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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为你心动----冬日暖阳mk

时间:2009-12-26 02:10:03  作者:冬日暖阳mk

  只为你心动
  作者:冬日暖阳mk

文案
这部小说交叉描写了三段爱情故事,每一段故事都甜丝丝的让你为之心动!当然,现实生活中是不太可能发生这样美丽温馨的“同志”爱情的,但,所谓耽美小说,只要能让大家看得开心、能为读者编织一段美丽的春梦,作者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所以,请别当真,就当是一场“黄粱美梦”吧!先声明一句: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哈哈!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主角:秦玮宝冷秋寒马明辉凌子雄江帆滕风


  引子(1)

  “终于考完了!”一走出教室,马明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考得怎样?”背着书包等在外边的秦玮宝迎上来问。
  “还好啦!”张亮笑着拍拍他头。
  秦玮宝腼腆的笑着点点头。秦玮宝今年十六岁,比马明辉张亮小了一个年级,他是张亮自小的玩伴,虽然两人一个是富家少爷,一个是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但因两家相隔不远,所以自幼便认识,交情一直不错。马张二人虽然比之秦玮宝只大得一岁,但秦玮宝生得瘦瘦小小,两个人总爱当他小孩子护着。
  “幸亏小宝帮我预备好了几篇文章,没想到今年的语文课正好考了其中一篇作文题,要不然就糟了!我最怕写作文!”张亮眉飞色舞,又是庆幸又是得意!
  三个人中马明辉最聪明成绩也最好,从没见过他比别人更刻苦,但是成绩永远占着班里前三名。张亮的成绩不是太好可也不太差。秦玮宝成绩一般,但作文写得特别好!
  “江帆在那边!”张亮用手指着说。
  “该叫江大哥!”马明辉斜他一眼。
  “我才叫不出口!他说他已经二十八岁,可我怎么看他也比我们大不了两岁!”
  “江大哥真的已经二十八岁,我看过他的身份证,而且,他好像什么都懂一些,一定经历过很多事!”秦玮宝说。
  他们嘴里边的江大哥,是秦玮宝家的房客,也是张亮的司机,不过是兼职,他的正职是在离秦玮宝家不远的一家公司做事,每日上班前下班后正好赶上接送张亮。实际上他的这份兼职还是秦玮宝帮他介绍的。
  江帆此时正坐在轿车内,透过车窗看着渐渐走近的三个男孩子,欣赏着三个虽是男性却也让人赏心悦目的男孩子,心中有些妒忌,妒忌他们的青春,更妒忌他们的俊美!尤其是马明辉,在他未看见马明辉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世上竟能有如此绝色男儿,那一身几近完美的清高气质,倘若去当明星,必定能够大红大紫,什么“谢霆锋”、什么“木村拓哉”等等,所有偶像派明星统统都得靠边站!
  至于张亮与秦玮宝,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少年!张亮英挺俊美,开朗活泼;而秦玮宝,虽略嫌稚嫩瘦弱,然而正是那一身软弱气质,虽是一个男娃儿,也让人忍不住地对他心生怜惜,而且一旦他笑起来,他浑身上下都会散发出温馨和暖的气息,似乎所有的阳光一瞬间都跑到了他身上,就算是脾气再坏性情再冷的人,面对着他的笑容也无法硬得起心肠!
  江帆转过后视镜,瞅着自己在镜中的影像,他其实也生得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只可惜颧骨稍显高了些,额头稍嫌窄了些,尤其同马明辉、张亮、秦玮宝三个超级美少年一比,更显不出丝毫光彩!
  江帆叹口气,将后视镜扶正。张亮推开车门坐上他旁边的位子,秦玮宝坐在后边。马明辉在车外向他们挥挥手。
  “明辉今天不一道走么?”江帆问。
  “他呀!马上要放暑假了,他还不抢时间同他女朋友多约会几次。”张亮嘻嘻哈哈的一笑,“标准的重色轻友!”
  江帆笑一笑,发动车子。
  ※ ※ ※
  江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他心里烦,烦得要死掉!可是他却不能死,父母年事已高,不管嘴里再怎么骂他不成器,心里仍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他,他要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一死了之,父母只怕也活不成!
  江帆从床上坐起来,他知道这附近有一所“同志”酒吧,不过他从来没去过,这么些年以来,虽然曾经被伤得那么深,可是他依然固守着他做人的原则,但是现在,无尽的空虚、寂寞和无助,迫使他想要放纵自己一次!
  ※ ※ ※
  滕风坐在酒吧里,一边啜着酒,一边打量着刚刚走进来的一个男孩子!
  这是一间“同志”酒吧,滕风情人无数,男人女人都不缺,他之所以到这儿来,只是为了寻求更加新奇的刺激!
  他是一个美国人,严格一点说,是一个中美混血儿!虽然无论从外形还是生活方式,他身上都已经完全没有一丁点儿中国人的影子!——他外祖母是纯正的中国人,他身上确实有着四分之一中国人血统!滕,是他外祖母的姓,事实上滕风这个中文名字也是外祖母帮他取的。
  对面的那个男孩子显然是个新手,看他样貌应该不会超过二十岁,长相虽然还算清秀斯文,但比起滕风那些情人来,可就差得太远了!
  之所以引起他的兴趣,只因为那男孩儿的神态,他刚进来的时候,一脸的慌乱拘谨,不知所措,似乎是第一次到这儿来,过了一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也不喝酒,只是坐在椅子上发呆,似有满腹心事,他明明有一张很稚嫩的面孔,然而此刻他的神情,却似已经历尽沧桑!
  江帆呆坐着,四周的嘈杂声让他无法静静地想心事。他有些后悔不该到这儿来,他并不是那种可以吸引众多眼光的美男子,进来已经很久了,仍然没有人过来跟他搭讪,而他又是决不肯先跟人说话的,他叹了口气,正准备站起来离开酒吧,忽然,他听到一声低沉浑厚的嗓音!
  “我可以坐下来吗?”
  江帆一抬头,顿时吓了一大跳,面前站着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个头应该在1.85米以上,虽然四周灯光昏暗,不太能辨清他头发眼睛的颜色,但是很显然,他不是中国人,真亏他说得一口流利的中国话!
  “请坐!”江帆慌乱的点一点头,心头“卟嗵卟嗵”跳:真没想到,到这儿来会碰上一个外国人!
  “到这儿来找朋友吗?”滕风开门见山。
  “不!不是!”江帆差一点儿想站起来逃跑,但是,他很快又镇静下来,深深吸一口气,“是!是的!”
  “那么,咱们到楼上去吧!”滕风站起来,径向楼梯口走过去。
  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直接?江帆愣了一愣,定定神,鼓足勇气跟在滕风后面——直接点儿也好,他本来就是放纵自己来的,而这个外国佬,生得又高又壮,长相虽不是太英俊,但充满了男人特有的阳刚气息,正是他心目中最想要的那一种!
  二楼全是包房,滕风要了一间房,江帆觉得服务生怪怪的瞅着他,虽然强作镇定,脸上还是有些发烧。
  滕风打开房门走进去,等江帆进来,关上房门落了锁。
  “先进去洗个澡!”滕风瞅了江帆一眼。
  “我来之前已经在家里洗过了!”
  “那就再洗一次!”
  江帆有些受辱的感觉,他想转身走出去,随即又忍住,他在心里跟自己说,今儿晚就是来放纵自己的,而这个外国佬长得很帅,不要错过机会!
  他打开浴室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身上只穿了一条三角裤。滕风眯起眼睛,觉得他的身材比例倒十分匀称,而且,他脸红红的模样也很可爱!
  江帆偷眼瞅了滕风一眼,见他浑身□□的仰躺在床上,胸脯上小腹下全是密密的棕色茸毛,两腿间粗粗长长一大条物事,正一颤一颤的抬起头来!
  江帆脸上烧得滚烫,一阵热流从心底窜出来,袭向小腹下面,他脸上愈发热起来,强自镇定走到滕风身边躺下。
  “你已经兴奋起来了吗?”滕风转过身,瞅一眼他内裤中的鼓突,抬起一条腿压在他腿上,一手便向他内裤中探进去。
  “你好像很紧张!”滕风皱皱眉,感觉到他的硬挺迅速在他手中变得疲软!
  “我!我!”江帆越是着急,越是无力,他猛地推开滕风坐起身来,“对不起!我……我想……你应该另外找个伴!”
  强烈的羞耻感使他跳下床就想落荒而逃,滕风一把将他捉回来按在床上。江帆挣扎,他按紧他!
  “你是性无能?还是我不够吸引?”
  “我不知道,总之对不起,请你放我走!”江帆心中充满了酸涩,他想要用放纵来麻醉神经,但老天却吝啬到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
  “我不会放你走!你知道吗?你不够漂亮,可挺吸引我!”这话说得有些矛盾,可那是实话,“来!放松些,别想你自己,想想我健壮的身体,还有……”
  他一边不停的亲吻一边引导着江帆的手摸向他的小腹,那里,已经硬挺怒张!
  江帆闭上眼睛,感觉着他的亲吻,感觉着他健壮的身体,热流慢慢的重新将下腹充实……
  ※ ※ ※
  一觉睡醒,看看表,已经六点多了,江帆看着身旁这个一直搂抱着他的男人,看着他棕色的头发,看他充满男儿气质的俊脸,江帆叹了口气,细细体验一回在他怀里的温暖感觉,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坐起身来!
  滕风一惊醒来,见他正要下床,伸手摸过手表看看:“才六点多,干吗起这么早?”
  “我要赶回去上班!”
  “今儿好像是礼拜天!”
  “我们没有休息日!”
  滕风看着他的背影,昨儿晚这个不太漂亮的孩子,给了他一种有别于其他人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他又问,下意识地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
  “我叫江帆,二十八岁了!”
  “什么?”滕风简直是大吃一惊,他将正穿衣服的江帆拖上床,扳着他脸仔细看,“你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
  江帆瞅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递给他。
  “你真有二十八岁?”滕风兀自不敢相信,单看他这张稚嫩的脸,怎么样也不相信他能超过二十岁,只有他脸上偶尔流露出似乎已经饱经沧桑的忧郁神态,才会不小心泄露出他的真实年纪!“可你还是处男!”
  滕风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他这些年没有性生活的日子怎么熬过来的,难怪有些性迟钝,肯定是压抑太久的缘故!
  “我不是!”江帆否认。
  “如果不是,你昨晚就不会痛得那么大声叫唤!”
  江帆一阵脸红!外国人的那玩意儿实在太大了,他肯定受伤不轻,不过,他不后悔!
  “我有过几次经历,不过,没做过这个!”过去好多年了,说起这事,江帆还会一阵锥心的痛,他深爱过的、愿意为之奉献一切的那个男人,最终将他的真情晾在日头下让千人践踏、万人唾骂!
  “那么你做的什么?□?”想到他曾经有过别的男人,滕风心里滑过一丝不舒坦的感觉,他随即为这种感觉感到好笑。
  江帆脸上又是一热,点一点头,转过身来正面对着他,“我要走了!”
  “哦!”滕风随口答应一声,瞅瞅他期待的眼神,恍然大悟的伸长手拿过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给他。
  “干什么?”江帆不接,他本来是希望滕风能够给他一个电话号码或者其他联络方式,他希望能够再见到他,可是没想到,滕风会给他钱!
  “怎么?嫌少?”滕风再抽出几张加进去,心中的好感迅速消散,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失落感!这个看起来与众不同的大男孩儿,原来也不能免俗,一样的喜欢钱!不过,这世上又有谁不喜欢钱呢?!
  “我就值得这么点儿身价?”江帆瞬时间变得冷漠淡然,有些无奈有些屈辱也有些酸楚,他的真心再一次遭到践踏!
  “你以为呢?”滕风瞅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你想要多少?”
  “你能给多少?十万?二十万?”江帆苦笑。
  “好吧,我就给你二十万!”滕风拿出支票本,一边填写数字,一边不客气的嘲讽,“你根本值不了这个价!不过看你的身份证你是从偏远的山村来的吧,一定是穷疯了!反正我有的是钱,就当是作慈善吧!”
  江帆接过支票,那上边清清楚楚签着六位数字,他闭闭眼,有了这二十万,他就可以回到家乡,就可以扬眉吐气,再没人敢说他没出息,也没有人再敢拿他的私生活指点唾弃!
  然而,他的自尊不允许他接受施舍,尤其施舍对象还是一个让他心动、刚刚同他良宵共度的男人!
  他将支票一撕两半,轻轻放在桌子上,“我是很穷,我是很需要钱,可是,我不出卖我自己!”
  他转过身,打开门走了出去!滕风目瞪口呆,想叫住他,又忍住,重新仰倒在床上——这个并不漂亮的大男孩儿,让他产生了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惭愧感和负罪感,他忽然觉得自己非常的肮脏,他在心里想:这回放走的,也许正是他一直在寻找的宝贝!

  第一章(1)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纱,映照着房间内华丽的摆设。
  凌子雄从床上起来,就这样□着身体走到窗前,推开窗子,深深嗅一口清晨新鲜的空气,阳光透窗而入,照在刘玉如艳丽娇媚的脸蛋上,她伸出如葱玉指,掩着小口打了个哈欠,眼睛微微眯起,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袅娜多姿、那么的风情万种!
  “雄!”她微笑着低唤,她一笑起来,脸上更是媚态横生,声调中也是充满了魅惑,“怎么起得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吗!”
  “昨晚那么疯狂,你还没满足?”凌子雄挑眉调笑,惹得刘玉如一阵娇嗔。凌子雄走到床前凑嘴在她脸上吻了一下,便捡起扔在长毛地毯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
  刘玉如痴迷的观望着他如同古希腊战神塑像般完美身段,那么高大,那么雄壮!那宽宽的肩,厚厚的背,精瘦有力的腰,修长结实的腿,最后,她的眼光落在那窄而□的臀部,脸上一阵发烧,低低的、幽幽的叹了口气!
  她愿意为了眼前的这个男人做任何事,然而,她知道,她抓不牢他,她也相信,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抓牢他!
  他是那样的放浪,那样的不羁,她知道除了她之外,他还另有好几个情人,纵然这些情人中他独对她最好最喜爱,她仍不能满足,她需要一个名分来让自己安心,然而,她却从来不敢提起,她清楚地记得,凌子雄初同她好的时候就曾经警告过她:“别跟我提起婚嫁的事,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确实不能没有你的时候,我自然会娶你!”所以她就只能等。
  这一等就等了三年!她已经二十六岁,而凌子雄也已经二十八岁,她心中着急,却也并不是十分担心,她对自己的绝世姿容很有信心,而且,这几年凌子雄的其他情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唯独她稳稳不动,尤其最近这些日子,凌子雄还似乎对她越来越好,所以她心里相信,那一天——也就是她刘玉如名正言顺嫁给凌子雄为妻,进入凌家做少奶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 ※ ※
  上海市浦东区一个开放式运动场!
  羽毛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疾飞过来,马明辉足尖用力,向上向后跃起,向羽毛球扣了下去!
  “砰”的一声,马明辉的后背重重撞在一个人的胸脯上,那人纹丝不动,马明辉却向前一个趔趄,那人忙伸手向他腰上一揽,马明辉立足不稳,顿时向后跌进了那人怀里!
  “你……!”马明辉扭头正想骂他走路不长眼睛,但只是说了一个字,就张大了口合不拢来!
  那人生的又高又壮,马明辉并不矮,但那人仍比他高了足足一个头,很浓的眉,很亮的眼,挺直的鼻梁丰厚的唇,再加上一个如同刀削一样的下巴。他或许算不上很英俊,但,他绝对是所有男人中最出色的一个,尤其那一身充满危险而刚硬的男人气质,让俊美无双的马明辉,也忽然之间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马明辉很清楚自己生的有多俊,然而,他的非凡俊美,同眼前的这个男人一比,不过是“弱不禁风”的代名词!
  ——凌子雄目不转睛的也在打量着怀里的这个男孩子,以至于忘记了还抱着马明辉的腰。他从来没想过,男人居然也能生得如此美丽,那是一种超凡绝俗的俊美,他相信这世上绝对不会再有第二个男人能有如此美貌,他天生的霸道性格让他心中瞬时间产生一种独占欲望,并且这种欲望竟是从未有过的如此强烈——不管是什么东西,人、或物,只要是最好的,只要是他凌子雄喜欢上的,他就必须占为己有,就算是这个男孩子也不例外!他心中瞬时间已经决定了,他要这个男孩子,这个绝无仅有的美少年必须是他的!是他凌子雄一个人独有的!
  他们两个就这样相互傻看着,直到张亮走到近前,吹起了一声响亮的口哨,马明辉才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还被那高壮男人抱在怀里,连忙挣脱出来!
  “你……”他涨得满脸通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叫什么名字?”凌子雄双眼亮亮的看着他,觉得他红着脸的模样愈发有一种撼动人心的魅力!
  马明辉因羞而恼,本不愿告诉他,可惜已有另一个多嘴的抢先替他说了。
  “他叫马明辉,十八岁,××中学高二三班学生!”
  凌子雄扬扬眉,赞赏地冲着张亮一笑,一双眼睛又亮亮的向马明辉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你干什么告诉他我的情况?还说得那么清楚,相亲啊?”马明辉恨不得揍他一顿。
  “你知道他是谁吗?”张亮兀自瞅着凌子雄的背影,眼中满是兴奋与崇拜的光彩!
  “我管他是谁!”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你不看报纸的吗?”张亮像看怪物一样盯着马明辉,“他就是全上海市——不!可能也是全中国最大的私营商业集团‘雄风集团’执行总裁凌子雄,报纸上天天都有他的照片,你居然不认识?不过他本人比报纸上还帅!”
  马明辉耸耸肩撇撇嘴,这个男人的确很帅——不!应该说很酷!不过,不与他什么相干!
  “我表哥快从美国回来了!”张亮忽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马明辉也不觉得奇怪,他的思想一向如天马行空,捉摸不定,“我表哥也很帅,不比这个凌子雄差,比他还英俊些!”
  马明辉一笑,忽然好笑的想起一句不恰当的俗语来:“情人眼里出西施!”他知道张亮跟他表哥曹钰鑫的感情极好,好得简直有些过分,张亮的影集里边几乎全是曹钰鑫的照片,的的确确是一个英俊潇洒的大帅哥!
  忽然马明辉震动的看住了一个身影,穿着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长发披肩,娇俏可人——那是他的女朋友白姗姗!看见白姗姗并不能让他如此震动,让他震动的是,白姗姗的右臂,正挂着一个男人的臂弯!
  难怪这些天来白姗姗一直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偶尔在一起,也显得十分勉强,没话说,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问她又不肯说,现在,他终于明白了!
  “是白姗姗!她怎么……?”张亮也看到了,望望马明辉的脸色,没敢往下说。
  白姗姗显然也看见了他们两个,站了一站,同那男子说了几句话,独个向他们两个走过来。
  “那人是谁?”马明辉不看白姗姗,双眼只盯着那男人远远的身影,眼中燃烧着一簇嫉妒之火!
  “既然你已经看见,我也不瞒你!”白姗姗很冷静,“其实我早想告诉你,他……是我的男朋友!”
  马明辉咬牙不语,良久,才冷冰冰的说了一句:“男朋友?我好像记得你的男朋友是我!”
  “……我们分手吧?”白姗姗沉默了一会儿说。
  “这家伙有什么好?没有小马哥一半俊!”张亮忍不住插了一句。
  “不错,他是没有你俊,可是,就是因为你太俊,我配不上你!”她这些话是望着马明辉说的。
  “谁说你配不上他?怎么会呢?你可也是全校公认的校花!”张亮看着马明辉一直咬牙不吭气,又替他接了一句。
  “校花又怎样?”白姗姗苦笑,一直望着马明辉,“我想我也是美丽的,我也听到过很多赞美,然而,唯独跟你在一起,谁也不会看我一眼,包括男人的眼光都只在你身上,所有人都只会说‘这个男孩子好俊’,却没有一个人会注意到我!”
  “就为这,你就要跟我分手?”马明辉冷冷的又吐出一句。
  “你知道吗?你让我觉得好自卑,跟你在一起,我永远觉得自己只是一只丑小鸭,我真的配不上你,这世上只怕也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能够配得上你!”白姗姗抬头看了马明辉一眼,低低的又接了一句,“对不起!”
  她转身慢慢离开,走了几步又停住,站了一站,长长一叹,加快步子走到那男人跟前,那男人伸臂挽住她腰。
  张亮正想开口说话,马明辉马上阻止他:“别安慰我,分手就分手吧,我不在乎!”
  他阴沉着脸转身就往体育场外边走,张亮只得闭上嘴,小心翼翼的跟在他后面,一点儿也不相信他会真的不在乎!
  马明辉躺在床上,睁眼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同白姗姗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他很喜欢白姗姗,就是现在她变了心,他仍然喜欢她,他沮丧、苦恼、失落、烦躁,并且有着强烈的被抛弃感和耻辱感,然而——
  他原以为失去白姗姗一定会让他很痛苦,并且昨儿回到家里的时候,心里也确实非常非常的难受,可是蒙头睡了一觉之后,他居然就好了很多,虽然还有些气闷,有些惆怅,然而,自始至终,就是没有找到小说中所描写的那种纠缠不清、锥心蚀骨的失恋感觉!
  他是不是太无情了?或者,他内心深处根本就没有真正爱过白姗姗?
  马明辉叹口气摇摇头,拒绝再想下去。不痛苦岂不是一件好事?管他有情无情,管他真爱假爱,已经结束了,何必还要自寻烦恼!
  他妹妹马明月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
  “哥!”她只叫了一声,眼泪就顺着她娇美的面颊流了下来。
  “怎么啦?”马明辉连忙坐起来,“那老太婆又骂你了?”
  “我听见阿姨跟大姐说话,说是……女孩儿大了早晚要嫁人,读个初中毕业就算了,不准备让我升高中了!”
  “她敢!我找她去!”马明辉一听就火了,跳下床就要往外冲。
  “哥,算了吧!”马明辉赶紧将他拖住,“你怎么吵得过大姐跟阿姨两个人?何况爸身体又不好,你去一吵,别又气病了!”
  马明辉只得回身坐下,气得直喘!俗话说得不错,“自古红颜多薄命”!他们的妈妈年轻时是远近闻名的大美人,可惜生下马明月不久就因病去世,后来他们老爸又娶了一个,就是现在的余红珠,今年四十岁。马明辉当面从来没有叫过她,背后就叫她老太婆!其实余红珠一点儿也不老,而且还很美貌,她带过来的女儿刘婷婷今年二十一岁,也是大美人一个。余红珠刚进马家的时候,对马明辉马明月兄妹勉强也算不错,直到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就开始对他们刻薄起来。尤其刘婷婷,更视兄妹俩如眼中钉肉中刺,马明辉也还罢了,生得再怎么俊也是个男孩子,但马明月越大越漂亮,渐有盖过她之势,那可真让她不舒服极了,想方设法给马明月苦头吃,若不是有马明辉挡着,早把她撵出家门当乞丐去了。
  其实马明辉的日子也不好过,老爸病弱,小妹年幼,他也只有忍气吞声,余红珠早也有意不想让他再读书,但这两年马明辉的学杂费全是他放寒暑假自个打工挣的,余红珠也就无话可说!
  马明辉长长一叹,伸手给她擦去眼泪:“别哭了,我们不指望家里,我会打工赚钱帮你交学费!”
  “你打工能挣多少钱?够交你一个人的学费就不错了!”
  “我大不了兼两份工!”
  “那……哥,我也能帮前边的针织厂缝手套赚些钱,不要把你累坏了!”
  马明辉点点头,握住妹妹的手,鼓励地笑一笑,一扭头,酸楚的眼泪却溢满了眼眶!
  ※ ※ ※
  秦玮宝躺在江帆的床上发愁!
  他们家一直都不宽裕,父母在外边支了个小吃摊,一天卖不了多少钱。大哥秦玉宝在工厂打工,工资也不高。迫不得已,只得将楼上两间房租了出去,一家四口都挤在楼下。他哥今年还想结婚,可是既没房子也没钱,急得天天在家里吵架。他若不自己想办法挣些学费,到时候只怕又要惹气受!
  “江大哥!你有没有看见哪儿有招假期工的?”秦玮宝愁眉苦脸的问。
  江帆租了他家挨着二层小楼房搭的一间小屋子,以前是当厨房用的,现在厨房搬到了门前过道上,每月两百六十元租金租给了江帆。
  “我帮你留心就是!”江帆安慰地拍拍他头,其实心里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假期工本来就难找事,暑假还好些,时间长,现在不过是放寒假,马上就要过年,过完年就要开学,连半个月的活都干不满,除非找搬运之类每天结帐的力气活,但秦玮宝瘦小软弱,哪里干得动力气活?只是面对秦玮宝的殷殷恳求,江帆实在不忍心一下子拒绝而已!
  隔壁隐隐又传来一阵争吵声!
  “又在吵架!”秦玮宝嘀咕一句,看见江帆打了个哈欠,马上站起身来,“江大哥,天晚了,你也睡吧,明儿请一定要帮我留心些!”
  江帆点点头,冲他一笑。秦玮宝开门走出去,下了露天楼梯走近家门口,房门虚掩着,秦玮宝正想推门进去,听见屋里好像说到了他的名字,他站住了脚,只听见他爸的声音说道:“小声些,别让宝宝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有什么大不了!”那是他哥秦玉宝的声音,“那时候要不是你们两个好心把他捡回来,多了他这个负担,家里也不会穷成这样!”
  秦玮宝脑中“轰”的一响,差点没有被炸晕——他们在说什么?说他是捡的?怎么可能?
  他摇摇晃晃的扶住了墙,强忍着不让自己冲进去问个明白,他听见他妈的声音哭了出来:“那个时候哪儿知道啊!只觉得他很可怜,你又没有个兄弟姐妹,就把他捡回来了,谁知三天两头的病,把家里都拖累死了!”
  “已经把他养了这么大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他爸唉声叹气!
  眼泪顺着秦玮宝的眼角滚落下来,记忆中的一点一滴慢慢浮现,难怪姨母姑母、舅父伯父都只疼大哥不疼他,难怪邻居几个大妈大叔见了他总是怪怪的瞅他,更难怪他既不象妈也不象爸,更长的一点儿也不像大哥那样粗壮结实,原来他根本就不是爸妈亲生的,他只是爸妈从路边捡回来没人要的可怜虫,而且现在,爸妈正后悔捡了他这个大累赘!
  秦玮宝用手将呜咽声堵在了嘴里,泪眼模糊中观看着四周熟悉的景物,慢慢跪下来对着大门磕了几个头,然后站起身,慢慢的离开家门,走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疯狂的呜咽出来,飞快地冲进了路灯映照下惨淡的夜色当中!
  马明辉手上拿着面试通知书,在一座大楼前徘徊了很久,仍然没有勇气推门走进去,最后,他决定放弃,他只是一个高中生,不可能有机会进这样的大公司写字楼做事。
  他转过身,走到公用电话亭前,插上IC卡,拨通了电话。
  “请帮我找一下张亮!”
  “哦!你是明辉吗?”听声音是张亮妈妈,“他一早就让阿林开着车子带他出去找玮宝了,不过他带了手机,你拨他的手机号吧!”
  阿林是张亮家的专职司机。秦玮宝突然离家出走已经三天了,马明辉与张亮几乎联络了所有同学和朋友,也没有他的一点消息,他究竟去了哪儿?这几天他是怎么过的?
  马明辉心中忽然十分惭愧,这么好的朋友突然走失,他居然还自顾自出来面试找工作,真是没心没肝!他又拨通了张亮的手机。
  “喂!张亮,找到玮宝了没有?”
  “到哪儿找啊?所有认识的人都问遍了!我现在只是让阿林开着车子在街上瞎转悠碰碰运气而已!”
  “那我现在也到街上转转去!”
  “算了吧,上海市这么大,哪有这么巧就正好能碰上他?你还是等我的消息吧!你今儿不是要面试吗?过了关没有?”
  “我还没进去呢!原来这个写字楼就是你那天跟我提到过的‘雄风’集团属下的,我想象这样的大公司,一般的大学生都未必进得去,我高中还没毕业,何况又是趁着寒假只干不到一个月,人家怎么可能用我!”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越是这样的大公司你越是应该进去试试,就算是不能成功,只当是多一次人生经历吧,让你到我舅父的公司去做事你又不肯!快进去试试!你一向都是最有胆量的!我要挂电话了,拜拜!”
  马明辉挂上电话,心想张亮说得不错,就算是明知不能成功,只当是多了一次人生经历!
  于是他硬着头皮走向宽大的自动玻璃门。
  ※ ※ ※
  马明辉将面试通知表递到前台值班人员手上,那人细细看了他几眼,打了两个电话,一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从楼上下来,上上下下看了马明辉好几眼,然后领他坐电梯上楼。
  一直上到顶楼,出了电梯,是一间很大的工作室,工作人员都埋首在电脑跟前忙碌着,年轻人带着他穿过走道,一个女秘书站起来,说道:“总裁正在等他,让他一个人进去吧!”
  马明辉吓了一跳:总裁?他算是个什么大人物?竟然劳驾总裁亲自接见?
  他硬着头皮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只见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正背对着门站在那一片钢化玻璃墙前向外凝望,听见声音,转过身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微微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马明辉大吃一惊!他一辈子都没有这么吃惊过!这人竟是……竟是前几天在体育场撞上的那个男人,那个名叫——凌子雄!对了!就是这个男人!他真是糊涂,张亮清清楚楚跟他说过这个叫凌子雄的男人就是“雄风”集团执行总裁,他早该想到的!看来,他手上拿的这张面试通知也有些不简单!
  “原来是你?你让我来干什么?”马明辉冲口而出。他并没有投过求职信,这张面试通知是余红珠给他的,还说是他那所谓的“大姐”刘婷婷托关系找人才给他争取到了面试资格,这也是他先前之所以一直不想进来的原因之一,他不愿意承她们母女两人的情!但是一见到凌子雄他就明白了,什么“托关系找人情”都是废话,根源就在这个凌子雄身上!他还真是神通广大,短短三四天的时间,就把他找了出来,只是,他马明辉不过是个高中二年级学生,一个小人物而已,他找他来干什么?
  凌子雄挑挑眉,审视的看着他,然后笑起来:“你很聪明,看来我真是没找错人!”
  “你到底找我来干什么?”马明辉性急的又追问一遍。
  凌子雄坐下来靠进皮沙发,好整以暇的瞅着他,“我找你来,是要你伺候我!秘书,司机,随从,佣人,总之我想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不准你做的,你就不能做!明白了吧?”
  马明辉呕得差点吐血!
  “你以为你是谁?操控生杀大权的皇帝?可惜我不是你的臣民!”马明辉怒极反笑,“况且,你说的这些事情我一样也不会做,就算会,我也不愿做!”
  “你会愿意做的,我会找人教你!”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还是找别人来伺候你吧,陛下!”马明辉嘲讽的说完,扭身就要往外走,但是凌子雄接下来的一句话马上又让他站住了脚!
  “你哪儿也不准去!你妈已经以十万的身价把你卖给我了!”
  “什么?”马明辉猛地转身,“你再说一次!”
  “你妈是叫余红珠吧?”凌子雄悠闲的点燃一根香烟,“昨天,她已经收了我的一张十万元支票!”
  “余红珠!”马明辉怒吼出来,“她不是我妈!”
  “她是你的监护人!”
  “好!好!现在可是法治社会,你们做的这些龌龊勾当不管用,你吓不倒我!谁拿了你的钱你找谁伺候去吧,本少爷恕不奉陪!”马明辉冷笑一声,转身又要走出去。
  “悉听尊便!”凌子雄仍然那么悠闲,悠闲得让马明辉恨不得跳过去照他那张可恶的俊脸打一嘴巴子,“不过,只要你出了这个门,就断送了你和你妹妹的学业,你们兄妹俩一辈子都休想再踏进学校大门!”
  马明辉倒抽一口凉气!
  “你……真有这么大本事?”
  “不信你就试试看!”凌子雄吐出一个个烟圈。
  “恶魔!”马明辉猛地冲过去,一直冲到办公桌跟前,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狠狠咬他一口!
  “不错!人人都这样叫我!”凌子雄坐正身体,忽然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邪气的笑起来,“你知道吗?你发怒的模样都好看的不得了,皮肉也够细嫩,出一百万元我都会买你!你妈只要十万,实在是把你卖得贱了!”
  “她不是我妈!”马明辉恼怒的又蹦又跳,“你们没有权利把我当东西买卖,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男宠吗?我死也不肯做!”
  “我要你做你就得做!”凌子雄重新靠进沙发,“我每个月会给你两万元零花,这样你就可以供你妹妹读书,而且不用再受你后娘的气!至于你,我会找专人教你所有你应该学的东西!”
  “我并没有答应给你做男宠,我说了我死也不做!你别想用我妹妹威胁我,我们不读书,也一样能够活得好好的!”马明辉狂叫。
  “是吗?你想拿你妹妹做个实验吗?”凌子雄笑得真比魔鬼还要邪恶,“你妹妹不读书能干什么?我猜她会去做按摩女郎!恩,她那么漂亮,虽然比你略差些,也算是个绝色佳人,我以后一定会多带几个朋友去捧她的场!”
  马明辉踉跄后退,跌坐在后面的沙发上,他被彻底打垮了,他相信眼前的这个魔鬼,只要说得出来,就一定能够做得到!
  “我杀了你!”他猛地从沙发上蹦起来,绕过办公桌,直冲到凌子雄跟前,一拳向凌子雄脸上挥去!
  他一心想要将眼前的这张俊脸打得稀烂,所以用尽了全身力气,但是凌子雄只不过轻轻一抬手,已将他的拳头抓在了手里,微微一扭,马明辉痛的一声闷哼,身子一软,顿时跌在凌子雄怀里!
  “这一辈子,还没有人敢对我凌子雄挥舞拳头!”瞬时间,凌子雄的脸色变得阴沉凶狠,“看来你真该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他一手抓着马明辉的胳膊,一手抓着马明辉的裤腰皮带,抬手一扔,竟将马明辉扔得飞过办公桌,“嗵”的一声,落在外边的沙发上!
  “想要你妹妹平平安安,你就给我听话些!”凌子雄硬邦邦的说完,便不再理会他,从桌上抽出一份公文,开始批阅。
  马明辉蜷缩在沙发上,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斗不过他,这个神通广大的魔鬼,对付他这样的小人物,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那般轻易,为了妹妹,看来他只能屈服!
  他想哭,可是,不能哭给这个魔鬼看!
  冷秋寒开着他的富康车,下了外环道,再往前过一条街,就可以看见“晨鑫花园”,他的小公寓,就在这个小区!
  此时已过了人流高峰期,路上车辆不多,冷秋寒顺着高速路将车子开得飞快——真的是飞快!时速几乎超过了两百码,而他这一型的富康车,根本就达不到这个速度,而且看他漫不经心的,还远没达到这辆车的极限时速!
  这是一辆怎样的“富康车”?
  冷秋寒是上海市武装部副部长,兼任上海市武警大队总教官,他享受着副部级待遇,然而,他的这两份职务,都是闲差!他今年才刚三十岁,年纪轻轻已爬到如此高位,实在是有些令人费解!而最令人不可思议的,还是他的这辆车!
  ——他的这辆车,表面上是“富康”的外壳,实际功能却是全球汽车行业最顶尖的标准,其价值绝对在“劳斯莱斯”之上,像这种功能的车子,全亚洲不会超过三十辆!
  他究竟是一位什么样的人物?
  冷血神鹰!——这是他的特别行动代号!冷秋寒这个名字可说是默默无闻,然而“冷血神鹰”这个代号,却在全球所有国际刑警组织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全世界所有恐怖组织以及犯罪团伙,无不对这个代号闻风丧胆!
  冷秋寒!他的另一个身份,乃是联合国国际刑警总部特别行动组亚洲分部总指挥!别奇怪他何以年纪轻轻就能有如此成就,事实上,国际刑警组织中最顶尖儿的几位高官,年纪都没有超过四十岁!
  冷秋寒十七岁考入警校,十九岁便被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刑警总部秘密吸收,二十五岁因连破了几宗大案,又被吸收进入联合国国际刑警总部最隐秘的一个部门——特别行动组!如今,身为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组最年轻的指挥官,他掌控着整个东南亚国际刑警特别事务,除非有特别重大、威胁到人类和平的大事件发生,他已轻易不再亲自出手!
  前面就是“晨鑫花园”!
  冷秋寒放慢速度!刚拐了个弯,忽然,一条人影从一个小巷子里猛地蹿出来,接着一阵狂吠从巷子里传出,很显然,那人影被狗追咬得慌了神,竟横着冲向车头!
  “吱——”的一声急响,冷秋寒猛踩刹车,同时猛地一扭方向盘,那人尖叫一声,向后一跳,一跤跌倒下去!
  冷秋寒急忙下车,到了那人身边,。忽然一条狂犬从巷子里蹿出来,只向那人扑咬过去,那人吓得尖声大叫,向后急缩身子,冷秋寒赶上两步,一脚将那狗踢得直飞起来,“吧嗒”一声掉在地上,就此一动不动!
  “你怎么样?”冷秋寒皱眉蹲下,想要查看那人伤势。
  “我没事!”那人嗓音清脆,显然还是个孩子。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挣扎着站起身来,忽然“哎哟”一声,复又坐倒,“好像……扭了脚!”
  冷秋寒愈发皱紧了眉,拉起他裤管来看,只见左脚踝已经开始红肿起来,冷秋寒不由得脸色更加阴沉,那孩子就着车灯看看他脸色,瑟缩了一下,怯怯的道:“没关系,都……都怨我自己!”
  他挣扎着站起来,单腿一跳一跳跳向路边。冷秋寒没想到他会这样,不但没耍赖,反而自己承担后果,看他一跳一跳的,虽冷血冷心,却也有些不忍,赶上前去,将那孩子一把抱了起来!
  “别!我身上脏!”那孩子一声惊呼!
  “闭嘴!”冷秋寒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将那孩子塞进车子后座,自己坐到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
  ※ ※ ※
  将车子在停车场停好,冷秋寒将那孩子抱下来,一直抱进电梯,上到十三楼。那孩子头发凌乱,脸上糊了一块黑灰,一时看不出年纪,所幸身上衣服倒不太脏,也没有什么异味!
  那孩子被冷秋寒抱着,一声也不敢吭,两眼只是怔怔的瞅着冷秋寒冷冰冰的俊脸,冷秋寒低头一望,他赶忙躲开眼光,冷秋寒发现他一双眼睛倒生的晶莹灵动!
  冷秋寒一手抱着他,一手拿出钥匙开了房门,直接走进客房浴室,就将他连着衣服扔进浴缸里!
  “好好把身上洗一洗,一会儿我帮你治脚!”他说,走出去拿来一件衬衣,一条没穿过的新内裤,给他挂在浴室衣钩上,然后出来,走进他自己的卧房浴室去洗澡。
  洗完澡穿了件睡衣,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因他所从事的工作性质,一般跌打扭伤他都会自己治。
  刚把跌打伤药找出来,那孩子一跳一跳的从客房出来,单足立地,用手扶着墙,怯怯的看着冷秋寒。那身衣服给他穿着实在太大,轻飘飘的挂在他身上,愈发使他显得娇小瘦弱!
  冷秋寒微微一怔:没想到这孩子竟生得这么漂亮,虽算不上超凡绝俗,然而那一身纤瘦软弱的气质,却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地对他心生怜惜!
  冷秋寒也没多想,站起身把那孩子抱起来,横放在长沙发上,抬起他的左脚放在腿上,两手握住,开始用力的推拿按揉!
  原想他生得如此软弱,定会痛得大叫大嚷,不想那孩子竟是一声不吭,冷秋寒心里奇怪,抬头一看,只见他已痛得满头是汗,却死死咬着牙关不发一声。冷秋寒心里倒有些欣赏他的硬气,在他伤处搽了药水,又揉了几下,便住了手。
  “没伤着骨头,每日用药水推拿一阵,几天就好了!”
  “谢谢您!”那孩子两眼瞅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感激。
  冷秋寒无动于衷,冷冰冰的又问:“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街上游荡!”
  那孩子心中一酸,猛地扭转了头,过了一会儿,回过头来,吸一吸鼻子,“我……叫小宝,没有姓,也没有家!”
  冷秋寒皱皱眉站起身来,心里更烦了,莫名其妙惹个麻烦,而且看来这个麻烦还不能轻易甩脱!
  “冰箱里还有些东西,你吃了就到客房睡去吧,” 他拉开冰箱门,“其他的明儿再说!”
  冷秋寒一说完就走进卧室去,心中已有了一个想法:等他脚一好,马上把他送到孤儿院去,大不了多给孤儿院一些钱完事!

  第三章(2)

  第二日一早,冷秋寒一觉睡醒,洗了手脸换了衣服,一走出卧室,扑鼻闻到一股香味,只见那个叫小宝的孩子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出来,高兴的扶着沙发站起来。
  “我煮了早餐,我端出来,您吃一些再去上班!”
  他一边说着,便一跳一跳的往厨房跑,冷秋寒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谁让你做早餐的?我一向在外边吃!”
  “昨天的事真是对不去,全是我自己不好,倒麻烦了您!”小宝看见了他皱紧的眉头,“反正我已经把早餐做好了,虽然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不过总比外边买的有营养,您尝一尝,好不好?”
  他含着笑意央求,他一旦笑起来,那张小脸上马上溢满了阳光般的温暖,如同一阵和煦的春风吹过,冷秋寒纵然心冷如冰,也不由得软化了!
  “好吧,”他点点头,口气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已经让小宝喜出望外,“你脚没好,在沙发上坐着去,别再扭伤了给我添麻烦!”
  他冷冰冰的说完,自己进到厨房去了。
  一会儿端了出来,两碟煎蛋,一盘小菜,一锅炖得烂烂的莲子粥。
  冷秋寒已经很久很久没在家里吃过饭,这几样清清淡淡的食物,倒挺适合早上吃!
  “你为什么不吃?”他瞅了小宝一眼。
  “我刚吃了一个面包,还有一个水果,已经饱了,冰柜里只有这些食物,不知道够不够您吃!”
  冷秋寒不语,很快将饭菜全部吃完。等他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准备出门的时候,小宝看看他冷冰冰的俊脸,微笑着一同站起来。
  “我可以跟您一起走吗?我的脚没什么要紧,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冷秋寒回头瞅他一眼,“你想到哪儿去?”
  “我……”小宝一阵语塞,一阵茫然,但也只一瞬之间,随即又让自己脸上挂上笑容,“没问题呀,总会……”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勉强还让自己保持着笑意。他脸上的神情冷秋寒尽收眼底,心里很清楚,这个孩子并没有他所表现的那么坚强,他之所以一直保持着微笑,只是不想再给自己添麻烦,更不想让自己为了他的脚伤而抱有内疚感!
  这是怎样的一个孩子?是善良?还是愚蠢?
  “你脚没好之前,哪儿都不准去!”冷秋寒的眼光在小宝脸上略作停留,随即冷冰冰的吐出一句话,冷冰冰的转身打开门随即又站住,转回头从包里抽出两张百元大钞,“中午你自己叫外卖吧!”
  他把钱随手往桌上一丢,不等小宝说话,转身走出门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宝怔怔的坐在沙发上,怔怔的望着面前的两张百元大钞:这个男人并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冰冷,他其实很好心也很细心,世上真的是好人多,他从小到大包括最近两天所遇到的,全部都是好人!
  老天爷对他并不吝啬!此刻他心里充满了感恩,因为他真的很幸运!一直以来都很幸运!
  ※ ※ ※
  连着几天下班回来,家里到处都干干净净,有条有理!而且除了第一天是在外边吃了饭才回来,结果到家发现小宝已经做好了饭,之后的几天,冷秋寒便没再在外边吃饭,实际上他不喜欢在外边吃饭,闲吵!但自从跟前妻离婚之后,这几年一直一个人过,不得不在外边吃!
  但小宝的饭做得很好吃,即便不好吃他也不会在意,吃对于他来说没什么意义,能饱就行!所以到了第五天准备出门,小宝说:“我真的已经好了,以后真的不用再麻烦您了!”
  “你可以留下来!如果愿意的话!” 冷秋寒这样说,淡淡的瞅他一眼。他并不是突发善心,他需要有一个人帮他做做饭整理整理家务,而小宝不但这些都会做,最关键他是个很识趣儿而且不愿给人添麻烦的人,而他,最怕有麻烦!
  “哦!”小宝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开口留他,心里的喜悦使他脸上很快挂上了笑容,情不自禁连连点头,“好的!谢谢您!我会做家务来挣我的房租,如果不够我还会出去找工作!我一定尽量不给您添麻烦!”
  冷秋寒冷冷的眼光从他温暖的笑脸上滑过!
  “随你吧!” 良久,他才这样说,开门上班去了。

  第四章(1)

  春节对于冷秋寒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只是小宝去超市买了一些好吃的,做了几顿好饭好菜了事。
  春节一过,小宝很快找到了工作!他柔弱俊美,温和真诚,很轻易就能博得人信任,只是他每天一定要回家帮冷秋寒做饭,所以必须要在五点半以前下班,这才费了一些周折。最后,终于在一家超市找到了一份工作,超市姓吴的女店面经理对他很有好感,给他批了特例,安排他上了长白班,每天早上九点上班,下午五点下班,正好可以赶上给冷秋寒做早餐晚餐。
  “我找到工作了!”一回家他就跟冷秋寒说,虽然明知冷秋寒冷冰冰的不会有任何表态,仍然兴高采烈的要跟他分享自己的快乐,而且他相信,冷秋寒虽然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内心里一定也会为他高兴!
  对于冷秋寒来说,生活并没有因为小宝的侵入而有什么本质改变,他仍然冷冰冰的,面上冷,心里也冷!小宝决不会去侵犯他的内心世界,而只是乖乖的每天将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每天想着办法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吃,然后很多时候,小宝会睁着一双充满温情和理解的大眼睛瞅着他,偶尔他回头一看,小宝会微微一笑,将一丝阳光般的温暖慢慢送到他的心里!
  他那犹如冻结千年的冰冷的心,当然不会因为小宝所赋予的些微温暖而融化,但是,那起码让他渐渐的越来越习惯于小宝的存在!
  除此之外,他渐渐习惯的,还有小宝喋喋不休的诉说!
  小宝每天回来,都会把当天看见听见的事情第一时间说给他听,有时候还会孩子气的加以分析——当然,他的分析往往都会伴着可笑的成分,冷秋寒当然不会真的笑出来,但心里确确实实会有好笑的感觉,虽然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但确实有!
  “今天我们超市遇到个特别特别可爱的老太太!”小宝说,追在冷秋寒身后,一边说一边止不住的笑,“她到我们超市买东西,东挑西拣拣了一大筐,然后高高兴兴去柜台交钱,谁知到了柜台跟前一摸口袋才发现忘记了带钱包,她居然一本正经的跟我们收银员商量,要先把东西拎回去,过天再把钱送回来!还有一个年轻人更可笑,居然错把卫生巾当成纸巾买了,一交了钱就打开包装想取出来擦嘴,这才发现不对劲儿,大概他一辈子没听说过卫生巾,居然还回过头来问我们保安那是什么纸巾,居然一团一团的!冷大哥你说这个人有多可笑!”
  冷秋寒从来不会对小宝的诉说发表任何意见,但小宝不管他发不发表意见,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听,都会用他那清脆好听而又充满感情的声调说给他听,高兴的事情他会说得喜笑颜开,丑恶的事情他会说得义愤填膺,而说起值得人同情的事情来,他又会泫然欲泣!那就像一幅名画,一首古典乐曲,不知不觉地在冷秋寒面前铺开,不知不觉地夺走他的注意力、安抚他冰冷的心!
  ※ ※ ※
  凌子雄从公文堆里抬起头,点燃一根香烟,吐出一个个烟圈,忽而想起那个叫马明辉的绝世美少年,他伸手抓起电话拨了内线号码。
  “叫王主管进来!”他吩咐外边的秘书小姐。
  不一会儿,王主管推门进来,点头哈腰的。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凌子雄漫不经心地问。
  “凌总真是慧眼识英才!”王主管满脸献媚,“那孩子真是聪明绝顶,才不过一个多月时间,不但学会了熟练驾驶,还学会了调十几种酒,财务报表也基本可以看懂了,我王通活了四十几年,就没见过这么聪明的孩子!要不,我把那孩子领来,凌总您亲自看看吧!”
  “哦!”凌子雄满意的点点头,“这段时间太忙,以后再说吧,他每天晚上在公寓没出去过吧?”
  “没有!这孩子倒挺乖的,跟谁都不说一句话,也从来不找麻烦!”
  “那就好!”凌子雄挥挥手便不再理会他,重新埋首公事,王通忙轻轻退了出去。
  ※ ※ ※
  马明辉歪在沙发上,无聊得要死掉!
  他想给张亮打电话说说话,顺便问问玮宝找到没有,但倘若张亮问起来他这些日子在干什么,他却怎么回答?
  所以还是算了吧,他连他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哪里还能顾得了别人?
  自从被凌子雄那个魔鬼弄到这儿来之后,已经一个多月了,他吃的是最好的,穿的是最好的,每天都有专门的厨师来给他做饭,并教他做各种菜式,也有家政专业人士来一边帮他整理家务一边教他家政服务,还有各种各样的专家来教他各项技能和学科,他初时本来不愿学,后来想想,反正凌子雄怎么样也不会放过他,那么多学点东西对于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因此他学得很勤奋。于是一个个的白天都在忙忙碌碌中过去,然而到了晚上,那些人一走,这间空旷的大公寓,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无聊、寂寞、空虚、甚至有些害怕!
  他当然知道凌子雄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好,那么,他究竟想要他做什么?难道真的……想让他做男宠?
  他死也不肯做!他随时准备着跟凌子雄拼个死活,然而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凌子雄始终没出现!
  马明辉当然不会笨到因此便以为凌子雄真的只是想要栽培他,他虽然聪明,可也称不上是天才,而他浑身上下由里到外唯一能够占人上风的,便只有他这张他现在恨不得想下手毁掉的俊脸!
  凌子雄看上的,当然也只能是他这张脸!他之所以强迫他学习各项知识,并不是真有什么好心肠,不过是为了避免他这个只有高中二年级学业的人,以后同他一起走出去,会丢了他凌子雄的脸!
  凌子雄现在所做的一切,早晚要收取回报,而他——马明辉,能有什么可以回报他?
  只有一样,只有他的非凡俊美!而凌子雄,马明辉绝对相信,比起古代的那些豢养男宠的卑鄙可恶的官宦老爷来,凌子雄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
  所以,对于凌子雄为他所做的一切,马明辉毫不领情,凌子雄现在对他越好,为他做得越多,在他面前出现得越晚,越是让他感到一种近乎恶心的恐惧!
  房门忽然开了,凌子雄走进来,马明辉吓了一跳,翻身坐起,戒备的看着凌子雄。
  ——他这会儿突然出现,会不会有什么企图?是不是已经等不及要收取他的回报了?
  “为什么坐着不动弹?”凌子雄皱眉教训他,“记住,下次我回来,要站起来迎接,替我拿公事包,为我脱外套!”
  一边说着,将公事包递过来,马明辉一言不发站起来,接过公事包,又帮他脱去西服。
  “你去帮我放水,我要泡个澡,水别太热了!”
  马明辉仍不说话,走进主人房将西服挂进衣柜,然后进浴室放水。
  放满水出来,凌子雄已经脱得□,赤条条的站着,又教训他:“你给我准备的浴衣浴巾呢?”
  “在衣柜里,自己不会拿?”马明辉忍不住冷冷的顶了一句。
  “那我养你是干什么的?”凌子雄恼了,“小东西,别跟我作对,否则吃亏的是你自己!”
  马明辉一想,的确,太同他作对,吃亏的毕竟是自己,那又何苦?何况凌子雄到目前为止并没有要求他作过任何非分的事!
  于是强压下心中的对抗情绪,先拿出两条大浴巾递给凌子雄,凌子雄重重“哼”了一声,拿着浴巾进浴室去了。
  马明辉又挑出一套睡衣、一条内裤、一件睡袍放在床上。
  一会儿,凌子雄洗完澡,身上围着大浴巾出来。
  “你去换件衣服,过来给我按按腰背!”
  马明辉又想顶撞,终于还是忍住,回他自己的卧室换了身短袖衫裤,走回来看见凌子雄身上仍围着大浴巾,俯身趴在床上,便上了床,骑在凌子雄腰上,慢慢从上往下替他按摩。
  这是凌子雄第一次让一个男娃儿做按摩,以前都是找按摩女郎帮他做,当然不是出卖色情的那一种,他情人无数,没必要贱到去花钱买色情,给他做按摩的都是比较专业的女技师。马明辉当然比不上女技师按摩的那么舒服,但胜在力气比较大,倒也按得似模似样。
  “还不错!”凌子雄夸了一句,“可以了,你去帮我准备一盘冰过的雪梨,再调杯酒,这几日学会调几种酒了吧,我试试你的手艺!”
  马明辉依言出去准备。
  临睡前,凌子雄又吩咐:“明天早上八点半叫我起床,之前要先给我准备好早点,我明天要出席一个开幕典礼,准备一套礼服,衬衣鞋子你自己看着搭配,至于其它的,慢慢在熟悉吧,我要睡了,你也睡去吧!”
  马明辉在客厅里呆站了一会儿,几乎有点儿不敢相信:就这样就完了?真的没有什么卑鄙企图?如果真的只是做这些事情而已,那么,凌子雄为他做的这些事他是不是应该感激?
  第二日一早,马明辉对凌子雄的态度大为改观,服侍他用过早餐,又帮他换上早为他准备好的礼服,并且帮他打领带。
  两个人相对站着,贴得很近,凌子雄微微低头仔细欣赏他俊秀的长眉、晶亮的大眼、挺直的鼻梁、肉感的红唇,心中对他实在喜爱到了极处,叹道:“这样多好,别跟我作对,我会很宠你!”
  马明辉默不吭气,替他打好了领带,凌子雄在镜子前照一照,很满意!
  “很好!看来你对服装也很有研究,衬衣领带搭配得都很有品味!”他这样称赞他,打开包拿出一张信用卡递给他:“这张信用卡你拿去用,想买什么吃的穿的玩的叫司机开车送你去买,只要你乖乖的,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他伸手在马明辉细嫩的脸蛋上摸一把,出门上班去了。
  马明辉长长叹了口气,他不想要钱,他只想要回他的自由,可是,看凌子雄刚才临出门时的表情,他马明辉就像是凌子雄养的一只宠物,如同是一只阿猫阿狗,想要回他的自由,除非等凌子雄“玩”腻了他!
  ※ ※ ※
  当晚凌子雄没来。到了第三天晚上早早回来,马明辉打起精神,尽心尽力的服侍,凌子雄洗过了澡,又让马明辉给他做按摩。
  马明辉在给他做按摩之前,先将那张信用卡放在他脸跟前,“这个还你吧,我不要你的钱!”
  “什么?”凌子雄皱眉,从来没有一个人拒绝过他的赏赐,这张卡上可以提取几十万的现金,他是因为真的很喜欢他才会给他,没想到这小家伙儿竟然不肯接受,这世上还有不喜欢钱的人?“我既然给你了,你就给我拿着!”
  “我不要!”马明辉倔强的说,上了床骑到他腰上替他按背。
  “你又在惹我生气是不是?”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明天回家一次!”
  “你休想!”凌子雄冷笑,“我给你的你不要都不行,我不给的你求也没用!”
  事实上倘若马明辉肯软语央求,他是不会不允的,毕竟他是真的很喜欢他,可是这小家伙那硬邦邦的口气,让他一听心里就不舒服,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口气同他凌子雄说话,只有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敢,所以,必须让他明白自己的权威!
  “你说不行就不行,我是在坐牢么?”马明辉气往上冲,什么都顾不得了,“我就要回去,我现在就走!”
  他也不给凌子雄按背了,真的跳下床就往外跑!
  凌子雄气极了,这个小鬼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他吃他的住他的用他的而且全是最好的,居然一点儿不知道感恩,他说了只要他乖些听话些就会很宠她,可是这个小鬼偏偏就是要处处同他作对非要将他气疯不可!看来这一次一定要狠狠治治他,免得侍宠生骄,以后更加难治了!
  凌子雄下床追去,他腿长脚大,几步就追上了,一把握住了马明辉的胳膊,马明辉拳打脚踢拼命挣扎,可是凌子雄又高又壮力大如牛,他的挣扎根本不起任何作用!
  “他妈的!我说了跟我作对吃亏的是你!你给我在这儿好好的反省反省吧!”
  他将马明辉扔进储物室里,“嗵”的一声重重关上了门,随即从外边锁上。
  “凌子雄!开门!你这个王八蛋!你凭什么关我?你没有这个权力!”马明辉在屋子里狂吼乱叫,拼命用身体撞击储物室的门!凌子雄毫不理会,自去房中睡下。
  马明辉又跳又叫,直到累了倦了,才慢慢坐下来,忍了一个多月的眼泪终于狂涌而出,他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无缘无故会让他遇上凌子雄这个魔鬼?
  这个天杀的大恶魔!
  ※ ※ ※
  凌子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早晨起来,在储物室门外站了好一会儿,才狠着心去上班。
  一整天上班也不能集中精神,老想着这事,不知那小家伙儿怎么样了,会不会饿坏了?事实上昨儿晚他躺在床上,听见小家伙儿悲恸的哭声,他就很是心疼,忍了又忍才没起床放他出来,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一向铁石心肠,可是这个小家伙儿这样反抗他激怒他,他居然还会不忍居然还会心疼!
  他凌子雄几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一下班,马上赶回去,打开储物室的门,马明辉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板上,双手抱膝,两眼仇恨的望着凌子雄,脸上泪痕狼藉,又是苍白又是憔悴!
  凌子雄心中一疼,走进去将他抱起来,马明辉挣扎,他抱紧他!
  “为什么你老是惹我生气?我说了你只要乖些听话些我就会很宠你,为什么你就是要跟我作对?”
  马明辉闭上眼睛,他本来不愿意在这个恶魔面前流眼泪,可是不争气的眼泪就是止不住地顺着眼角淌下来。
  “别哭,不许哭!”凌子雄心更疼了,将他放在沙发上,不停地给他擦眼泪,又打开一包牛奶冲进杯子,凑到马明辉嘴边,“来,喝杯奶!我可是从来没对人这么好声好气过!你这个倔强的小东西,你要回家一趟是不是?我明天就叫司机送你回去!”
  马明辉伸手打翻杯子,猛地跳起身来,狂叫:“你这是干什么?你真当我是只阿猫阿狗?可是我是人!你要我怎么听话?向你摇尾巴?你能怎么宠我?给几十万几百万让我花?可是我不稀罕你的钱!你收起你的臭钱吧,借着有几个臭钱就为所欲为,你以为你是上帝?你其实只是一个下流的魔鬼!”
  凌子雄扬起拳来,重重一拳向他脸上挥去!马明辉毫不畏惧,大睁着眼睛瞪着他,一动不动迎接他的拳头!
  凌子雄怒极之下,这一拳原本想要将这张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俊脸砸个稀烂,可是眼见将打上他的鼻梁,终于还是硬生生的停住,收回了手,恶狠狠的盯着他,恶狠狠的从牙缝里崩出几个字:“你是不是还想再被关几天?”
  “你关吧!你关死我,也休想让我摇尾乞怜!”马明辉仍然毫不畏惧的同他直直对视!
  凌子雄真的要被气疯了!他好不容易自降身份来哄他逗他,他不领情也就罢了,居然还说出那么一大堆恶毒言语,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说这些话,因为不等说到一半他就会动手杀人!他现在就想杀人,杀了这个不知好歹的小鬼!可是,要命的,他偏偏就是舍不得!
  “他妈的!”最后他将气全撒在沙发上,一脚将沙发踢得连翻了两翻,然后转身出去了。
  既然舍不得动手揍这个小鬼,再呆下去,他恐怕要被这个小鬼给打败了!
  冷秋寒下了班之后又处理了一点儿事情,比平时晚了一会儿回家,打开房门进去,屋里没人!
  “小宝!”他随口叫了一声,没有人应!
  这小鬼,要么就出去溜了,要么就是受不了他的冰冷,所以一找到工作就搬出去不回来了!
  他倒宁愿是后者!
  虽然小家伙儿乖巧听话,勤快不多事,做的饭也好吃,可是多多少少还是打扰了他静如死水的生活,尤其小家伙儿追前追后的喋喋不休——虽然这种喋喋不休并不让人感到讨厌,小家伙儿很会选择用词,也很会编故事,他的喋喋不休总是会自然而然的在冷秋寒面前铺开一幅幅鲜活真实有时候还很搞笑的画面,那会让冷秋寒心里产生一种安宁平静的感觉……这话或许说得有些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那能让他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还活着!——但冷秋寒已经习惯了长久以来一个人冷冷冰冰的生活,而且,不想改变!
  所以他马上把小家伙儿抛开到一边,躺倒在沙发上抓起电话自己叫外卖吃!
  但小家伙儿真的是搬出去不回来了还是……他那么软弱好被人欺负,会不会出了什么事儿?
  冷秋寒一看表,小家伙儿平时五点钟下班,现在已经快八点半了!
  不行,得出去看看,别要真出了事儿他又不赶去救他,那就糟了!
  冷秋寒终于站了起来!虽然那个小鬼跟他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不管怎么说现在在他这里住着,他有义务保护他不受伤害!
  冷秋寒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还是一个人冷冰冰的好!他不管任何人任何人也都不来管他,多个人就多了很多事儿!而且,他好像渐渐地变得有些婆婆妈妈放不下了!
  ※ ※ ※
  超市里正有一群小混混在闹事!
  今天本来就忙,可就有这么巧的事,两个员工同时病倒,有一个恰巧又请了两天假昨天就没来上班,这儿只是一个私营的小超市而已,请的服务员并不多,一下子少了三个人,实在忙不过来,店面女经理只好跟几个一向服务态度好的服务员说好话让他们加加班,小宝就是其中的一个!
  好不容易忙过晚上这一阵儿,眼瞅着人渐渐少了,小宝正要去跟女经理说一声想下班赶紧回去——他在六点左右本来打了电话回去,可是没人接,后来就忙得脚不沾地,没有时间再出去打电话——虽然冷大哥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眼特别好,他这么晚不回去,冷大哥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很担心!可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来了几个小流氓来闹事!
  “竟敢说我没交钱,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
  “就是!赔精神损失费!”
  “快赔!不赔今天谁也走不了!”
  四五个小流氓跟着起哄!
  天底下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没付钱,走到门口报警器响了被保安拦住,谁知超市里还有四五个同伙儿,顿时闹哄哄的起来。女经理见他们人多,生怕把事情闹大,赶着过来赔礼道歉,几个小流氓倒愈发来了劲儿,吵吵嚷嚷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
  “要不报警让警察来处理吧!”店里的服务员包括唯一的保安谁也不敢吭声,小宝看见女经理招架不住,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
  “谁说的?谁说要报警?”领头的流氓耳朵倒尖,偏偏就听见了,回头一瞅,一把将小宝揪了出来,“小崽子!就你说的要报警?”
  “你们说要怎么样,咱们慢慢商量,各位大人大量,何必跟他小孩子一般见识!”女经理赶紧说好话!
  小宝被那流氓揪住了领子,已吓得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瞅着流氓凶恶的目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放开他!”忽然,传来一声冷冰冰让人浑身发寒的声音!
  所有人都回头去看,只见门口正站着一个男人,高高的个头,看起来并不是很壮,却精瘦结实,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冰冰的气息,当门一站,不动如山!
  领头的流氓在他冰冷的眼光中打了个寒噤,一把将小宝推开!
  “嘿?又出来个不怕死的!”
  冷秋寒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向几个小流氓一摆头,先走出去了。
  “就他一个人,怕他个球!”几个小流氓相互一望,一起涌了出去!
  超市里所有人都紧张的从玻璃墙往外盯着看!
  小宝已经冲了出去!对方有七八个人,不能让冷大哥吃亏!
  “你们干什么!不要打!”
  他不要命的低着头向一个流氓的后腰一头撞过去!撞得那流氓“哎哟”一声,回身就是一巴掌重重向小宝脸上拍过去!
  巴掌没能落到小宝脸上!冷秋寒斜身一脚已将那流氓踢得直飞起来,“吧嗒”掉在地上爬不起来!
  “快!快报警!”女经理急得直叫!
  但已经用不着了,两分钟不到,一群小流氓全部趴在了地上!小宝大张着眼大张着嘴目瞪口呆的站在那儿,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冷秋寒心里本来有些恼怒,刚才看见小宝一幅不要命的架势冲出来,真把他吓了一跳,他知道小宝纯粹是担心他,所以才冲出来要帮他,可是帮人也得掂掂自己的斤两,如果他出脚稍慢一点儿,小宝一定会被那流氓一巴掌打晕!
  可小宝好不容易才能发出的一句惊叹马上让他恼怒不起来!
  “天!冷大哥,你是个武林大侠!”
  冷秋寒忍不住地又觉得有些可笑,当然他并没有真的笑出来,多年冷冰冰的生活已经让他忘记了怎么笑!他回过头来冷冷的瞅着倒在地上的几个流氓,几个流氓被他冰冷的目光瞅得心里直发毛,不知道是谁先发了一声喊,一个个连滚带爬跌跌绊绊的全跑了!
  超市里的人全部都以为在看武打电影!直到小宝走进来,女经理才发出了声音:“天啦!太神奇了!小宝那是谁?”
  “他是我冷大哥!”小宝骄傲的笑着,“经理,我冷大哥来接我,我换了衣服先走了!”
  他丢下一群半天没反应过来的人,飞快地跑到后边换衣服去了!
  ——“以后少管闲事儿!没那个本事还想出来帮人,不是给人添麻烦吗!”等小宝坐上了车子,冷秋寒说,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
  “哦!我又不是管闲事儿,那么多人打你一个,我哪儿知道你那么大本事,我只是……”小宝絮絮叨叨的说着,瞅瞅他脸,悄悄吐吐舌头,没有往下说。
  冷秋寒启动车子,回想从来软弱温和的小宝拼了命奔出来帮他的情景,冷冰冰的一颗心也缓缓流过一阵暖意!

  第五章(2)

  车子“吱”的一声在院门口停住,一个青年司机先下了车子,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
  马明辉从车上下来,一身名贵白西装,更衬得他如玉树临风!他的头发是经过名师精心设计的发型,脚上穿着鳄鱼皮鞋,手腕上戴着镶钻金表,就他脖子上那一条领带,也是价值上万的名家设计。
  “哟,这不是小马哥儿吗?”一个邻居忽然叫出来,其他一直在观望的左邻右舍顿时纷纷涌上来,一个个啧啧连声:“是啊!是啊!简直认不出来了!瞧这一身派头,真正是出息了!”
  “这样一打扮,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马明辉听着众人议论,心里也不知是个啥滋味,只得勉强挤出点儿笑容应付,司机凑过来,将手机递给他:“马少爷,我先回去了,晚上六点来接你,你要是想早点回去,打个电话我就来!”
  马明辉不去理会他,径直走向家门口,几个邻居一边议论一边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跟着他走。
  忽然他家院门一开,余红珠跌跌撞撞迎出来:“小马呀,你可回来了!我跟你爸天天念叨你呢!”
  马明辉差点儿恶心吐了,侧身从她身边过去,他爸站在窄小的院子里,上上下下的看他,又是激动又是疑惑:“小马,你怎么一走一两个月,连个信儿也没有,你姨说是你姐托人帮你找了一份好工作,真的……还好吧?”
  “好得很呢!”马明辉冷笑,“又清闲又舒服,成天啥事都不用干,还有高工资拿!你看看我这身西服,值好几万呢,就是……”
  他把“象坐牢一样”几个字咽回肚里,他不想让爸担心,毕竟他有心脏病,不能太激动,而且,他的自尊也不允许他说得太多。
  “哥!”马明月叫了一声,抽泣起来,“你这么久一点儿信儿也没有,我好担心你!”
  “我没事!”马明辉鼻中一酸,差点也要流出眼泪来,随即咬牙忍住,眼斜着站在一旁的余红珠刘婷婷,“小妹,告诉我,这些天我没在家有没有人欺负你?如果有,我不会放过她!”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婷婷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你不放过谁?你真是不知好歹,不是我跟妈替你接了那张面试通知,你能有今天?你能穿得这么阔、打扮得这么帅?”
  看见马明辉忽然草鸡变凤凰,穿得这么体面打扮得这么阔气,却没给她们带回来一点儿好处,她妒忌死了!
  “是,我真该感谢你们,感谢你们把我卖了十几万!”马明辉一肚子气猛地爆发出来,他“啪”的将手机砸在地上,“你们那么喜欢钱,这套西服值好几万,你们拿去!这块表能卖十几万,你们都拿去!”
  他将西服脱下来扔在地上,用脚一阵乱踩,又将金表狠狠往地上一砸,用脚跟死命地踏!
  “我的爷,你干什么?”余红珠吓坏了,忙用手拉他。
  “哥!哥!你别这样!”马明月吓得哭出来。
  “住手!你给我停住!”马父一急,忙用手扶住门框,“小马,你……你在说些什么?一回来就这样大闹,什么事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马明辉发泄一阵,心情渐渐平静,眼见他爸用手扶住了胸口,摇摇欲倒,忙说:“爸,没事!我只是心情不好,你别生气!”
  说了这几句,看见马明月只是哭,便不再理会余红珠和刘婷婷,拉着马明月进到里屋。
  “别哭了!”他给她擦眼泪。
  “哥,你究竟在外边做什么?是不是很辛苦很受气?要是不愿做就别做了,我宁愿不读书,也不要哥在外边受罪!”
  马明辉叹口气,心里酸酸的,愿不愿做他都得做,他根本已经没有了自由!
  “我没事,我只是冲着那两个女人发发脾气而已,免得她们以后欺负你!”
  “可是我刚才听见你说……说她们把你卖了十几万,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随口说说而已!”他没办法解释,说得越多,恐怕越会令她担心,他转移话题,“她们两个真的没有欺负过你?”
  “真的没有,这一两个月,她们对我倒比从前还好些呢!开学的时候还是阿姨主动去交的学费。哥,你别为我担心!”
  “那就好!”马明辉从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这张卡上有两万元,你收好了,记住密码,以后缺什么差什么都自己去买,别再求那两个女人了。再有,经常给爸买些营养品之类,但不能给爸钱,以免落到老太婆手里,以后我每个月都会往这张卡上汇钱,你别太节省了!”
  “哥,你怎么能有这么多钱?”
  “别再问了,总之,哥……没做坏事!”马明辉替她拢拢头发,“我再给你留个电话号码,有什么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不过不要打得太频繁,如果打过去接电话的不是我的声音,就挂了它!”
  “哥,为什么要搞得这么神秘?”
  “没什么,只是……我不想让……我的老板知道我接私人电话而已!”
  “那我不是大事就不打!”
  马明辉轻轻一叹,勉强冲着妹妹笑笑。
  ※ ※ ※
  马明辉呆坐在沙发上,凌子雄推门进来,马明辉机械的起身,接过他手里的公事包,帮他脱下西服挂好。
  凌子雄坐下来,松了松领带。
  “听说你昨儿回去,大发了一场脾气,撕了西服,还砸了我给你买的金表,你好阔气,一出手就扔了二十万!”
  “你想惩罚我么?”马明辉冷冷的斜睨着他。
  凌子雄气往上冲,转头瞪着马明辉,马明辉挑战的迎着他的目光,凌子雄强自按捺,回过了头:无论他有多凶,这个小家伙儿根本一点都不怕他,跟他发脾气,只会把自己气死!
  “砸就砸了吧,明天我再去买一块给你!”凌子雄站起来,“别故意惹我发火,吃亏的是你自己!”
  他进浴室洗澡去了。马明辉呆站了一会儿,他确实是故意要惹他发火,惹他生气,老实说面对凌子雄的怒火,他也会胆战心惊,但他鼓足勇气反抗,凌子雄毫没来由的抢走了他的自由,他要夺回来,宁死不辱!
  当晚凌子雄没再要求他做任何事,直到要睡了,他才瞅着他。
  “过来!”他躺在床上,拍拍身边的位子,“到这儿来陪我睡!”
  马明辉冷笑: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你是自己上来呢还是要我强迫你?”凌子雄斜眼瞅着他,“我对男娃儿没兴趣,不过,你这样恨我,我偏就要让你陪在我身边!”
  马明辉扭头就要出去,但随即又停下脚步:该来的终归要来,他就算是要反抗,也不是这个恶魔的对手,那么,索性留下来,看看这个恶魔到底有何企图,大不了以死相拼,早早有个了结!
  他长长舒了口气,抬脚向卧室门外走去。
  “干什么?真想让我强迫你?”凌子雄坐起身来。
  “你想让我就穿这身衣服陪你呢还是想我光着屁股陪你睡?”马明辉冷笑。
  凌子雄满意地笑起来,重新躺下。一会儿,马明辉换了一套睡衣重新走进来,在他身边躺下。
  凌子雄心满意足,侧过身体将他抱住,马明辉挣扎,他搂紧他。
  “别再跟我作对,我只是想你留在我身边而已,只要你听话,我会很宠你!”他在马明辉耳边轻轻叹息,马明会浑身僵硬,等待着他的进一步行动,也随时准备与他拼死一搏!然而,他就只是这样抱着他,很久没再有别的动静,马明辉睁开眼来,凌子雄微微一笑。
  “睡吧!”他温柔的说。
  他的温柔让马明辉心中一阵疑惑一阵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凌子雄伸长手按熄了床头灯,回手重又将他抱住,一会儿,鼻息微微,竟真的香香甜甜的睡熟了。
  马明辉提醒自己,不要因此而放松警惕,他僵硬的躺在凌子雄怀里,既不敢睡也根本没有一丁点儿睡意,一直到深夜,终于熬不住迷迷糊糊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一惊醒来,天已经快亮了。马明辉一转头,顿时吓了一跳,凌子雄侧身抱着他,他头枕着凌子雄粗壮的胳膊,两个人脸孔紧紧相贴,转头之间,差点儿就跟凌子雄丰厚的嘴唇吻个正着!
  马明辉下意识地要往后躲,凌子雄屈臂揽着他头不让他动。
  “哎!你怎么可能生得这么好看!”他叹息,自然而然的凑过嘴去,亲亲马明辉的眉心,亲亲他的鼻头,然后向下,在那两片肉感的红唇上轻轻一吮!
  他心中绝无任何私欲杂念,也没去考虑马明辉的性别,那只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自然反应,然而就是这么一吮,只不过微微碰了一碰,那温温软软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浑身一紧,如触电一般,他的身体迅速起了反应!
  “妈的!,”他低低咒骂了一句,放开马明辉猛地坐起身来。
  马明辉很清楚他刚才的亲吻只不过是一种宠爱之意,就像一般人偶尔也会亲亲自己养的宠物猫狗一个样,所以僵硬的没有挣扎,却不知凌子雄何以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心中疑惑懒得理他,冷冷望他一眼,也坐起身下床。
  “干嘛呢?”凌子雄随口问。
  “做早餐!”马明辉冷冰冰的回答。
  “不用,我今儿上午不去公司!”他将马明辉抱回来,重新躺下,“陪我多睡会儿,待会儿我带你出去吃!”
  “我们两个都是男人呢,你抱得这么紧,不觉得恶心?”
  一句话把凌子雄的温柔好心情顿时一扫而光!
  “他妈的!你一会儿不惹我发火就着急是不是?”他支起身子恼怒的瞪着马明辉。
  “我说的是实话!”马明辉冷冷的转过了眼光。
  “看着我!”凌子雄扳过他脸,“要怎样你才肯乖些听话些不再惹我发火儿?我待你还不够好?那么你说,你究竟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请你放我离开这儿,还回我的自由呢?”
  “不行!你休想!”凌子雄马上说,将他搂紧,“你是我的,这一辈子休想从我身边溜走!”
  马明辉慢慢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凌子雄紧紧抱着他,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抵触和反抗,他心中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无论是男或女,都挤着抢着排着队的讨好他,千方百计想要得到他的赏赐和青睐,偏偏就是这个小东西,既不肯屈服于他的权势和凶狠,更视他的赏赐宠爱如同粪土!
  但,不管怎么样,不管小东西有多么恨他,他都绝不允许这个世间少有的美少年离开他的掌握,最好的,永远都是属于他的!
  第一个月领工资,小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商场花四百元钱买了他生平买的最贵的一件衬衣——那是给冷秋寒买的衬衣!
  当冷秋寒接过衬衣的时候,却皱起了眉!
  “为什么要给我买衣服?我不需要,你该给自己买!”
  小宝身上到现在穿的还是冷秋寒当初遇到他时穿的那身旧衣服,有时候脏了洗一洗,第二天再穿。
  “我想给你买!”小宝直率地说,他从来不会隐藏自己的感情,也不想解释说是为了报答冷秋寒,而实际上他并不只是为了报答,“我上班的时候有工衣穿,没必要再买衣服!”
  于是冷秋寒就不再多说,但到了第二天,小宝一下班,一走出超市,就看见了冷秋寒的车子!
  “冷大哥!你怎么会来!”那让小宝又惊又喜!
  “上车!”冷秋寒还是冷冰冰的。
  小宝马上拉开车门坐在了他旁边的位子!
  等小宝系上安全带,冷秋寒启动车子,直奔南京路。
  停好了车子,冷秋寒在前边走,小宝紧紧跟在后边。
  “冷大哥,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小宝问,小心翼翼的。他当然做梦都想跟冷秋寒一起出来逛街,那会让他感觉特别神气和得意,但他身上的衣服……到这么繁华的地段来逛街,会不会让冷大哥丢脸!
  冷秋寒没理他,直接走进一家名牌服饰专卖店。
  “帮他挑几身衣服!”他给迎上来的服务员说,“把他身上的这身拿出去扔掉!”
  服务员马上手忙脚乱,一会儿惊动的经理出马,走过来亲自帮着小宝挑衣服!
  小宝随手翻过一张衣服价码,一看吓一跳,赶紧拉着冷秋寒要出去!
  “冷大哥你不用给我买衣服!我们还是走吧!”要买也不在这里买,太贵了,他一个月才六百块钱,这儿一件衣服就要几千!
  但冷秋寒纹丝不动。几个店员蜂拥而上,扯着拉着小宝进去,不由分说就来扒他身上的衣服,再把挑好的几件衣服硬往他身上套!任他拒绝挣扎也无济于事!
  ※ ※ ※
  凌子雄带着马明辉出去吃饭,他们两个一个高大出众,一个俊美绝伦,即形成鲜明的对比,又构成绝妙的互补搭配,他们两个刚一在饭店坐下,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凌子雄耳听着周围人对马明辉的啧啧赞美,心里真是得意极了,因为这个俊美无双的美少年是他的,是属于他凌子雄的,别的其它任何人都只有在一旁羡慕和赞叹,而休想一亲芳泽!
  “子雄,你也在这儿吃饭?”一个瘦瘦的长相满清俊的男人走过来。他叫周文健,著名的外科主任医师,是凌子雄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儿,也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敢指责凌子雄的过失、敢同凌子雄随便开玩笑的人!
  “坐!”凌子雄略一摆头,两人随便惯了的,彼此用不着客气。
  周文健一坐下,同样的,眼睛紧紧盯住了马明辉。
  “这位是……?”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问了一句,眼睛仍然无法从马明辉脸上移开。
  “叫他小马吧!”凌子雄得意的一笑,“马儿,叫健哥!”
  马明辉推开盘子,站起来走开。
  “干嘛去?”凌子雄皱眉,这个小家伙儿,在外人面前也不给他留点面子。
  “上洗手间,你也要管吗?”
  凌子雄只好不说话,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吵闹起来,这小家伙儿又一点儿也不怕他,那他的人可就丢得更大了!
  周文健好笑的看着他气恼的俊脸,“子雄,你好像很宠他,居然这样顶撞你,只怕是被你宠坏了!”
  “他值得宠不是吗?”凌子雄很快从气恼中恢复过来,得意的一笑,“你见过比他更漂亮的男娃儿没有?”
  “的确没有!”
  “这就对了!”凌子雄更得意了,“这男娃儿的确是很倔,不过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会降服这匹倔强的小马驹!”
  “我看未必!”周文健眨眨眼,“只怕到最后还不知道谁被谁降服呢!”
  “什么意思?”凌子雄斜睨着他。
  “没什么!”周文健一笑,“我只是提醒你,别宠得他太过分了!”
  “他值得人宠!”凌子雄又得意满满的笑起来。
  ※ ※ ※
  马明辉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一个男子刚刚方便过后出来,眼光淡淡从他脸上扫过,洗完手出去了。
  ——这个男人是冷秋寒!
  想起刚才买完衣服强拉着小宝进西餐厅吃饭的情景,冷秋寒冷冰冰的心里就泛起一种好笑的情绪,这个小家伙儿实在是很好玩,他之所以打架一样死活不愿进来吃饭,原因很简单,这是一家高级西餐厅,价钱一定又高得不得了,他还不知道他的冷大哥有多有钱,生怕浪费了,一心一意要替他节省!
  马明辉随后出来,一抬头,忽然又看见了那个高高瘦瘦、虽然不太英俊突出、看起来却一点儿不比凌子雄差劲儿的男人,此刻在那个男人的对面,正坐着一个男孩子,一个清秀阳光的男孩子!
  这个男孩子,正是像极了已经失踪很久的秦玮宝!
  可是,他怎么能够穿得如此华贵、打扮得如此俊俏?那个男人又是谁?看他望着秦玮宝的眼神好像对秦玮宝十分爱怜,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
  ——那个男孩子,果然正是秦玮宝,而冷秋寒捡回来的小可怜,当然就是他!
  ※ ※ ※
  点好了套餐,冷秋寒起身先去洗手间去了。秦玮宝坐在西餐厅里,看着服务员刚送上来的香喷喷的鳗鱼饭,愁得一口都吃不下!
  他真是后悔死了不该跟冷秋寒一起出来,刚才在那家名牌店,冷秋寒一口气给他买了五六套衣服,而且件件都是店里最贵的那一种,高兴得店面经理脸都笑歪了!尤其是那套礼服,竟花了整整五万元人民币!五万元?天啦!他们一家大小所有的收入加起来一年也超不过五万元,谁知道就只换这一件礼服,更何况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又没有机会出席什么隆重场所,他要这件衣服做啥子用?
  冷秋寒从洗手间回来,在秦玮宝对面坐下,瞅了秦玮宝一眼。秦玮宝身上穿了新衣服,里面一件天蓝色高领条纹薄毛衣,外边套一件铁红休闲服,一下子把他纯真阳光的气质衬托出来。冷秋寒在心里暗暗欣赏一回,然后端过自己的那一份,开始吃起来。
  ——刚才在洗手间遇到一个很俊的男孩子,他第一次见到那么俊美的男孩子,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宝够可爱!
  冷秋寒心里想着一抬头,看见小宝面前的饭一口没动!
  “怎么不吃?”
  “花了十来万呢!”小宝愁眉苦脸的看着他,“看买这么贵的衣服干吗?冷大哥你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积蓄,今儿一天花光了,以后再遇到个什么地方要用钱的时候可怎么办?尤其这件西服,五万呢!换成百元钞票密密麻麻贴一身也贴不下!要它有什么用吗?冷大哥,不如我们减点儿价,回去把这件衣服退了吧?”
  他唠唠叨叨不停地说着话,冷秋寒本来已经觉得非常可笑,终于按捺不住,“哧”的笑了一下!
  小宝一下子傻眼了!
  “冷大哥,你笑了!”跟冷秋寒住在一起快两个月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冷秋寒笑,“冷大哥,你笑起来……很好看!”
  “快吃!”冷秋寒收起了他的笑脸,“吃完了去买鞋!”
  一说完,忽然心里泛起一个念头:他有多少年没笑过了?
  “哦!那……又要花钱!”小宝噘着嘴答应一声,心里有点儿不情愿。不过,冷大哥现在会笑了,别说是给他买衣服,就算是要脱了衣服让他光着屁股跳舞,他也不能反对!
  冷秋寒瞅着他噘起的小嘴,明知道不说清楚这个小家伙儿一定会不安心,想了一想又说,“小宝,冷大哥很有钱,多得你一辈子用不完!当然,我的钱都是我自己凭本事挣来的,你不要问太多,总之,以后别再为钱的事发愁了!”
  秦玮宝大睁着眼睛茫然的望着冷秋寒,但很快就明白过来:冷大哥是武装部的人,身份特殊,当然会有很多事连家里人也不能说!
  家里人!——忽然想起的这个字眼,让秦玮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抬起头来望着冷秋寒甜甜一笑!
  为什么他一个男娃儿笑起来会如此好看?!冷秋寒心里忍不住悄悄叹息,转过了眼光,继续吃他的套餐!
  吃完饭,两个人一同走出西餐厅,将出大门,冷秋寒敏锐地感觉到有人在向他们这边注视,他一回头,只见靠着门口左侧坐着三个人,其中一个高大英武,一个斯文清秀,另有一个十七八岁年纪的少年人,正在向着他们这边凝望!
  那正是刚才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长相俊美绝伦的少年人!
  冷秋寒回过了头,不管他生得怎样俊,还是小宝可爱些!
  下了班,秦玮宝跟一个同他关系挺不错的叫尚石柱的服务生一起走出超市,一路说笑着往公交车站赶!
  “小宝,你穿的这件新衣服是意大利名牌,好几千块一件呢!昨天你大哥带你出去买的吗?你哥一定很宠你!你这家伙,穿这种衣服来挣几百块的工资,太不像了吧!”
  秦玮宝一笑,心里甜甜的很舒服!
  “小宝,你大哥好酷哦!功夫又好!”尚石柱忍不住的啧啧赞叹,“你不知道,我们超市里几个女孩儿都迷上他了!昨天听说他来接你,一个个都溜出去看!尤其是我们经理,还借故出去找你大哥说话呢!可惜你大哥理都不理她!女经理还是个老姑娘,一定对你大哥一见钟情了!”
  秦玮宝“哈”的乐出来,骄傲极了!
  忽然,秦玮宝停住了脚,望着公交车站口也正在等车的一个人影呆了一呆,赶忙回身往回走。
  “怎么啦!”尚石柱发现了他的不对,紧张得也跟着往回走。
  秦玮宝不语,又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悄悄一回头,那个人影已经坐上车走了!
  “小宝到底怎么啦?”
  秦玮宝仍不语,怔怔的站了一会儿,才回身抓住尚石柱的手!
  “石柱,你身上带没带钱?”
  “干吗?”
  “我想凑一千块钱有用!我一发工资就还你!”
  “你哥恁有钱,你不问他要?”
  “我不跟我大哥要钱!你到底借不借吗?”
  “好好好!一千块就不够,还有几百,要不去柜员机取吧!”
  秦玮宝谢了一声,悄悄叹了口气!
  他想凑一千块钱寄回家里去!从家里跑出来几个月了,也不知道家里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在找他,不管怎么说,爸妈把他养这么大,他都应该好好孝敬他们!
  刚才看见的人影,正是他大哥秦玉宝!
  ※ ※ ※
  电视上正在播放电视连续剧,秦玮宝被剧情迷住了,看得聚精会神!
  冷秋寒坐在一边,双眼没看电视,而是瞅着秦玮宝俊美的侧脸,欣赏着他一颦一笑,一喜一忧!
  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大多数时候,都是秦玮宝追着他说话瞅着他甜滋滋的笑,有时候还会不管他什么反应,就粘在他身边,靠着他身上坐,偶尔甚至会亲昵地帮他捏捏肩,捶捶腿,第一次被他拒绝了,但小宝时不时的就会这样做,而且完全是出乎自然,最终,那也成了习惯!
  连续剧放完了,开始播广告,秦玮宝笑嘻嘻的又靠近冷秋寒,挨在他身边跟他挤在一张沙发上。
  “冷大哥,我们超市里的人都夸你功夫好人长得又帅,我们女经理还迷上你了呢!你说你多有魅力!”
  这不出奇,实际上对他一见钟情的女孩子多的是,只可惜他冰冷的心,进不去任何人!
  门铃忽然响起来,秦玮宝向冷秋寒一瞅,冷秋寒皱皱眉,向他一摆头,秦玮宝马上站起来,走去打开房门。
  房门一开,一个长相俊朗的男人闯了进来!
  “寒哥!”他叫了一声,两只眼睛马上紧紧盯住了秦玮宝!“这位是……?”
  “他叫小宝!”冷秋寒知道秦玮宝不善于客套,替他回答,“这么晚来干嘛?”
  “跟倩倩吵架了!又被她赶出来了!”那人笑嘻嘻的,眼睛只瞅着秦玮宝,这小娃儿好可爱,让人一见就忍不住地要对他好,“小宝你好,我叫刘飞,寒哥最好的哥们儿?”
  “自己去酒店住吧!这里没有地方给你住了!”冷秋寒冷冰冰的,很不愿意有个人来打搅。
  “酒店哪有家里住着方便!”刘飞早就习惯了冷秋寒的冷漠,一点也不在意,顺手揽住了秦玮宝的肩膀往屋里走,“小宝个儿小,我跟他挤一挤不就得了!”
  冷秋寒瞅秦玮宝一眼,秦玮宝正皱着眉头将刘飞的手臂从肩膀上拨落下来,冷秋寒冷冷的“哼”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刘飞的身份表面上只是上海市某区公安局一名普通干警,但实际上也是国际刑警组织特别行动组成员,而且是冷秋寒直接引入的,只与冷秋寒单线联系,也只听冷秋寒一人指挥。他平时说话做事大大咧咧,实际为人却极为机智聪敏,颇有临机应变之才,而且身手也是一等一的高手。他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服的,只有冷秋寒。
  冷秋寒对电视没什么兴趣,先回了卧室,正要熄灯休息,忽然门口轻轻一动,秦玮宝推门走进来。
  “怎么还不睡?”
  “我不想跟他睡!我想……我想跟你睡!要不然我宁愿睡沙发!”
  冷秋寒脸上不由得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上来吧!”他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挺舒坦!
  秦玮宝大喜,马上走过来,挨着冷秋寒躺下。
  冷秋寒睡觉习惯只穿内裤,同冷秋寒□结实的肌肤一碰,秦玮宝一颗心忽然“卟嗵卟嗵”急跳个不停。
  “怎么脸忽然这么红?”冷秋寒很自然的伸手在他滑腻的脸蛋上轻抚了一把。
  秦玮宝红着脸甜甜一笑,他笑起来真的好看极了,两个人脸对脸的躺着,冷秋寒微微一怔,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几乎就要凑嘴过去在他那红红的小脸蛋上亲一亲!
  “睡吧!”他伸长手按熄灯光,翻过身仰躺着,不让自己离秦玮宝那张迷惑人的俊美小脸太近!
  一觉睡醒,不知什么时候,秦玮宝已经偎进了冷秋寒的怀抱,头枕着冷秋寒粗壮的胳膊,脸贴着冷秋寒肌肉结实的胸脯。冷秋寒一颗冰冷的心忽然溢满怜爱之意,一手揽着秦玮宝的背,一手抱着秦玮宝的腰,心中温暖满足,很快又进入美梦!
  ※ ※ ※
  冷秋寒刘飞吃过晚饭坐在客厅看电视,秦玮宝在厨房洗碗——今儿他两个有事,回来得较晚,此时已快八点了。
  两个男人各占着一张沙发呆坐着,冷秋寒惯有的冷冰冰的一张脸,刘飞想说话也没个人应,只得百无聊赖的不停的换台。
  “小宝!八点了!”冷秋寒忽然叫了一声。
  刘飞正奇怪的回头想问八点怎么了,秦玮宝已急匆匆地跑出来,一边使劲摆着手上的水!
  “快换台!马上就要开始了!”
  刘飞恍然大悟,这几天秦玮宝一到八点准时守在电视前收看一部言情剧,他所想不到的是冷血冷心的冷秋寒居然记着这件连鸡毛蒜皮都算不上的小事,他扭头瞅瞅冷秋寒,又转回头故意逗秦玮宝!
  “什么就要开始了?”
  “快把遥控给我!”秦玮宝急得都要跳脚了!
  “你要看什么吗?看新闻好不好?”
  正逗得起劲儿,“啪”的一声,冷秋寒伸手在他后脑上扇了一巴掌,随即一把抢过遥控器,转手递给秦玮宝。
  秦玮宝马上开心地坐到冷秋寒身边,调到他想看的那一个台上。
  已经开始了!
  “都怨你!看不到头儿了!”秦玮宝忍不住埋怨。
  “啪”的一声,刘飞的后脑上又挨了一巴掌!
  “不至于吧寒哥?”刘飞委屈得不行,开个玩笑嘛,至于一巴掌接一巴掌的打吗?到底小宝跟他什么关系嘛看得这么宝贝?再怎么漂亮,也不过是个男孩子吗!
  刘飞在心里嘀咕了半天,直到一声一声啜泣声传来!回头一看,忍不住“哈”的乐出来!
  秦玮宝两眼紧紧盯着电视,一边看一边不停的用手擦眼泪!
  “太夸张了吧?看个电视也能哭成这样?”刘飞笑的忍不住,忽然开始有些明白,为什么冷血冷心的冷秋寒,偏偏对小宝格外与众不同,小宝实在是太有趣儿太可爱了,真的很值得人宠!
  “好可怜的!这个死老太婆,人家两情相悦,她偏偏就是要拆散,非把她儿子活活逼死了她才甘心!”秦玮宝一边看一边哭着一边唠叨。
  “你才多大,懂得什么叫着两情相悦?”刘飞“哈哈”笑!
  “我已经十七了!”秦玮宝回头瞪刘飞一眼,这个人是不是没心的,人都那么可怜了他还一个劲儿的笑!他回过头去继续看他的电视,一会儿忍不住的又掉眼泪!
  “好啦好啦!不看了!换台!”冷秋寒被他哭的心里直发紧,随手拿过遥控器。
  “不要,正当紧呢!”
  冷秋寒只得把遥控器还给他。
  “别哭啦!”他直皱眉头,很自然的拿过面巾纸给他擦眼泪,“演电视呢,全是假的,有什么好哭的!”
  刘飞目瞪口呆!什么时候起,冷血冷心的冷秋寒学会安慰人、学会帮人擦眼泪了?看他的模样,虽皱着眉头,眼睛里却分明透着温柔,一点儿不像那个冷冰冰没人味儿的冷血神鹰,而且,他几乎……几乎快要把小宝整个抱进怀里去了!
  小宝是男人耶?
  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天啦!难到他这几天一直霸着小宝的床,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不得已同床共枕了三四天,搞得现在有点儿不正常了?那他刘飞可真是罪过大了!
  “看什么?我脸上开了朵花么?”冷秋寒回过头来,冷冷的瞟刘飞一眼。
  “我……你……”刘飞期期艾艾的,“寒哥,你们两个……天天挤一床,是不是……睡不好?我……是不是该走了?”
  “早该走了!”冷秋寒冷冰冰的说完,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有!没什么!寒哥,我只是觉得……你对小宝太宠了些,有点儿……有点儿……”
  冷秋寒转回了头对他这句话不予理睬,秦玮宝却马上擦擦眼睛,回过头狠狠地瞪着刘飞——怪了!冷大哥宠他关他刘飞什么破事儿?要他来挑拨离间!
  刘飞冲秦玮宝无可奈何的笑笑,只得闭上了嘴!他是为他们两个好,可人家根本不领情,那好吧!有朝一日他们两个真的闹到不可收拾的时候,可别来找他刘飞哭诉!
  思前想后,刘飞暗暗下定决心,明儿无论如何都要回去向李倩倩低头认罪,如果李倩倩还是不能原谅他,那么他去住酒店好了,再也不能回这儿来住,这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现在已经开始摸手摸脚的了,若再让他们两个一张床上多睡几天,更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情来,到时候他刘飞可真要以死谢罪了!
  ※ ※ ※
  第二天晚上,刘飞果然没同冷秋寒一块儿回来。
  看了一会儿电视,冷秋寒想睡了,秦玮宝还拿着遥控器不停的换台。
  “小宝,不看了,睡觉!”他本来就不够壮实,不能让他熬夜!
  “我……我再等等刘大哥!”
  “他今天不来了!”
  “那……”秦玮宝不停的抠着手指头,偶尔抬眼瞟冷秋寒一眼,“他睡过的床,我不睡!”
  冷秋寒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小家伙儿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他从他手上拿过遥控器,关了电视,牵着他手进卧房,先上床睡下,然后拍拍身边,“过来吧!”
  秦玮宝大喜,伸舌头一笑,心里甜蜜蜜的,上床挨着冷秋寒躺下。冷秋寒伸手关了灯,侧过身子很自然的将他抱进怀里,心里温暖充实,各自入梦!
  一下班,秦玮宝听同事说冷大哥过来接他,正在外边等着,急急忙忙换过衣服就往门外跑,刚跑到门口,“砰”的一声,跟一个人撞在一起!那人随手一推,秦玮宝本来已经站立不稳,再被他一推,顿时向后重重仰倒在地上!
  “他妈的!瞎了眼了!”那人正骂骂咧咧的,忽然,一个人直冲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的身子整个提了起来!
  “喂!干什么!快放我下来!”那人也是高高大大的,但被人举得双脚离地,慌得一点力气使不出来!
  冷秋寒冷冰冰的眼光凶狠的看着手上的这个人,忍了又忍,才放他下地,狠狠一把将他推开,这才赶着回身去看秦玮宝!
  秦玮宝正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来,用手捂着后脑,冷秋寒忙着拿开他手一看,有血!
  “他妈的!”他马上回身去找方才那个人,很后悔刚才那么轻易放过了他,他现在只想杀人!但很可惜那人早已经溜跑了!
  “痛不痛?”他只得回身问秦玮宝。
  秦玮宝摇头,可眼泪都已经痛得快要流出来了!
  “妈的!”冷秋寒咬牙切齿的又骂了一句,一把将秦玮宝横着抱了起来。
  秦玮宝惊呼一声,挣扎了一下,也就伏在他怀里,乖乖的任由他抱着!女经理透过玻璃门看到外边的情形,赶着出来!
  “小宝怎么啦?要紧不要紧?”
  “我带他去医院!以后不来上班了!”冷秋寒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一眼也不看她,抱着秦玮宝飞快地坐进车子。
  女经理追着叫了几声,车子早一溜烟的去远了。
  ※ ※ ※
  头上缠着绷带的秦玮宝,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的瞅着冷秋寒,一句话也不敢说!
  从医院回来,冷秋寒脸上一直阴沉沉的,虽然他一向冷冰冰的惯了的,但是秦玮宝能很轻易的分辨出他现在是在发火儿!
  可是他为什么要发火儿吗?
  “冷大哥!你不要生气啦!我又不是故意的!”良久,秦玮宝终于还是开了口,有些央求,也有些委屈!
  “你走路不知道看着点儿的吗?”天知道,当看见小宝被那个王八蛋一把推倒的时候,他的心差一点儿就停跳了!而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忽然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个小家伙对他已经有多重要!
  “我以后走路小心还不行吗?你别生气啦!你一生气,我心里就慌!”
  小家伙儿心无城府,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而该死的是,这些几近肉麻的话从小家伙儿嘴里说出来,还就是好听!
  冷秋寒终于放缓了脸色,面对秦玮宝的央求,没有人能狠得下心肠,冷血冷心的冷秋寒也不能!而事实上在秦玮宝面前,他早就已经不再是冷血冷心!
  秦玮宝松了口气,马上活跃起来,一跳跳到冷秋寒面前。
  “跳什么跳?头上不痛的么?”冷秋寒吓了一跳,恼怒的瞪着他。
  “没有啦!”秦玮宝伸伸舌头,挤在冷秋寒身边坐下,“冷大哥,你真的不让我去上班啦?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你的意外也太多了!”他亲眼看到的“意外”已经有两次,没看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若再让他看到第三次这样的“意外”发生,一定会害他得心脏病!他从身上拿出一张信用卡,“要用钱自己去提!”
  “哦!”秦玮宝瞅瞅他脸,乖乖的收了起来,“可是,老呆在家里会闷的!我以后小心就是了嘛?”
  他轻轻摇晃着冷秋寒的手臂,有点儿像撒娇!冷秋寒想了一想,回头看着他,忍不住在他嫩嫩的小脸上摸了一摸!
  “学校快放暑假了!等开学的时候,我帮你找一家学校上学去,小孩儿家的,上什么班!”
  秦玮宝还想再说,冷秋寒拿眼冷冰冰的瞪着他,秦玮宝瘪瘪嘴,又没敢说出口。
  冷秋寒看着他噘起的小嘴,又不忍心,几乎就要开口让他继续去上班了,但最后终以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 ※ ※
  壮得像牛一样的凌子雄居然病倒了!
  马明辉呆呆的坐在大厅里,一早发现凌子雄发着高烧,他只得打电话给周文健。
  周文健给凌子雄打过针,从卧室出来,马明辉站起来,给他倒了杯饮料,想问他凌子雄怎样,又忍住!
  “他暂时不要紧!”周文健瞅瞅他,“我先给他打一针,再开一些药,如果到了明天病情还不减轻的话,恐怕就要送医院了。哎!每年这个时候他都要病一场!”
  “他是自找的!”马明辉竭力保持他的漠不关心,“这几天晚上天天喝酒,昨晚更醉得吐了一夜,铁打的身体也垮了!”
  马明辉想起来就觉得丢人,明明恨他恨死了,可是看见他吐成那样,竟然很不忍心,没合眼的伺候了他一夜!
  “你没劝劝他吗?”周文健问。
  “他想做的事,这世上有谁能劝得动他?”
  “如果你劝,我想他会听你的!”
  马明辉冷冷一笑,转过了头。
  “他心里其实很苦!”周文健叹口气,点燃一根烟,“他五岁那年,他妈就死了,上吊自杀的!当他发现的时候,他妈还未完全断气,还吊在空中挣扎,他是看着他妈死的!而今天,就是他妈的忌日!”
  马明辉身上一震:难怪凌子雄这几天喝那么多酒,每天晚上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有时候还会说很吓人的梦话,原来他有过这样一段惨痛的经历!
  周文健发觉了马明辉的震动,索性全部说出来!
  “他妈妈是雄风集团董事长凌秉瑞的情妇,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又不能跟爱的人在一起,还要忍受社会上的各种辱骂与压力,终于忍不住选择自杀!在他妈妈死后,凌秉瑞将子雄领回去,或许是因为愧疚,也或许是他真的很爱子雄的妈妈,他尽量对子雄作出补偿,一直都对子雄非常疼爱!但也因为如此,他成了凌家其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子雄是在凌家一家人的排挤和嘲骂中长大的,所以养成了他现在这样的性格,他心里其实很自卑,但他不要再被人耻笑辱骂瞧不起,他发誓有一天要让所有的人拜伏在他的脚下,他要所有最好的所有他喜欢的都成为他的,因此他咬着牙苦苦奋斗,一直到今天,他的梦想终于都实现了,凌家人再也不敢取笑他,他的两个哥哥也都不得不对他俯首称臣,雄风集团因为他的努力,如今已发展成为上海市最大的一家私营商业集团!他的成就无人能比,然而,他的心里还是苦!”
  马明辉怔怔的听着,真没想到,这个恶魔样霸道凶恶的男人,居然也有这么痛苦的一面,他天生的好心肠,竟然让他忍不住地开始同情起他来!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因为他没有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人!他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这些年为了走到这一步,他不知受过多少挫折和打击,他咬着牙熬过来了,但是,他却不敢也不肯相信任何人!包括他所有的女朋友,他认为那些女人没有一个不是更喜欢他的钱!而事实也确实如此!”
  “连你……他都不相信?”
  “他相信我!”周文健苦笑,“但也仅仅是相信我不会无缘无故害他,至于他心里的话,他是从来不会跟我说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马明辉叹息一声,慢慢转头望着卧室门,原来这也是个可怜人!他之所以霸道,只是因为害怕再失去,他之所以凶恶,只是为了掩饰他深藏在心底里的空虚、寂寞以及——脆弱!
  是的,他其实只是一个表面强硬、内心却比谁都脆弱的男人啊!
  “也许……”周文健若有所思地望着马明辉,斟酌着慢慢说出一句话,“他真的很需要有一个能让他完全付出真心的人,也许,你就是那个人!”
  “我?”马明辉一惊,转头瞅着周文健。
  “他对你很好!你是唯一一个敢同他对抗的人,而我也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象对你这么容忍过,还有,他之所以一直将你霸在身边不允许离开,固然是因为你的无双俊美,但更重要的是,你与他有相近的命运,他在找你之前已经调查过你的身世,他对你同病相怜!”
  马明辉睁大眼睛,震动的听着这番话:不错,他的确有着跟凌子雄相近的命运!凌子雄并不是一个“同性恋者”,他就算生得再怎么俊美,若不是因为“同病相怜”,凌子雄也不可能那么容忍他!
  马明辉呆呆的坐着,凌子雄对他的好处一点一点浮现出来,以前总是将凌子雄想得太过霸道、龌龊和下流,所以凌子雄对他的好他都当成了“驴肝肺”,而现在,一点一滴的想一想,凌子雄究竟对他作过些什么?除了对他好,什么也没有向他要求过!
  他就这样呆呆的坐着,周文健什么时候走的他一点儿也不知道,直到卧室内又传出凌子雄不安的声音,他才猛地跳起来,冲进去!
  “妈!妈!不要死!不要扔下我!”这一次他听清了凌子雄的呻吟,看着凌子雄头在枕上摆来摆去,挣得满头大汗,两道浓眉痛苦的纠结在一起,他的心忽然象刀扎一样的痛!
  “凌子雄!你醒醒!你醒醒!”他跳上床,将凌子雄的头抱在怀里,轻轻的一直不停的叫着,不住拍打着他的胸脯安慰!
  凌子雄迷迷糊糊睁开眼,迷迷糊糊的紧紧攒住他的手:“马儿,我妈不要我了!马儿,你别扔下我!”
  他哀求着,那声音,那表情,都脆弱得让马明辉一颗心一阵紧缩!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他毫不犹疑的说,将凌子雄的头紧紧抱在怀里!
  凌子雄听见了他的承诺,似乎放下心来,紧握着他的手,又沉沉睡了!
  ※ ※ ※
  凌子雄呻吟了一声,正伏在床边打瞌睡的马明辉马上跳起来!
  “你怎么样?”他紧张的问,用手摸摸他的额。
  凌子雄定定地望着他,好一会儿,咧嘴笑起来,伸手将马明辉往床上拖!
  “干什么?你病着呢!”马明辉挣扎,但这家伙明明病着,力气还是大得不得了,终于还是被他拖上了床。
  “早知道我病了你就会对我这么好,我早该生一场病了!”凌子雄双手将马明辉紧紧抱住,这个小东西真是很奇怪,平日百般的宠爱他都不领情,这会儿他病了,倒衣不解带的服侍了几天,尤其那天他喝得大醉,几次吐到他身上,他也没有扔下他不管,还是小心的伺候了他一夜!
  “你先放开我!”马明辉被他抱着,又怕压着他,半撑着身子极不舒服,“你刚才叫什么?是不是口渴了?我去给你倒水,而且你也该吃药了!”
  “我不喝水,也不吃药,你把衣服脱了上床来陪我睡一会儿,明儿早上什么病也没有了!”
  “你放屁!”马明辉忍不住又火了!
  “别冲我发脾气,我病着呢!”凌子雄马上说。
  “那你先放我起来!”马明辉拿他没办法。
  凌子雄笑起来,凑嘴在他脸上亲一亲,这才将他放开。
  马明辉熬了几天,也真有些困了,于是换了睡衣。
  “不过你得先吃药!”他端着一杯水拿着药丸过来。
  “那好吧!”凌子雄只得吃了药,忍不住嘀咕一句,“我居然要听你的吩咐,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说什么?”马明辉刚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听见他的嘀咕,眼一瞪,好凶!
  “我什么也没说!”凌子雄马上抵赖。
  马明辉瞪他一眼,忍不住一笑!上床在凌子雄身边躺下,凌子雄呆呆的看着他。
  “看什么?”
  “你笑起来很好看!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呢!”凌子雄抓抓头,嘻嘻一笑,“搞得人想亲你了,咋办?”
  马明辉脸上一热,转过了脸不理他。事实上凌子雄已亲过他好多回了,他每次都是冷冷的没有任何回应,但是这一回,他还没亲呢,只不过说说,他居然就开始脸红心跳——是不是他也有病了?
  “还是等好了再亲吧,别把病传给了你!”凌子雄伸手将他抱进怀里,满足的闭上眼睛,“马儿,你是我的宝贝,我真的真的喜欢你!”
  马明辉心中一荡,这句从前听起来肉麻的让他感觉恶心的话,此时再听,不但没有了恶心的感觉,他一颗心居然又“卟嗵卟嗵”擂鼓一样狂跳起来——看来他真是有病了!
  ※ ※ ※
  沉沉的一觉睡醒,马明辉一睁开眼,就看见凌子雄眯着眼睛侧着头瞅着他看。
  “看什么?”马明辉脸又红了,掩饰的伸手去摸他的额头,“还有没有不舒服?”
  “我说过一觉睡醒什么病都会没有的!”凌子雄捉住他手,“马儿,你怎么可能生得这么好看呢?我都快被你迷上了!”
  他一边说着,就像从前一样,宠爱的凑嘴向马明辉唇上吻去——
  马明辉浑身一颤,直如遭电击一般!这些日子凌子雄已经亲过他好几回了,由于他心里充满抵触情绪,从来也没有什么感觉,但是这一次,也许是因为对凌子雄的印象变了,更也许是他真的有了毛病,两个人的嘴唇只不过轻轻一碰,他竟然就浑身发热,呼吸困难,一颗心更跳得如要突破胸腔!
  凌子雄抬起头来,眼见他脸现酡红,星眸迷乱,好看到了极处,按捺不住又低下头来,深深一吻!
  马明辉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不知身在何处!凌子雄猛烈的挤压着,吸吮着,用舌尖顶开马明辉的贝齿,灵活的寻找马明辉滑腻的小舌头!
  很久很久,他一边辗转亲吻,一边将马明辉的一只手拉过来,探进他的内裤,抓握住他那□粗大的□,然后,他的手也向马明辉的小腹下摸去!
  马明辉“啊”的一声,猛地一把将凌子雄推开,跳下床,飞快的逃了出去,逃向他以前住的房间!
  凌子雄下意识地想要下床追上去,但最终还是仰倒在床上,狠狠的咒骂了一句:“妈的!”
  他居然想极了要跟一个男孩子□!而且从来没有如此渴望如此亢奋过!他有过很多女人,他从来都对男孩子没有兴趣,但是现在——他才不在乎什么同性恋异性恋,他从来不压抑自己的欲望,但马明辉可不是个好惹的,而且软硬不吃,要把这个宝贝搞上手可不是一件容易事,不过幸亏看他刚才的样子,应该也很有感觉,所以,他是不是可以把这匹倔强的小马驹试着骑一骑!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呢?嗯!一定很销魂!
  ※ ※ ※
  马明辉倒在床上,大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我有病……”他在心里不住地这样跟自己说!因为他的的确确是真的有病!从前跟白姗姗谈恋爱的时候也曾接过吻,他也会脸红也会心跳,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所以那时候他以为小说上描写的那种爱情都是虚构的、夸张的、不真实的!
  但,方才跟凌子雄的那一吻,书本上描写的那些感觉他竟然都有,而且还非常非常的强烈!据说相爱的男女接吻的时候会有触电的感觉,而方才的他呢?何止触电而以,他简直快被电流击晕了!
  然而,人家是一男一女才会触电,而他和凌子雄两个,却明明都是男人啊!
  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不!一定是他天天跟凌子雄在一起的缘故,他太熟悉凌子雄的体温、凌子雄的气息、又天天搂抱着一个枕头睡,难免会有些不对劲儿,所以他才会有这样的反常反应,对!一定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理由,于是便紧紧地抓住不放,他决定了,从今以后,打死他也再不跟凌子雄一块儿睡了!
  秦玮宝坐在沙发上,两眼只是盯着门!现在已经快深夜两点了,冷大哥还没回来,也没有打电话,他从来不在外边过夜生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秦玮宝一颗心揪成一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上终于有了动静!
  秦玮宝猛地跳起来,门一开,冷秋寒走进来!
  “冷大哥,你终于回来啦!怎么今儿这么晚?”他喜笑颜开的上去接过公事包。
  “怎么还没睡?”冷秋寒皱皱眉,不愿意看到他熬夜。
  “我等你呢!”秦玮宝噘噘嘴,“你一直不回来,我……很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冷秋寒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秦玮宝递过来的冰啤酒,“还有饭吗?我还没吃饭!”
  “饭菜都还热在锅里呢,我去端出来!”秦玮宝忙着将菜端出来,“我也还没吃,你不回来,我也吃不下!”
  “以后我再有事回来得晚,你先吃饭,不要等我!”
  “嗯!”秦玮宝答应一声,虽然冷大哥不说出来,但他知道,冷大哥是心疼他,怕他饿着了,那让秦玮宝心里舒服极了!
  一同吃过饭,秦玮宝把饭碗收拾进厨房,就泡在锅里等明天再洗,然后各自洗了澡。
  秦玮宝先上了床,冷秋寒到客厅里打了一通电话,回来在秦玮宝身边躺下,习惯的伸手将秦玮宝抱进怀里,屋里开着冷气,两个人搂抱在一起很舒服。
  “小宝,”好一会儿,冷秋寒说,声音很轻,“我要到国外去公干,可能要一两个月才能回来!”
  秦玮宝一惊,支起身子仔细看看他脸,又重新偎进他怀里。
  “什么时候走?”他问,非常非常的不舍得。
  “明儿一早!”
  “啊!”秦玮宝坐起身来,“怎么这么突然?那我得给你收拾行李去!”
  “不用!”冷秋寒伸臂抱他回来,“你忘了我很有钱?缺什么我过去再买!”
  “那总也得带些日用品啊?”
  “我说了不用!”冷秋寒抱紧他。
  昨日国家情报部门破获一宗间谍案,从其中一名嫌犯口中得知,某国际恐怖组织要于朝鲜半岛南北首脑在汉城会晤期间,秘密刺杀朝鲜最高领导人。此暗杀计划倘若成功,必将威胁到整个东南亚和平气氛。案卷由国防部辗转递交到冷秋寒手上,冷秋寒立即意识到其严重性,亲自对案犯进行了审讯,之后立即着手布置反击计划,势必要赶在南北首脑会晤之前,将参与暗杀行动的恐怖分子一网成擒。他以国际刑警亚洲特别行动组组长的身份,通令中国情报部门继续搜寻情报,又以卫星遥控方式调动全球各国相关情报人员,根据被捕间谍提供的情报,在全世界范围内搜寻此次暗杀计划的蛛丝马迹,又令人准备专机随时候令!
  他心里惦记着小宝,安排好这一切之后,赶着回家一次,等相关人员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好之后,他便要乘专机亲去韩国,指挥并参与此次将影响到整个东南亚乃至世界局势的反暗杀特别行动!
  秦玮宝也是万分的不舍得离开冷秋寒的怀抱,贴紧了他身体,仰着脸道:“冷大哥,要去一两个月那么久,一定会把我想死的!”
  “我知道!”冷秋寒叹息,小家伙儿毫不掩饰自己的感觉,那让他恨不得把他揉化了放进心里边去!他低头看着秦玮宝,眼瞅着那两片红润润的小嘴唇肉嘟嘟的就在眼跟前,毫不考虑的就凑过嘴去轻轻一吮,温软的肉感令他浑身一紧,忍不住的只想亲的深一点儿,却明知不妥,强迫自己转过了头。
  冷大哥居然亲了他!秦玮宝脸上一热,低下头将脸贴着冷秋寒结实的胸膛,心里甜蜜快活,只想放声歌唱!
  冷秋寒定一定神,接着又说:“小宝,我走之后,你该买的该用的千万别心疼钱!家里还有多少现金?”
  “差不多还有五六千吧!”秦玮宝低低回答,前些时候冷秋寒已将家里的所有门柜钥匙都给了他,但他从来不会乱花家里的钱,连冷秋寒特意给他的信用卡也从来没有用过,那几千块钱还是冷秋寒从银行提出来交给他家用的。
  “若是不够用,拿卡自己去提,不准克扣了自己!等我回来,你要养得胖胖的,要是变瘦了,我会生气的!”
  “嗯!”秦玮宝只是答应,心里甜甜酸酸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有!你还小,不准再出去工作了!”冷秋寒想了一想又说,好几年加起来没有今天一个晚上说话多,“学校正在放暑假,我原准备过些日子给你联络一所学校,让你开了课还去读书的,这事只好等我回来再办!”
  “冷大哥!你在外边,自己也要保重!我……”秦玮宝忍不住的只想哭,又怕搞得冷秋寒走的不安心,他用手勾住了冷秋寒的脖子,腔调略带哽咽,“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哟!”
  “我知道!”冷秋寒叹息,紧紧搂抱着他,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互相搂抱着,感受着彼此间的关爱与温情。
  冷秋寒心里很明白,怀里的这个小宝贝,已经彻底打乱了他的生活,而他的自持与冷静,也将面临挑战!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样的呢?这么些年他一直都不愿意跟任何人有任何瓜葛,他习惯了一个人冷冰冰的生活,前妻跟他结婚三年,用尽温柔他也从来没有笑过,而跟前妻离婚也同样没在他心里留下任何遗憾和牵挂,但是跟这个本来跟他完全不相干的小家伙儿只不过在一个屋子住了不到半年而已——也许正因为毫不相干,所以他冰冷的心全不设防,结果,他居然不知不觉的,就让这个小宝贝走进了他一直紧紧封闭的心灵最底层!而他了无牵挂的日子,也将一去不复返!
  两个人都没有睡意,也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相互搂抱着,直到“叮铃铃——”一阵响声,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惊醒了这份宁静与温柔,冷秋寒一手仍抱着秦玮宝放不开,一手伸长拿起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数字——
  他得走了!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让他情难自抑的宝贝,暗暗叹息了一声,心中在想: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对于他们两个,都会有好处!
  ※ ※ ※
  开学快一个星期了!中午一放学,学生们从各个教室中涌了出来,有些去学校食堂吃午餐,有些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便走出校门到学校附近的饭馆买吃的。
  张亮既懒得去食堂,也不想去外边吃,一个人,太没劲儿!有两个同学走过来约他一同去用餐,他摇头婉拒。相互交情又不是特别好,跟他们一起用餐,一边吃还得一边推推让让说客套话,多烦!他长这么大,除了家人外,就只喜欢同他的两个死党马明辉和秦玮宝一同用餐,他们三个人是全校最俊美出众的三个男生,出了名的三剑侠,其他任何人都难以加入他们三人的圈子!
  可是现在,三剑侠变成他一个独行侠了!玮宝自从去年放寒假的时候离家出走,到现在一直没有找到。而马明辉呢?听他们家里人说,他找到了一份非常好的工作,可为什么他从来都没有联络过他、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呢?真是太不够朋友了!
  张亮唉声叹气!忽然,他看见校门口站着一个人,脸上挂着阳光般的微笑望着他!
  “玮宝!”张亮不相信的揉揉眼睛,再看,然后,他大声欢呼起来,猛地跳起来冲过去,“玮宝!真的是你!你这个死东西,这些日子死哪儿去了?你可知道我有多挂念!”
  他直冲过去,将秦玮宝一把抱住,又笑又叫,不停的揉他的头发,扯他的衣服,“你这些日子究竟在哪儿?为什么不来学校上课?还打扮得这么帅!哇!你这件衣服是法国货呢!你……发大财了吗?”
  “我今儿刚来报名,下午才领书本校服!”秦玮宝感染了张亮的兴奋,也是忍不住满脸的笑意,“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咱们出去吃饭去,我慢慢告诉你!我跟小马哥一向都吃你的,今儿我请客,随你想吃什么菜都行!”
  “好哇!看来你真的发大财了!我非狠狠的吃个够本儿才行!”张亮习惯的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就往校门外边走,一边走一边就忍不住地问,秦玮宝有问必答,毫不隐瞒。
  冷秋寒自那日凌晨匆匆离家之后,已经两个多星期了,一点音讯都没有,也没打过电话。秦玮宝天天守在电话机旁边,一天天在等待、期盼和思念中渡过,冷秋寒好不容易给他养胖的几斤肉,又一点一点地消瘦下去。眼瞅着学校已经开学,他实在是熬不住了,心想冷大哥又不准他再出去工作,干脆还是先上学吧,在学校上课一天天的时间好打发,快点儿过完两个月,就可以看见冷大哥了!
  “你的冷大哥到底在干什么?他很有钱么?你这家伙还真是有运气!”张亮听完秦玮宝的经历,觉得简直像是在听天方夜谭!
  “我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秦玮宝说,但事实上他已隐隐约约猜到了一些,而且猜得八九不离十!就说这次冷大哥“出国公干”吧,若是一般“公干”,为何连个电话都不打回来?所以绝不会那么简单!
  当然他心里想的这些,是绝不会说出口的,那也许会关系到冷大哥的性命安危,就是杀了他,他也绝不会说给人听!
  “这个冷大哥,为什么会对你那么好?不会是对你有什么企图吧?”张亮眨眨眼睛取笑,“你看你生得这么漂亮,别要你冷大哥是个同性恋,想要把你……吃了呢!嘿嘿!你可真要小心点儿!”
  “胡说八道!”秦玮宝嘴上如此说,心里倒巴不得张亮说的是事实,但可惜冷大哥一点儿不像!
  “你在想什么?”这个家伙最爱走神,半年没见了还是一点儿没改,“想你冷大哥像不像同性恋?”
  “不跟你胡说了!”秦玮宝忽而想起冷秋寒亲他的情景,不由得红了脸,但心里是甜蜜蜜的,看见张亮笑嘻嘻的还想逗他,赶忙转移话题,“对了,小马哥为什么不读书了?”
  张亮忍不住大叹气,将事情说了,末了愤愤地说道:“这个家伙真是没义气,居然一直也不联络我!”
  “亮哥别生气,小马哥一定有他自己的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就有,也该跟我们商量商量而不应该避而不见啊!要好朋友做什么的?”张亮想想就生气,“算了,不理他了。玮宝,你真的不回去看看?你失踪这些天,你爸妈很担心你呢!跟我打听了好多回!”
  秦玮宝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亮哥,让我再想想,别逼我好不好?”
  “哎!玮宝!”张亮叹着气摇头,“他们虽然不是你的亲父母,可是毕竟把你养了这么大!”
  “我知道,我也很感恩!可是,我……是个负担,我……不想回去拖累他们!”更重要的是,忽然亲爸妈都变成了养父母,他一时真的不知道该怎样面对!
  而且——也许这个而且,才是真真正正的原因——如果跟父母团聚,他是不是就该从冷大哥那儿搬出来了?而他,舍不得离开冷大哥!
  “可是你失踪这些天,他们真的很担心!你大哥还花钱在报纸上登了寻人启事,你这样也不肯回去?我们三个,一向你最心软,可是为什么这一回这么狠?”
  “我大哥……在报纸上登过寻人启事?”秦玮宝一呆。
  “是啊!就登在你最喜欢看的影视日报上,怎么?你没看见?”
  秦玮宝呆呆不语,他是最爱看影视日报,但冷秋寒从来不看这一类娱乐新闻,所以渐渐的他也就不看。
  张亮看见他呆呆的,安抚地握住他手。
  到了快放学的时候,张亮打了个电话给江帆,让他来接自己之前先去办一件事!
  放学后,张亮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才同一直等着他的秦玮宝往校门口走。
  忽然,秦玮宝一呆,张亮用手肘顶他一下。
  “你爸妈来接你了,快过去吧,我先走了!”
  说完一笑,同站在校门口的秦父秦母以及秦玉宝打个招呼,先坐上了来接他的车子,江帆从车窗中向秦玮宝打了声招呼,将车子开了出去。
  “宝宝!”秦玉宝叫着他的奶名,大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这些天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家里人很担心着急?你……真狠!”
  秦玮宝猛地转过了头,泪水按捺不住涌出眼眶!
  “玉宝,快放开宝宝!”秦父走过来,眼睛也是红红的,“宝宝,你出去这些天,我跟你妈都……很担心,家里收到过两回钱,都是你寄的吧?可是我们不要你寄什么钱,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算穷一点儿,也过得安心!”
  “宝宝!”秦母拉住秦玮宝的手,已哭得语无伦次,“我的宝宝!是妈不好!是妈对不起你!你莫生妈的气!这些天,妈天天想你,再找不到你,妈都不想活了!”
  “宝宝!”秦玉宝的声音也有些浑浊哽咽,“我知道那天我跟爸妈吵架你都听见了,其实我只是心里烦,这才口不择言,并没有别的意思!你走了半年多,一家人茶不思饭不香,妈天天坐在屋里哭,爸的头发都急白了,直到收到你寄回来的钱,家里才放心些!我天天到汇钱的邮局那一块儿去找你,可是就是找不到!我现在也想通了,你还是好好上你的学,别管什么钱不钱的了,大不了不结婚,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比什么都强!”
  “哥!”秦玮宝再也忍不住,哭着扑进秦玉宝怀里,“都是我不好!爸!妈!是我没良心!”
  “宝宝!是大哥的错!”秦玉宝红着眼睛轻拍他肩背安慰。
  秦母扶住秦父,又哭又笑,“一家人团聚,该高兴才是,你看看我,哭成这样,人家都笑呢!”
  “爸!妈!我们回家!”秦玮宝脸上泪痕未干,已露出阳光般的笑意,伸手挽住了父母的胳膊!
  一架军用直升机在一处隐秘的小型机场降落,冷秋寒从机上下来,同一名随从交待了两句,便上了一部车子。车子开进市区,冷秋寒下了车,车子一刻也未停留,继续向前驶去了。
  冷秋寒招了一部计程车,让司机开往“晨鑫花园”。
  由于计划周密,此次反暗杀行动进行得十分顺利,比预期提前了七八天完成任务,将策划及参与刺杀行动的所有恐怖分子一网成擒,行动一结束,冷秋寒将善后工作交给副手及韩国当局自行处理,立即坐专机赶回国内。
  他挂念小宝!
  他自己也感觉到他对小宝好得有些过分,他原以为同小宝分开一段时间,可以使他的感情稍稍冷却,而在韩国的近两个月,由于他所从事的事业所具有的特殊性、刺激性以及紧张多变性,他必须将他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做到心无旁骛,这些天也确实没有也无暇去想小宝的事情,然而,行动一结束,高度紧张的神经一旦松懈下来,思念便如同一只甲壳虫一样,马上从他心底深处钻出来,一点一点地,攻占他所有的思想!
  冷秋寒开门进去,按亮电灯,向沙发上一望,从前无论他回来多晚,小宝总会坐在沙发上一直等他,但是这一回,沙发上是空的!
  冷秋寒心中一阵失落,但随即哑然失笑:小宝并不知道他今天会回来,当然不会在沙发上等他,肯定已经睡了。
  他快步走向卧室,伸手按灯,等待着迎接小宝的欢呼,但,床上是空的!
  “小宝!”他叫了一声,马上转身去到小宝刚来时候住的客房!
  客房里边也没有人!
  冷秋寒的心揪成一团:这么晚了,小宝去了哪儿?还是……他走了两个月,小宝已经离开了这儿,离开了他?或者……小宝还那么小,那么软弱,千万别是出了什么事吧?
  ※ ※ ※
  秦玮宝一觉睡醒,无论如何再也无法入睡,他在床上翻来覆去!
  这间房是他跟秦玉宝共用的房间,为了省地儿,支起了一座两层床,秦玮宝睡在上层,秦玉宝睡下层。
  秦玮宝一动,整个床就“吱吱”轻响,终于把秦玉宝吵醒了!
  “宝宝!怎么啦?”秦玮宝失踪了几个月,他才发觉,他心中实在是一直都当秦玮宝亲弟弟待的,所以现在他对秦玮宝十分关心,努力想要对以前的淡漠做出些补偿。
  “我睡不着!”秦玮宝苦恼的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得很!
  “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不是!”秦玮宝翻身下床,“哥,我要回去!”
  “回去?”
  “哦!我是说……去冷大哥的家!”
  “你天天都在那儿,只不过偶尔回来住一晚,就这么不安生!”秦玉宝有些不悦,他觉得这个弟弟已经将收养他几个月的那姓冷的家,当成他真正的家了,比从小养他到大的这个家还亲近些,“现在都快一点了,要回去,也等到天亮啊!”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烦得很!好像……好像家里出事儿了!也许……是冷大哥已经回来了!”秦玮宝察觉了秦玉宝的不愉快,他也顾不得了,开始穿衣服。
  “那好吧,我送你过去!”秦玉宝没办法,只好也起来。
  “不用了,前边那个迪厅门口一定还有很多出租车,我坐出租车回去!”
  “那我更不放心了!”秦玉宝说着起来,也穿上了衣服。
  ※ ※ ※
  冷秋寒关了客厅的灯,坐在黑暗中。他喜欢在黑暗中思考问题,那能让他精神更集中,思想更活跃,感觉更敏锐。他回想着小宝的一点一滴,竭力想从中发现小宝可能会去的地方。
  然而他发现,他实在是一个很没心的人,他的确曾经问过小宝的身世,小宝说他自小就遭父母遗弃,没有亲人没有家,然后他就没有再追问其他。但小宝毕竟已经十七岁,不可能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然而他却从来没有问过。所以现在,他根本就没有任何线索可以用来寻找小宝的踪迹!
  小宝究竟去了哪儿?
  忽然,门上响起了开锁的声音,黑暗宁静中,那声音显得特别清晰!
  冷秋寒浑身的神经都迅速进入戒备状态,多年训练而就的敏锐判断力迅速让他做出了判断:开锁的人不是小宝!而是一个比小宝健壮有力的人!
  门开了,就在一个比小宝高比小宝壮的男人身影进门之时,冷秋寒无声无息的闪到了背光的角落处。
  “电灯开关在哪儿?”冷秋寒听见那个男人这样问。
  “我来开!”
  “啪”的一声,秦玮宝按亮了大灯。
  “哥!你今晚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儿睡吧!迪厅那一块儿太乱,刚才出来坐车,就觉得好几个流氓向我们这边望呢!”秦玮宝说。
  “我也不想回去了,外边真冷!宝宝你冷不冷?”秦玉宝抱住秦玮宝的肩,用手掌摩擦他的胳膊。入秋以后日夜温差大,秦玮宝身上还穿着白天的单衣,刚才在出租车上就只叫冷。
  秦玮宝一笑,正想说话,忽听有人冷冰冰的“哼”了一声,冷秋寒从暗处走了出来。
  “冷大哥!”秦玮宝喜得一蹿老高,然后,他一下子闭上了嘴,惊吓的张大了眼睛说不出来话!冷秋寒脸色铁青,眼光比冰还冷!
  “拿开你的手!从我的屋子里滚出去!”冷秋寒冷冰冰的盯着秦玉宝,眼光锋利得像要杀人!
  “宝宝,他是……”
  他居然敢当着他面叫他“宝宝”?真是肉麻死了!
  冷秋寒一把将秦玮宝从秦玉宝怀里拉出来,随手往沙发上一扔,一手抓住秦玉宝就往门口走。
  “喂!你干什么?快放开我!”秦玉宝挣扎。他虽然比冷秋寒矮些,却也生得粗壮有力,可是被冷秋寒随手一抓,居然就没有一点儿挣扎的力气!
  冷秋寒像抓着只小鸡一样,抓着秦玉宝扔出门去,“嗵”的一声把门重重碰上。
  “冷……冷大哥!”秦玮宝结结巴巴,有点儿吓迷糊了!虽然冷秋寒冷冰冰的不爱笑,可像这样子凶恶,还是第一次!
  “你还知道我是你冷大哥!”冷秋寒冷笑,“深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去了?跟这个男人去了迪厅?还敢把他带回来!是不是我没在家的时候,你天天都是这么放荡?”
  “冷大哥!你……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秦玮宝又惊又怕,小脑袋里乱成一团,他真的不知他在说什么,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说!
  “你敢说你不明白?”冷秋寒的怒火猛地蹿了上来,他扑上去,将秦玮宝紧紧压在沙发上,凶狠的像要吃了他,“我什么都听见看见了!妈的!你竟然叫他哥?还要留他在这儿睡觉?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了?而且,这个混蛋居然敢肉麻的叫你‘宝宝’!”
  “我……我……”看着冷秋寒吃人一样的目光,秦玮宝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大大的眼睛中充满了无助和惊吓!
  “妈的!”冷秋寒猛地从他身上翻开。他按着秦玮宝柔弱单薄微微发颤的身子,看着秦玮宝颤动的唇,苍白的小脸,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大张着的黑黝黝的眼睛,他先是有些心疼,然后,那种无助的、软弱的、似乎等待着被欺负的神态,竟然猛烈地激发他潜藏在心底的兽性,他竟然忍不住的想要强吻他,侮辱他,然后,占有他!
  冷秋寒自己也被这种可怕的欲望惊呆了,很久,他坐着沙发上一动不动!
  “冷大哥!”秦玮宝好不容易从惊吓中恢复,可怜兮兮的叫了一声,可怜兮兮的伸手碰一碰冷秋寒的手。冷秋寒猛地一缩手,然后,他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秦玮宝。
  “那个男人对你比我对你还重要是不是?”
  “我……他是我哥!”秦玮宝急得不知怎么才能一下子说清楚,“不过,不是我亲哥!”
  “他当然不会是你亲哥!我记得你好像是个孤儿不是吗?”冷秋寒冷冰冰的笑,“进了屋子还抱着你舍不得丢手!怎么?你又被他收养了?还是你同他早就有勾结?那你还回我这儿来干什么?”
  “宝宝!宝宝!”秦玉宝在外边拍着门叫。
  “他还在叫你‘宝宝’,而你叫他哥!多么的亲密!”冷秋寒的脸上恢复了如冰一样的寒冷,而他的语气,比冰更冷!“你走吧,跟你‘哥’一块儿,离开我的屋子!”
  “冷大哥!”
  “住嘴!”冷秋寒不再给他解释的机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秦玮宝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后退,“冷大哥!我……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根本就不是!”
  他伤心地望着冷秋寒,伤心的退到门口,泪水狂涌出来,然后,他打开门逃了出去!
  ※ ※ ※
  冷秋寒恢复了他的冷漠!
  在小宝没来之前,他一直是冰冷的、淡漠的、静如死水的,是小宝的温柔和纯真以及那阳光般的微笑慢慢感染他,改变他,使他渐渐会微笑,会恼怒,会失控,会牵挂。但是现在,小宝一走,他变得比从前更加的不近人情。
  每次完成一个大任务,他都会有一段长时间的休假,这次当然也不例外。他原本打算回来之后先带小宝出国游玩一次,等回来再安排他去学校上课,但是现在,这些计划当然全部取消,闲在家里的日子实在空虚而无聊,他索性取消了假期,每天仍然准时上下班。
  冷秋寒将烟头在烟缸中按灭。他本来是很少抽烟的,但是现在,他却抽得很凶!
  “叮——”门铃响了。
  冷秋寒站起身打开门,马上,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
  “冷……先生!”秦玉宝站在门口,“这是宝宝让我给你送回来的钥匙!”
  冷秋寒淡漠的接过钥匙,伸手关门。
  “冷先生!”秦玉宝硬着头皮把门抵住,“我可以……同您谈谈吗?”
  “没这个必要!”
  “冷先生!”秦玉宝急了,为了他的宝贝弟弟,他豁出去了,一口气不断地说下去,“我不知道你那天为什么发那么大脾气,但是宝宝他从小就很软弱,这几天他天天晚上将头蒙在被子里边哭,前天还病了一天,到现在还没完全好……”
  “够了!他的死活与我无关!”冷秋寒冷冰冰地说完,又要伸手关门,但门只关了一半,他猛地回过头来,“等等!你刚才说……小宝他从小就很软弱,你怎么知道他从小就软弱?”
  “我当然知道!他是我弟弟!”秦玉宝没好气,不想再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他是你弟弟?怎么可能?小宝说他没有亲人,所以他才会在街上流浪,而且,你跟他长得一点儿都不像!”
  “哦!是这样的……”秦玉宝耐住性子,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那天他回家睡,睡到半夜突然惊醒,便说要回家,连天亮都等不及,还说他感觉到你回来了,正在找他,非马上回来见你不可!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只好送他回来。我真想不明白,他的感觉怎么会这么灵!可是一回来,你就冲他发脾气!”
  冷秋寒呆了,他慢慢转身,轻轻关上门,将秦玉宝关在了门外!
  ※ ※ ※
  冷秋寒连着两天没去上班,他一直坐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
  他很清楚他那天之所以会发那么大脾气,会硬着心肠将小宝赶走,不单是因为恨小宝的不自重,恨他深更半夜的在外边胡混,还带着一个很明显跟他关系不一般的男人回来过夜,最重要的是他嫉妒,他原以为他便是小宝的全部世界,可是忽然之间他发现,原来小宝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瞒着他,原来这世上还有另外一个男人同小宝比他同小宝的关系更加亲密!
  所以他嫉妒!然而,为什么他会如此嫉妒?!
  就是这个“为什么”,才是他真正生气、真正要赶走小宝的原因!
  当他将小宝压在沙发上的时候,忽然之间,他发现了他对小宝强烈的占有欲,那欲望来得如此猛烈,竟让从来无所畏惧的他也感到惊惧恐慌,因为,小宝毕竟是个男孩子!
  事实上在他去韩国的那一晚忍不住亲吻小宝,他已有所察觉,原以为同小宝分开一段时间,会令他的感情稍稍冷却,却没想到分开后的牵挂思念,反而使他陷得更深!
  对于他来说,未来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小宝不同,小宝还是个孩子!所以他只能将小宝赶走,否则的话,他必将扯着小宝一起,坠入那也许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小宝走的这几天,他也确实恢复了从前的冰冷与淡漠,虽然很空虚,很寂寞,但他强迫自己不去多想,他坚信自己做的是正确的,起码对于小宝来说,他做得一点儿没错!
  然而,一旦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旦知道了小宝并没有作任何让他不能原谅的事,一旦知道他虽然不是小宝的全部世界,却是小宝最依赖、最信任、最死心塌地对待的人,思念马上又钻了出来,顽固的,一刻不停的,啃噬他的心!
  《郎心如铁》完,请欣赏第二卷《掳情掳身》
  下课铃响,学生们纷纷涌出教室,走向校门口。
  “玮宝,你这些天究竟怎么啦?”张亮忍不住又问。这几天他相同的问题已经问过很多次了,可是秦玮宝就是不肯张口回答,“天天愁眉苦脸的,话也不多说,你看你瘦的!是不是又跟家里人有什么事情?”
  秦玮宝摇头,瘦瘦的小脸上少了惯有的那种阳光般的微笑,让他看起来愈发显得瘦弱可怜!他抬起头向校门口望过去,忽然,他浑身一震,呆住了!
  “玮宝,你怎么啦?”张亮顺着他的眼光望过去!
  冷秋寒斜靠在他的车子上,静静地望着秦玮宝。
  “这男人好……”张亮急速的在脑子里搜寻着形容词,“好性感!”
  真的!这个男人既不是特别帅,也不是特别俊,但是他……就是性感!张亮从来不知道“性感”一词的真正含义,但是现在他明白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绝对是性感的象征!猛地一看,他似乎平平凡凡一点也不出众,然而越是仔细看他,就越会发现,原来他竟是如此具有吸引力,简直比世上任何一个英俊出众的男人都更加让人眩惑,更加具有一种深藏不露的感性魅力!
  “玮宝,他好像一直在看着你呢!喂喂你看!他走过来了!”张亮兴奋的大张着俊眼!
  秦玮宝一转身,猛地向校园里边逃去!
  “小宝!”冷秋寒叫了一声,迈开大步就追。惹得校园里的师生纷纷侧目,他也顾不得了。
  他身高腿长,动作又敏捷,很快追上了秦玮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小宝你听我说!”
  “我不听!你说了永远不要再见我!”一想到这句话,秦玮宝的心就痛得要碎掉。
  冷秋寒叹了口气,眼见秦玮宝一边叫一边挣扎,索性伸手将他抱起来,由得他在他怀里闹去,也不管众师生异样的眼神,径直抱着他走向他的车子。
  “喂!你是谁?快放开玮宝!”张亮追上来。
  冷秋寒不理他,拉开车门将秦玮宝塞进去,自己也坐进去,关上了车门,很快发动车子,将张亮丢在了后边。
  将车子驶到一个僻静处停下,冷秋寒转过头看着秦玮宝,伸手摸摸他脸。秦玮宝惊吓的一颤,冷秋寒伸手将他抱过来,让他坐到他大腿上,紧紧抱住。
  “小宝,我那天不应该跟你发脾气,我以为……可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你给我机会说吗?”秦玮宝“哇”的一声哭出来,“你一走两个月,我天天守在电话机旁,你又不打个电话回来!我知道你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不能打电话回家,你又不让我去上班,我只好去上学,我希望时间能过得快一点儿,可以早点儿见到你。后来我爸妈去学校接我回家,我就回去了,就在家里住了一晚,其余时间都守在家里等你!你不回来,我一个人在床上睡不着,就躺在沙发上等,天天晚上都是这样。那天我大哥来接我,说是我妈有点儿不舒服,我就回去看我妈,晚上妈不让回,就在家里住下了,偏偏你又回来了!我一觉睡醒,就怕你回来了找不到我会着急,深更半夜的往回赶,我想你想死了,可是你一见面就发那么大脾气,还赶我走,又不肯听我解释,你……你狠心死了!”
  他越说越委屈,越委屈就越哭,哭得冷秋寒的心揪成一团,又没有话安慰,只得紧紧抱着他。直到秦玮宝哭得倦了累了,伏在他怀里,忽然说了一句:“我把你的衣服哭湿了一大片!”
  冷秋寒忍不住地又想乐!没办法,这个小宝贝就是这么可爱!
  “放我下来!”秦玮宝诉完了委屈,便有些不好意思,从冷秋寒腿上下来,坐到旁边的座上,噘了噘嘴,“你在学校里,就这样抱着人家,叫人家明儿咋好意思上学!”
  “人家人家!”冷秋寒苦笑,“小宝你知不知道你越来越娘娘腔?眼泪还这么多,哭起来没完没了!”
  “还不是怨你!”秦玮宝别他一眼,马上用手擦脸,“你不喜欢那我以后再也不哭了!”
  冷秋寒叹息,他能不喜欢就好了,偏偏无论这个宝贝多么爱哭多么“娘娘腔”,他都打心眼里喜欢,喜欢得要死!
  他掏出面巾纸替秦玮宝擦脸,眼睛里充满怜爱和温柔。
  忽然,一辆车子开到了他们前边,“吱”的一声停了下来。
  “有人追我们来了!”冷秋寒说。
  秦玮宝一望,只见张亮从车子上冲下来,直冲到他们的车子跟前。
  “亮哥!”秦玮宝忙摇下车窗。
  “玮宝,你没事吧?”张亮伏在车窗上,有些戒备的看看冷秋寒。看见冷秋寒强把秦玮宝抱上车,他吓了一跳,真以为遇上了绑票,忙让江帆开着车子在后边追赶,偏偏又遇上塞车,到现在才赶上来,也不知是不是已经发生过什么事,不然秦玮宝的眼睛怎么哭得肿成这样?
  “我没事!”秦玮宝有些不好意思,随即甜甜的笑起来,“亮哥,他就是我冷大哥,我这些天一直不开心,就是因为……跟冷大哥吵过架了,冷大哥现在来接我回去。亮哥,你回去跟我爸妈说一声,我不回去住了!”
  张亮“哦”了一声,疑惑的离开车窗,站直身子。冷秋寒将车子向后倒了一下,绕开挡在前边江帆开的车子,向前驶走了。
  ※ ※ ※
  吃过晚饭,秦玮宝没心思看电视剧,于是两人各自洗了澡,早早的上床睡觉。
  “冷大哥!”秦玮宝叫了一声,舒舒服服的躺在冷秋寒的怀抱里,头枕着冷秋寒的胳膊。
  冷秋寒“嗯”了一声,抱着秦玮宝瘦瘦的身体,有点儿心不在焉。
  “冷大哥!”秦玮宝又叫了一声。
  “怎么?”冷秋寒随口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叫你!”秦玮宝甜甜一笑,手指轻拂冷秋寒结实的胸肌。
  冷秋寒咕哝一声,抓住他手猛地坐起身来。
  “冷大哥,怎么啦?”秦玮宝一愣。
  冷秋寒不语,强自压抑着汹涌直上的欲望,好一会儿,身上的亢奋始终无法松懈。
  “小宝,你去那边屋里睡吧!”他不得不这样说,“要不你在这边,我过去睡!”
  “为什么?我们一直都是一块儿睡的!”秦玮宝坐起来,冷秋寒急忙用毛巾被掩住下腹,他睡觉向来只穿一条内裤,这会儿他内裤中的高高凸起,若让小宝看见了,不知道会怎么想他。
  “冷大哥?你不喜欢我啦?”秦玮宝噘着嘴,很委屈。
  “怎么会?我就是……”冷秋寒住了嘴,将“太喜欢你”几个字咽回肚里。
  “那……我去那边睡就是!”秦玮宝虽然万分的不愿意,但他向来听话,也只得垂头丧气的出去到客房睡去了。
  冷秋寒倒在床上,用手拍额,长长的叹了口气,只觉身心俱疲,这样勉强压抑着心底最原始的欲望,可比做什么事情都累!
  ※ ※ ※
  到第二日,冷秋寒一早准备开车送秦玮宝去上学,却发现秦玮宝懒洋洋的一点儿精神没有。
  “怎么啦?是不是病了?”他用手探他的额,“若是不舒服,今儿就不去学校了,我打电话给你请假!”
  “没病!”秦玮宝摇头,噘着嘴好像有些没好气,“我昨晚一夜都没睡!”
  “唉——!”冷秋寒长长叹气,“我这些天没在家你怎么过的?”
  “那时我明知你不在家,心里也就不想,可是现在你明明在家!”
  冷秋寒又叹气,事实上他昨晚也没睡好。
  “算了吧!”最后他只好这样说,“你身体本来就不够壮实,别熬出病来,今儿上午不去上学了,我也不上班,陪你睡一会儿吧!”
  “可是你现在不喜欢跟我睡了!”秦玮宝嘴噘起有半天高,“我不想打扰你!”
  “谁说我不喜欢跟你睡!”冷秋寒无奈的摇头,“你说吧,到底要不要我陪你睡?”
  “当然要!”秦玮宝马上说,伸伸小舌头,眼瞅着他甜甜的笑起来。
  冷秋寒受不了他又纯真又痴迷又有些像是含情脉脉的眼光,凑嘴在他眼睛上亲一亲,“好啦,你先到床上去,我打电话给你请了假就来。”
  秦玮宝大喜,马上进卧室,脱了衣服甜蜜蜜的上床躺下。
  冷秋寒打了电话进来,脱了衣服换上睡衣。
  “你睡觉不穿睡衣的!”
  冷秋寒不语,他睡觉的确是从来不穿睡衣,但是现在他一沾到小宝贝的身体就亢奋的不得了,他不得不做点儿防范措施。
  可是秦玮宝又动来动去睡不安稳。
  “乖!别乱动!快睡!”
  “我睡不着!”秦玮宝使劲扯他的睡衣,“你穿着睡衣我睡不舒服!”
  冷秋寒唉声叹气,只好坐起来将睡衣脱掉。秦玮宝这才安静下来,甜甜一笑,伏在冷秋寒□的胸脯上睡着了。
  冷秋寒僵硬着身体一动不动,睁眼瞅着天花板,汹涌的欲望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涨得如要爆裂一般,这真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而他,偏偏就是没办法拒绝这种折磨!
  他原以为他是个没有感情的人,所以他冰冷,淡漠,从来对什么都不在乎,也从来没有真正开心过!他同前妻结婚是为了一生多舛的母亲的心愿,而前妻的离去,也未能让他冰冷坚硬的心有过任何波动。直到小宝出现了!他是那么纯情天真,那么阳光温暖,那么乖巧体贴,以至于让他二十多年来任何人都不曾攻破的情感防线迅速土崩瓦解,二十多年来一直冰封在心底的热情一旦被激活,势必如同火山爆发般凶猛狂野!
  原来他也会爱!原来他也需要爱!他渴望着小宝阳光般的温暖滋润他一直冰寒干涸的心,渴望着小宝陪着他走完以后的人生,然而,小宝是个男孩子!
  可恶的上帝!为什么会有如此残酷的安排?为什么会将他的爱紧紧抓在一个男孩子的手里?
  他无路可逃!而且,他根本舍不得再逃!
  下了课,秦玮宝跟张亮一边说笑一边走去外边吃饭。以前秦玮宝因为家里不宽裕,从来不会在外边吃饭,但是现在,冷秋寒老是说他瘦,要他增加营养,所以他已经很少再在学校食堂吃饭,而且跟张亮一起去外边的饭馆吃饭,大多数时候还都是他付账。张亮性格爽快,何况以前请他吃饭的次数也多了,既然他现在有钱,就老实不客气让他请了!
  秦玮宝的手机响了!——自从两个人言归于好,冷秋寒第一时间给他买了一部手机,以方便随时掌握他的行踪。
  秦玮宝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冷秋寒,事实上知道他手机号码的人除了冷秋寒,就只有张亮和家里人。
  “喂!冷大哥!”秦玮宝微微侧着身子避开张亮的注视,笑眯眯的打开手机叫了一声。
  “小宝,你在校门口等我几分钟,我马上过来带你去吃中午饭!”
  “哦!”秦玮宝乖乖的应了一声,挂上了电话,回过头来,看见张亮目瞪口呆的瞪着他看!
  “亮哥,怎么啦?”秦玮宝莫名其妙。
  “天!你在谈恋爱!”张亮惊呼出来,秦玮宝脸上甜蜜蜜的神情太明显了,而且“冷大哥”那三个字叫得嗲的不得了,瞎子聋子都能看出来听出来!“你冷大哥是个男人耶!”
  难道他认识这么多年的秦玮宝居然是个女人?
  秦玮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玮宝,我早说了你冷大哥对你好得有些离谱,你们两个不是……真在搞同性恋吧?”
  “你说什么啊?”秦玮宝红着脸转身就走,他不想否认,事实上他心里巴不得是这样,不过可也不能就这样一口承认吧!
  “完了,你真在搞同性恋!”张亮愣愣的!天啦,这可是他从小当弟弟一样护着的好朋友啊,他是不是应该把他从千人指万人骂的“同性恋”漩涡中解救出来?
  可是他怎么才能解救?找个女人来把秦玮宝从冷秋寒手里抢过来?——好像有些不现实!他比女人还更加娇楚可爱,哪有女人能配得上他!除非自己亲自出马!——呸呸呸!自己可不是女人更不是个同性恋!何况自己就算是愿意牺牲,只怕也抢不过那个性感到冷冰冰的冷秋寒!
  所以,只能算了,只要好朋友能够过得开心幸福,管他同性恋异性恋呢,反正都是一样吃饭一样睡觉——等等!“睡觉”可能是有些不一样,不过明显秦玮宝幸福的不得了,就算“睡觉”不太一样,就算会被天下人瞧不起,那又有什么关系?人都是为了自己活着的,管别人怎么说呢!反正对于他来说,玮宝就是玮宝,是他最要好最爱护的朋友,永远都不会改变!
  想通了这一节,张亮马上快跑几步追上已经走在前边的秦玮宝,拍拍他肩膀,“没关系,我支持你!”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秦玮宝有些发愣,不过很快明白过来,冲着张亮一笑!不用把“谢”字说出口,那太俗,做了多年的好朋友,彼此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但是下边的一句话,却马上让张亮后悔不该这么快就支持他!
  “亮哥,我不能跟你一起吃饭,冷大哥要来接我出去吃,他不太喜欢跟人打交道,我就不请你一起去了!”
  你看看多气人,一定是怕他跟着去了当电灯泡,真正的是个最标准的“重色轻友”!
  ※ ※ ※
  星期天,已经九点半了,两个人还在床上睡懒觉。忽然,床头柜上的电话响了。
  “哪位?”冷秋寒伸长手抓起话筒。
  是张亮打过来的。
  “小宝,醒醒!电话!”冷秋寒轻拍还躺在他怀里睡得像个小猫咪的秦玮宝。
  “谁呀!”秦玮宝迷迷糊糊懒得动。冷秋寒将话筒凑到他耳边。
  “喂!是亮哥呀!……什么?小马哥给你打电话了?”秦玮宝一下子清醒了,侧起身子伏在冷秋寒结实的瘦腰上,“……好好好!我马上去你那儿!”
  “什么事?”冷秋寒问,见他兴奋得满脸放光。
  “小马哥!我跟你说过的!除了亮哥,就是小马哥对我最照顾了,他已经快一年没跟我们联络,我跟亮哥都很惦记他!冷大哥,对不起,我不能陪你去健身房了!”
  “要不要我开车送你?”冷秋寒也坐起来。
  “不用了吧,我坐出租车!你跟去,又跟他们没话说,会无聊的!”秦玮宝说着下了床,匆匆忙忙洗了脸梳了头,又换衣服。
  “瞧你慌成这样,还是我送你去吧!”
  “真的不用!你还是再睡一会儿,等会儿我打电话给你!”秦玮宝换好衣服,将电话钱包放进冷秋寒给他买的名牌小背包,冷秋寒斜仰在床头瞅着他。
  “怎么啦?”秦玮宝问,生怕是自己身上的衣服穿得不好看。
  “你穿这身衣服很好看!”冷秋寒说。
  秦玮宝脸上一热,这些日子冷大哥老是喜欢用这种怪怪的眼光盯着他一个劲儿的看,看得他脸红心跳!
  “冷大哥,再见!”秦玮宝说,将背包斜背在肩上,忽然心上一阵冲动,凑嘴在冷秋寒嘴角一亲。冷秋寒心里一荡,伸手想要抱他,秦玮宝嘻嘻一笑,扭身跑出去了!
  冷秋寒倒在床上叹气!这个迷惑人的小东西,他本来已经越来越难以控制,他这些日子还常常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做这些亲热举动挑逗他!
  他的意志力还能坚持多久?
  ※ ※ ※
  马明辉坐在西餐厅里,眼睛透过向街的那一整面钢化玻璃墙,瞅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边等着张亮与秦玮宝的到来,一边思考着待会儿该怎样同他们解释这大半年的失踪。
  最后他决定不解释!因为实在是没有办法解释!
  一阵音乐声响起,他放在桌上的小手机亮了。他打开手机,一看号码就知道是谁了。
  “喂?干吗这会儿打电话给我?”
  “我想你呢?你有想我吗?”里面传出一个浑厚的男人声音,笑嘻嘻的。
  “才不!”他嘴硬,“没事我挂电话了!”
  “好吧!晚上回去再说!”
  电话挂上了。马明辉放下电话,心里暖暖甜甜的,他知道会有这样的感觉实在很不对劲儿,但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然后,一抬头,他看见了张亮和——秦玮宝!
  那的的确确是秦玮宝!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三个人当中,倒数秦玮宝最会打扮,他将额前的长发全部望左梳,露出一整条秀美漆黑的右眉,柔软的发梢正好搭在左眉上,使得他那长长的睫毛、水灵灵黑黢黢的大眼睛更显得突出而动人!
  他身上穿着一件橘红色尖领休闲衬衣,外面罩一件蓝色镶红边羊毛背心,蓝色洗水牛仔裤,蓝色牛仔休闲鞋,身上斜背一只蓝色帆布小背包,微微敞开的衬衣领子里,露出一条造型奇特的白金链子,衬着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得格外醒目!
  他好像比从前胖了一些,越发显得俊雅秀美,而那一身既软弱娇贵惹人爱怜、又如同阳光般明媚温暖的气质,加上一身挺酷的打扮,更形成一种眩惑人心的特殊吸引,越发让人一见,便不由自主地想要亲近他,不由自主地对他心生爱怜!
  他身上穿的戴的绝对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货,幸亏从前曾经远远的看见过他打扮得这么好看,否则,马明辉一时半会儿还真不敢认他!
  至于张亮,可是一点儿没变,仍是从前那般神采飞扬,俊美活跃,手搭在秦玮宝的肩膀上,一边走一边说笑。
  马明辉招招手,张亮丢下秦玮宝,直冲过去!
  “你这个混蛋!跑哪儿去了大半年,一点儿音讯都不给,真是不讲义气!”他一边大叫,一边照着马明辉就是一拳头。
  “你想要人命啊?”马明辉痛得呲牙咧嘴,恨得直瞪着他,“还是这么冒失,这儿是西餐厅呢!你小声些行不行?”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张亮恶狠狠的瞅着他,但很快又笑起来,再推他一下子,“算了,原谅你了,谁让我们是死党呢!”
  “小马哥,亮哥天天念叨你呢!”秦玮宝也很兴奋,拉一拉马明辉的手。
  “好啦!算我对不起你们,先坐下来,今儿我请客,你们随便点菜,狠狠吃我一顿,算我给你们赔罪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张亮坐下来,“瞧你这一身打扮,也跟玮宝一样,全是名牌货,怎么,大半年不见,真发大财了?还是跟玮宝一样这么有福气,找到一个有钱又帅气的好老公!”
  “亮哥你胡说什么?”秦玮宝顿时红了脸,哭笑不得的想伸手抓他一下,又停住。
  “我胡说八道?那个冷大哥干吗莫名其妙对你这么好?天天上学送放学接,还生怕学校里的伙食没油水把你饿瘦了,有时候连中午还跑到学校来接你去到大饭店吃饭,好像他天天不用上班似的,偏偏又这么有钱,连给你买块表就花了十来万!我跟你说吧,不单是我,全校的同学都知道你那个冷大哥对你好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呢!而且你对他的神情也不对,打个电话都嗲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秦玮宝脸更红了,又没办法反驳,实在也不想反驳,只得红着脸笑嘻嘻的不说话!马明辉听着张亮的话,忽然也悄悄的红了脸,将袖子往下拉一拉,遮住手腕上同样值十来万的小金表。
  “你没话说了吧?”张亮仍不肯就此放过秦玮宝,“还有,你跟你冷大哥天天一个床上睡的吧?别不承认,我今儿打电话过去,你们两个都还在睡呢,我从电话里边听得清清楚楚!”
  “那又怎样?”秦玮宝索性跟他耍赖,“你还不是从小一直跟你表哥睡的?后来你表哥去了美国留学,你好几天睡不好,还跟我诉苦呢!”
  “那不一样!我那时候还小,而且,你也说了那是我表哥!”张亮嘻嘻笑,看他真有些急了,这才不再逗他,“好了好了,有色心没色胆,不说你了!小马哥,老实交待你这大半年在干什么,不许骗我们哦!”
  “我不想说!”马明辉直接拒绝,“你要是非逼我说,那我只好以后再不跟你们联络,你们要生我的气,那也没办法!”
  “你这话什么意思?”张亮“腾”的跳起来,“你大半年连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你知道我跟玮宝多挂念你吗?你倒说出这样无情无义的话来,你还有一点儿良心没有?”
  “小亮,玮宝,你以为我不挂念你们么?”马明辉叹气,“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样跟你们说,事实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我就怕你们会追问,所以只好一直都不跟你们联络,可你们两个毕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实在很想看看你们,这才忍不住打电话约你们出来。总之,我还是我,也许以后我会同你们解释,但是现在,我真的不知该怎样说!”
  “亮哥,别这样!”秦玮宝拉拉张亮,“只要小马哥过得好,我们也就放心了,他不愿说,自然有他不愿说的理由。其实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连好朋友都不能分享的!”
  “就像你同你那冷大哥之间的秘密不能说给我们听一样是不是?”张亮气不顺,冷笑着又向秦玮宝冲了一句。
  “怎么又扯到我身上来了?”秦玮宝暗暗叫苦,真不该惹火烧身!“我跟冷大哥能有什么秘密?”
  “什么秘密?好!我问你,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冷大哥?”憋了好多天了,今天终于问出来。
  “那又何必问!”秦玮宝毫不考虑。
  “我是说……爱!你爱不爱他?”张亮两眼亮亮的盯着秦玮宝,等着他的回答。马明辉也抬起头来看着秦玮宝。
  “……是!我爱他,那又怎么样?”秦玮宝停了一停,终于红着脸抬起头,挑战的瞪着张亮,有些赌气,索性一口气说完,免得他再问个没完,“冷大哥是穷人也好,富人也好,我都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别人笑我变态,笑我一个男孩子怎么会爱上一个男人,我就是爱他!全心全意死心塌地的爱他!”
  “没有人会笑你!”张亮马上说,“起码我们两个不会,只要你过得开心过得幸福就好,是不是小马哥?”
  “是的!”马明辉点点头,握住秦玮宝的手,“玮宝,他也像你爱他一样爱你吗?”
  “我想……是的!”秦玮宝红红的脸上泛起了笑容,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的却是甜蜜和得意,“他……也爱我,非常非常地爱我,我真的很幸运能够遇上他!不过事情不像亮哥想的那样,冷大哥是正人君子,我们……是在一起睡没错,但是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虽然……无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那你那个冷大哥一定是个性无能!”张亮促狭的挤挤眼睛。
  “才不是呢!冷大哥……”秦玮宝恼怒的涨红了脸,但随即知道上了张亮的当,赶忙扯开话题,“喂!我们到底点不点菜,吃不吃饭?”
  “好好好!点菜点菜!“张亮知道真惹恼了他也不是好玩儿的,不敢再笑他,拿过菜单点菜。
  马明辉静静的瞅着秦玮宝,忽然之间,对他充满了敬重和佩服,为他的坦率,为他的勇气,为他的真情!原来这个他跟张亮一直当着小弟弟一样护着的软弱的小人儿,竟是这样的敢作敢当,这样的勇敢和坚定,他马明辉却一味的逃避躲闪,死也不敢承认,更不敢说出口来,比较起来,倒是他才像一个懦夫!
  在西餐厅用过饭,三个人一块儿去逛商场,从前因为家里不够宽裕,秦玮宝与马明辉两个,是极少逛大商场的,逛了也买不起,所以要买衣服就去自由市场找廉价货。
  但是现在两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当他们命一样宠爱的大财主,反是张亮比他们穷了。秦玮宝本来不肯乱花冷秋寒的钱,但如今他与冷秋寒两情相悦,心心相印,虽然尚隔着最后一层窗户纸不曾捅破,心里却早已经将自己当成冷秋寒的人了。加上冷秋寒又天天说他连花钱都不会,所以现在他索性也学大方了。而马明辉,反正霸着他的自由的那个男人有的是钱,既然心甘情愿的由着他花用,那么他不花也是白不花!
  从前两个人都受张亮关照甚多,这一回逛街,秦玮宝送了一套法国名牌皮装给他,马明辉则送了一条上万的金链子。他们三个向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既然他们两个现在有钱,张亮老实不客气就收下了。
  秦玮宝又给冷秋寒选了一套休闲外套,一双鳄鱼皮鞋,内裤袜子也买了些。张亮笑他真像一个贤惠体贴的小媳妇,他也只好由得他笑去。
  马明辉也看中了一套衣服想给凌子雄买,却怕张亮取笑,只得罢了。
  在商场逛了一会儿累了,三个人便在楼下茶座坐下休息,正好秦玮宝的电话响了。
  “肯定是你老公打来的!”张亮挤眉动眼的取笑。
  秦玮宝不理他,脸红红的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马明辉一笑,转过头来,忽然,他浑身都僵硬起来,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正走出商场,他毫不考虑地跳起来追出去——那个男人背影生得高大强壮,那是凌子雄!而此时在凌子雄的臂弯里,正搂着一个生得十分妖艳的女人的腰!
  “小马哥,怎么啦?”张亮追出来。
  “没什么!”马明辉勉强一笑,转身回入商场,忽然间心里烦死了!
  “谁打的电话?”他问秦玮宝。
  “还用问,百分之百是他老公,分开这一会儿,就想死了!”
  “是冷大哥!”秦玮宝狠狠的瞅张亮一眼,这才回答马明辉,“他听说我买了东西,怕我不好拎,要我在这儿等着,他马上过来接我!”
  “瞧你那甜蜜蜜的样儿!”张亮又取笑。
  马明辉转脸望着商场入口,心里更烦得要命!
  ※ ※ ※
  马明辉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烦死了!
  已经快十点了,凌子雄还没回来,死到哪儿去了?会不会今儿晚不回来跟那妖精一样的女人一块儿过夜去了?
  其实凌子雄除了这儿还有好几个住处,从前他一个月最多也就十来天回来这里住,但自从那次病过之后,到现在已经快两个月,他几乎天天回来这儿住,偶尔一两个晚上不回来,或者回来的太晚,他都会先打电话告诉他一声,但是今晚,一直都没有他的电话!
  当然罗!他已经被妖精迷住了,哪里还想得起来他马明辉?他马明辉不过是个男孩子而以,不值得他挂在心上!
  马明辉决定不等了,他将门反锁上,这么晚了,一会儿就算回来,也不给他开门!
  他先已经洗好澡了的,这会儿直接回房仰倒在床上,大睁着眼望着天花板发呆!
  自从那次同凌子雄接吻之后,他就再也不肯同凌子雄在一个床上睡,幸好凌子雄也没有再勉强他。对于那次的事件,他竭力找出理由来解释当时凌子雄吻他时他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那种热烈反应,竭力否认他的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凌子雄产生了一种极不正常的感情!
  他不得不否认!他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很健康的男人,他该去爱柔弱的小女子的,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雄壮的伟丈夫?他不敢承认,更不知该怎样去面对,所以他只能否认!
  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去面对,不得不去正视这一份不正常的感情!当他失去白姗姗的时候,当他看见白姗姗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他也伤心,也烦燥,但最主要的是,他很气愤!因为遭人抛弃让他感觉很没面子!可是始终,他没能找到书上描写的那种纠缠不清的痛苦感觉!
  可是现在,他根本就不用去找,那种感觉清清楚楚地印在他心里!从看见凌子雄亲亲热热的搂抱着一个女人一直到现在,他的心一直没有停止痛过,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痛,可就是痛!那感觉酸酸涩涩的有些像是在吃醋!
  吃醋?
  ——是吃醋!
  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他会吃醋?他并不是凌子雄的什么人,他只是一个男孩子,凭什么他会吃醋?
  可实实在在他就是在吃醋!
  “叮——”门铃响了!
  马明辉本来下定决心,凌子雄回来绝对不给他开门的,但是门铃声一入耳,他立即反射性的弹跳起来,直冲到大门口,将门打开。
  凌子雄正站在门外!
  “干吗把门反锁着?”凌子雄一边进来一边随口问。
  “我以为你不知道回来了呢!”马明辉没好气,“回来这么晚,吃过饭了没有?”
  “我在外边吃过了!”
  “幸好吃过了,否则现在也没有饭给你吃!”
  凌子雄回过头来瞅着他:“怎么今儿说话像吃了火药似的!”
  “我向来就是这样子!”马明辉硬邦邦的扔下这句话,拧着他的公事包进屋里去了。
  凌子雄莫名其妙的摇摇头:这小家伙儿今儿好像想找事,还是不理他为妙,否则吵起架来被他气个死,又舍不得动手揍他!
  凌子雄进浴室洗澡去了,马明辉整理他脱的衣服,偏偏又在衬衣领子上找到一点儿口红印子,心里更气了,恨不得把衬衣扔到垃圾桶里去。
  ※※※
  凌子雄洗完澡出来,腰上围着大浴巾,看着马明辉很明显像是在生气的样子,想问他又忍住,这会儿跟他说话百分之百会吵架,还是少开口为妙!
  “你今儿下午干吗去了?”马明辉问,竭力保持语气平静。
  “怎么?”凌子雄不知他为何问这个。
  “不说就算了!”马明辉扭头就要出去。
  “我跟一个朋友去了西单逛商场!”凌子雄马上说,他太熟悉这个小东西的脾气,倘若今儿不给他一个满意,明儿晚势必火山爆发,千方百计会找出个茬子出来大大地同他闹一场!
  “什么朋友?”马明辉又问,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是……”凌子雄顿一顿,最后还是决定老实交待,“……我女朋友!”
  “算你老实!”马明辉终于忍不住了,“我今儿也去了西单,我看见你们了!那女人像个妖精似的,你倒抱得紧紧的舍不得丢,大庭广众之下,也不怕人笑话!”
  凌子雄瞅着他气呼呼的脸,然后,按捺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笑!你还敢笑!”马明辉使劲推他,把他推倒在床上,扑上去用手捶他!
  “怪不得今儿晚上说话这么冲,原来在吃醋呢!”凌子雄开心死了,让他捶个够!
  “鬼才吃醋呢!”马明辉红了脸,更大力的捶他。
  “你看看你酸溜溜的样子,还不肯承认呢!你才是我的宝贝,你会吃醋,证明你现在也很在乎我,我真是喜欢死了!”凌子雄就差手舞足蹈了。
  “我没吃醋没吃醋!”马明辉使劲吼出来,只是心中有愧,底气不足,“我懒得理你了!”
  他跳下床要跑,凌子雄一把抱住他腰,在他耳边戏谑:“宝贝,我还不够宠你?何必跟那些女人争风吃醋?你看看我,生得这么强壮,当然会有需要,你是我的宝贝,可是你现在连睡觉都不肯陪我,让我夜夜孤枕难眠,我当然只好去找那些女人了!”
  他此时身上仍只围着条浴巾,马明辉被他抱住,耳听他的调笑,一颗心又开始狂跳起来,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凌子雄浴巾下的身体来,越不想想越要想,一阵心摇神曳,勉强按捺住了,用力转过身来,用手推他胸脯,“干吗抱得这么紧,快放开我!”
  再这样紧紧地抱一会儿,他恐怕要发花痴,主动屈身相就了。
  “舍不得!”凌子雄笑嘻嘻的在他脸上亲一亲,“乖马儿,晚上陪我睡吧!”
  “不!”马明辉挣扎着保持他的理智,但是紧接着,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除非你不再去找那些妖精!”
  “真的?”凌子雄心上大动,笑嘻嘻的再亲亲他,“如果你肯陪我睡,我就不去找,但是我怕我睡到半夜会忍不住想吃你,你可不能不让我吃!”
  “你下流死了!”马明辉红透了脸,伸手到他腰下一掐,凌子雄疼的一叫,马明辉趁机挣脱了他的怀抱,逃一样跑出去了!
  凌子雄按捺不住地只想追上去把他抱回来,但最后终于还是勉强忍住,仰倒在床上,双手枕在头下,得意地笑起来:看来他真是男女通吃,这匹倔强的小马驹,很快就会主动以身相许了!
  他还没跟男孩儿做过爱,那究竟会是什么滋味?跟女人有什么区别?他满心欢喜的期待着!憧想着!这个倔强的小马驹,时常将他气得直蹦,这一回,他要好好将他按在身下尽情施展施展!
  ※※※
  马明辉躺在床上,大睁着眼一点睡意也没有,他现在已不得不承认,他——马明辉,他爱上凌子雄了!他渴望凌子雄的怀抱,渴望凌子雄的亲吻,甚至渴望着凌子雄的——身体!
  他将发烫的脸颊埋在枕上——他也是一个男人呢!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真是丢死人了!以前他听人说起这种事都感觉恶心的,为什么现在反而会如此的渴望?
  看来他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在心里自怨自艾,在枕上翻来覆去,很久很久,他终于忍不住坐起身来!
  不管了,连玮宝都敢于面对自己的感情,他为什么要怕?凌子雄已经说了只要他肯陪他睡,就不再去找那些女人,那么他也顾不得了,凌子雄想“吃”就让他“吃”了吧,只要凌子雄以后真的不再去找那些女人,不再让他吃醋让他心疼,他也就豁出去了!
  ※※※
  凌子雄迷迷糊糊正要睡着,听见有动静,一惊清醒,问:“马儿是你吗?”
  马明辉默不作声,掀被上床。
  “马儿,你干吗?”
  马明辉仍不说话,将他胳臂扳开,然后躺下,头枕着他的肩膀,手隔着睡衣轻轻抚摸他结实发达的胸肌!
  “马儿!”凌子雄本来一直都在期待着这一刻,但一旦真的来临,他居然有些慌乱起来,毕竟这还是第一次跟男孩子,而且,那可是他当心肝宝贝一样宠爱着的、倔强清高的马儿耶!“马儿你这样乱动,我真的会吃了你!”
  “我不在乎!”马明辉低语,忽然伸手钩住了他的脖子,将嘴唇凑到他唇边!
  凌子雄在这方面根本就没有控制能力,何况他早就等着这一刻,哪里还经得马明辉如此挑逗,顿时激情翻涌,按捺不住,翻身将马明辉压在身子下面,气喘喘的咕哝:“马儿,这是你先挑逗我的,可不能怪我!”
  一边咕哝,一边就迫不及待的凑嘴向马明辉唇上吻去,马明辉一阵迷糊,紧紧搂住了凌子雄的脖子。
  很久很久,凌子雄才抬起头来,喘吁吁的:“马儿,我要你,来,摸一摸!”
  他将马明辉的手拉过来,按在他硬挺粗大的□上,马明辉不由自主紧紧握住!凌子雄满意的呻吟一声,重又吻住他嘴,一边用手扯脱他的睡衣,抚摸他光滑结实、肌肉匀称的身体,然后,慢慢下滑,一直到马明辉同样坚硬怒张的□之上!
  马明辉脑中“轰”的一响,顿觉身体似乎一下子被弹到了云端里,浑不知死生如何, 不由得从口里发出长长的呻吟,用力抓挠着凌子雄健壮的身体……
  ※ ※ ※
  凌子雄得到了空前的满足!
  当他终于将所有的激情尽情倾泻在马明辉体内,马明辉已累得没了半点儿力气,凌子雄将他搂在怀里,不住亲吻他的嘴唇颈脖喘吁吁的咕哝着:“宝贝,你终于真正是我的人了!”
  他说的得意而满足,马明辉可没有那么好心情!这个人性欲过剩,一次做了那么久,累得他骨头都快散架了,而且,……还痛得要命!早知道这么痛,说什么也不能委身屈就!
  “马儿,难怪有那么多人喜欢搞同性恋,原来真是这么销魂!”
  “你别乱摸了行不行?你还不累吗?现在都几点了?快睡!”
  “你很累吗?我倒还想再来一次呢!不过你既然累了,睡一觉歇一歇再玩儿!”
  马明辉忍不住地唉声叹气,越发后悔得不行!看来他真是自讨苦吃,早知道是这样一个色情狂,宁愿让他找那些女人折腾去!从今往后,他的日子可怎么过!
  ※※※
  翌日,凌子雄赖在床上死活不起来!
  “我今儿不上班,我就只想跟你呆在床上!”他搂抱着马明辉死皮赖脸不放手。
  “今儿周一呢,你不去公司安排一周工作,公司倒了你喝西北风去!”
  “你放心,不会倒!就算倒了我也不在乎,我现在就想抱着你哪儿也不想去!”
  “你到底起不起来!”马明辉发脾气了,“你是个色情狂,我可不敢跟你呆在床上,你今儿要是不去公司,再也休想我跟你一起睡!”
  “好好好!我去我去!不过你让我……”
  他翻身压住马明辉,又开始上上下下乱亲乱摸!马明辉挣扎着想要将他推开,但这家伙生了一双魔手,被他上下一摸,马明辉顿时浑身酥软没有力气,口里忍不住地漏出声声呻吟,身体不由自主的开始配合凌子雄的攻击!
  吃过晚饭,秦玮宝在厨房收拾碗碟,冷秋寒坐在沙发上,刘飞坐在他对面,审味的看着他。
  上次在韩国进行的反暗杀行动他也有份参与,行动结束后,因为有一个较长时间的休假,他同李倩倩去欧洲玩了一趟,顺便给秦玮宝买了一大堆礼物!他心里很清楚,冷秋寒现在是把秦玮宝当命一样宠,要想讨冷秋寒的好,首先讨好秦玮宝准没错!
  结果秦玮宝眉花眼笑的当然很高兴,说了些感谢的话,又留他吃晚饭——秦玮宝若是不开口,他是莫指望冷秋寒会留他吃一顿饭的!
  “寒哥,你打算……”刘飞斟酌着,小心的选择用词,“……跟小宝两个,以后怎么办?”
  “什么意思?”冷秋寒回过头来冷冷的瞅着他。
  “我是说……你实在……对小宝太好了些!”刘飞期期艾艾的,“寒哥,你毕竟是国家干部,不能不考虑这事对你产生的影响!”
  “什么时候起我的事情轮到你管了?”冷秋寒语气冰凉。
  “我只是……算了,当我没说过!”刘飞识趣儿的闭上了嘴,他只是关心他,但既然人家不领情,他又何必讨人嫌!
  “我可以……辞掉工作!”很久,冷秋寒象是自言自语的冒出来一句。
  “寒哥你……?”刘飞一愣。
  刚好秦玮宝收拾完厨房走出来,冷秋寒严厉的盯刘飞一眼,警告他闭上他的嘴。
  又坐一会儿,刘飞起身告辞,他看得出来,他现在继续呆在这里,非常地不受欢迎!
  刘飞一走,秦玮宝浑身都轻松了,他手上拿着一袋脱壳松子,挤过来侧身歪在冷秋寒坐的沙发上,头枕着冷秋寒的大腿,一边吃松子一边看电视。
  “你这习惯不好,这样躺着看电视会坏视力!”
  “那我不看电视!”秦玮宝翻转身仰躺着,仍枕着冷秋寒的大腿,两只小脚架在沙发扶手上,笑嘻嘻的将松子喂给他吃。
  冷秋寒喜欢他跟自己这样亲密,要命的是这样的亲密举动又让他难以忍受,那需要极大的毅力才能控制住不低头吻下去。
  “小宝!”他心不在焉的闭着眼睛揉摸着秦玮宝细软的头发。
  “嗯!”
  “马上就到国庆黄金周了,我这几日给你办好签证,假期我们去香港玩儿去!”
  “好啊!”秦玮宝美滋滋的,自己吃一颗松子,再喂给他一颗,“不过只要跟你在一起,到哪儿都行,就是在家里呆着也不错啊!”
  “我知道!”冷秋寒忍不住地用手指轻抚他红红的唇,实际上他是想凑上去用嘴唇抚弄的,他勉强转开眼光,压抑着这种冲动,“我是想……带你到香港去见我的家人!”
  “唔?哦!”秦玮宝脸上热起来,偷偷瞅瞅冷秋寒的脸,心里一阵“卟嗵卟嗵”跳。他知道冷秋寒的父母和两个弟妹都在香港,冷大哥这么郑重其事的要带他去见家里人,让他有一种“丑媳妇要去见公婆”的感觉!
  他当然长得一点儿不丑,但毕竟他是个男孩子,不能真给冷大哥做媳妇,他有些羞臊,也有些胆怯,但是,既然想要跟冷大哥一辈子在一起,就必须面对他的家人!
  秦玮宝偷眼瞅着冷秋寒的俊脸,心里充满了勇气,只要能够跟冷大哥在一起,他不怕面对任何人,任何事!
  ※※※
  从机场一走出来,秦玮宝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原来坐飞机这么累人的!”
  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本来挺兴奋的,没想到有些畏高,飞机一起飞,他就牢牢攀住冷秋寒的胳膊,从头到尾没敢丢!
  “那我们回去的时候坐火车算了!”冷秋寒想到在飞机上他象只八爪鱼一样牢牢抱住自己的情景,有些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和怜惜。
  “还是坐飞机快些!”秦玮宝展颜一笑。
  机场出口处,宁雨柔静静地站着,震动的看着冷秋寒带着无限温柔无限爱怜的笑意的脸!从冷秋寒高高的身影在机场出口一出现,她就一眼看见了这个让她痴爱一生的男人,她从未想到,这个犹如千年寒冰造就的男人居然也会笑,她同他结婚三年,施展所有的女性魅力,用尽所有的温柔体贴,也未能换得他的一个笑意,尤其是笑得如此温柔、如此爱怜,使他那性感的脸庞愈发充满男性魅力!
  现在她终于看见他笑了,然而这笑并不是给他的,而是向着他拥在怀里的那个小人儿!
  那是一个——男孩子!
  冷秋寒也看见了她,揽着秦玮宝的肩走了过来。
  “雨柔,秋风秋霜呢?”他问,在她面前站住。
  “我来接你不好吗?”宁雨柔笑着拨了拨长发。
  冷秋寒点一点头,心里随即便明白这一定又是他老妈的安排,她一直还希望他同宁雨柔可以复合。
  ※※※
  宁雨柔打量着带着点儿羞涩安安静静的站在冷秋寒身边的那个小男孩儿,那确实是个男孩子,一个很漂亮很漂亮的男孩子!然而他的漂亮还在其次,尤其那一双水汪汪充满善良和理解的大眼睛,那一身软弱娇贵的气质,那一脸阳光般温暖灿烂的微笑,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的想要同他亲近,忍不住地对他心生爱惜!
  宁雨柔忽然明白她费尽心机也不能让冷秋寒会笑会爱,何以这个男孩子竟然做到了,面对这样的一个孩子,没有人能够硬得起心肠,即便如冷秋寒那般的冷血冷心,也会不自觉地被他的温顺、善良以及那阳光般温暖明媚的气质所融化。而她方才看见冷秋寒对着他笑时倏然间塞满胸臆的妒忌之意,也在男孩子文静而灿烂的微笑中烟消云散,竟然也只剩下了爱惜亲近之意。
  “这孩子好可爱!”她忍不住赞出了声。
  冷秋寒瞅瞅秦玮宝,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他叫小宝!小宝,叫宁姐姐!”
  “宁姐姐你好!”秦玮宝马上说,声音甜甜脆脆的叫人心疼。
  宁雨柔忽然有一种想要笑出来的冲动,悲哀而无奈的苦笑!她一直梦想着冷秋寒能够温柔的向着她笑,现在他终于对她笑了,然而却并不是因为她的魅力和她的美丽,而仅仅是因为她赞了他的——宝贝!她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这个男孩子的的确确、任谁都能够一眼看出来,是冷秋寒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秦玮宝也在偷偷打量着宁雨柔,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美得让他差点儿走了神儿,美得让他忽然不放心起来:这个绝代美女既然不是冷秋寒的妹妹,那么,他们两个人是什么关系?
  “如火呢?”冷秋寒问。如火是他同宁雨柔的儿子,“如火”这个名字是冷妈妈取的,她不希望她的孙子像她的这个大儿子一样,一辈子冷冰冰的没有人味儿。
  “他们学校今儿有活动,舅舅陪他到学校去了!”宁雨柔说。冷如火今年已经六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冷秋寒“哦”了一声,一手拎起行李箱,一手又很自然的搭住秦玮宝的肩,“咱们回去吧!”
  虽然是第一次来香港,但一路上秦玮宝无心观赏风景,只是不住打量着坐在前面的宁雨柔以及正开车的冷秋寒,回想着他们两个方才的谈话,揣测着两人的关系。
  车子行驶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座园子前停下,大铁门一开,冷秋风冷秋霜迎出来,冷秋寒下了车子,冷家的专职司机将车子开进车房。
  “大哥!”冷秋风抢上来,捶捶冷秋寒的肩,“还是这么酷!”
  他比冷秋寒生得英俊,长相约略相似,性格却相差很远,他热情,开朗,一点不像冷秋寒那么冷。
  “大哥!”冷秋霜含笑叫了一声,眼睛落在秦玮宝身上。秦玮宝在她的眼光中有些悚怯,靠得冷秋寒近一些,微微笑一笑。接着,冷秋风的眼睛也被秦玮宝紧紧吸引住了!
  “大哥!你从哪儿找来这样一个小孩儿!太漂亮了,又很可爱!”他大声赞出来。这个孩子的的确确是真的可爱,可爱到让他一见,便忍不住地想将他抱进怀里好好爱惜一番!
  就在他忍不住地将手伸向秦玮宝的时候,冷秋寒瞅了他一眼,不动声色的先伸出手,将秦玮宝拉到身边。
  “妈呢?”他问冷秋霜。
  “妈在屋里布置饭桌呢?”冷秋霜一脸温柔娴静的笑,“大哥,这位是……”
  “叫他小宝就行!”
  “冷二哥!冷姐姐!”秦玮宝含笑叫了一声,有些胆怯。
  “哈!小妹!大嫂!”冷秋风心花怒放,“他叫我二哥呢,叫得多好听!糟糕糟糕!没准备见面礼物!”
  大嫂?他叫那个姓宁的大美人大嫂?秦玮宝一愣,然后脸色迅速变得煞白:冷大哥已经结了婚了?可是他为什么还会那么宠爱他?而且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
  宁雨柔马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一笑说道:“早说了你们别再叫我大嫂了,都离婚这么多年了,还改不了口!”
  秦玮宝心中又是一跳,抬头望着冷秋寒,冷秋寒向着他一笑,秦玮宝报以一笑,心中瞬时间便释然了:冷大哥结过婚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他现在是单身一个人,而且就在他身边,那他还有什么好介意的!
  “咱们进去吧!”冷秋寒说,先走进去了,秦玮宝乖乖的跟在他身边。
  剩下冷秋风冷秋霜相互一望:“大哥竟然笑了!小妹你看见没有?我不是做梦吧?”
  冷秋霜点点头,鼻中一酸,差点儿就要落泪,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大哥从来都不曾笑过,现在终于笑了,终于有些人的感觉了!
  “大嫂,咱们进去吧!”冷秋霜伸手挽住宁雨柔的胳膊。虽然宁雨柔与他大哥离婚已经整整四年了,她对她仍然有一份姑嫂之情,事实上他们一家人,都一直还希望宁雨柔有一天能跟冷秋寒复合!
  “以后真的别再叫我大嫂了!”宁雨柔笑笑说。
  当初是她先提出来要跟冷秋寒离婚的,因为她始终感觉不到冷秋寒的爱,然而这几年在她心中,一直还固守着对冷秋寒的一份深情。她相信如果她不能够得到冷秋寒的心,那么这世上也绝对不会有第二个女人能够得到,所以她一直还希望有朝一日冷秋寒回过头来、能够突然发现她的可爱之处,然后再回到她的身边!——然而现在她明白,那一天恐怕更加遥遥无期了,因为,冷秋寒的心现在只怕已经给了别人——的确没有女人能够得到冷秋寒的心——冷秋寒把他的心给了一个男孩子!
  莫非之所以自己用尽温柔也不能让冷秋寒笑、不能让冷秋寒爱,并不是自己缺乏魅力,而仅仅是因为冷秋寒天生就是一个——同性恋?
  如果在机场的时候,宁雨柔还不敢完全肯定自己心中的猜测,毕竟那个猜测太过于荒谬,太过于违悖常理,她不敢相信,冷静得超乎寻常的冷秋寒会令自己陷入那样的狭缝之间!然而,当她看见秦玮宝听到冷秋风叫她“大嫂”之时所表现出来的煞白神态,以及冷秋寒向他解释性安抚性的一笑,她便不得不碎心的承认,她的猜测全都是真的,冰寒冷漠却叫她深爱入骨的冷秋寒,千真万确的爱上了一个男孩子!
  多么的讽刺,她爱了这么多年而且准备继续默默爱下去的男人,居然是一个同性恋!
  “为什么不能再叫你大嫂?”冷秋风搞不清楚状况,这几年他们一直都还叫宁雨柔大嫂,她从来也没有在意过。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你们的大嫂!”宁雨柔一笑,又不好跟他解释,那毕竟只是她的猜测,“叫我表姐不是很好?”
  她习惯的拨拨长发,挽着冷秋霜一块儿进屋里去,冷秋风想不明白也就不多想,跟着进屋。
  ※ ※ ※
  冷秋寒的老爸冷子兴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七年前移居香港之后,他本身的精明,加上一对能干儿女的帮助,再加上冷秋寒的支持,他的公司在香港的业绩蒸蒸日上,冷家的这座花园别墅,虽然在香港的高尚住宅区并不是很突出,不过秦玮宝已经看得暗暗咂舌。
  冷妈妈一点儿不像秦玮宝想象中的那么老,居然还是美丽的,年轻的,五十多岁的人了,不像冷秋寒的妈,倒更像是冷秋寒的姐。秦玮宝发现冷妈妈虽然对所有的人都温和慈祥,但也不怎么爱笑,眉宇间总似有一抹淡淡的忧郁。
  冷秋风的妻子也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娴静温柔,同冷秋霜的性格倒很相似。
  另外还有一件让秦玮宝感到意外的事情,宁雨柔居然叫冷妈妈为“舅妈”,那么她跟冷秋寒岂不是表兄妹关系?不是说近亲不可以结婚的吗?秦玮宝心中颇有疑问,不过他一向不多嘴,何况当着冷家一家人的面,他也没法问出来。
  因为冷子兴陪着小孙子如火去了学校参加活动,中午便没有看见这二位。
  吃过中午饭,秦玮宝去冷妈妈帮他安排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他已养成了没有冷秋寒就睡不好的习惯,但因上午坐飞机累了,在床上翻转了一会儿,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一觉睡醒,看见一个小男孩儿站在他的床跟前,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盯着他看。
  “你好!”秦玮宝跟他打招呼,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看见这个小孩子就打心眼里喜欢,“你叫什么名字?你好漂亮好可爱哦!”
  “我很漂亮吗?”那孩子马上跑到镜子跟前去照,过了一会儿走回来,撅着嘴摇头,“我没有哥哥漂亮,哥哥才是真的好看!我好喜欢哥哥哦!”
  那可爱的神情让秦玮宝忍不住“哈”的笑出来,他将那男孩儿抱起来,“你还没跟哥哥说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冷如火!”那孩子用手摸摸他柔顺的头发,“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秦玮宝马上明白为什么一见到这小孩儿便喜欢,因为他长得很像冷秋寒,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那丰厚的唇型。
  “我叫秦玮宝,你叫我秦哥哥吧!”秦玮宝将他抱起来放在腿上。
  “不准叫哥哥!”冷秋寒走了进来,“叫叔叔!”
  “可是……他比我大不了多少耶!”冷如火噘起嘴,很不愿意比这么漂亮的秦“哥哥”小一辈。
  “还是要叫叔叔!”冷秋寒的口气不容商量。
  “那……我叫你小叔叔好不好?”冷如火一向最怕就是这个冷冰冰的老爸,只得服从。
  “好啦好啦!如火乖!”秦玮宝心疼的亲亲他嫩嫩的小脸,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孩子,“他跟你长得很像!”
  冷秋寒点点头,将冷如火从他身上抱下来,审视着他的脸色。
  “方才……睡着了吗?”他很清楚这个小家伙儿的毛病。
  “嗯!”秦玮宝嘻嘻一笑。
  “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冷秋寒又说,秦玮宝心中一跳,抬头看他,冷秋寒已抱着冷如火站起来,“下楼去吧!”
  秦玮宝“嗯”了一声,乖乖的跟在他身后下楼。
  冷秋寒坐在沙发上,眼睛透过落地窗,扑捉着正同冷如火玩耍的秦玮宝的身影。
  这已经是来香港的第四天,前两天在香港各处观光,昨日玩得高兴回来晚了,所以今儿便没出去,在家里歇一天。
  冷秋霜坐在冷秋寒对面,将他的神情尽都看在眼里,若有所思。
  “大哥!”她叫了一声,将冷秋寒的思绪拉回来,“大哥你好像……很宠小宝?”
  冷秋寒回过头来瞅着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冷秋霜一笑,将手盖在他手背上,“大哥,看见你这次回来,开始有了笑容,我很高兴!”
  冷秋寒“嗯”了一声,脸上露出些笑意来,点了点头,重新将眼光投向窗外。
  “大哥,大嫂……”冷秋霜说到这儿,顿了一顿改了口,“表姐好像也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冷秋寒身上微微一震。
  “大哥,你不用再瞒我了,虽然你没有跟我们解释你跟小宝的关系,二哥说他是你的小兄弟,可我……知道不是,你看着小宝的眼光,那么温柔怜爱,那根本就不是兄弟之情!”
  冷秋寒坐着不动:他已经竭力控制着他的感情,没想到还是表现得这么明显,他知道宁雨柔早已经心知肚明,不曾想连小妹也看出来了!那么……他想起昨晚小宝还难过的跟他说,冷妈妈一定是不喜欢他了,对他淡淡地,不再像来的第一天那么关心热情。
  妈妈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大哥!”冷秋霜拍拍他手背,“我知道你很难,不过,无论你怎样做,我都会支持你,毕竟是因为有了小宝,你才会变得会笑,变得有了活力,也愿意跟我们聊天了,我真的很高兴!而且,小宝确确实实是个很可爱、很讨人喜欢的孩子!”
  冷秋寒的双眼定定的瞅着她,为她的这份深切的兄妹之情而心中暖暖的,冷秋霜也含笑看着他,眼里仍然是从小到大一直未曾改变过的关爱和崇拜!
  “只要大哥过得开心,我们就放心了!”冷秋霜又说,恳挚而真切。
  “我知道!”良久,冷秋寒转过目光,“大哥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眼光重新投向窗外,虽然他并不知道以后的事情会怎样发展,但,无论怎么样,他这一辈子,都绝不会让小宝离开他!
  “表姐过来了,大哥,你们两个好好谈谈!”冷秋霜站起来,她直觉地认为同宁雨柔好好谈谈,对他大哥今后的生活会有好处。
  “表姐!”她将宁雨柔拉到沙发上坐下,“我去看妈是不是开始准备晚饭了!”
  宁雨柔坐下来,也看向窗外追打嬉闹的秦玮宝和冷如火。
  “这孩子真的很可爱,连如火都很喜欢他!”宁雨柔说,若有意若无意的加了一句,“就可惜是个男孩子!”
  冷秋寒回过头来,淡淡的瞅了她一眼!
  “你看他跟如火玩得多开心,也还像个孩子!”宁雨柔一笑又说。
  “他本来就是个孩子!”冷秋寒望着窗外的秦玮宝,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温柔的笑意。
  “你现在真的比以前开心多了!”宁雨柔叹息,顿了一顿,忽然话题一转,“不过,有时候……又好像很痛苦,为什么?因为小宝是个男孩子?”
  冷秋寒回过头来,皱起眉锋瞅着她:没想到又被她看穿了!毕竟冷秋霜只是他的妹妹,而她,是曾经跟他同床共枕过三年的妻子!
  “秋寒,你……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爱上了一个男孩子?”她终于说了出来!
  冷秋寒不语,良久,他转开眼光,像是在自言自语:“不!我不后悔!毕竟,我得到的不只是痛苦!”
  宁雨柔怔怔的看着他,这个男人冰冷的外表下,分明隐藏着火一样的热情和水一样的温柔,然而,为什么他就那么吝啬不肯给她哪怕是一丁点儿的爱?他若能用看着秦玮宝时的那种眼光看她一眼,让她死一千次她也愿意!
  宁雨柔幽幽的叹了口气,站起来准备走开了,但是她的善良本性以及对他深深地爱恋使她不忍心看着他痛苦。
  “其实,你没有必要痛苦的!”她说。
  “他是个男孩子,而我,我没忘记我是如火的父亲!”
  “你不必介意这个!如火年纪虽然还小,不过已经很开明,何况……这种事情越来越普遍,我想等如火长大以后,是能够接受的,就算他不能接受,我也会说服他!”宁雨柔望着这个让她深爱入骨的男人,叹了口气,接着说下去,“秋寒,我希望你活得开开心心,我想,如火长大后,也不会希望有一个冷冰冰的老爸!”
  冷秋寒怔怔的听着,慢慢转回头来,静静的看着她!
  “雨柔!”他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表现出他的深情,虽然这深情是纯净透明的,也让宁雨柔无比欣慰,只觉所付出的一切都有了回报,“我很感激你这样说,事实上,你的看法对我很重要!”
  宁雨柔心中一热,鼻中酸酸的,忙转过头去,“别跟我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我会哭的!”
  她转头一笑,便走到院子里去了。冷秋寒暗暗叹息:这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女人,可是,他就是没办法对她付出真心,直到遇上了小宝——一个男孩子,却在不知不觉中,莫名其妙偷走了他的爱!
  ※※※
  秦玮宝手上拿着个皮球,同冷如火在花园里正玩得高兴,看见宁雨柔走过来,冷如火叫着“妈咪!”奔了过去。宁雨柔伸手将他抱起来,向秦玮宝走过来,秦玮宝站住了脚,含笑望着她!
  “宁姐姐!”他甜甜的叫了一声。几日的相处,他初时的疑忌之心尽皆消散,对于宁雨柔的温柔和敏感,以及对他兄弟般的爱护,他心中剩下的只有感激和敬爱!
  “你在想什么?”宁雨柔微笑着在一张根雕的凳子上坐下来,这个男孩子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任何人一见到他,心中就充满了温柔亲近以及爱惜之意。
  “我在想……冷大哥真是笨死了,像宁姐姐这么好的人,他居然同你离婚,实在是他的损失!”
  “我有那么好吗?”宁雨柔很开心,将冷如火放下地,让他自己跑开去玩,“不过,不是他要离婚,而是我先提出来的!”
  “为什么?冷大哥……很好啊!”
  “因为他不爱我!”宁雨柔坦白的看着他,“我跟他结婚三年,从来都没见他笑过,永远都像一座冰山,我真的受不了,所以只好离开!”
  “为什么呢?”秦玮宝是真的不懂,怎么人人都说冷大哥像冰,冷大哥的确是不爱笑,可也不至于像冰吧?而且他心地好,笑不笑的有什么关系?“冷大哥……是不爱笑,可是并不是不会笑啊!而且他心眼好,我就从来没觉得他有多冷过!”
  “也许,他的心只对你一个人开放!”宁雨柔说,有些无奈,也有些自嘲,“要不,就是我的魅力不够!”
  秦玮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宁姐姐,冷大哥……跟我……我们没什么的!”他忸怩着说。
  “我知道!”宁雨柔一笑,忽然话题一转,“你如果想同你冷大哥永远在一起,就必须通过他妈妈这一关!”
  秦玮宝一愣,微微张着嘴,却说不出来话。
  宁雨柔微微一笑,“秋寒很重视他妈妈的感受,我想他带你回来,就是希望得到他妈妈的认可!”
  “冷妈妈……”秦玮宝的心一阵紧缩,垂下头来,难过得几乎要哭了,“……不喜欢我!”
  宁雨柔叹息,看见他难过的样子,铁石心肠的人也无法不去安慰他,怜惜他!
  “自信点儿!”她忍不住握住秦玮宝的手,“相信我,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像秋寒这样的一块冰都被你融化了,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到的呢?何况,有秋寒在你身边支持你,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秦玮宝一想:不错,有冷大哥在,他有什么好害怕的?
  “谢谢你,宁姐姐!你真的真的太好了!我……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才好!”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他的心意,他甚至开始为了冷大哥当年不爱宁雨柔而现在却对他这样好而感到深深的内疚!
  他水汪汪的眼睛泄露了他心中的想法,宁雨柔忽然间释然了:这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纯真又多么体贴的孩子,就算他是一个男孩子,坚强冷静而又冰冷淡漠的冷秋寒也的的确确应该选择他,并且终生照看他,爱护他,同时汲取他身上阳光般的温暖!
  而她,也应该从此有一个新的选择,选择一份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你冷大哥来了!”她笑着说,背负多年的爱的重负一旦卸下,她的心变得从未有过的轻松,她牵住冷如火的手,眨眨眼睛,“告诉你冷大哥,人是为自己活的,我祝你们幸福!”
  她拉着冷如火走开了。冷秋寒走过来,一直走到他面前,伸手揉揉他的头发——事实上他是想伸手抱抱他,这几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已经有好几天没抱过他的宝贝了!
  “她跟你说什么?”他问。
  “她说……”秦玮宝脸上一热,嘻嘻一笑,“以后我再告诉你!”
  他转身想要跑开,冷秋寒一把拉住他,托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然后叹息:“来了几天,好象还瘦了,是不是这几天晚上都没有睡好?”
  秦玮宝瞅瞅他脸,老老实实的点头。
  “那为什么不过来跟我睡?”
  秦玮宝红了红脸,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低低的、结结巴巴的,“冷妈妈好象……已经不喜欢我了,她一定是……误会我……跟你……我要再跟你睡,她会……更加不喜欢我!”
  “小宝!”冷秋寒抬高他脸,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不要勉强自己做任何事,也不要刻意的想去讨任何人的好,我只要你开心,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可是她不是任何人,她是你妈妈呀!”
  冷秋寒叹息,顿了一顿,“算了,我们明早就回上海去吧!”
  “不!”秦玮宝很着急,“冷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不要你一个人承担,我……我一定会让冷妈妈接受我的,我什么都不怕,我一定能够做到!冷大哥,你相信我!”
  冷秋寒望着他小小的、却坚定的脸蛋,又是长长一声叹息,终于还是伸出手去,将他揽入怀中,使劲抱抱,这几天积压在胸中的宠爱之意,尽化在这一抱之中!
  ※ ※ ※
  宁雨柔帮冷妈妈摆好碗筷,秦玮宝走进厨房想帮忙,冷妈妈淡淡的瞅他一眼:“你是客人,不好让你动手,请到外边坐吧!”
  “小宝,帮我把这个端出去!”宁雨柔忙说,她的善良使她不忍心看着秦玮宝受冷落。
  秦玮宝端着盘子出去,心里难受极了,他是个不会隐藏感情的人,冷秋寒马上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
  “小宝,怎么啦?怎么垂头丧气的!”
  “没事!”秦玮宝勉强笑笑,将盘子在饭桌上摆好。
  冷妈妈出来,脸上冷冷淡淡的,将秦玮宝摆好的两个盘子挪开重新摆放。
  冷秋寒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不能安慰秦玮宝,拉着他在身边坐下来,低低道了一声“乖!”
  一家人在饭桌前坐定,冷妈妈一句话不说,秦玮宝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声不吭的垂首吃饭。冷秋寒先用汤碗帮他舀了一碗汤,又夹了一只蒸凤爪,细心的将细骨剔除,才放到他碗里。
  冷秋风看得目瞪口呆,他大哥一辈子几时对人这么温柔体贴过?
  “小宝你究竟有多大法力,我大哥不但会笑了,还学会了伺候人!”他向着秦玮宝左看右看,然后笑起来,“不过你真的很可爱,值得大哥这么宠你!”
  他一边说笑,一边也替秦玮宝夹了一块鱼。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冷妈妈将筷子轻拍在桌子上,站起身来,进屋里去了。冷子兴愣了一下,忙也站起来跟进去。
  “我说错话了吗?”冷秋风莫名其妙的瞅瞅这个看看那个。
  秦玮宝头垂得更低了,冷秋寒长长出了口气,慢慢将筷子放下。
  “小宝!”他的口气仍像平时那么冷静那么平淡不带任何感□彩,“上去收拾东西,我们出去住酒店!”
  “大哥!”冷秋霜冷秋风同时叫,只不过一个充满了焦急恳求,一个却是傻愣愣的!
  秦玮宝惶恐的抬起头来,看看冷秋寒冰冷的脸,眼光四下游移,最后落在宁雨柔脸上,向她寻求着帮助。宁雨柔向他微微一笑,鼓励的点点头。
  秦玮宝瞬时间鼓足了勇气:要想跟冷大哥长久在一起,就必须让冷妈妈接受他,否则冷大哥一辈子都不能安心,而他,不能让冷大哥独自承受压力!
  他站起身来,冷秋寒一把抓住他胳膊。秦玮宝回过头来一笑:“冷大哥,你……让我试试吧!”
  冷秋寒看着他,很久,终于放开了他的胳膊。秦玮宝展颜一笑,压住心头的忐忑,转身走向冷子兴夫妇的卧室。
  到了门口,他又有些胆怯起来,静静站了一站,才鼓足勇气敲门。
  冷子兴开的门。
  “伯父!伯母!”秦玮宝勉强挂起笑意,还是有些心虚,“我……可以同你们谈谈吗?”
  冷子兴微笑点头,关上门,请他在沙发上坐下。
  秦玮宝坐下来,拘束的缩了缩脚,定定心,深深吸一口气。
  “伯父伯母,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不过……不过……”他胆怯的瞅瞅冷子兴,结结巴巴的说下去,“不过我跟冷大哥……真的没什么!”
  “我们并没说你们有什么!”冷子兴说,含笑看着眼前涨红了脸、勉强挂着微笑的可爱又有趣儿的孩子,他不能不承认这孩子身上有一种动人的力量,面对这样一个孩子,任何人都无法硬起心肠,难怪秋寒明知他是个男孩儿,仍对他如此爱惜呵护!
  “你们两个男人,能有什么?”冷妈妈一直背对他坐在梳妆台前,这时候忍不住淡淡的接了一句。对于这样一个软弱善良而充满阳光的孩子,她本来是满心的心疼和爱惜的,然而,一旦发觉他同冷秋寒之间不同寻常的关系,她满心的慈爱,顿时都化成了厌恶!
  “没……没什么!”秦玮宝满脸通红,无法再保持他的笑意,几乎想要站起来逃出去,但是一想到冷秋寒,他很快又勇敢起来,“伯父伯母,不管你们怎样想,我跟冷大哥……真的没什么,冷大哥心中最爱的,始终是你们,是他的家人!他……不会做任何会让你们感到难堪的事情!”
  冷子兴有趣儿的看着激动的秦玮宝,很欣赏他软弱的外表下面所隐藏的巨大勇气。
  “你很爱秋寒吗?”他问,问得很认真。
  “是!”秦玮宝虽然满脸涨红,仍然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
  “所以你就进来,希望我们接受你,接受一个男人做我们家的儿媳妇?”冷妈妈冷冷淡淡的说出了更加尖刻的话!冷子兴瞅瞅她再瞅瞅看来是那么无助、那么惹人怜爱的秦玮宝,想帮帮他,又忍住,这事必须他自己面对和解决!
  秦玮宝低下头,不知该怎样应付和回答,甚至开始后悔不该自不量力闯进来,痴心妄想的以为可以令冷妈妈接受他。
  “我……没有那样想过!那是不可能的!”他语无伦次,几乎又想逃跑了,但是,他必须把他该说的话说完,“我……很爱冷大哥!但是,冷伯母这样反感,我……明天就回上海!不过我仍然会跟冷大哥在一起,哪怕全世界的人都反对、都反感,我也绝不会离开他!”
  他悲伤的站起来,准备出去了。
  “等等!”冷妈妈猛地回过头来,“你真的那么爱秋寒?秋寒心里也这样爱你吗?”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伯母坚持,冷大哥……就算不离开我,也会一辈子不开心!而我,真的不想让他不开心!”秦玮宝一阵茫然,又是一阵伤心,既然无法让冷妈妈接受,他同冷大哥的缘分是不是也快走到尽头了?
  他的茫然和无助使他愈发显得软弱可怜,冷妈妈心中的厌恶感,不由自主地开始软化,不由自主地掺和着莫名的怜爱和欣赏,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她审视的像要看穿秦玮宝似得紧紧盯着他,很久,才长长的叹了口气,恢复她的冷漠淡然:“你放心吧,我不会让秋寒离开你,毕竟是因为有了你,他才开始有了些人样儿。但是,这世上不会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够接受一个男孩子做自己的儿媳妇,何况,你能爱秋寒多久?你现在还小,有一天你会长大,你会同女孩子接触,那时候不用我坚持,你也会主动离开他!”
  “不!决不会!”秦玮宝冲口而出,“我并不小了,我已经快满十八岁,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爱冷大哥,一直到死!”
  冷妈妈一眼不眨的定定看着他,良久,慢慢转过头去,慢慢吐出几个字:“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秦玮宝向冷子兴一望,冷子兴含笑向他点点头,喜悦的泪水猛地冲上了秦玮宝的眼眶,他知道,他做到了,或许有些勉强,但是,冷妈妈的心里,真的已经接受他了!
  秦玮宝向冷子兴夫妇恭恭敬敬的鞠了一个躬,他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他心中的感激,然后,他回身打开门走出去,一走出去,泪水涌出来,而嘴角边却不由自主露出按捺不住的灿烂微笑!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倏的,他被一双温暖的手臂紧紧拥进了怀里!
  翌日,秦玮宝一早睡醒,洗漱过后,出门去到隔壁冷秋寒的房间。推开门探头一望,冷秋寒似乎尚在熟睡,秦玮宝轻手轻脚走到床头,在地毯上坐下来,痴痴的看着冷秋寒的俊脸,很久很久,低低叹道:“你知不知道,我好爱好爱你!”
  其实他刚一进门,冷秋寒便已清醒,明知是他,才没张眼,这时候听他吐露心声,心中一动,再也按捺不住,伸手揽住了他的后颈,凑嘴向他唇上吻去。
  秦玮宝大吃一惊,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方要挣脱,就有这么巧,冷秋风偏偏这时候走进来!
  “大哥!”他睁大眼睛诧异的看着屋里的两个人,然后像见了鬼似的惊呼出来,“你们两个在亲嘴?”
  秦玮宝羞得猛地跳起来,像中了箭一样逃了出去!
  “你鬼叫什么?”冷秋寒瞪冷秋风一眼,眼光锋利得像要杀人,他跳下床,进浴室去了。
  “怪不得!怪不得!”冷秋风失神的跌坐在沙发上,嘴里不住的喃喃自语。他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这几日老看见他大哥一双眼珠子一天到晚围着小宝转,小宝笑他也笑,小宝皱皱眉撇撇嘴他就紧张的什么似的!尤其是前儿他陪他们两个去了海洋公园玩,他不过同小宝开玩笑绊了他一跤,又没真的跌痛,他大哥就心疼得什么似的,恨不得揭了他这罪魁祸首的皮!他可是他亲弟弟耶!就抵不上他才认识不到一年的一个小娃娃重要?他当时真是嫉妒死了,气得一整天饭都吃不下!不过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俗语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又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连老娘都可以忘,何况他这兄弟!可是!可是!可是小宝明明是个男孩子呀?他大哥也要拿他当媳妇?
  是不是大哥离婚这几年没有女人在身边,欲望得不到满足搞得有些变态了,所以不管男女都想上?
  惨了惨了!他快有个男娃儿当嫂子了!不行,他必须采取措施,他大哥可以不要手足之情,他可不能不念兄弟之义,无论如何,他要将他大哥从悬崖边上拉回来!
  而且,说句自私一点儿的话,他要真有个男娃儿当嫂子,走出去会把人笑死,他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前思后想,左思右想,自觉他一个人的力量太过单薄,所以他马上去找冷秋霜商量,若是触怒了他大哥可不是玩的,他临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是,当他激动万分的把事情经过说完,冷秋霜却安安静静的笑了,“我知道,这也没什么啊!”
  “没什么?”冷秋风大叫出来,不可思议的望着冷秋霜,“你也有了毛病是不是?他们两个亲嘴耶!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耶!你居然说没什么?若是被爸妈知道……”
  “爸妈已经知道了!”冷秋霜依然很平静。
  “不可能!”冷秋风猛地跳起来,“爸妈要是知道,为什么不阻拦?”
  “大哥要做的事情,有人能阻拦得住么?何况,你是愿意大哥像从前那样冷冰冰呢,还是像现在这样有笑容有活力?”
  “这……当然我也希望大哥能够开开心心的!”冷秋风重新坐下来,“这么说,我们必须接受有一个男娃儿做大嫂的事实?可是,爸妈真的可以接受吗?是了,昨晚妈发脾气,就是为了这事吧?”
  “我想,小宝已经说服妈了!”冷秋霜微笑,“事实上面对小宝,没有人能够硬得起心肠,何况妈当然也不希望因此失去一个儿子。如果你宁愿失去大哥也不愿意接受小宝的话,那也由得你!”
  “看来,我真的得叫一个男娃儿做大嫂了!”冷秋风只想哭,但回头想想,又笑起来,“不过,有小宝做大嫂也不错,毕竟他是那么可爱那么漂亮,而且有他在,大哥不会一天到晚跟我们板着个脸多说一句话他就嫌烦!”
  正说着,秦玮宝从楼上走下来。
  “大嫂!”冷秋风张口就叫,秦玮宝看见他已经很不自在,再听他突然这样一叫,顿时羞得脸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他扭身要往楼上逃,谁知“嗵”的一声,却撞在了冷秋寒怀里。秦玮宝向后一个趔趄,一脚踩空,惊呼声中,忽然身上一轻,已被冷秋寒抱了起来。
  “你走路不能小心点儿的吗?”冷秋寒恼怒的瞪着秦玮宝,方才这一下子,差点儿没把他给吓死!他不理秦玮宝的挣扎,抱着他下了楼,这才放他下来,冷冷的瞪冷秋风一眼。
  “是大嫂自己不小心踩空的,可不能怨我!”冷秋风马上说。
  “闭上你的嘴!”
  冷秋风马上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 ※ ※
  一走进家门,秦玮宝马上往沙发上一倒,“啊!终于回家了!”
  “坐飞机累了吗?”冷秋寒放好行李,在他身边坐下。
  “比去的时候好多了!”秦玮宝跳上沙发,像孩子似的将头往冷秋寒怀里钻,这么些天没能窝心的在冷秋寒怀里躺一躺,抱一抱,想死了!
  冷秋寒也是满腔的宠爱之意急于宣泄,索性将他抱到腿上坐着。
  秦玮宝脸红红的,用手勾住了冷秋寒的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我们洗了澡,上床睡觉好不好?”
  冷秋寒心中一跳,双目瞅着他,“现在时间还早呢!”
  “可是我这几天天天晚上都没睡好!”秦玮宝撇撇嘴,有些撒娇!
  冷秋寒抱着他站起来,“要不要跟我一起洗?”
  “不要!”秦玮宝嘻嘻一笑,从他怀里挣脱下来,进客房去了。
  等他洗完回来,冷秋寒已经在床上等着他。秦玮宝上了床,挨在他身边躺下!
  冷秋寒侧过身体,四目交投,冷秋寒凑过嘴去,在他唇上轻轻一吮!
  “喜欢吗?”他柔声低问。
  秦玮宝嘻嘻一笑,红着脸将头埋进他的胸脯,冷秋寒用手捏着他的下巴将他脸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告诉我,喜欢我亲你吗?”
  “你明知道我喜欢!”秦玮宝噘噘嘴,“这几天去香港,又不能亲又不能抱的,以后放假再也不出去玩了!”
  冷秋寒笑起来,然后,倏的,他吻住了他!
  那是一记深深地吻,为了这一吻,他已不知受过多少煎熬,如今所有的顾忌所有的克制都抛诸脑后,他浑身所有的细胞都兴奋的饥渴着,他的唇紧紧贴着秦玮宝的唇瓣,他的舌尖窜向秦玮宝的口腔深处。
  秦玮宝一阵迷乱,不由自主地勾住了他的脖子!
  很久很久,直到两个人都无法呼吸了,冷秋寒才放开了秦玮宝,长长的叹息一声,翻身仰躺着,将秦玮宝抱在胸脯上!
  ——就这样就结束了?
  秦玮宝从方才那一吻的沉迷中清醒过来,伏在冷秋寒胸脯上,心里“卟嗵卟嗵”跳,等待着冷秋寒的下一步动作,但很久很久,冷秋寒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秦玮宝可是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抬脸瞅瞅冷秋寒,揪了揪嘴,重新伏到他胸脯上,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用手迷恋的沿着清晰的胸肌轮廓抚摸。
  “不许乱摸!”冷秋寒一把抓住他手。
  “偏要摸!你不让我摸,你想让谁摸?”真是的,都亲成这样子了,摸一下都不行?何况,惹起了人家一身火,他就想睡觉,哪儿有这么不负责任的!
  秦玮宝用力挣脱了他手,放肆的继续摸个够!冷秋寒浑身僵硬,只得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摸!
  “不行!”冷秋寒忽然浑身紧绷,再次抓住秦玮宝的手。小家伙儿存心折磨人,居然顺着他小腹一直向下摸!
  “偏要!”秦玮宝用力想要挣脱他手!
  “小宝!”冷秋寒有点儿喘吁吁的了,“你现在还小,还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必须等你再大几岁,……如果让我现在要了你,就算你以后后悔,我也不会放你走!”
  “我不小了,我已经十八岁!”干吗每个人都当他是小孩儿?从小他就知道他要的是什么,对于冷秋寒,他是一见钟情!秦玮宝挣脱冷秋寒的手,向下一把攥住那里的硬挺巨大,“哇!好大!”
  冷秋寒所有的理智都在他的一抓之中烟消云散,他一翻身压住了秦玮宝!
  “这都是你自找的!”他喘着气,“我再说一遍,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如果让我要了你,今生今世,死也不会放你走!”
  “你敢放我走,我就死给你看!”
  秦玮宝用手勾住他脖子,用力拉下来,同时,仰头奉上自己的嘴唇……
  ※ ※ ※
  心底的爱意,如同已经积压了千年万年,一旦有了宣泄的机会,势必狂野凶猛如同火山爆发!
  犹如过了一个世纪,又如同只在一瞬之间,终于,所有的激情都得以尽情的渲泄!
  秦玮宝软绵绵的躺在冷秋寒怀里,身上虽然酸痛疲累,心中却溢满了幸福之意:他,终于真正成了冷秋寒的人!
  “大哥!”他软绵绵的叫,去掉了一个“冷”字,叫起来愈发的甜腻。
  “嗯!”冷秋寒应了一声,紧紧地搂抱着他,尚未从狂野如火的激情宣泄中恢复,怀里的这个男儿身,给了他一种浴火重生的感觉!
  “大哥!”他又叫,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要说,就怕是一个美梦,所以多叫两声以增加真实感觉。
  “什么?”冷秋寒随意问,亲亲那已被他方才的狂暴蹂躏得显出红肿的小嘴唇,“宝贝,再叫一声好哥哥!”
  “嗯~”秦玮宝撒娇!想起刚才自己不停叫着“好哥哥”,在他身体下边婉转哀告,换来的却是他更猛烈进攻的情景,就不由得又是羞臊,又是惭愧,还夹杂着些许委屈,“你还说呢,你坏死了,你那东西那样大,把人……搞得痛死了,你还一点儿不知道爱惜!”
  说到最后,他自己先吃吃的笑起来,将头使劲往冷秋寒怀里钻。冷秋寒真是爱死了他这个娇憨样子,不停吻着他的头发,“宝贝,你这样子夸我,很容易让我又兴奋起来哦!”
  “哦,不!不!”秦玮宝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开始蠢蠢欲动,吓了一跳,忙用手推他,“好痛哦!不行!”
  冷秋寒一笑,翻身仰躺着,让秦玮宝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胸脯上。
  “小宝!”他双手环保着秦玮宝的瘦腰,不再同他调笑,“你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了,你有权知道我所有的事情!”
  秦玮宝从他胸脯上抬起脸来,见他神态庄重,忙点一点头,想到他说的“你已经是我的了”那句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冷秋寒揽紧他的头,深幽的目光似乎穿过了天花板,投向遥远的天际,慢慢开始了叙述!
  ※※※
  “在上海近郊有一个小乡村,村里有一个姓汪的女子,生得貌美如花!邻村有一个下流凶恶的青年,一直垂涎她的美貌,但汪姓女子自小便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姓冷。那流氓百般痴缠也得不到汪姓女子的半点青睐,又妒又恨之下,就在汪姓女子将要下嫁冷姓男子前的某一个傍晚,在一条小路上截住了她,将她拖入庄稼地里□了……”
  说到这里,冷秋寒停了一停,秦玮宝一声也不敢吭,一动不动的伏在他胸脯上,猜想这冷姓男子一定就是冷秋寒,因为失去了从小深爱的情人,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冰冷淡漠,后来连宁姐姐那样的好女人,也无法再让他付出真心!
  他以为他猜想的是正确的,然而冷秋寒接下来的叙述,却远比他猜想的更加悲惨残酷了一千倍!
  “汪姓女子被□之后,痛不欲生!那时候的乡村风俗,一个女子倘若失掉贞节,是要遭人耻笑一辈子的,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条是下嫁给那个流氓,一条便是死!她没有勇气死,所以只好选择前者。但那姓冷的男子却不是个肯轻易放弃的人,在他的苦苦逼问下,汪姓女子终于讲了实情。冷姓男子一怒告到法院,那个时候正赶上严打期间,结果那流氓被判了十二年刑期。姓冷的男子并没有因此嫌弃汪姓女子,仍然同她结了婚,不久生下一个男孩儿,过了几年,又生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说到这儿,冷秋寒又停了一停,秦玮宝心想:“原来他说的是冷爸爸冷妈妈的事!”
  “……谁知过了十二年,那个流氓从监狱出来,马上寻到冷家来报复。那一个晚上,两个小的孩子幸好去了外婆家里,姓冷的男子是个文弱书生,不是流氓的对手,被打晕了捆绑起来,正在家里睡觉的大儿子也被绑起来,那灭绝人性的流氓故意当着两夫妇的面折磨大儿子,用刀子在他身上腿上割了几刀,做母亲的实在受不了儿子的惨叫,终于哭着说出实情,原来大儿子竟是那一晚被□的产物,是那流氓的亲生儿子!那流氓得意的疯狂大笑!这个下流无耻、禽兽不如的东西,居然当着大儿子和那冷姓男子的面,再次□汪姓女子!大儿子听说实情,已惊得神智迷乱,又见他亲爱的妈妈遭受这种让他恶心的折磨,狂怒之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将捆绑他的绳索挣断,腿上身上的刀伤他也浑然不觉!也许他身上流淌的原本就是罪恶的血,也许他天生就是一头凶恶的野兽,也许他要洗刷他身体和灵魂上的污秽和耻辱,他扑打着,撕咬着,狂暴凶恶!结果,他才十二岁,他用双手抠瞎了流氓的眼睛,用牙齿咬断了流氓的喉管!他才十二岁,他却空手杀了一个远比他强壮高大、而且与他有着血缘亲情的成年男人!”
  冷秋寒从开始讲故事声调一直都平平淡淡,好像讲述的是与他完全不相干的人、完全不相干的事,直到讲到最后几句,他的情绪才开始有些颤抖、有些激动起来!
  秦玮宝呆了,傻了,他一辈子没有听过如此悲惨残酷的故事,他浑身控制不住的抖动着,双眼大睁,愣愣的瞅着冷秋寒!
  “瞧!那个大儿子就是我!”冷秋寒惨笑,“我就是用这张刚刚还亲过你吻过你的嘴,咬断了我亲生父亲的喉咙——亲生父亲,多么可笑的一个称呼!你现在是不是很怕我?是不是有些鄙视我?我不过是个野种,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代表着一种耻辱和罪恶!”
  “不!”秦玮宝猛地叫出来,泪水狂涌而出,挂在他嫩滑细致的面颊上,“不!不!大哥!你就是你!你是我的大哥!是我最爱最爱最爱的人!我只恨我那时候为什么不在你身边呢?我会帮你的,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一边语无伦次的叫喊着,一边用他被泪水浸湿的嘴唇不断的去亲吻冷秋寒的嘴唇,冷秋寒紧紧抱着他,十二岁以后便再也没有流过的泪水慢慢润湿了他的眼眶,他轻轻抚摸着秦玮宝光滑细致的腰背,等他情绪稳定下来,才慢慢接着往下说!
  “因为大儿子那时才十二岁,又是自卫杀人,因此没有受到刑事处罚,然而他的事情,却到处传开了,从此人人都知道他是个野种,是个用嘴咬死亲生父亲的恶魔!所有人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他没有了朋友,没有了知己,而他自己也恨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他根本就是多余的,是罪恶的!他变得越来越冷酷,越来越没人性,任何事情他都不再放在心上,他更不会去爱任何人!……在他二十三岁那年,他听从母亲的安排,娶了他的一个表妹,一个事实上同他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的表妹,但只过了三年,表妹就主动同他离了婚,原因是她感觉不到他的爱!他恢复了他孤独冰冷的生活,他以为他会孤独一辈子,他也准备了要孤独一辈子,直到有一天,他从街上捡回来一个小男孩儿,也许是那男孩儿的柔顺软弱,也许是那男孩儿阳光般温暖的微笑,也许是男孩儿那一双充满温情和理解的大眼睛,更也许是他原本就是一个同性恋者,他没办法对那男孩儿冷漠,没办法对那男孩儿无动于衷,他竟然不知不觉中陷了进去,陷到无法自拔!”冷秋寒托起秦玮宝泪光闪闪的小脸,深情的望着他,慢慢的吻去他脸上的泪,“他深深的,爱上了这个男孩子!”
  秦玮宝一声低呼,紧紧搂抱着冷秋寒的脖子!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我真的真的很爱你!”他不断的、主动的亲吻着冷秋寒,原来他的冷大哥竟然有这样惨痛的经历,这样痛苦的人生,他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软弱的、受人怜爱的,但是现在,他小小的心眼中充满了心疼和怜惜,“我会用一生一世爱你,我会用一生一世报答你!我不要你再痛苦,再孤独!我!秦玮宝!是冷秋寒的!今生今世,来生来世!都只是冷秋寒一个人的!“
  他不停的而又坚定的说着他爱的誓言,一边不住的吻着冷秋寒。冷秋寒紧紧搂抱着他,心中溢满了温暖和幸福!他知道,他的人生从此不再冰冷,不再孤独,因为,他有了秦玮宝,今后的日子,他的小宝贝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他,追随他,直到天荒地老,死生无悔!
  翌日,一觉睡醒,阳光满窗。秦玮宝轻轻从冷秋寒怀里起来,悄悄下床。
  “干吗去?”冷秋寒马上醒了,伸手来抱。
  秦玮宝嘻嘻一笑,扭身一躲跳到床下,捡起睡衣披在身上,遮住他□的身子不让冷秋寒看。
  地上铺着地毯,他赤脚走到穿衣镜前,骄傲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开心地发现自己好像忽然长大成人了,因为昨晚,他的冷大哥将他变成了大人!
  然后,他叫了出来,“惨了惨了!”
  “咋啦?”冷秋寒吓了一跳,一秒钟不到,已从床上跳下来,赤条条的站到他身后,从后将他抱住。
  “你看看!”秦玮宝苦着脸指着他嫩白颈项间一片片淡紫色牙印——那是冷秋寒狂暴的吻痕!“都是怨你啦,闹得这么疯,到学校去让同学们看见会笑死我!”
  “那就别去上学了!”冷秋寒重新把他抱回到床上,“是怨我,一点儿也控制不住!”
  一边说着,又开始在他身上上上下下不住亲吻!
  “别闹啦!”秦玮宝吃吃笑,“不去上学,功课会赶不上的!”
  “那干脆就不上学了,反正有我养着,就算考上大学,我也不会让你出去找工作!”
  “为什么啊?”
  “因为我不舍得!”
  “可是我喜欢上学!”秦玮宝撇撇嘴,心里却是甜甜的。
  “那我给你请几天假吧!谁叫我是罪魁祸首呢!我这几天不去上班,天天在家陪你,顺便帮你补课!”
  “你不去上班,不会挨骂的么?”
  “没有人会骂我!”冷秋寒停住了亲吻,想了一想,“我想……把工作辞了吧,挂着这个闲职也没意思!”
  “哦!”秦玮宝想问为什么要辞工又忍住,他们两个在一起,一定会被人说闲话的,如果冷秋寒还做着国家干部,只怕连他们的领导都要过问了,“可是……你辞工不做,以后……做什么好?”
  他可不想他将要依靠一辈子的男人,会因他而变得无所事事,游手好闲!
  “放心!我会有我自己的事情做,我都已经打算好了!何况就算不做事,对我们今后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冷秋寒一边说着,一边又忙忙碌碌的继续亲吻,“现在我们在度蜜月呢,这些事情等以后再想!”
  他将秦玮宝刚穿在身上的睡衣扯下来扔到地上去,重新抱紧他软弱光滑的身体,“还得准备一份大礼,挑个正式日子去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谁是你的岳父岳母?”秦玮宝嘻嘻笑,将脸藏进他的胸脯!
  “你敢说你不是我老婆?你说不是,小心我再去找一个,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秦玮宝嘻嘻笑个不住,他的冷大哥还学会了贫嘴,真的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那都是他的功劳!
  “你说……”秦玮宝一边承受着冷秋寒的亲吻抚摸,一边忍不住地问出一句大煞风景的问题,“……要是我父母都不肯接受,怎么办?”
  “放心吧,有我呢,我一定会让他们接受的!”冷秋寒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不准再想这些,专心点儿!”
  秦玮宝发出长长的一声悲鸣:天啦,他那冷冰冰的冷大哥,这会儿……狂热的就像一个色情狂!
  ※ ※ ※
  车子在秦家门口缓缓停住,冷秋寒与秦玮宝分从左右下了车子。
  秦玮宝认了一个有钱而且还在武装部做部长的干哥哥的事,在左邻右舍中早已经传开了,冷秋寒虽然以前也送秦玮宝回来过两次,但秦玮宝怕人笑,总是老远就下车,左邻右舍也都还是第一次看见冷秋寒,不免都用异样的眼光多看他几眼。
  冷秋寒不理众人的注目,从车上拎下大包小包的礼品,秦玮宝脸红红的一笑,先进屋里去了。
  “宝宝你回来了?”秦玉宝眼尖,站起身来强笑着迎接。
  秦玮宝马上发觉屋子里气氛不对劲儿,他爸在角落里坐着,他妈明显又哭过了。看见他回来,赶忙的擦脸,另外他姑妈也在,看见他回来,几个人都勉强的笑。
  “哥,你又跟爸妈吵架了?”秦玮宝小心地问。
  “哎哟宝宝,你回来就好了!”姑妈站起来,堆了一脸的笑,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还不是为了你大哥的婚事发愁!我说宝宝,你看看你穿得这样光鲜,你那个冷大哥一定很有钱,你也得帮帮你大哥才行!”
  “姑妈,我说了别跟宝宝提这事!”秦玉宝马上说,“宝宝吃人家的穿人家的住人家的,我们已经过意不去,又跟人家非亲非故的,更何况结婚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求谁帮?”
  “哥你别这样说,我当然要帮你,虽然我花的始终是冷大哥的钱没错,可他也不是外人!”秦玮宝忙说,说到最后,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烧,“其实冷大哥也说了,等你结婚的时候,所有的酒席他会替你订!”
  “这就对了,你看看我们穷唠叨了一上午,现在问题不是解决了?我就说宝宝年纪虽然小,却最是个明白人,那姓冷的再好,也亲不过自己的哥哥,趁着他现在对你好,当然能花就多花一些,免得以后没机会!”姑妈笑得脸上开了一朵花。
  秦玮宝苦笑,事实上他之所以一直没有主动提出来帮秦玉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总觉得如果把冷秋寒的钱拿回家里用,就好像他跟冷秋寒好是贪了他的钱一样!
  “哥,冷大哥也来了,你快去帮他拿东西!”秦玮宝赶紧说,生怕姑妈再说出更不入耳的话来。
  “哦!”秦玉宝一愣,忙跑出去了。
  姑妈吓了一跳,赶紧闭上嘴。秦母慌了手脚,忙进去擦脸,秦父站起来去倒茶。
  冷秋寒拎着几只袋子,秦玉宝扛了一台中老年人使用的腰背按摩器进来。
  “伯父伯母!”冷秋寒难得对人这样恭敬,当然,他想人家的儿子给他当“老婆儿”,不恭敬那还行?他的目光转向姑妈,“这位是……”
  “姑妈!”秦玮宝说。
  “姑妈你好!”
  “好!好!”姑妈喜欢的不得了,这位冷先生可是武装部大部长啊,那可是她生平唯一能扯上点儿关系的最了不起的大人物了,她已经开始在盘算该怎样好好利用这一层关系了,“快请坐!冷部长你是大忙人,今儿到这儿来真正是稀客!大嫂大嫂,我们出去买菜,今儿中午怎么说也得留冷部长吃顿饭!”
  “不用了,我今儿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伯父伯母谈,我已经在饭店订了座,至于姑妈,只好改日再请了!”
  姑妈一听,心里很不是滋味,但随即便笑起来,“没关系没关系,怎敢让冷部长破费,改日我请冷部长,就怕冷部长不肯赏光!”
  冷秋寒微一点头,便不再说话,他性子本来就冷淡,何况他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若有外人在场,就不好谈。
  “姑妈,你千万别见他的怪,他说话就是这样!改天一定另外再请姑妈!”秦玮宝忙说。
  “好!好!”姑妈脸上又笑开了颜,她此时正盘算着如何求宝宝在冷秋寒面前说个人情,怎么走走门路帮她那不成器的儿子找个合适的事情做,哪里还敢见怪!
  忙乱了一阵,姑妈识趣儿的先告辞了。一家人便出门坐上冷秋寒的车子,冷秋寒开车,秦玉宝坐在旁边,秦玮宝挤坐在父母中间,一起去饭店用餐。
  ※※※
  这是一家五星级大饭店,饭店内富丽堂皇的装饰,秦母以前只敢远远瞅瞅,哪曾想今儿竟然进来了,不免胆怯的东张西望,扯了扯衣服,又悄悄拉一拉秦玮宝的手,“宝宝,来这儿吃顿饭要花不少钱吧?”
  “最少也得几千块吧!”秦玮宝一笑,秦母听得只咂舌。
  “妈,你别说了!”秦玉宝忽然心里很烦,他辛辛苦苦一个月工资,不够人家吃一顿饭钱,为什么贫富如此悬殊?老天真是不公平!
  进了包厢,在圆桌边坐下,冷秋寒拉着秦玮宝坐在他身边。
  冷秋寒向来不爱说话,秦玉宝心情不愉快,也不开口,气氛便有些闷,只听见秦玮宝劝父母吃菜的声音。
  默默吃了一会儿饭,秦父终于先开了口:“冷部长,你有什么事情,就请直说吧!”
  他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儿,冷秋寒今儿安排得这么隆重,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不是一般的重要!
  冷秋寒回过头来看看秦玮宝,沉吟了一下,这才开了口:“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今儿请几位过来,是为了我跟小宝的事!”
  “你跟小宝……怎么啦?你们俩不是很好吗?”秦玉宝接口,狐疑的瞅瞅冷秋寒,又瞅瞅秦玮宝。秦父秦母也瞅着他们。
  秦玮宝羞红了脸,站起来想逃开,又坐下。
  “是,我们是很好!”冷秋寒爱怜的看着秦玮宝,用手握住他的手,秦玮宝挣了一挣,也就任由他握着,冷秋寒回过头来平静的看着秦家三人,“我很感激两位老人家这些年来对小宝的照顾和养育,现在请你们将他交给我,让我来照顾他一生一世!”
  “你……什么意思?”秦玉宝眯起眼睛,事实上他心里已开始猜到点儿什么,他早就已经觉得冷秋寒同他弟弟之间有些不对劲儿,世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无缘无故那么宠爱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孩子!
  “我跟小宝彼此相爱了!”冷秋寒仍然很平静,他温柔的看着秦玮宝,“我们两个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离开对方,所以,我想我应该同伯父伯母有个交代!”
  “什么?”秦父猛地一震,手上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你……你们……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冷秋寒一字一句,“我跟小宝虽然不能结婚,但我们会一生相守!”
  秦玮宝羞得头都低到桌子下边了,心里“卟嗵卟嗵”跳,不知爸爸妈妈会怎么样骂他。
  但是秦父秦母震惊得谁也无法再开口,毕竟,冷秋寒跟他们家的宝宝,都是男人呀!
  “怎么……可能?”良久,秦母开始喃喃自语。
  “我们……早该想到的!”秦父几十岁的人,也被这消息震得有些茫然失措。
  “我早猜到了,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够胆说出来!”秦玉宝一个按捺不住,一把揪住了冷秋寒的衣领,“你对我们宝宝干了什么?”
  “哥!我是自愿的!”秦玮宝马上抬起头,勇敢的看着父母,“爸!妈!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但是我也不想的,可我就是……爱上他了,我……真的离不开他了,所以,我只有求爸妈原谅!”
  秦玉宝丢开冷秋寒,跌坐回椅子,失神的望着面前的杯盘,事实上他早已经猜到,也并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但秦玮宝毕竟是与他早夕相处十几年的宝贝弟弟,忽然间就这样白白的被另一个男人抢走,一时之间感情上无论如何难以适应。
  很久很久,秦父才渐渐从震惊中清醒过来,这件事情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他,他们家的宝宝居然爱上了一个男人,而且要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这种事传出去会被人笑死,他的老脸也会被丢光丢尽!在亲戚朋友面前可怎么做人?
  “冷先生,你……你是在开玩笑吧?”他期期艾艾的,看起来一下子衰老了许多,“你年轻有为,又一表人才,怎么会……怎么会……你不要耍我们了!”
  “伯父,我没有开玩笑,也不敢耍你们,我知道我跟小宝都是男人,很可笑,但是我爱他,他也爱我,就这样!”
  “不!不行!”秦父猛地跳起来,激动得直喘,又怕被外边的其他客人听见,只得压低了嗓门,“这怎么可能?你们都是男人!宝宝是我们的儿子!这种事情太荒唐了,我现在就带宝宝回家,以后你们不能再来往了!宝宝!跟爸回去!”
  “爸!”秦玮宝哀求的叫!
  “伯父,请原谅我的不礼貌,你不能带小宝走,我说了要照顾他一辈子!”冷秋寒冷静的看着秦父,抓着秦玮宝的手始终没有放松。
  “你们……你们真的不怕丢人?”秦父压着喉咙叫,“你是武装部的大部长呢!这事儿传出去还得了?你工作都保不住!”
  “我可以不要这份工!事实上我已经辞掉这份工作了!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我跟小宝在一起更重要!”冷秋寒深情的望着秦玮宝,“我也不管别人会不会耻笑,总之,今生今世,谁也不能把他从我身边带走!”
  他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只锦盒,轻轻打开,秦玮宝惊喜的一声低呼,那里边是两枚样式完全一样的钻石戒指,只不过一只略大,一只略小一些。
  “喜欢吗?”冷秋寒温柔的问。
  “嗯!”秦玮宝使劲点头,眼中闪动着惊喜的光芒。
  冷秋寒一笑,先拿出那枚小的钻戒,套在秦玮宝左手无名指上,然后将手伸过去,秦玮宝当着家人的面有些羞臊,但更多的却是喜悦和甜蜜,他拿出钻戒,套在冷秋寒的无名指上,之后,两个人手指交叉,紧紧握在了一起。
  秦父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失神的慢慢坐下,他被两个人之间的深情击败了,他无法理解两个男人之间怎能有如此深情,然而他却不得不试着去理解!
  “宝宝,你真的要跟他……一辈子?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啦!”他痛心的看着他亲手养大的儿子,真希望他能够迷途知返。
  “爸!对不起!”秦玮宝低下头,得不到父母的理解,他心里酸酸的想落泪。
  “爸!他们已经这样了,算了吧!”秦玉宝毕竟是年轻人,比较容易接受新事物,何况现在同性恋现象普遍的很,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他向冷秋寒伸出手去,“我接受了,但是你必须记住你今天的话,要一辈子好好照顾宝宝!”
  “你放心!谢谢你!”冷秋寒握握他的手,脸上终于有了笑意,他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到秦玉宝手上,“这是我跟小宝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希望你能接受!”
  “这……”秦玉宝疑惑的瞅着他。
  “我听小宝说你曾经学过厨师,早就想和你未婚妻开一间快餐店,这是离你家不远的那条街上的一个门面,我已经请好了施工队,但具体怎样装修,就要你亲自去打理!至于营业证件什么的,我会全部帮你办好!”
  “不!我不能接受!”秦玉宝马上将钥匙递回去,“我并不是卖我的弟弟!”
  “大哥!”秦玮宝拉住他的手,“你说你接受的,可是你还是当他是外人!”
  “我这并不是全为你,我也是为了小宝!伯父伯母年纪大了,小宝不想让他们两位老人家再出去摆摊档,以后你的店子开了张,伯父伯母都可以在你店里帮忙!”冷秋寒略想了一想,“要不这样吧,以后你赚了钱,再把本钱还给我?”
  “这……还差不多!”秦玉宝想一想,终于点一点头。开个快餐店一直是他的梦想,现在终于要实现了,心里也是按捺不住一阵兴奋!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秦父开了口,“我不希望你为了帮我们花光你的积蓄,以后让宝宝跟着你受苦!”
  “伯父您放心!”冷秋寒笑起来,知道他也已经接受,“事实上我很有钱,虽然我已经辞掉工作,也还是能够让小宝舒舒服服过一辈子!而且我既没有贪污,也没有受过贿赂,我从来不做犯法的事情,我的钱都是我凭本事挣回来的,你们不必担心!”
  “那……我还能说什么呢?”秦父长长叹气,丢人就丢人吧,他想拦也拦不住,不过现在的社会差不多都是笑贫不笑娼的,冷秋寒还好是个有钱人,那一群势利小人要笑也笑不到那儿去,说不定还会羡慕妒忌都有可能!何况宝宝天性软弱,的确很难有能力养育儿女,的确需要象冷秋寒这样一个强有力的男人来照顾他!
  秦玮宝走进西餐厅,找一个靠街口的位子坐下,抬腕看看表,来早了些,离中午吃饭时间还早。
  放寒假了,秦玮宝在家呆着无聊,索性坐出租车出来,陪冷秋寒吃午餐。
  冷秋寒正在筹划开一间贸易公司,规模不大,目前正在办理各项证件。其实不过是为了有事情做而已,并不指望靠这个赚钱养家,事实上他这些年赚的钱,足够养着秦玮宝舒舒服服过一辈子了。依着冷秋寒,原想带着秦玮宝去环游世界度蜜月,不过秦玮宝想上学,在他的小心眼里,生怕连高中都不毕业,会配不起他的冷大哥。所以冷秋寒只得依着他。
  冷秋寒虽然辞掉了武装部副部长职务,却还挂着武警大队总教官之职,今天武警某分队作节日期间防暴演习,请他过来作指导。
  秦玉宝的快餐店已快装修完毕,各种手续冷秋寒也都帮他办妥,定于年初八正式开张,现在店里面摆设布置正忙乱得很,他本可以去帮帮忙,但是做这些事情难免磕磕碰碰的,刚一放假他就去帮过两天,结果把脚上碰青了一块,回去让冷秋寒看见,心疼得什么似的,不许他再踏进快餐店一步。他一向听话,又不愿意让冷秋寒心疼,所以这以后就呆在家里,虽然无聊,也不再去快餐店。
  想到冷秋寒,秦玮宝就不由得露出温柔笑靥,回想这一年经历,当真恍若一场美梦,自从遇见冷秋寒,他的生活就完全变了个模样!以前象这种高消费的西餐厅,别说进来吃饭了,简直连看也不敢看一眼。可是现在呢?上海市顶高级的场所,他几乎全光顾过了。当然他并不在乎这些,冷秋寒就算是个穷光蛋,他一样会爱他到死,但是有钱毕竟是件好事不是吗?
  他又看了看表,然后拿出手机按号码。
  “喂!小宝,我马上就可以赶回来了?”冷秋寒也知道秦玮宝一个人呆在家里会无聊,所以无论在外边有多忙,每天中午都会赶回去陪他吃午餐。
  “我没在家里!”
  “那你在哪儿?我过来接你一起吃饭!”
  “我就在离你们武装部不是很远的一个西餐厅里,叫星……什么的,你等我问一下!”
  “你这个小迷糊蛋!是星月潇洒吧?”
  “对,就是这儿!”
  “那你在那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电话挂上了。秦玮宝合上电话,心里暖暖甜甜的。然后,他的眼光被正走进来的几个人影吸引住了!
  那是三个男子!其中一个十八九岁年纪,生得俊美绝伦,挺拔清高,正是马明辉!另一个高壮健硕,亮亮的眼睛浓浓的眉,相貌英挺,气势尤其超群,让人一见,就自觉比他矮了三分。在他身旁的第三个男子,本来也生得俊雅不俗,但同他走在一起,却显不出一点光彩。
  秦玮宝总觉得那个高壮出色的男子看起来很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这时候可巧马明辉也回过头来,正跟他打了个照面,秦玮宝笑着向他扬扬手,马明辉马上走了过来。
  “玮宝,你怎么一个人?”他笑着一把握住秦玮宝的手,“你这家伙,真是越打扮越帅气了!”
  “比你还是差一级!”秦玮宝笑着拉他一同坐下,“冷大哥马上就过来,对了,那两位是什么人,要不要请他们一块儿过来坐?”
  “那是我的……老板!”马明辉脸上有些发烧,“别管他们了,我们说我们的话!”
  “你的老板?”秦玮宝猛地想起来,“我记得你说过你是在‘雄风集团’做事,难怪我见这人这么眼熟的,一定是在报纸上见过他,没想到他比照片上还要帅!他是‘雄风集团’执行总裁凌……什么的是不是?”
  “凌子雄!”马明辉撇撇嘴,然后,他的眼光落在他手指戴着的钻戒上,“好漂亮!玮宝,这钻戒是你冷大哥送给你的吧?你们两个……?”
  “他也有一只,跟我这只一模一样!”秦玮宝嘻嘻一笑,虽然有些羞臊,却掩不住幸福甜蜜之意。
  马明辉怔怔的看着他,良久,慢慢握住了他的手,“玮宝,祝福你!”
  “谢谢!”秦玮宝脸更红了,“小马哥,我知道就算全天下的人都笑话我,你跟亮哥也会祝福我的,真的谢谢你们!”
  马明辉一笑,拍拍他的手背,回过头去,忍不住向凌子雄瞟了一眼——他哪里还有资格笑别人,他跟秦玮宝一样,也爱上了一个大男人,秦玮宝现在已经有了结果,可是他呢?他的结局在哪儿?
  他知道凌子雄现在很宠他,然而能宠他多久?他始终抓不住他的真心!
  ※※※
  凌子雄和周文健在一张桌旁坐下,也在远远的打量他们两个。
  “看来你的马儿并不是天下无双的,这小孩儿的美貌就不比他差!”周文健说。
  “还是马儿俊些!”凌子雄心里也在暗暗做着比较,“不过这娃儿很可爱!”
  “不错!你的马儿虽然最俊,但这小孩儿却更加惹人怜爱!怎么样?有没有想过换一匹马儿骑骑?”周文健开玩笑,“你现在的这匹马儿是俊,可惜脾气太硬了些,现在还跟你天天吵架么?”
  “他妈的!我并不真是个同性恋!这娃儿是可爱,可引不起我什么兴趣!”凌子雄瞪周文健一眼,随即笑咪咪的靠进椅背,“何况你不知道我的马儿现在有多乖,我早跟你说过我会降服这匹倔强的小马驹,他现在每天伺候得我舒舒服服,而且又听话,就可惜不是个女人,要不然我真会娶他!”
  周文健笑笑,取出烟递给他一支。
  “我已经戒烟了!”凌子雄骄傲的挑挑眉,“这也是马儿的功劳,他最不喜欢闻烟味,所以我只好戒掉!我劝你也把烟戒掉吧,真的很有好处,你看看我现在,神清气爽的!”
  周文健眯起眼睛瞅着他,慢慢点燃香烟,若有所思。
  “干嘛这样看我?”
  “子雄!”周文健沉思着,作为凌子雄唯一交心的朋友,他觉得很有义务提醒他一声,“别陷得太深,他毕竟是个男孩子!”
  “什么意思?”凌子雄瞅着他。
  “你真的准备养他一辈子?”
  “那也没什么不可以不是吗?反正我有的是钱!”凌子雄无所谓的摊摊手。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周文健思考着,换一种方式同他说,“这些天你为了他已经冷落了刘玉如很多,她不会有怨言吗?”
  “我没有冷落她!”凌子雄端起咖啡呷一口,他的的确确并没有怎么冷落刘玉如,他现在仍然会每隔几天就去跟刘玉如幽会一次,只不过极少在她那儿过夜而已,“何况我并没有对刘玉如有过什么承诺,她也不敢有何怨言,而且到目前为止,她仍然是我最喜欢的女人,她也没什么好埋怨的!”
  “那么她知不知道你现在有了一个……男宠?”
  “他妈的!”凌子雄拍他一巴掌,想一想自己也觉得好笑,马明辉的的确确应该算是他的“男宠”,这件事也只有周文健一个人敢同他公开讨论,“她知不知道都不重要,她很清楚我的脾气,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说出来,这就是她的可爱之处,要不然我也不会始终这么喜欢她!”
  “你是在玩火!”周文健摇头,决定不再同他讨论这件事,“对了,再过几天就是你的生日,准备怎么庆祝?”
  “我根本就没准备庆祝!”凌子雄将咖啡一口喝尽,“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这些,至于家里那些人,早把我的生日忘光了!”
  “那么,……那一天你是跟刘玉如一块过呢还是同小马一起过?”问题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干嘛这样问?”凌子雄皱眉,有点儿不耐烦了。
  “因为那对他们两个都很重要!”
  “马儿根本就不知道我的生日!”凌子雄摆摆手,拒绝再继续讨论这件事!
  ※※※
  秦玮宝跟马明辉说着话,一眼看见冷秋寒走进来,忙站起来招手!
  “大哥,这就是小马哥,我经常跟你提起的!”秦玮宝做着介绍,上次在商场买衣服的时候,马明辉因为看见凌子雄同一个女人在一起,心里烦,没等到冷秋寒出现便提前告辞,所以两个人还不认识。
  “冷大哥你好!”马明辉伸出手去。其实以前他已经看见过冷秋寒一次,但是没怎么注意,这会儿仔细看他,只见他生得高高瘦瘦,虽不如凌子雄那么健硕,却十分结实,浑身上下都似乎隐藏着使不完的劲儿。他有一头短短浓密的黑发,长相并不是特别出色,是那种站在人群里不易引人注意的类型,然而就是这一份平淡,这一份普通,这一份不动声色的冷峻与从容,却构成了他的不平凡!他既不会显得高人一等,也绝对不会落于任何人的下乘,以凌子雄夺人的架势和霸气,自从一走进西餐厅,餐厅内其它所有男人,无论俊或丑,都显不出丝毫光彩,然而只有冷秋寒,只有他仍然是他,仍然是冷冷清清平平淡淡的,凌子雄的出色,反而为他的平凡,做了衬托!
  冷秋寒向马明辉瞅了一眼,伸手同他握了一握,眼光马上转向秦玮宝。
  “点菜了吗?”他在秦玮宝身边坐下来,一旦面对秦玮宝,他冷冷淡淡的脸庞上,便自然而然的变得温柔起来。
  “等着你来点呢!”秦玮宝将菜单递到他手上,笑嘻嘻的凑到他跟前,“嗯……我想吃松鼠鱼!”
  “到西餐厅里来点中菜?”冷秋寒忍不住一乐,“等晚上吧,晚上我们去上海最出名的粤菜馆吃粤菜!”
  马明辉看着他们两个,看着眼中爱怜横溢的冷秋寒,甚至有些羡慕起秦玮宝起来:这是一个何等深情的男人,然而他的深情他的心只对秦玮宝一个人开放,即便俊美如他马明辉,也丝毫不能转移哪怕是稍稍一丁点儿他的目光!
  然而凌子雄呢?凌子雄对他能不能有这姓冷的对秦玮宝的一半那么深情?
  他转头瞅向凌子雄,凌子雄也正向这边看过来,向着他眨眨眼睛一笑。
  马明辉回过头,暗暗叹息一声:他没有把握!
  马明辉从下午五点半一直等到九点多,还没见凌子雄回来!
  饭桌中央摆着的两层蛋糕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蛋糕上插着的一圈蜡烛也都冷冷清清。
  今儿是凌子雄二十九岁生日,凌子雄以为他不知道,事实上他早已经知道,只要有心,没有什么事情会弄不明白。今儿早上起床的时候他就准备将生日礼物送给凌子雄,后来想想又忍住,他想让凌子雄有一个大大的惊喜,所以他今天下午准备了一下午,要跟凌子雄两个人度过一个浪漫的烛光晚餐!
  六点钟的时候凌子雄曾打过电话回来,说今儿有事要晚些回来,马明辉想问他什么事又没问,今儿是他的生日,一个很重要的日子,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在凌子雄的心里究竟是个怎样的角色,正好借今天试一试!如果凌子雄对他真象天天嘴里说的那么重要那么宝贝的话,他自然会赶回来,无论有多重要的事,他也会尽快赶回来,回来陪他一同渡过这个不平常的日子!
  事实上自从他主动向凌子雄“献身”之后,这些日子凌子雄总会尽量推掉应酬,一下班就赶回来,然后缠着他在他身上摸摸索索粘粘糊糊,两个人会搂抱着一起吃水果、一起看电视、一起……上床!
  但是今晚,一个重要的日子,凌子雄没回来,一直都没回来!
  马明辉看看表,已经快十点了,他有些坐不住了,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拿过电话,拨通凌子雄的手机号码!
  “喂!哪位?”电话里传出一个声音,那声音令马明辉浑身汗毛都直竖起来——那是一个柔媚的女声!
  “请让凌子雄接电话!”马明辉勉强保持着平静。
  “他啊,他正在洗澡呢!”那女声说,随即娇滴滴的喊了一声,“雄,洗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吗?”
  “就好,怎么,等不及了吗?”电话里隐隐传出凌子雄轻浮的调戏声,“宝贝儿,不如你也进来,咱们两个也有些日子没洗过鸳鸯浴了!”
  “死鬼!”那女子娇嗔一声,顺手挂上了电话!
  马明辉浑身冰凉,慢慢将电话放下,他现在终于明白凌子雄有多宠他,他的确是很宠他,然而那也只是因为他是一只比狗漂亮比猫儿有用的玩物罢了!
  他慢慢转过身子,慢慢一支一支将蜡烛点燃,然后关了大灯,找出刀子切开蛋糕,叉了一小块喂进嘴里,慢慢咀嚼慢慢咽下,然后,一阵按捺不住的呜咽从喉咙深处翻涌上来,“呛”的一声,刀子掉在地上!
  他爱上了一个男人,他为了这个男人自甘堕落,宁愿受天下人的耻笑,他痴心妄想的以为他也得到了这个男人的爱,痴心妄想的以为有了他的屈身俯就,凌子雄就真的不会再去找那些女人,然而现在,他才忽然明白他错得有多么离谱,多么可笑!他不过是一个供凌子雄发泄情绪发泄变态性欲的高级宠物而已,在凌子雄心里,他或许根本就从来也没有过任何位置!
  今儿是个不平常的日子,凌子雄一点儿也没想到他,他此时正同一个女人、同他的另一个“宝贝”在一起快活的洗着鸳鸯浴!他也一直是叫着他马明辉“宝贝”的啊!
  “宝贝”!一想到这两个字,马明辉现在就恶心的想吐!
  ※※※
  一挂上电话,刘玉如的脸上就掠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凌子雄这些天偶尔过来同她欢爱过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极少再在她这里过夜,那让她心生警觉,早已经暗暗找人调查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她在凌子雄面前从来不表露而已!凌子雄竟然会迷上一个男孩子,这是她再怎么也没有算计到的事情,但是她不问凌子雄,她很清楚凌子雄的脾气,要想同凌子雄长久的在一起,要想有朝一日真正成为凌家少奶奶,她就得装傻就得忍,当然她不会坐以待毙,她会将凌子雄蒙在鼓里,然后将她脚下的绊脚石,一点一点踢开!
  她甜蜜的笑着,慢慢脱光衣服,然后,□裸的走进浴室,那里,凌子雄正等着她!
  ※※※
  欢爱过后已经快十二点了,凌子雄仍然开车回家,一路考虑着回家后该怎么跟马明辉解释,最后决定还是不能说实话!最近这个小家伙儿醋劲儿似乎越来越大,有时候不经意地提到女人,他也能酸溜溜的半天不理他,这一点可真让凌子雄头疼!他毕竟是个男娃儿,不能真做他凌子雄的老婆,他凌子雄毕竟是一个大财团的当家人,倘若让人知道他最宠爱的人竟然是一个男孩子,肯定会闹得满城风雨!虽然他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多一事毕竟不如少一事的好,就是小家伙自己也不会愿意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骂“同性恋”吧?那又何必这么认真呢?
  所以他是不能完全同女人断绝来往的,一来可以遮人耳目,二来他毕竟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同性恋,有时候难免仍会想起女人的好处,而且说实在的,就算什么也不为,就算他可以同其他女人都断绝来往,然而刘玉如的美艳风骚、柔媚蚀骨,仍然让他舍不得一下子全部放弃!
  他开着车子回到家里,打开房门走进去,大厅饭桌上摆放的物品让他心里猛地一凉,他迅速冲进卧室再冲进客房,所有屋子都是空的,所有的物品都在,只是少了马明辉!
  ※※※
  凌子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有点儿气急败坏!
  马明辉突然失踪已经一个星期了,那天晚上他赶回家看见马明辉的手机、金表、手链、信用卡以及钱包全都放在桌子上,另外桌子上还有几支点燃了一小截的蜡烛和一个被切了一刀的生日蛋糕!
  他不知道马明辉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如果知道,他一定会摆脱刘玉如的纠缠回家里来陪着他,可是就算他没有及时赶回来,马明辉也不该生这么大气一走了之啊?他对他的宠爱难道还不够?何况他并不是不回来,只不过稍晚些而已,之前还给他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忽然就发这么大脾气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看来真是太过宠他了,惯得他越来越不像话!
  凌子雄初见蜡烛和蛋糕,想象马明辉苦心布置然后孤零零坐在屋子里一直等他回来的情景,心里还有点心疼和懊悔,但后来就越想越气,气得把桌子都掀了,然后第二天一早,他便命人去马家把马明辉找回来!
  然而马明辉并没有回家!
  凌子雄开始有些慌了!他知道马明辉性子硬,倘若一气之下来个跳楼或者……他简直是不敢多想,赶紧的命人到处查找!
  找了一个星期,终于有了消息:马明辉在远离市中心的近郊租了间房子住着!
  担心着急了一个星期,一旦知道他的下落,而且很明显是在故意躲他,凌子雄的火气就直往外冒,马上命人就算是用绑架的,也要将他给绑回来!
  ※※※
  房门一开,马明辉的声音就只冲进来:“放开我!你们这些王八蛋!强盗!”
  几个粗壮的男子架着马明辉进来,丢在沙发上,恭恭敬敬的陪着笑:“总裁,这娃儿好凶,骂了一路!”
  凌子雄点点头,做了个手势,那几个人马上都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马明辉望都不望凌子雄,站起来就往门口冲!
  “站住!”凌子雄一把抓住他胳膊,火气“腾”的冲上来,“你还想跑?”
  马明辉一言不发,回过头来冷冷的瞅着凌子雄,然后忽然一张口,重重咬在凌子雄抓着他的手腕上!
  这一口咬得好重!凌子雄痛得“哎哟”一叫,急怒之下,重重一掌拍在马明辉脸上!
  “他妈的!你敢咬我!”凌子雄手腕上鲜血淋漓,气得快要疯了!他居然咬得这么重!居然一点也不心疼!他们这一年的感情难道都是假的?他宠得他象命一样,难道都是白费心机?
  马明辉被打得向后一个踉跄,慢慢回过头来,嘴角带着血丝,不知是凌子雄的血还是他自己嘴里的血,他眼中闪动着报复的兴奋光芒,一字一字的、咬牙切齿的:“凌子雄,你休想再控制我!”
  凌子雄差点被他眼中的仇恨给打垮了,他究竟做过什么竟让他如此仇恨?他只是宠他爱他不保留的给予他而已,难道这样也有错?
  但,就算马明辉再怎么恨他,就算他真的做错了,他也要继续错下去,他决不能将他从身边放走!
  “我控制不住你吗?”他重新抓住马明辉的手,愤怒使他几乎失去理智,“我现在就把你妹妹抓来,你不肯再服侍我是不是?我让你妹妹代替你服侍?”
  “你休想再用我妹妹威胁我!”马明辉一阵冷笑,“如果我杀不了你,我就杀了我自己!”
  凌子雄猛地放开手,心疼的、不敢置信的望着他:“你……真有这么恨我?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
  “你毁了我一生!”马明辉浑身都迸发着强烈的恨意,“你让我不能再做男人甚至不能再做人,难道我不该恨你?!”
  “那是你自愿的,我并没有强迫你!”
  “是!是我自愿的!是我鬼迷心窍!”马明辉一阵惨笑,“马明辉呀马明辉,你真是贱真是蠢真是蠢到了顶点!可是我现在变聪明了,我不愿再做你的阿猫阿狗再做你变态的泄欲工具!凌子雄,别再来烦我,否则,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打开门冲了出去!凌子雄踉跄后退,跌坐在沙发上:他恨他!几乎恨到了骨子里!可是他做了什么让他如此仇恨?难道他知道了刘玉如的事?可是他只是一个男娃儿,不能真做他的老婆儿,他对他的宠爱难道还不足以弥补一切?他为什么就不能稍微为他想一想稍微迁就他一些呢?
  看来还是那些女人可爱些!她们爱他都来不及,哪里还敢象这样恨他!虽然她们一个个都更喜欢钱,但这世上有谁不喜欢钱呢?只除了这个让他爱又让他恨的马明辉!但是马明辉太不听话了,而那些女人包括刘玉如都是绝不敢这么斤斤计较这么凶的同他吵同他闹的,所以,马明辉要走就让他走吧,他凌子雄并不真是个同性恋者,有什么舍不得的!
  可是,他妈的!他偏偏就是舍不得!
  《掳情掳身》完,请看第三卷《藤缠树》
  滕风一生没这么狼狈过!所有倒霉的事情让他一天之内全碰上了!
  车子在远离市区的公路上抛了锚,偏偏手机又没了电——他本来有几部手机,偏偏今天就带了一部在身上,只好自己钻到车子下边去修,他对修车实在是不怎么内行,结果摆弄了两三个小时,搞得身上脸上全是油污,好不容易将车子发动,谁知没跑多远,就又熄了火儿。幸亏已经进入市区,那就搭出租车回去吧!他已经决定了,这部车子不要了,事实上他所有的车子几乎都没修过,一出毛病就扔!
  现在虽然已经过了十点,但平时这时候路上的出租车还是很多的,偏偏就是今天晚上见了鬼,等了半天也没有一辆出租车经过。他四处张望一下,街市上的店铺大部分也都关了门,这才猛地想起来,今儿是中国的农历除夕夜,中国人都有除夕夜在家里看电视守夜的习惯,难怪出租车这么少!
  他恨恨的诅咒两句,莫非他今天要靠两条腿走回去?
  前边就有一间公用IC电话亭,但可惜他就从来没买过IC电话卡!
  ※※※
  江帆孤零零的躺在床上,无边的孤独感让他一阵阵揪心的难受!
  秦玮宝今儿也同冷秋寒回“娘家”过年来了,刚才拉他过去看了一会儿电视,但是人家一家人亲亲热热地,他掺合在里面算什么?
  秦家一家人现在都已经完全接受了冷秋寒,现在就当他“女婿”一样待!之所以能够这么轻易接受,恐怕最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冷秋寒很有钱,帮了秦家很多忙!现在快餐店也快开张了,秦玉宝本来决定过了年结婚的,现在也将婚期压后,要等快餐店走上正轨,有了钱赚再说。
  当然说这些似乎太无情也庸俗了些,然而现在的社会就是这么庸俗这么现实,有钱仍然能使鬼推磨!而他江帆之所以背井离乡,年都不能回家过,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没钱?
  从秦家出来,一直躺在床上,大张着眼睛望着屋顶,心里空荡荡的。
  那件事过去已经四年多了,但是带给他的伤痛却始终不能平复!当事情败露,那个他深爱了好些年的男人,将所有的过错推在他身上,使他孤独的一个人蒙受全村人的唾弃,甚至他的父母他的姐妹也跟着遭受羞辱,逼得他不得不远离家乡,不得不离开父母亲人,躲到上海孤苦伶仃无依无助的一个人讨生活。今儿是大年三十,爹娘怎么样了,是不是挂念着他,是不是又担心得直掉眼泪?
  他从床上爬起来,找出IC电话卡出门去打电话。他们家里是没有电话的,事实上他父母都还守着破旧的老房子住着,这又得怪他这唯一的儿子没本事挣钱——他是想打电话到二姐家里去!他想跟二姐说几句话,以稍解心中的空虚和寂寞,毕竟几个姐姐就他这一个弟弟,虽然他给家里带来那么多的羞辱,姐姐们还是关心他的!
  在电话亭里同二姐说了几句话,心里反而更加难受,有些酸酸涩涩的感觉。
  他将电话卡重新插进去,愣了半天也没再拨号码,他不知道还能给谁打电话,他长这么大只爱过两个男人,一个就是从小到大爱了十几年、结果却带给他无尽痛苦和羞辱的那一个;另一个叫郑昊,是到上海来以后爱上的,爱得同样的失败,他爱了郑昊两年,爱的同样无怨无悔,然而始终,郑昊对他——只是当他哥!
  郑昊并不是一个同性恋者,一丁点儿这方面的倾向也没有,其实郑昊心里很清楚江帆对他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却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接受江帆对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好,却从来不会为江帆做任何事,因为,他不是一个“同性恋”!
  所以江帆就只有默默付出,而一直没有任何收获。当然郑昊终究也是人,江帆两年来无怨无悔的付出他多多少少也会有一些感动,他当然不会忘记他没有钱了是江帆有多少给他多少;他遇到困难的时候,江帆明明也是个性格懦弱的人,却总是硬着头皮出头帮他解决!尤其半年前他被人勒逼赌债,也是江帆想尽办法、费尽心思帮他凑够钱替他还上!所以他感动,然而无论他怎么感动,却只当江帆是哥,是一个颇有利用价值的哥!
  这会儿郑昊在干什么呢?自从他交了一个很有钱的女朋友之后,便将江帆抛在了脑后,他从前曾经说过,除夕之夜要陪在江帆身边的,之所以那么说,因为江帆那时刚帮他还了赌债,而且他也还没有女朋友,可是现在他有了女朋友,而且这个女朋友还比江帆有钱,于是他就又一次忘记了他的承诺,这会儿当然是陪在他女朋友身边,独留江帆一个人承受寂寞的啃噬!
  江帆自己都觉得可笑,那还是一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孩子,却将他这快三十的大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为什么?只因为他太过善良太过于重视感情!
  江帆将IC卡重新抽出来,早已经决定要舍弃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的,为什么还会这么优柔寡断、恋恋不舍?其实他相信,如果他打电话给郑昊,郑昊是一定会马上跑过来陪他的,不是因为爱他,而只是他很明白,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够比江帆对他更好!
  然而他就算知道这一点,也仍然不肯为了江帆做任何事,一旦江帆遇到困难需要帮助的时候,郑昊照样会开溜!——这一点江帆非常清楚,他实在太熟悉郑昊了!
  所以,他必须抛弃这段失败的感情,否则他今后的日子会更难熬!
  或许这寂寞的除夕夜帮他坚定了决心,他的心出奇的平静下来,他不再想给任何人打电话,他拿着IP卡走出电话亭想要离开了,忽然,他听到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头顶响起:“请问,可以借用一下你的电话卡吗?”
  江帆抬起头来,面前站着一个很高很壮的男人,电话亭的灯光照在那人身上脸上,那是一个外国人,而且,他认识他!
  ※※※
  就在去年过春节,郑昊跑得无影无踪,他实在空虚寂寞到无法忍受的时候,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走进同志酒吧,找到一个男人放纵过一次,眼前的这个外国男人,就是那一次遇到的那个人!
  “原来是你!”滕风也记起他来了,事实上这个不太漂亮的男孩子,那一次给了他一种很特别很满足的感觉,所以他一直还没忘记他!他现在还记得这个大男孩儿将那张二十万支票一撕两半的高傲姿态!
  “不错是我!你怎么这么狼狈?怎么?破产了?”江帆略带嘲讽的开了句玩笑,他当然也还记得那一次事后滕风给他二十万的情景,他现在甚至很后悔那时候为什么不接受那二十万,如果他接受,有了二十万,他现在就可以呆在家里跟父母一同过年,并且盖新房买家具,没有人再敢小视他,也没有人再敢羞辱他,他从此可以扬眉吐气!
  “你……在想什么?”滕风看出了他的恍惚,而且觉得,他恍惚的神情使他看起来愈发诱人!
  “我在想……”江帆解嘲的索性说出来,“那时候倘若接受了你的二十万,我现在可能就不会流落他乡,连过年都不能跟父母团圆!可是我为了我可怜的自尊,竟然拒绝,真是蠢透了!”
  滕风眯起眼睛瞅着他,没想到他竟然这样坦白!
  “我很愿意再给你二十万,可惜我没有,我……真的破产了!”他说,他觉得江帆说的不是真心话,而他下意识地想知道他的真心。
  “什么?”江帆难以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皱起他那两条好看的眉……他脸上最好看的,就是这两条长长的漆黑的眉,当然,那两片红红润润的嘴唇,也非常非常的可爱!“你是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滕风的眼光落在他那两片微微张着的红唇上,忆起那晚的销魂情景,有一种想吻上去的冲动,“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晚跑出来帮人修车挣这种小钱!”
  江帆瞅着他,从头瞅到脚,开始有些相信了,滕风的样子现在确实很狼狈!滕风一本正经的接受他的审视,心里暗暗的只是发笑,他一生下来就注定大富大贵,从来不懂得什么叫贫穷,好不容易这次扮一回穷光蛋,真的让他觉得非常非常的有趣!
  江帆一直瞅着他,他的善良天性又开始作祟,他竟然开始同情起滕风来!一个大富翁突然跌下来,变成现在整日为了简单的生计而奔波,那一定远比自小就受穷更加地使人绝望!
  “你要给谁打电话?”他的眼神自然而然的变得温暖而柔和起来,“这张卡你拿去用吧!”
  “谢谢!你等等,用完我就还给你!”
  “不用,那里边本来就没有多少钱了!”江帆一笑,转身走开,但只走了一步,又回过头来,“我很佩服你,你居然没有被打垮,我想你还会再成功!”
  他真挚的说,希望他的话能对滕风有些帮助。
  滕风一呆,居然被他的真挚打动了!这娃儿真是处处出人意表,他看起来也并不开心,甚至是满腹心事,他忧郁的双眉泄露了他心底的酸楚,然而他却努力的装出笑容来努力地想去安慰另一个失意者,并且他的安慰相当的技巧有效,短短的一句话,却比千万句同情鼓励的言语有用得多,假若滕风真是破了产,一定会因为他的这句话而感动莫名,继而重树信心,再度奋起!
  江帆转身离开,一直走到秦家院门口,听见有脚步声追上来,他停步转身,看着滕风大步奔近。
  “还你的卡。”他在他面前站定,“我没有用!”
  “怎么啦?”
  “我想……给我一个同事打电话让他来接我,可是打过去半天没人接!”滕风觉得越来越有趣了,事实上他根本就没有打过电话,他只是觉得被人当成穷人的游戏真是非常非常的好玩,所以他想将这种身份保持下去,而且,江帆是个谜,他想弄懂他!
  “那一定是回他父母家过除夕去了!”江帆说,略顿了一顿,“今儿只怕出租车也不好搭!”
  “是啊,我等了半天也没见一辆出租车!”滕风瞅着他,“可不可以……在你家坐坐?”
  “我租的房子,很窄,……你会不习惯的!”江帆下意识的拒绝,尽量婉转些。
  “我现在也很穷!”滕风马上说。
  “那好吧!”江帆的同情心不允许他将一个求助的人拒之门外。
  他轻轻推开秦家的院门,小声嘱咐了一句:“轻一点,别惊动了房东!”
  滕风点点头,跟着江帆走到一件窄小的房屋前,看着他打开房门。
  “请进来吧,你稍坐,我去打水给你洗脸!”他掩上门出去了。
  滕风惊讶的看着四周,他从来没想过这么窄的地方居然能够住人,他们家的工人房也比这儿宽阔了两倍不止!
  然而,他喜欢这儿——这是他的第一个感觉!虽然这屋子太窄了些,放下一张床之后便剩不下多大的地儿,尤其像他这么高大的人简直有些转不开身,然而虽然窄,虽然小,却布置得非常整齐、雅致、而——温馨!并且还有一股幽幽的、闻起来非常舒服的香味!
  江帆打了一盆水进来,递上毛巾和香皂,在滕风低头清洗的时候,又出去了。
  他住的这间小屋原本是秦家的厨房,现在秦家将大门旁的走道隔了一下,改成了一个小厨房,江帆性格斯文,不吵不闹,而且干净勤快,有时候还主动帮秦家做些家务,因此秦家一家人都喜欢他,将厨房借给他共用。
  江帆找了些蔬菜出来炒成一盘,又将晚上没吃完的米饭和半锅鸡汤热了一热,然后端回屋里。
  “你饿了吧?将就吃一些!”他跟坐在床上的滕风说。
  “谢谢!”滕风不客气的接过来,他生平没吃过这么简陋的饭菜,但是,做得很美味,“嗯,真好吃!”
  江帆笑起来,他知道他炒菜的手艺不错,事实上秦玮宝炒菜的技术还是跟他学的。
  吃过饭,江帆将碗筷收拾了,然后将床铺好。
  “你睡吧,我去房东家借住一宿!”他转身想出去,滕风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
  “为什么要去别人家借宿?咱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那一次我们两个都很满意不是吗?”
  江帆瞅着他,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了口,“你知不知道……那一次我为什么兴奋不起来?”
  “为什么?因为我魅力不够?”生平第一次,滕风有些感到信心不足。
  “不!你很有魅力,但是我这个人更注重感情,没有感情的……□,我没办法接受!”
  “可是你最后还是接受了,并且也很兴奋!”
  “那是因为……你够技巧,很会挑逗人的欲望!”江帆解嘲的一笑。
  “你是在夸奖我么?”滕风的信心马上恢复了,“那么为什么不留下来享受我的技巧,为什么要压抑自己的欲望呢?”
  江帆又瞅着他,良久,无奈的摇摇头,“你不懂的,我们中国人的道德观,说了你也无法理解!”
  “我当然无法理解!”滕风嘲讽的扯扯嘴角,“事实上许多同我有过一夜情的人,都是你们中国人,而你也是其中的一个!既然已经有了第一次,为什么现在不能再有第二次?为什么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欲望?”
  江帆长长的出了口气,“那一次,是因为我心中确实很空虚很寂寞很无助,所以不得不放纵自己一次来获取短暂的心理安慰,但是我不会让自己有第二次放纵的机会,中国人的道德观……不!直接点说,是我自己的道德观就是这样的,你懂了吗?”
  “我不懂!”滕风越听越糊涂!
  “算了,你没必要懂!”江帆又想转身出去,滕风再次抓住他。
  “别走!我保证不会对你怎样,当然除非你自己愿意!”他盯着江帆的眼睛,如果今天晚上要孤枕独眠的话,那他巴巴的追来这儿干吗?他对自己的魅力信心十足,只要江帆肯留下来,他相信睡到半夜,就算他不想要,江帆也会忍不住主动向他屈身求欢!
  江帆再次瞅着他,好一会儿,仍然摇了摇头。
  “你不相信我?还是对你自己的定力没有信心?”滕风使出中国人惯用的激将法,“你不可能没有一个普通的男性朋友吧?你可以当我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江帆笑起来,想了一想,终于点点头。
  “好吧,虽然知道你是在用激将法,但是,我中计了!”
  又被他一眼看穿了!不过,只要他肯留下来,那才是最重要的!
  “我保证不会碰你!”滕风喜悦的笑起来,多余的加了一句!
  ※※※
  天亮了!滕风睁着眼睛瞅着房顶,现在他对他的魅力简直是一点自信也没有了!
  昨晚他几乎一夜没睡,苦苦压抑着自己的欲望,谁叫他一再保证不会碰他的?他不能做一个毫无信义的小人!——其实他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君子,为了得到他想要的,他可以不择手段!然而在江帆面前,在这个受尽煎熬仍然高傲的固守着自己做人原则的大孩子面前,他觉得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简直就是龌龊肮脏到了极点!他不敢轻易渎辱了他,所以他就只能苦受欲望的折磨,却不能采取任何行动!
  江帆倒好,一动不动地躺在他的怀抱里,香香甜甜的睡了一夜,到现在都还没醒!不过他的睡姿很乖很可爱,抱着他的感觉也很舒服,滕风很怀疑为什么那次没有发现他的这些好处,如果发现,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他走!
  他低头瞅着怀里江帆的睡态,看着他尚带稚嫩天真气质的相貌,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他会有二十九岁,但是他不得不相信!江帆的相貌真的像是只有二十岁,然而他的谈吐和思想,却沧桑睿智的像是已经看破红尘!
  昨晚上那一番对话,那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孩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的!
  后来在床上,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但是滕风越了解他,越觉得他像是一个谜,他看得出他心中隐藏着不知到底有多深刻的痛苦,然而他究竟经历过一些什么事情会让他如此痛苦?为什么他会空虚寂寞无助到需要放纵自己才能取得短暂的心理平衡?为什么他自己已经活得这般辛苦这般累,却还要竭力装出笑脸竭力想去帮助别人?他究竟是怎样一个善良而多情的人啊?
  瞅着江帆安静的睡态,瞅着这个谜一样的大男孩,藤风凑过嘴去,在他红红润润极富肉感的嘴唇上轻轻一吮,忽然间他决定了,这一次,他决不能再轻易错过他,他要弄懂他!抓住他!江帆不是很重视感情吗?他要掠夺他的感情!
  他如此稚嫩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如此沧桑如此敏感又如此善良坚韧的心,他要得到这颗心!
  ※※※
  滕风三天两头往江帆那儿跑,江帆觉得秦家人这几天看他的眼光怪怪的,毕竟有秦玮宝的先例,也难怪他们如此敏感!
  “搬到我那儿去住吗?”滕风又在跟前跟后的缠着他,“你这间房子的租金不是二百六吗?你肯搬去我那儿,我只收你二百五!”
  事实上他是想一分钱不收的,这些小钱根本还不够他一顿饭钱,但是那样的话,江帆就更加不肯搬了,虽然相处时间未久,滕风已经很了解他的性情,再穷,他也决不肯占任何人的便宜!
  “你真是个二百五!”江帆忍不住“哈”的一笑,实在是缠不过他,“好吧,我答应先去看看再说,不过租金仍然是二百六!”
  “为什么?只不过多了十元而已!”
  “傻瓜!中国的俗语‘二百五’是骂人的话!”江帆瞅他一眼,忍不住又笑了。
  滕风也笑起来,他知道江帆是不会轻易跟人开玩笑的,现在既然同他开起了玩笑,那就是说,他心里已经开始接受他,至少已经当他是朋友待了。
  于是一同去到滕风的住处。滕风开的车子,骗江帆说是跟朋友借的,毕竟他以前也是一个大富翁,有几个有钱的朋友很正常,加上滕风又说得跟真的一样,江帆也就信了!
  一走进门,江帆惊异的打量着房间,然后一间房一间房拉开门看!
  “那一间是我的房间,这一间租给你,剩下一小间当书房,里面配的有电脑,你想看看书上上网什么都可以,你觉得怎么样?”滕风指点着跟他说。
  “这么大的房间,还有这么豪华的装修,还能让我随便上网,你租给我二百六一个月?”江帆不相信地叫起来,“租给旁人你可以收每月两千元!”
  “可是我不想租给旁人!再说这房子也并不大,我觉得够小了!”滕风赶紧说,他的的确确觉得够小了,为了骗江帆来跟他同住,他让人找了几天才找到这间三室一厅还不到一百平米的房子,对他来说,确实是小得不能再小了!
  “我不能在这儿住,这房子根本就不值二百六,可是太贵了我又住不起!”
  “反正我空着也是空着,我实在不愿意租给别人!”滕风说着早已编好的谎话,“我破产之后,只买得起这么大的房子,还是分期付款,到现在房款还没还清,所以我希望你搬进来以后,能帮我收拾收拾屋子做做家务什么的,每天再帮我做两顿饭——当然是在你有空的情况下,这样一来我就可以省下一笔请佣人的费用,再加上你每个月还给我二百六十元的房租,我就可以早些还清贷款了,所以你看看,其实占便宜的还是我!”
  “原来你租房子给我是假,想请个不收钱的佣人是真!”江帆斜睨着他。
  “那你愿不愿意帮我吗?”
  “你既然房贷都还没还清,又干嘛要买这么豪华的家具,卧室里还铺了名贵地毯,这是哪儿来的钱?”
  “我虽然破了产,可是总还剩下些家具,这些其实都是我以前用过的旧家具,地毯是一个朋友送的!”滕风说谎话向来脸不红气不喘!
  江帆偏头想一想,终于点点头:“好吧,我搬过来!不过我每天只能帮你做早餐晚餐,中午我在公司回不来,晚餐也只有等我下班以后才能做!”
  “那太好了!”滕风大喜,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抱起来转一个圈子!
  江帆挣脱下地,古怪的瞅着他:“我觉得我好像掉进了一个陷阱!”
  “怎么会!”滕风咧嘴笑起来,事实上他的确已经挖好了陷阱,就等着他的猎物一步一步踏进来。
  江帆微微一笑,随即悄悄叹了口气。其实他之所以答应滕风搬进来,主要还是想借此躲开郑昊,希望能够从此忘记他!前天郑昊又找到他这儿来向他要钱,他给了他几百元钱,这也促使他更下定决心一定要彻底摆脱郑昊!
  郑昊永远都是这样,只有在用得着他的时候才会想起他,可是他现在已经太累,不甘心再继续这样明知不可能有任何回报的付出,但他又没有能力拒绝郑昊的肆意索取,所以他只有选择逃离!
  凌子雄从刘玉如身上起来,靠坐在床头上,点了一根香烟,只吸了一口,又按灭!他一直还记得马明辉是如何的讨厌他身上的烟味!
  他现在心里烦透了!
  马明辉离开他已经几个月了,前两个月还好过,毕竟为了马明辉他已经将众多的女朋友都冷落了,所以他天天找女人幽会,每天换一个情人,用疯狂的欢爱来麻醉自己,抵抗对马明辉的思念!
  所以前两个月,他并没有怎么想起马明辉。
  然而从第三个月开始,他开始觉得无聊,开始觉得寂寞,开始觉得那些女人全部都乏味的紧!为了讨他欢心一个个扮得跟个小绵羊似的,从前他的确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是现在,这些女人的乖巧模样只能让他感觉俗不可耐!
  所以他心里越来越烦,脾气越来越大,他来找刘玉茹,来找她疯狂欢爱,原本就是想借此驱散这要命的烦躁,而方才压在刘玉茹身上动作的时候,也的确有那么一会儿忘却了所有烦恼,然而一旦从飘飘欲仙跌回凡尘,心里反而更烦得想死掉!
  “雄,你在想什么?”刘玉茹柔情似水的贴上来,抚摸着他健壮的胸肌,“你好像很烦!”
  凌子雄更烦了,忽然心里好恨她!要不是她在他生日那天死缠着他,他就会赶回去陪着马明辉,那么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发生,马明辉也不会离开他,更不会恨他恨得咬牙切齿!
  一想起马明辉充满仇恨的眼睛,他的心就一阵阵抽痛!
  他将刘玉茹一把从身上推开,跳下床去穿衣服。
  “雄,你到底怎么了吗?”刘玉茹大发娇嗔!
  凌子雄不理他,顾自穿好衣服,才回身面对她:“再见了玉茹,我想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你也不用再联络我!”
  犹如晴天霹雳!刘玉如被震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为什么?你……你……你说什么?”她结结巴巴的问。
  “我想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已经够久了,该结束了!”凌子雄说,不再向她多看一眼,转身走出去。他原以为马明辉的离去不会给他产生太大困扰,毕竟他并不真正是个同性恋者,然而现在他才知道马明辉对他有多重要,重要到简直已成了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他决定,他必须去把他找回来,纵然为了他要舍弃一切,他也在所不惜!
  他不能没有他!
  直到他走远了,刘玉茹才猛地清醒过来!
  “不!你不可以这样对待我!凌子雄,你会后悔的!”
  她歇斯底里的叫起来,把床单衣服扔了满地!
  ※※※
  TI集团公司亚洲分部写字楼共分十八层,最顶两层是企划部,其中第十八层有一半楼面被分部总裁威廉?罗伯特的大型办公室占据,第十五层为电脑软件开发总部,作为部门负责人的曹钰鑫的办公室,就建在这一层光线最充足的位置!
  张亮歪在超豪华的法式真皮长沙发上,用手支着头,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意,一直看着对面的曹钰鑫,有些神游物外!
  表哥实在太帅了,虽然他绝对不跟秦玮宝一样是个专喜欢男人的同性恋,但如果对象是表哥,那他不在乎!
  曹钰鑫在美国拿到博士学位之后,便进入位于美国洛杉矶的TI集团总部工作了一年多的时间,因成绩突出,被威廉直接从洛杉矶总部点名调到了亚洲总部,春节的时候才从美国回来。今天本来是星期六,双休日,但曹钰鑫说他刚从美国调回来,事情很多,所以今儿在加班。张亮在家里闲极无聊,睡了一个大懒觉之后,忍不住跑到TI公司写字楼来陪着表哥!
  曹钰鑫目前的职务是TI集团亚洲分部潜力最大的一项投资项目电脑软件开发部的总工程师!他年仅二十七岁,能爬到如此高位,固然是他这些年勤奋研修专业技能的结果,跟他对电脑软件设计的超高天分也不无关系!中国人有句俗话“二十岁不成国手,终生无望!”这句话本来是说围棋界的,而事实上电脑行业也是如此!若在年少的时候不能显露锋芒,那么此后一生钻研,也很难有成!所以电脑行业的天才又有“电脑神童”之称!
  “小亮,今儿怎么老看着我?”曹钰鑫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来问。他可不知道张亮心眼里打着这些坏主意,只是小家伙儿从进来到现在一直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眼光却始终没离开过他,看得他有些心神不定,“口渴吗?”
  “有一点儿,不过你忙你的,别管我!”
  曹钰鑫笑了一笑,按下通话器:“杨小姐,送两杯椰奶进来,要热的!”
  杨小姐是他的秘书,老总加班,她作为秘书理所当然跟着一起加!椰奶则是张亮最爱喝的饮料。一会儿,椰奶送进来,曹钰鑫喝了两口放下,重新埋首文件堆。
  忽然,电话分机响了,曹钰鑫按下免提:“曹总,路易斯先生要见你!”
  “他也没休息?”曹钰鑫头也没抬,顺口问了一句。
  “不光是他,连总裁都陪着你在加班!”杨小姐笑着接了一句。
  “问他是不是有公事!”
  “没有公事我就不能进来见你吗?”电话里忽然传出一个怪怪的男声!
  “我上班不谈私事!”曹钰鑫皱皱眉。
  “现在可不是上班时间!”那个怪怪的男声油腔滑调地接了一句。
  “没事我就挂了!”曹钰鑫不耐烦了。
  “好好好!当然是公事!”
  “那就进来吧!”
  门开了,张亮扭头去看这个他表哥显然很不愿意接见的人物,立即,他象只刺猬一样,浑身的神经都进入了一种戒备状态,他直觉的一点也不喜欢这个男子,不单是不喜欢,简直就是充满了敌意!
  ※※※
  进来的是一个白种男子,一个典型的西方美男子!他看起来还很年轻,大概也就二十二三岁吧,一头火红的头发,身材高而匀称,皮肤雪白,眼珠碧绿。
  张亮从来没想过外国男人竟能生得如此美艳,就是比起超凡绝俗的马明辉来也毫不逊色!只不过马明辉的俊美是清纯的、冷傲的、凌然不可侵犯的,而这个男人,却美得像是一团燃烧的邪火,无论男人女人,只要稍不留意,就会沉沦其中,被熊熊火焰烧成灰烬!
  路易斯显然也很诧异张亮的阳光俊美,眼光放肆的在他身上溜来溜去,看得张亮浑身像针扎一样难受!
  “大表哥,这些外国佬都是这样子看人的么?真是没礼貌!”他没好气地瞪路易斯一眼,别过脸问曹钰鑫。
  “怎么曹总,这孩子是你表弟?长得真漂亮!”路易斯的中文水平比起带他来中国的大老板威廉来可是差远了,听起来怪怪的,“我以为曹总就是最英俊的东方美男子了,没想到还有这一类又俊俏又可爱的孩子!”
  他丝毫不在乎张亮的愤怒,眼光仍然在张亮身上睃来睃去。
  “你究竟有什么事?我很忙!”曹钰鑫不客气的直接问他,很不喜欢他看着张亮的那种像是要剥光张亮衣服的眼光!
  “曹总工作时间不是不见私客不谈私事的吗?”
  “我再问你一次,什么事?”曹钰鑫根本不理会他的质问,如果他还不说出重点,就要下逐客令了。
  “你这个人真无情!”路易斯只得将手上的一份文件递过去,“威廉已看过你的报告,他说照你的意思办,不过他划过记号的部分,请你稍微慎重一点!”
  “好了,我知道了!”曹钰鑫接过文件,随口应了一声,马上又埋首文件堆,不再理他。
  路易斯恨得牙痒痒,他是威廉的秘书兼情人,是威廉亲自从美国带过来的,全公司上上下下都知道他的特殊身份,任谁见了他都毕恭毕敬,唯独这个新来的电脑开发部年轻的负责人丝毫不买他的账。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有一身硬本领,是公司的顶梁柱,连威廉见了他都处处礼让,他路易斯一个小秘书又能奈他何如?
  路易斯的眼光在办公司里溜了一圈,宽大的办公桌之后有一个书架,书架上除了书籍文件还摆了几个相框,有一张全家福,还有一张大头照,正是张亮!
  路易斯回过头来,瞅着张亮一笑:“看来你是你表哥的心肝宝贝哦!”
  “关你什么事?”张亮硬邦邦的一句话顶回去。
  “你很可爱,难怪你表哥对我毫不动心呢!”路易斯妩媚的笑起来——妩媚?是的,他的笑只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一个大男人,却笑得如此妩媚妖艳,让张亮不由自主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然后路易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吓了他一大跳,“不过你提防着点儿,我早晚会让你表哥拜倒在我的脚下!”
  张亮猛地跳起来,一副要打架的样子!
  “你真的很可爱!”路易斯邪气的一笑,忽然伸手在张亮的脸上摸了一把,“好滑!”
  他又是一笑,不等张亮发火,很快转身打开门出去了!
  “王八蛋!”张亮恨不得追出去揍他,恨恨咒骂一句,绕过办公桌冲到曹钰鑫跟前:“你听见他说话了没有?”
  “什么话?”曹钰鑫抬起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气呼呼的脸。
  “就是……要让你动心的那句话呀?一个大男人,说这种话出来,太不要脸了!你可别真被他迷住了!”
  “你认为我会被他迷住么?”
  “我不知道!总之这个人跟个妖精一样,你离他远一点儿!”
  “好啦,回去坐着吧,我真的很忙!”曹钰鑫好笑的捏捏他气鼓鼓的脸。
  进入分部虽然没多少天,但是曹钰鑫的英俊帅气,已令全公司上上下下所有的女职员都着了迷,路易斯更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动了心,几次借故亲近,不但未令曹钰鑫对他产生好感,反而愈发的冷淡疏远。虽然在美国待了多年,美国的性开放他很清楚也并不排斥,但是对于没有丝毫感情的纯粹性行为,他自己始终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对象还是一个同性,那更是避之惟恐不及了!
  张亮回沙发坐下,气呼呼的半天,想想方才曹钰鑫赶那个“妖精”像赶苍蝇似的,不由得又笑起来。他心中很确定,虽然大表哥从来不说出口,但是从小一直到现在,他始终都是大表哥最放在心上的宝贝!
  ※※※
  路易斯坐电梯上到顶楼,一边走一边回想张亮的俊俏模样,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者,遇到了强壮的男人,例如是在威廉面前,他就是被动型,但如果遇到比他清秀软弱的孩子,他又可以由被动转为主动!
  事实上他一直很希望能够被动的屈身在曹钰鑫的身下,同他热烈的欢爱一回,他很想尝尝东风美男子的雄风,但可惜曹钰鑫从来都对他冷冷淡淡不假辞色,而今儿见到的那个男孩子,又勾起了他的欲望,虽然明知道不可能,仍然会忍不住地在心里遐想!
  路易斯是威廉的情人,但他的行为是完全自由的,在他们的国家,别说只是情人,就算是夫妻,互相间也不会有太多约束,很多人甚至会鼓励自己的伴侣去享受更多更狂野的X爱,X爱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另一种更刺激更易获取快感的游戏而已!他们甚至会主动去同配偶的其他情人交朋友,然后,再一起享受X爱的欢乐!也因此,有了“换妻俱乐部”这个行业。
  路易斯冲了一杯咖啡,在他的位子上坐下来,刚喝了一口,电话响了,他顺手抓起话筒!
  “路易斯,送杯咖啡进来!”是威廉的声音。
  路易斯站起来,又冲了一杯咖啡,推开门送进去。
  ※※※
  威廉是美国大富翁罗伯特的第三个儿子,也是几个儿女中最精明最能干办事最狠辣的一个,他完全有能力在国内全权继承罗伯特的事业,但是有一天,他忽然厌倦了糜烂的生活方式,也不愿意为了家产跟兄弟姊妹拼个你死我活,因此他自愿请调来到中国,来到这个自小就令他十分迷恋神往的东方古国,出任TI集团亚洲分部总裁。他来中国六年,凭他超强的能力,狠辣的手段,TI集团在亚洲的业绩蒸蒸日上,下属分公司业务量迅速扩张,目前已成功打入东南亚所有国度所有市场!
  路易斯送上咖啡,正要退出去,威廉叫住他!
  “等等!”他沉思的看着他,“等会儿……晚些再走!”
  “我以为你已经把我忘光了呢!”路易斯闷闷的瞅着他。
  威廉摆摆手让他出去,路易斯只得走出来。威廉跟曹钰鑫一样的作风,工作时间不谈私事,事实上大部分成功人士都有这个习惯!
  威廉有多久没同他做过爱了?大概快有一个月了吧?好像从两三个月前开始,他突然对他冷淡了很多,但也没有像这一次一样隔这么久碰也不碰他,一定是又迷上了某男或某女,这一个多月他也曾到威廉在近郊买的一座花园别墅去过两次,每次都没有看见过他,佣人们甚至说他已经有几个月不大回去住了,那么,威廉莫非在玩“金屋藏娇”的游戏?不过那也不奇怪,威廉有的是钱,为情人买套房子是很轻易的事情,事实上他的房子就是威廉买的!但,威廉纵然情人无数,却一直以来只有他享有这个特权!威廉在情人面前出手豪阔,金卡,支票,金银珠宝随手打赏,但是他亲自买房子供养的,只有他路易斯一个人!
  然而现在,是不是又有一个享受这项特权这种恩惠的人出现了?
  路易斯不敢肯定,不过他并不担心,威廉这个人根本就没长性,向来就是玩过撂过,现在不是又回过头来找他了吗?所以他不担心,他只为那个隐身的“情人”感到哀悼!
  ※※※
  宽大的总裁办公室内一片春光!
  路易斯浑身赤条条的,□着结实匀称的身体,跪伏在威廉两腿间,威廉仰身向后,满意的闭目享受,口中漏出微微轻喘,一边用手揉摸着他的头!他身上也只挂着一件敞开的衬衫,露出健壮发达的胸肌、扁平结实的小腹、以及两条毛茸茸的长腿,他胸脯上以及小腹下全是黑毛,现出一种粗野豪放的性感!
  路易斯吞吐吸吮,竭力服侍。威廉仰身向后,满意的闭目享受,口中漏出微微轻喘,一边用手揉摸着他的头!
  “小帆……”
  忽然,路易斯听见从威廉口中溜出一声低叹,他抬头离开他黑毛茸茸的小腹,迷惑地问他:“你说什么?”
  “什么?”威廉一震,随即从恍惚中清醒,“没什么,继续!”
  路易斯还想再问,威廉一把将他抓起来,强迫他背过身体,顺手抓起放在一边的保险套戴上,将路易斯的身体按伏在办公台上,从后边猛地抵了进去!
  路易斯大声叫了出来……
  很久很久,突地——
  “小帆——”伴随着一声呼唤,威廉的身子猛地一挺,紧紧抵在了路易斯的身后!
  路易斯疲累的伏在办公台上一动不动,直到威廉离开他的身体,他才回过头来,赤条条的面对着威廉!
  “小帆是谁?”他眼中闪烁着嫉妒之火!他可以不在乎威廉有其他情人,事实上除了威廉他也还有很多男人,但,他忍受不了威廉把他当成其他人的替代品,那让他感到愤怒和耻辱,并且清楚的表明,他在威廉的心目中也许已经毫无地位!
  威廉瞅他一眼,径直走进办公室内设置的浴室洗澡,路易斯一咬牙,追了进去!
  “我不喜欢跟别人一同洗澡!”威廉说。
  “告诉我,小帆是谁?”路易斯固执的望着他。
  “那不管你的事!”
  “你……”路易斯想暴怒,想狂跳,可是他不敢,他吃的用的花的全是威廉的钱,惹恼了威廉,他将一无所有!
  “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一个盒子,那是买给你的,你拿去吧!”威廉说。
  路易斯瞅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压下心中的不满,转身出去了。
  威廉洗完澡出来,路易斯已经走了,办公室也收拾过了。威廉拉开办公桌左边第一个抽屉,里边是空的,装着一条镶钻白金手链的锦盒,已经被路易斯拿走了。
  威廉冷笑着摇了摇头,一边穿衣服,一边回想数日前将这条链子送给江帆时江帆的反应!
  “这链子要花多少钱?”他第一句话就这样问。
  “五万!”威廉回答,事实上是五十万!
  “老天!你花五万就买这样一根链子?”江帆叫起来,贫苦人家出身,他根本就不懂得珠宝的真正价值,“你以为你现在还像从前那么富有吗?你还欠着房贷没还清呢?”
  “如果……我还像从前那样富有的话,你还会不会接受我?”威廉试探着问。
  “不接受!”江帆很干脆的回答,“如果你还是一个富翁,我才不会理你!”
  “为什么?”威廉忍不住地问。
  “因为我是一个穷人!”
  “这不是理由!”
  “对于我来说就是理由!你赶紧去把链子退了,有了钱赶紧把房贷还清最重要!”
  威廉无话可说!江帆就是这样,处处先为别人作想,而且那样高傲,高傲的让他无法理解,让他有些头疼!但,越是无法理解,越是感觉头疼,他越是想要了解他,越是想要靠近他,所以他只好把链子收起来,并且小心的不让他发现他的大富翁身份!
  ——大富翁威廉?罗伯特,还有一个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中国名字——滕风!
  滕风打开门,江帆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声音迎了出来。
  “今儿好像回来晚了些!你等等,饭马上就好!”他笑一笑,又回厨房去了。
  一会儿,听见他在厨房里叫:“你把碗筷摆一下,准备吃饭了!”
  滕风马上站起来收拾桌子摆好碗筷!他一生锦衣玉食,从生下来就有成群的仆佣伺候,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何曾做过这些事情了?不过他现在很喜欢做这些事情,当然前提是江帆叫他做,那会让他感觉很温暖很贴心,因为江帆是从来不会轻易叫人做事的,宁愿他自己多做一些,叫他做,是真的已经将他当着自己人!
  江帆端了菜出来,滕风抢着盛好了饭,然后坐下来一同吃饭。
  “好香!”滕风赞叹。江帆做菜特别会花心思,同样的一种材料,他可以炒出不同的几种风味,滕风吃他的菜吃了一两个月,一点儿也不腻!
  吃过饭,江帆进浴室洗漱去了,滕风已经洗过澡,只简单的刷了牙,便先上床边看电视边等他。
  江帆搬到这儿来不久,滕风连哄带骗的将电视搬到了江帆的房间,然后每天借着看电视为名,赖在江帆床上不肯走,并赌咒发誓除非江帆愿意,否则绝不碰他!江帆拿他没办法,只得随他去。
  然后的日子,滕风使尽浑身解数,施展所有魅力,终于在两个人同床共枕的第二十天,半诱拐半强迫的,总算攻破了江帆的防线,将他压在身下,要了他!
  江帆洗漱完毕,身上穿了条绿色三角内裤出来,滕风眯起眼睛,江帆虽然不够高,只有一米七零,但是身材的比例却极为匀称,而且肥瘦合宜,加上他瘦瘦的腰,直挺的腿,看起来十分诱人!尤其他那两条直腿,正面看有一层浅浅黑黑的汗毛,侧面背面却光滑如脂,黑白相衬,更显得十分性感!
  滕风暗想看来他真是被江帆迷得死死的了,明明刚同路易斯那么疯狂的发泄了一次,可是一看见江帆的裸身,他的□马上又苏醒过来,控制都控制不住!
  他忽然很后悔今儿不该将精力花费在路易斯身上,自从同江帆好了以后,他就一直没有再沾过其他人——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所以他今儿才会找路易斯调换一下口味,但是他没想到,在路易斯身上,他竟然找不到往日的热情,以至于到最后竟然不知不觉将路易斯当成了江帆,这才达到最□!
  江帆见他瞅着他看,脸上有些发热,掀开被子上了床,滕风伸手抱着他,让他靠在自己宽厚健壮的怀抱里。
  两个人一同坐着看电视,电视上正在播放江帆最爱看的一部连续剧,但是江帆很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在滕风怀里动来动去不安生。滕风马上明白他的心思,伸手向他下腹摸去!
  “宝贝儿,你很兴奋哦!怎么?想让我干你?”滕风调戏的在他耳边吹着气。
  “说得这么难听!”江帆拧他一下,“把灯关了睡吧!”
  “真的想让我干你?”滕风得意地笑起来,“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除非有了感情,否则你兴奋不起来,就像一年前一样,我还以为你是个性无能呢!可是最近我发现你越来越热情,现在只要碰一碰我,甚至有时候只是看见我的身体,你就会马上硬起来,这是不是说明,你越来越爱我了?”
  江帆真是羞死了,滕风把他说得像个花痴似的,不过说实在的他现在的表现还真是有些像花痴,滕风说的都是实情!但,他若是个花痴,滕风当然更是个大色魔了!
  “你……你把我说得跟个花痴似的!”他红着脸捶他,“你难道好了?你这个大色魔,一天做几次都不满足,随时随地说要就要要,连人家做饭的时候都不放过,搞得那天的菜全烧糊了!你还笑?叫你笑!”
  他使劲捶着滕风,滕风更是忍不住地笑!
  “宝贝儿,你还记得上回在厨房里的事?很销魂是不是?改天咱们再到厨房干一次!”
  “你敢!我拿把刀把你……剁下来做菜!”江帆说,自己忍不住也笑起来。
  “你舍得吗?”滕风看着他动情的模样,翻身压在他身上,“宝贝儿,想我干你吗?那么跟我说,你爱我!”
  “不!”江帆虽然一阵阵心摇神荡,但让他说那三个字,打死也说不出口!
  “你不说是不是?”滕风邪邪地笑着,凑到他面颊前,将热热的气息直喷到他脸上,并且扭动着腰胯,用他内裤中的凸起去磨蹭江帆的,西方人的比例本来就比东方人大,滕风更是个巨无霸,江帆隔着内裤感受着他的巨大和□,几乎就要屈服了!
  “不说!”但是他仍然喘息着坚持,他知道最终忍不住地一定还是滕风!
  “你这个倔强的小野猫!”果然滕风自己先憋不住了,“说一声我爱你有这么难吗?那好,待会儿我要让你大声求饶!”
  他伸手扯去江帆的内裤,俯下头深深的一个吻,然后,弓起身体,将江帆的头向身下按去,江帆迷恋的舔舐着他结实的胸肌,顺着胸腹之间一溜黑毛,一路亲吻下去!
  ※※※
  激烈的体力消耗让两个人疲累欲死!喘息了一阵,滕风将江帆抱在怀里,吻着他调戏:“宝贝儿,你真是越来越热情,我简直快要抵挡不住了!”
  江帆一阵脸红,每次事后他都会对于欢爱时的反应感到羞愧,但那纯是他的天性流露,他没法控制!
  “你不喜欢吗?”他瞪着滕风。
  “喜欢!喜欢得要死!你这只发骚的小野猫,表面上清高正经,骨子里其实很□!”
  “说得这么难听!”江帆使劲掐他一下,“你……是在笑我吗?”
  “怎么会!”滕风听见他口气里有点儿幽幽的感觉,吓了一大跳!他很清楚江帆敏感的心态和过分的自尊,倘若让江帆有一丁点以为他的那些反应会让他看不起,那么从此以后恐怕再也不肯同他欢爱,就是做了也会强压住心底的热情、像根木头一样任由他摆弄,那可就无趣极了!所以藤风赶紧抱紧他,竭力打消他心中的这些怪念头,“宝贝,我是在同你调情呢,你不知道我现在为你多着迷!简直除了你我对其他任何人都不再有兴趣,你看你有多厉害!而且跟你在一起,我又充实,又快活,不像……”
  他住了口,考虑着是不是该将妻子罗丝丽尔的事情说出来,最后他决定还是不能说,江帆这个人实在太自尊太善良,绝对不允许自己陷入别人的婚姻裂缝中充当第三者,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妻子,恐怕会马上离开他。
  他现在才明白,对于罗丝丽尔,他恐怕并不是爱而纯粹是一种性的迷恋,他以为他爱她,罗斯丽尔的美艳风骚,尤其是她的大胆,她的热情,她高超的性技巧,的确曾经让他痴迷和癫狂,所以他娶了她!然而当一切都因为太熟悉而显得平淡麻木的时候,他就不得不同罗斯丽尔一起,去寻找新的刺激来充实自己!他们一同去过“换妻俱乐部”,甚至好多回他们找来一群人一起进行X爱狂欢!看着其他的男人□着自己“深爱”的妻子——他自以为那是爱——的确能够让他获得一种扭曲的、变态的邪恶快感,而罗斯丽尔在几个男人合力进攻下的妖冶淫态,也的确会让他重新因她而兴奋,因她而着迷,激奋的或者加入进去,或者另外按住别的女人疯狂发泄,疯狂的寻求变形的欢乐和快感!
  然而每次狂欢过后,他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深陷入一种难熬难耐的空虚之中,他会不停地问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有时候甚至想一死以求得答案,求得解脱,所以终于有一天,他受不了这种空虚和麻木,不得不逃了出来,离开他“爱”的妻子,离开他一起寻欢作乐的兄弟朋友,离开他放荡糜烂的生活,一个人远远的逃到了相对封闭而干净的中国!
  他很庆幸他逃出来了,不然,他就遇不到江帆!
  跟江帆在一起,他从来都不曾感觉到过空虚,江帆并不算是特别漂亮,然而他深沉的内涵,敏感的个性,历尽沧桑的睿智和坚强,受尽磨难仍执着不改的高贵品质和善良天性,都一直深深吸引着他,让他忍不住地去了解他,挖掘他,然而愈了解愈挖掘,他越加发现,那实在是一个一辈子开发不尽的宝藏!而每次同江帆尽兴欢爱之后,将江帆楼抱在怀里,他感觉到的也绝不是空虚,而是更加充实,更加快活和满足!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他只知道,对于江帆的感觉和迷恋,是他以前对任何人包括罗斯丽尔都从不曾有过的!
  “不像什么?”江帆接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没什么!”滕风吻着他,“我是说,你这只小野猫,这一次真的把我迷得死死的了!”
  江帆一笑,将脸贴上他的胸脯。
  “对了小帆,你说你托朋友另外帮你找家公司上班,找到了没有?”
  “还没有,工作并不好找!”
  自从下定决心离开郑昊,江帆不单搬了家,也辞去了从前的工作,连那份当司机的兼差也一同辞了,反正自从张亮的大表哥曹钰鑫从美国回来之后,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担负起了接送小表弟的责任,江帆的辞工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那索性不做了,让我养你!”
  “我不要你养!”江帆马上说,“你的房子贷款还没还清呢,可惜我没本事,要不然,我就可以帮你还了!”
  “小帆!”滕风抱紧他,试探地问他,“如果……我只是说如果,我还是很有钱,是个大富翁,你会怎么样?”
  “你很有钱吗?”江帆抬起头来望着他。
  “不,你知道我破产了!”滕风心虚的笑一笑,“我只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江帆摇摇头,“既然是不真实的事情,何必要假设?”
  “那么我换个方式问你,有一天,也许你会发觉我在某些事情上欺骗了你,你……会恨我吗?”
  “你有什么事骗过我吗?还是……又是如果?”
  “当然……只是如果!”滕风向来说谎不眨眼,但是这一次却说得十分艰难,“小帆,如果我骗你,你会恨我吗?”
  江帆不语,很久的沉默之后,才摇了摇头:“不!我不会恨你!其实跟你在一起这些天,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你知道我以前,一直都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和……欲望,可能这就是我为什么现在会这样……热情的缘故,所以我怎么样都不会恨你!但是,我受不了别人的欺骗,那会让我丧失信心,如果你骗我,我不恨你,但是我有可能会消失,会走得远远的,以免再受你第二次的欺骗!……你……真的没有什么事骗我?真的……只是如果?”
  “当然,我有什么好骗你呢?”滕风掩饰的笑,“要不……或者,我可以帮你找份工作,例如,到我现在……上班的公司来做事,可以吗?”
  “不要!”江帆马上摇头,“我要你专心一意地做好你的事,不要为了我分心!而且我什么都不会,只能做杂工,进了你的公司会丢你的人,而那是我最不愿意的事情!”
  “你怎么能这样想呢?你真是太固执了!”滕风亲亲他头发,也不敢再坚持,如果江帆真的同他进了一个公司上班,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他大富翁的身份,江帆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到时候真的会一走了之,走得让他再也找不到!
  事实上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确切的告诉过江帆他究竟在哪个公司上班,他怕说多了会露出马脚,而江帆最让人喜欢的就是从来不多嘴,他不说,他也就不问,只有在他偶尔懒病发作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会督促他,温柔的解劝他,让他重新鼓足热情,记住“失败”的教训,争取“再创”辉煌!
  江帆紧紧贴在滕风怀里,用手抚弄着滕风发达健壮的胸肌,他不是笨蛋,滕风今晚突然问他这么些的“如果”,他知道一定事出有因,但他拒绝多想,因为想多了想通了他怕他会受不了!
  他从来都不敢奢望未来,因为他一直都没有过未来,所以他什么都不想,他只要把握眼前的快乐和幸福!
  凌子雄走进“阳光”俱乐部,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来,随便点了饮品,然后眼光便落向站在吧台内的吧台服务生马明辉。
  他看起来还是那么俊,俊得让凌子雄不舍得挪开眼光,只是好像比之从前略瘦了些,是不是这几个月来他心里也不好受?
  这是一家环境高雅、气氛幽静的高级会员俱乐部,来这儿消费的全是上流阶层人士,空气中流动着淡淡的轻音乐,客人们或静坐享受这安静的气氛,或压低了声音互相交谈。在这喧嚣的城市里,能找到这样一个宁静缓和的所在,静静地坐一会儿,喝杯酒放松一下,实在是一种不错的享受!
  马明辉手里做着事情,心里却没考虑他正在做的是什么!
  他很烦!
  事实上凌子雄一走进俱乐部他就看见了,他只是勉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装着没看见而已!
  离开凌子雄已经几个月了,他一直没有回他家里去住,他烦那两个女人的喋喋不休!所以他在外边另租了一间房子,然后开始找工作。
  在凌子雄身边一年,他倒学了些本事,例如驾驶、文秘、财会管理等等,还学会了调十几种鸡尾酒。其实就算他什么也不会,光凭他超凡绝俗的外表,要找件工作也绝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他去了几个地方应聘,全部都是在第一次面试就被直接录取了,他之所以选择了“阳光”俱乐部,一来当然是因为这儿的工资待遇不错,月薪一千八,除了够他花用外,每个月还可以省下一些钱供妹妹上学;二来这儿的气氛好,来的客人都很有教养,不会闹事。人生得太俊也麻烦,纵然是个男儿身,也莫名其妙的就会惹上事情!他之所以会遇上凌子雄这个魔头,还不是因为了他的这张脸?他实在害怕再遇上这一类的麻烦!
  然而他的俊美仍然不停地给他带来困扰!事实上俱乐部的所有服务生生得都俊,然而最俊的始终是他!于是俱乐部所有的女服务员,便人人都对他青眼有加,一有机会便会跑过来跟他献殷勤。但一直以来,他对谁都不加辞色,他的感情已经麻木,他的心已经冰冷,他不会再对任何人生情!
  平平静静的过了几个月,他拒绝去想太多,他不要爱也不要恨,所以表面上他似乎一直都很平静,他以为他做得很好,他下决心要忘掉的,然而为什么,他每个晚上都有梦,每个梦里都有凌子雄?
  “小马你怎么把热水往冰桶里边倒?”同吧台的另一个服务生冯建一把抢过他手上的热水杯,“你今儿怎么啦?”
  马明辉一愣,抱歉的一笑!——他以为他已经心如死水,可是为什么一看见凌子雄,他仍然会心乱如麻?
  “小马你看,你的忠诚护花人又来了!”冯建用手肘轻轻撞他一下,开玩笑!
  马明辉抬头一看,就见一个壮壮实实穿金戴银打扮得像个暴发户似的中年男人走近吧台,一看见他脸上马上堆满了笑!
  马明辉大叹气,女孩子们已经缠得他够烦的了,这个叫胡大雄的男人也来插一脚,这两个月只要是他的班,几乎天天来,而且每次来,都要缠着他跟他说半天话才肯离开吧台。
  “小辉,今儿还好吧?”
  他竟然叫他“小辉”?马明辉肉麻得只起鸡皮疙瘩,实在懒得理他,但一转念,又改变了主意!
  “一点儿都不好,我头晕!”他故意用手抚着额头。
  “是吗?有没有发烧?”他一脸的关怀,趁机用手摸他的额头,“好像是有点烫,要不你干脆请个假,我送你回家休息算了!”
  马明辉佯装想了一想,才点一点头,“好吧,那劳驾你了,你先等等,我得找个人帮我顶个班!”
  “好好好!我等你我等你!”胡大雄真是开心死了,从他第一眼看见马明辉,就为他着了迷,每天晚上来这儿泡着,整整坚持了几个月,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今儿终于等到了机会!这小家伙儿额头凉冰冰的,故意装病叫他送,八成也有些意思,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投怀送抱,那他今晚可得好好乐一乐!
  “冯建,我去打电话叫小林从宿舍赶过来给我顶个班,这会儿我先走,经理问起来,随便帮我对付一下!”
  “这倒没问题,经理一向待你不错,可是你真要这家伙送你?他对你不怀好意耶!我看他八成是一个变态,你可得小心点!”冯建小声地提醒他。
  “我知道,等着瞧吧!”马明辉冷冷一笑,拍了拍冯建的肩膀,拿了自己的外套走出吧台!
  ※※※
  凌子雄两只眼睛直冒火星,忍不住地直想蹦起来揍人!
  这个男人色迷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马明辉没有离他远点儿,反而还同他有说有笑的,甚至还过分的让这个王八蛋去摸他额头,实在是气死人!
  等等!马儿竟然跟这男人一同出去了?他这会儿班都不上,要跟这贱男人干什么去?
  凌子雄跳起来,扔了一张大钞在桌上,跟在后面追出去!
  一走出去,眼前的情景差点儿让凌子雄气得吐血!——那个王八蛋居然用双手搂住了马明辉的腰,而马明辉不但没有挣扎,反而笑眯眯的直往他怀里靠!
  “他妈的!”凌子雄咒骂着直冲过去,“马儿你在干什么?王八蛋!把你的脏手从马儿身上拿开!”
  胡大雄诧异的回过头来瞅着凌子雄,晚上光线昏暗,凌子雄又背着灯光,他居然没认出这个全上海商界出了名的煞星来,但凌子雄高壮的架势仍让他有些胆怯,只是在心上人面前绝不能显出示弱来,否则若被马明辉小瞧了,今晚可就好事难成,所以他只得硬着头皮面对凌子雄的凶狠,“请走开,别妨碍我们!”
  这个该死的,居然敢叫他走开?!凌子雄心里的火苗“腾”的一声,烧得更旺了!然后下面的情景,更将他气得杀人都不解恨!
  “别理他!”马明辉轻蔑的瞅了他一眼,靠的胡大雄更紧了,而胡大雄居然忍不住地就将脸往他脸上靠过去!
  “王八蛋!”凌子雄的怒火终于爆发了,他冲上前去,左手一把将马明辉从胡大雄怀里拖出来,右手一拳挥出,“砰”的一声,重重落在胡大雄小腹上,胡大雄痛得闷哼一声,向后一个踉跄,坐倒在地,凌子雄随即扑上去!
  “喂!你干什么?”马明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滚开!我要杀了他!”凌子雄挥手将他甩出去,扑到胡大雄身上,挥拳又打!
  “住手!你快住手!”马明辉知道凌子雄的力气,再打两下,非要了胡大雄的命不可!可是他又拉不动他,情急之下,脱下皮鞋,用鞋跟照着凌子雄的后脑勺重重就是一敲!
  “砰”的一声,凌子雄被敲得一阵头晕目眩,慢慢回过头来,慢慢站起身不相信的瞅着他,“你打我?”
  马明辉暗怪自己怎么敲得那么重,好像把他头都敲破了,但他决不肯让凌子雄看出他的真心,他一眼也不瞅他,转头去看在地上直哼哼的胡大雄!
  “喂!你怎样?怎么这么没用的,你也生得粗粗壮壮的,干吗只挨打不还手?”他在胡大雄身边蹲下来,正想伸手查看他的伤势,凌子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抓起来!
  “你打我?”他心疼的、不能置信的看着他,“你为了这个贱男人打我?”
  “放开我!”马明辉用力想要挥开他手,“你去死吧!”
  凌子雄放开他的手臂,踉跄后退!
  “你叫我去死?你真的真的这样恨我?”他碎心的、绞痛的瞅着他,心伤欲狂!然后忽然一转身,他冲向停车场!
  马明辉被他眼中的神情吓住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从心底里直冒上来!
  很快的,凌子雄的车子从停车场冲出来,飞也似的冲上公路!
  “凌子雄!”马明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猛地跳起来,追上去!
  “砰”的一声大响,一辆正准备拐进停车场的车子重重同凌子雄的车子撞在了一起!
  “凌子雄!不——!”马明辉尖声大叫,不顾一切的、疯狂的冲过去!
  ※※※
  凌子雄头上缠着白绷带,坐在病床上,冷冷的看着周文健一边替他检查,一边唠叨不休!
  “你这家伙还真是运气好,车头都撞扁了,你居然没有缺胳膊断腿,只不过一点儿轻微脑震荡,要不了一星期就可以出院。”
  “那辆车上的人怎么样?”他冷冷的问,如果因此害死了人,他会自责一辈子!
  “放心吧,虽然比你伤重一些,倒也没大碍,被你打的那人就惨了,肋骨断了两根,鼻梁也折了,还好他的生意全抓在雄风集团手里,所以不敢告你,要不然你可麻烦了!”
  “他敢告我?我还想杀了他呢!”
  “子雄,别怪我说你,”周文健瞅着他,“为了一个男孩子这样,值得吗?”
  “别跟我提他!”凌子雄马上变了脸!这个小王八蛋,居然这么狠心的,他撞了车他都不肯来看他一眼!
  “我不提难道你就能够忘了他?你刚才一醒来两只眼睛就四处望,既不看你爸也不看你妈更不看你的哥哥嫂子,你想找的是谁?难道不是马明辉?”
  “我叫你别提他!”凌子雄吼出来。
  “好吧,我不提!”周文健摇摇头,再说下去凌子雄肯定会拿药瓶子砸他,所以他只好转换话题,“刚才你爸你妈他们来看你,你冷冰冰的一句话也不说,何必呢?毕竟他们都是你的亲人,我看他们都挺关心你的!”
  “他们不是我的亲人!”凌子雄冷笑,“他们关心的只是我手上握的股权!还好我没死,要不然这会儿已经在瓜分我的尸首了!”
  “别说得这么难听!”周文健苦笑,知道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收拾好检查仪器准备出去了,想了一想又回过头来,“子雄,有件事我……原本不想跟你说,毕竟马明辉是一个男孩子,我怕你跟他在一起,未必能过一辈子!而且……人言可畏!但看你这么烦,我想还是告诉你的好!”
  “我叫你别提他!”
  “你真的不想听?你知不知道,是马明辉送你到医院来的!”
  凌子雄浑身一震,马上集中了精神!周文健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苦笑着摇了摇头!
  “把你送进急诊室之后,他就一直等在外边,我从急诊室出来,看见他很镇定,还微笑着问我你的伤势怎么样!”
  “他当然镇定当然会笑,”凌子雄呕死了,“他恨不得我死了才好,我撞车正好遂了他的心愿!”
  “你到底听不听我说完?”周文健无奈的看着他,“当我骗他说你很危险的时候,你猜他怎么反应?”
  “怎……怎样?”凌子雄马上又竖起了耳朵!“他妈的,你别卖关子了行不行?”
  “他说,‘没关系,他死,我也死’!”周文健耸耸肩叹口气,“就这几个字!”
  “哗啦”一声,凌子雄一下子将床头的一个药盘打翻在地上,他什么也顾不得了,一把抓住周文健的手,“你说什么?马儿……马儿真这样说?”
  “别激动,我干吗要骗你!喂!快放手,你把我的胳膊快抓断了!”周文健痛得龇牙咧嘴。这家伙,伤成了这样,还有那么大劲!
  “可是,为什么我从一醒来到现在一直没有看见他?”凌子雄仍抓住他紧紧的不丢。
  “那我就不知道了,本来他一直在房门外守着,后来知道你醒了,他马上就走了,他是你的心肝宝贝,如果连你都不明白他怎么想,问我有什么用!”
  凌子雄放开他手,笑得裂开了大嘴合不拢,然后,他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
  “喂!你要干吗?”周文健赶忙用手按住他。
  “我要去找马儿,他的脾气就是这样硬,非得我再去求他一次他才肯饶我!”
  “那也用不着这么急呀!你看看你现在,头上胳膊上都缠着纱布,你认为马明辉会喜欢你这副狼狈相吗?”
  “倒也是!”凌子雄重新坐回去,“我头上的纱带几天能拆?”
  “至少也得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这么久?那我可等不住!”凌子雄又要往床下跳,一转念又停住,想了一想,咧嘴笑起来,“也好,趁着这几天,我要为马儿做一件事,他一定会喜欢的!文健,帮我联络全市最有名的珠宝设计师!”
  “你要干什么?”
  “这个你别管!这一回,我要把马儿牢牢的套在我身边,再也不放他走了!”
  “马明辉可真有本事,把你这百炼钢真的变成绕指柔了!”周文健苦笑摇头,“为了他又打架又撞车,命都不要了!而他呢,也一样心甘情愿陪着你死,我真是搞不懂,两个大男人,相互间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深情呢?”
  “怎么?你也要取笑我们?”凌子雄斜睨着他。
  “不!子雄,我替你高兴!”周文健诚恳的看着他,“不管马明辉是男人女人,最起码现在,你的心终于有了一个可着落的地方了!”
  凌子雄笑起来,笑容里充满了满足之意。是啊!现在他的心,终于不再寂寞不再空虚不再无从着落,因为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有了一个马明辉!
  江帆一觉睡醒,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表看了一看,已经八点多了,该起床了。平时他都是六点钟就起床做早餐,然后叫滕风起来,吃过早餐之后,各自坐车到公司,正好可以赶上上班时间。
  前不久刚找了一家公司上班,公司很小,薪水也低,每周也只有周日一天休息!而今天正好是周日,所以多睡了一会儿。他转脸看着搂抱着他睡的尚甜的滕风的脸,心中忽然充满了感激,这些年来他一直默默承受着命运对他一次又一次的不公正,他从来不曾怨恨过,他的善良天性决定了他只知道感恩,从不记得怨恨,然而每当一个人静下来,他也会渴望着有一天,幸福和爱情会降临到他身上,那怕要为此付出昂贵的代价,他也在所不惜!
  所以他感激!感激上苍,感激世上所有的一切!因为,身边这个搂抱着他的男人,让他真真实实触摸到了幸福的感觉!虽然他并不知道在滕风心目中他会是怎样的地位,也不知道滕风会呆在他身边多久,但他不去考虑将来的事情,他只知道,现在,滕风真实地在他身边,真实的搂抱着他,所以,他感激!
  他在滕风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坐起来,他一动,滕风马上醒了。
  “干吗起得那么早?”滕风微眯着湛蓝的眼睛,“好不容易一周就这一天休息,你该多睡一会儿!”
  “是啊,一周就一天休息,家里好些事做呢!”他温柔的对他笑笑,“你再睡一会儿吧!”
  滕风咕哝了一句,翻个身,也就继续睡了。
  江帆起来,光着身子进浴室,简单的冲了个凉,出来后找了件便服穿上,然后开始忙家务。
  他将昨晚已撤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泡上,几件脏衣服另泡一盆。然后进客厅,再是书房,卧室,里里外外擦抹收拾得一尘不染……之后又跪伏在地上擦洗地板。
  一切忙完,开始洗衣服。家里本来有一台洗衣机,但他嫌洗衣机洗得不干净,一向都很少用,再说滕风还在睡,他不愿吵到他!
  当他洗完被单衣服,正在阳台上晾晒的时候,滕风从床上起来,走到他身后,将他从后抱住!
  “别闹!”江帆嘻嘻笑,手上拿着衣撑撑着一件衣服正想挂到阳台顶上一根铁管上,滕风伸手拿过衣服,他人高马大,根本不用衣撑,手一扬,已将衣服挂好了。
  “是不是你们东方人的妻子,都是这样温柔体贴的伺候丈夫的?”衣服一晾完,滕风马上重新两手抱紧江帆,从后贴紧他的身体。
  “啊?你……你没穿衣服?”江帆清楚的感觉到他光溜溜的身体,顿时满脸绯红,想挣扎,却挣扎不动,“你快进去穿衣服去,会被对面楼上的人看见的!”
  “让他们看去!”滕风毫不在乎,他的身材超一流,不怕被人看!他不停地吻着江帆的耳背,“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又想同你□了,就在这阳台上好不好?”
  “不!不!”江帆吓了一大跳,感觉他紧贴自己的身体明显起着变化,慌得赶紧用力挣扎,“真的不行,我今天很累!”
  他很清楚这个厚脸皮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看见,说不定那样反而会令他更加兴奋,可是他可不想跟着他丢人现眼,所以只好借身体累来推托,希望能多少引起滕风良心上的不安,因不忍心而放过他一次!
  而事实上从起床一直忙到现在,也确实有点累了,而滕风幸亏也还有点良心!
  “你做了这么多事,当然会累,我说请个佣人吧,你又不肯!”
  “还请佣人呢!你现在正是重新创业的阶段,你必须学会吃苦!”
  “可是你好像从来不舍得让我吃什么苦呢!”滕风眨眨眼睛,“好吧,我现在放过你,不过晚上你可得好好补偿!”
  他将江帆抱起来,一直抱到床上,“你做了这么多事,现在歇一歇,今天早上的饭让我来做!”
  “算了吧!”江帆吓了一跳,赶紧说,“还是我自己做,切个菜都会切到手上,别要又搞伤了!”
  前几天晚上下了班,江帆正在厨房做晚饭,滕风闲不住跑进去帮他切菜,可是他从小到大沾也没沾过菜刀,原以为很容易的,谁知道一不小心就切在了手指头上,那破菜刀切菜钝切肉可快,一下子就切了个大口子!把个江帆心疼的了不得,那以后宁愿自己苦些累些,再不让滕风沾家务事情!
  “那我叫外买吧!”滕风赶忙说,按着他躺下,进客厅打电话叫外买。
  江帆笑起来,心里甜甜的,很享受滕风偶尔的体贴!
  打完电话进来,滕风挨着江帆躺下。
  “小帆,我不过受了那么一点伤,你就心疼成那样,到现在还记在心里,如果我受到更大伤害,你会怎么样?”他忍不住地问,侧着身子轻轻拂弄着江帆的头发
  他一直还清楚地记得当时江帆眼中的神情!就那么一个小口子,并没有多痛,江帆却几乎要哭出来,一边唠唠叨叨的埋怨他不小心,一边找到纱布帮他包扎,眼中那种深沉的、恨不得替他挨一刀的焦虑和心疼,让滕风现在想起来,还会有一种近乎震撼的感动!
  “干吗这样问?”江帆马上瞪他。
  “我只是打比方!”
  “打比方都不行!”江帆用手拧他的嘴,“以后不许打这样的比方,不吉利!”
  “小帆!”滕风满足的抱紧他,“很幸运我能遇到你,你是我的无价之宝!”
  虽然江帆不肯说,但是滕风很确定,为了他江帆必定心甘情愿做任何事,倘若有伤害,倘若有苦难,江帆必定心甘情愿替他承担!
  他当然不会让灾难降临到江帆身上,但是明白这一点,仍让他感到无比的欣慰和满足!这一生对他好讨他好的人太多,但像这样不求任何回报、只有全身心付出、而且还是在他最“穷”的时候,只有江帆一个人!
  ※※※
  大商场内,两个人恨不得要吵架!
  “你还欠着房屋贷款呢,这么贵的衣服,不要!”江帆斩钉截铁。
  滕风真拿他没办法!江帆是他生平遇到的唯一一个不肯要他送礼物的人,腾风很无奈,他真的很想送给江帆很多很多礼物,他想告诉江帆他其实很有钱,但想一想,又忍住,他很享受现在他跟江帆之间这种虽然没钱,但却互相关爱互相体贴而且平等对待的关系,他暂时还不想有任何可能破坏到这种关系的因素出现。
  所以他只有一切都依着江帆!
  江帆去了洗手间,滕风站在商场走道上,忽然一只网球滚到了他脚边,他弯下腰捡起来,刚直起身子,一个男孩子奔过来。
  “谢谢!”他甜甜一笑,接过滕风手上的球转身跑开。
  滕风一楞,一把将他抓住,那男孩儿诧异的回过头来瞅着他。
  滕风眯起眼睛。他从来没见过生得如此动人的男孩子,他非常非常的漂亮,然而他的漂亮还在其次,他那一身纤细软弱却又清纯阳光的气质,尤其让人一见,便忍不住地想要拥他入怀!
  这个男孩子正是秦玮宝!
  “请放开他!”
  正看得出神,滕风的耳边响起了一个冷淡而又坚硬的声音。滕风抬起头来,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站在秦玮宝的身后,身上背着一副崭新的网球拍,眼光冰冷的看着他的眼睛。
  这个男人生得并不太出色,平平凡凡冷冷淡淡,然而滕风的心里却迅速地做出了判断:这个男人惹不得,他会是你最可怕的敌人!
  所以滕风不得不放开了抓着秦玮宝的手。
  “这孩子很可爱,太可爱了!”他微笑着面对冷秋寒的冰冷,“他是你的……情人?”
  冷秋寒眼中光芒闪了一闪,随即转过了头。
  “咱们走吧!回家我再教你玩!”他对秦玮宝说,将球从秦玮宝手上接过去,装进网球袋子。
  滕风眯着眼睛,看着冷秋寒搂着秦玮宝的肩渐渐走远,心中有点儿可惜,好色是人之天性,而他更是从来都不曾压制过自己的这种天性,甚至为自己天性好色而感到骄傲,所以这些年以来只要是他看上的漂亮人物——无论男女,他总要千方百计的弄到手!但是很显然,这一次他要得到那个动人的男孩子,恐怕是太难了,因为那个冷淡平静得超乎寻常的男人,绝对是他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可怕的、不可战胜的对手!
  他不想为了一时的色欲而惹来一身麻烦,所以,他很快已经决定放弃!
  然后,他想起了江帆:怎么上个洗手间要这么长时间?
  ※※※
  江帆不知自己为什么要不吭气的一个人跑回来!当他看见滕风看着秦玮宝的那种眼神,他忽然很害怕,所以既没有跟滕风打声招呼,更不敢让秦玮宝看见他,他只有转身逃跑!
  他一生总是在逃避,因为幸运从来都不会降临到他身上,如果他不逃,他怕他会死无全尸!
  所以他逃了!
  虽然滕风什么都没做,但是滕风看着秦玮宝的那种眼神,那种闪烁着惊艳以及强烈占有欲的眼神,让他忽然意识到他的平凡,他不敢同秦玮宝并肩站立,那样只会让滕风更清楚地看清他的平凡!
  所以他只有一个人逃了回来!
  他在镜子面前站了很久,他知道自己其实并不丑,甚至还可以算得上是清秀漂亮的,但他的漂亮,同秦玮宝的俊美相比,尤其是秦玮宝那一身惹人怜爱的动人气质相比,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
  江帆叹了口气,他不知道滕风还愿意同他在一起多久,毕竟他是如此的平凡无奇,他从来没敢奢望过滕风能够像他对他那样真心真意,他只是想尽量的同滕风在一起多一些时间,直到有一天,滕风对他厌了,烦了,他会默默地离开!
  他无怨无悔!毕竟这一次,他已经得到了很多!
  门铃声响了,他吸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笑起来,然后走去开了门!
  门一开,他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滕风,而是郑昊!
  “哥!”他站在门口可怜的叫着,一把抓住江帆的手,紧紧地不丢,“为什么你会突然就走掉,走得无影无踪,这几个月,我找得你好苦哦!”
  江帆一把扶住了门框,看着郑昊红红的眼圈,乞求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的难受,很显然,郑昊是在乎他的,而且一定还是非常非常的在乎,可是为什么,人,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珍贵?!
  滕风找遍了整个商场,也没能找到江帆!
  他忽然很恐慌,从来没有过的恐慌!不过他很快就镇定下来,大天白日的,江帆不可能会无声无息的消失,除非……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有人知道了江帆对他的重要性,所以绑架江帆,以用来敲诈勒索他!不过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江帆是自己走掉的!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走掉?恐怕原因很明显,他一定是看到了他方才紧抓住那个动人的小男孩儿舍不得丢的色相!
  江帆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性!可是色乃人之天性,爱美之心更是人皆有之,难道非要他明明看见了美人,却勉强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来才叫好吗?那实在太虚伪了,他做不到!
  另外,可能江帆一生受到的挫折太多,所以他表面很自傲,内心却很自卑,对自己没有一点信心,所以也可能那个小男孩儿的美貌又引起了他的自卑感,他不敢同人竞争,于是一声不响就逃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实在大可不必!其实小男孩儿固然极美,他江帆也很漂亮啊,而且他是那种极耐看、越看越有韵味、越看越好看的类型,事实上,滕风现在就觉得,他的美貌并不比任何人差!
  更何况,他滕风的确是为那男孩子动心,的确是想得到那个小男孩,然而,他想得到的仅仅是那男孩儿的美色,他真正在意、真正发誓一定要得到的,却是江帆那颗充满善良、充满睿智却又充满矛盾的心!
  ※※※
  江帆打量着站在门口的郑昊,几个月时间,郑昊很明显消瘦了很多,为什么会消瘦?是因为失去他的缘故?
  “先进来吧!”江帆定一定神,让他进了屋。
  郑昊四处张望着屋里豪华的摆设,有些羡慕,也有些胆怯!
  “哥,为什么你会住在这儿?”他问。
  “我……在这儿给人帮佣!”江帆下意识的撒了谎,“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去求了你以前的房东很多次,他们才告诉我你住在这一片小区,可是不知道究竟在哪一栋楼,所以我有空就来这儿转悠,来了很多次,今天终于看见你进了这栋楼,所以我从一楼挨家挨户问上来的!”郑昊抓着江帆的手,哽咽的央求,“哥,是不是我又做错了什么事?你可以骂我打我,可是为什么你要一声不响的就失踪了呢?如果是因为我谈了女朋友所以不高兴,我可以不谈,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听你的!哥,只求你不要扔下我不管!”
  江帆猛地背转身子,泪水冲上眼眶!
  “哥!”郑昊一声一声可怜的、乞求地叫着。
  江帆深深吸一口气,待情绪稳定了,这才回身面对他,“我……真的对你这么重要?”
  “是!”郑昊肯定的点着头,“再没有人会像哥对我这样好,哥,突然找不到你在哪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真的很怕!”
  “你对我的,始终只是依赖!”江帆长长的叹了口气,“可是你知道吗?我不想做你哥,我要的……是爱!你能给我吗?”
  “我……我能!”郑昊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头,“哥,只要你不再扔下我一个人,我……我什么都能给你!”
  “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江帆苦笑着摇摇头。
  “不!哥!我想……是可以的!我真的……很需要你!”郑昊急得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那么……”江帆盯着他的眼睛,“试着吻我一次!”
  郑昊一愣,然后,他慌乱起来,慌乱的点了点头,慌乱的将江帆抱住,再慌乱的凑嘴吻上江帆的嘴唇!
  两个人都忘记了锁上房门,房门是虚掩着的,所以,当滕风轻轻推开房门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发觉!
  滕风猛地眯起了眼睛!看着眼前拥吻着的两个人,他怔了一怔,然后重新将门掩上!
  很久,郑昊才离开江帆的唇,傻傻的、小心地问:“哥,可以了吗?”
  江帆忽然想要大笑一场,这能叫吻吗?只是嘴唇贴着嘴唇,冰冰凉凉的,没有温度,更没有激情!
  从前郑昊稍稍抚摸他一下,就能让他激动兴奋,可是现在,嘴对嘴的亲了半天,他仍然无动于衷!
  “你有感觉吗?”他问,但不等郑昊回答,就摇了摇头,“你没有,因为你始终只把我当哥!”
  “哥……”
  “算了,”江帆微笑着将他推开,“你先坐坐,我去给你冲杯茶!”
  他安慰的拍拍郑昊的肩,转身走进厨房。
  郑昊呆呆的站着,心中一阵阵紧缩,他忽然明白,这一次,他恐怕真的要彻底失去江帆对他的无尽关爱了!
  ※※※
  滕风将车子开得飞快!
  他心里烦得要命!
  他将车子在一栋大楼下面停下,下了车坐电梯到十一楼,然后掏出钥匙开房门!
  这儿是路易斯的公寓,是他买给他的,所以他当然有钥匙!
  开门进去,客厅里没有人,却从卧室里传出一声声怪怪的喘息!
  滕风推开虚掩的房门,眼前的情景立即让他血脉贲张!一个高大强壮的黑人男子,正跨骑在路易斯的股后,双手按着路易斯的腰,猛烈地抽动着腰胯!
  滕风看着黑人男子运动着的强壮身体,看着路易斯遭受屈辱的姿态,心中迅速充满邪恶的火焰!
  他一边观看,一边慢慢脱光衣服,慢慢走过去!
  ……!
  滕风仰倒在床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天花板,身上疲累欲死,而那种难熬的、能令他发疯的空虚感,又开始啃噬他的心!
  他有多久不曾有过这种让人窒息的空虚感了?为什么现在又有了这种感觉?
  他转头向身旁瞅了一眼,路易斯同那个黑人男子赤条条的搂抱在一起,睡得死沉沉的!
  滕风忽然非常的厌恶!近乎恶心的厌恶!厌恶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也厌恶同样不知廉耻的他自己!
  他跳起来冲进浴室,一次一次猛烈搓洗他自己的身体,直搓到浑身发痛为止!他疲乏的将头抵在墙壁上,恨不得一死了之!
  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他会如此烦躁如此失常?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看见了江帆跟郑昊接吻!
  郑昊的事他听江帆说起过,虽然他不知道郑昊究竟长得什么样,可是凭直觉他也知道,那个年轻而英俊的小男人,必定就是郑昊!否则,江帆是决不会让其他男人轻易碰一碰他的!
  从看到那一幕的那一刻起,他就失了常,只想疯狂的发泄,疯狂的麻醉刺激自己的感官和知觉,以减轻心底的烦躁和——妒忌!
  不错,是妒忌!
  可是为什么他会妒忌?三十七年来,他一直就不知道什么是妒忌!当年他对罗丝丽尔一见钟情,相识不到两个月就闪电般的结了婚,婚后没多久,有一天他推开房门,看见罗丝丽尔正同他从前最强劲的一个情敌,在他们的婚床上光溜溜的纠缠在一起,他不但没有妒忌,反而觉得一种异样的兴奋和刺激!欣赏良久之后,他甚至脱光衣服加入进去,同自己的情敌一道,分享自己“深爱”的新婚娇妻!
  也就是从那之后,他和罗丝丽尔会经常找一些男人女人来,大家一起欢乐一起疯狂!
  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妒忌!可是现在,他只不过看到了江帆跟郑昊接吻而已,他已经妒忌得要发狂!
  那的的确确是妒忌!
  他以为他已经付出够多了,他原以为他已经得到了江帆的心,然而,郑昊一出现,江帆马上撇下了他,原来他今儿一声不吭的突然消失,只是因为遇到了郑昊!他还傻瓜一样急得在商场里边到处找他,担心了个半死!然而江帆呢,却带着郑昊赶回家里,连房门都顾不上关,迫不及待的就在屋里亲嘴!
  你叫他怎么能够不妒忌?
  可是他为什么会妒忌?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妒忌的啊?
  可是现在他就是妒忌!妒忌得要发狂要死掉!
  他不再去追究为什么,他只清清楚楚的知道,他决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同江帆有任何亲热举动,想象江帆躺在别的人怀抱里的情景,他丝毫不会感到有趣儿或刺激,而只有心痛和——妒忌!
  江帆现在在干什么?是不是正跟郑昊呆在床上?
  滕风慢慢伸手关掉水龙头,慢慢用毛巾擦干身体,然后走出去,慢慢穿上衣服!
  他决定回去了!他要回去弄清楚,究竟江帆同他、同郑昊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他们两个今儿有没有背着他偷欢?他必须弄清楚这一点!如果有,那么他会马上把江帆赶出他的屋子,毫不客气!
  他之所以这么在乎江帆,之所以一直想要得到他的心,固然是因为跟江帆在一起的确会让他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的、一种可以让他的心充满安宁和满足的感觉和气氛,但是更重要的,是因为他一直以为江帆有一颗历尽沧桑却愈显高贵、受尽磨难却仍然善良纯洁的心!但如果江帆一边可以在他面前表现出千般柔情、万种宠爱,一边却仍能同郑昊纠缠不清偷偷摸摸,那么江帆实在是太虚伪了,简直比起贪财滥交的路易斯更加不如,那么他滕风又何必在乎他?又怎么还会为了他而妒忌?他将不会再妒忌,他只会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家鸡当成了凤凰!
  滕风将车子在大楼下边停稳,刚走上台阶,看见从大楼电梯入口处走出两个人来,正是江帆和郑昊!
  滕风心往下一沉,闪身到了暗处:已经八点多了,郑昊到现在才走,江帆还依依不舍的一直送到了楼下,看来他根本就不用再多问,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江帆马上从他的屋子里边搬出去!
  他冷冷的从暗处打量着郑昊,看来江帆的眼光真是差劲,这个小男人一看就是个吃软饭没骨气的小白脸,江帆居然还对他念念不忘!他滕风根本就不屑于同这样的男人争夺爱情,那实在是有失他的身份!
  “哥!”他看着郑昊瞅着江帆可怜兮兮的叫,可怜的叫人作呕,“真的……不能挽回了么?”
  “没有什么可挽回的!”江帆摇一摇头,“一直以来,你都是把我当哥的,是我自己一厢情愿而已,那又何来挽回一说?”
  “哥,我说了我会爱你的,一定会的!只求你给我一点时间,不要这么快就放弃我好不好?”
  “可是我现在已经放弃你了!”江帆硬起心肠不理会他的乞求,现在倘若不干脆些,倘若给了他幻想,那以后会更麻烦,“别说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只是依赖而并不是爱,就算你已经爱上了我,我也没办法再爱你,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倘若我爱上了一个人,我会对他一心一意,而现在,我已经爱上了——滕风,除非他不要我,否则我会爱他一生一世,一直到我死!”
  ——什么?江帆说爱他?并且会一直爱他到死?!
  滕风猛地一愣,然后,心中的气恼和妒忌迅速消散,代之的,是按捺不住的欢喜和得意!
  可是,江帆既然已经爱上了他,又怎么会允许郑昊吻他?那与他忠实而坚定的性格不符!
  郑昊呆呆的看着江帆,茫然又有些不服的唠叨:“这个滕风究竟是怎样的一个男人,这么快就让你……忘记我而爱上他?”
  “我并不是因为他而不爱你,我是因为决定放弃你之后才遇上他,你应该知道我的性格,我并不是那种会轻易移情别恋的人!”江帆长长地叹了口气,“本来我想介绍你给他认识的,可惜……他到现在还没回来。”
  “哥,这个外国人很有钱是不是?”
  “你这是什么意思?”江帆皱眉,“如果你认为我爱上滕风是因为他很有钱的话,那么这两年我对你真是白好了,这两年我为你付出了多少?你很有钱么?难道你真的到现在仍然还不明白我?我爱滕风,就算他是个穷光蛋我仍然会爱他,何况他根本就没有多少钱!”
  “哥,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郑昊越说越语无伦次,急得直抓头皮,“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你当然不会在乎钱,这两年来你对我全心全意,我……可我一直辜负你,是我自己不好,可是哥,我……我只是想提醒你,那个男人毕竟是个外国人,外国人很花心的,你看他今天晚上就到现在还没回来,连个电话都没有,说不定哪一天……你会被他抛弃的,我只是不想你陷得太深!”
  “我已经陷得很深了!”江帆长长叹了口气,“何况你也很花心不是吗?可是我仍然爱了你两年!只可惜你一直只当我是哥,所以我不得不对你死心!也许有一天,滕风会离开我,但是,只要他仍要我一天,我就会爱他一天!”
  “他……真是有福气!”郑昊黯然垂首,过了一会儿又抬起头来,眼中有泪,“哥,你还会像从前那般对我好吗?”
  “我仍会对你很好,但……就像你一直当我是哥一样,以后,我会一直当你是弟!”江帆因为他眼中的泪光而感动,但是他也无可奈何,“天也晚了,我本来想……留你在这歇一晚,可是……滕风不在家,我怕他会……不高兴的,所以,咱们以后再谈吧,再晚些,你一个人坐车我会不放心!”
  郑昊无话可说,垂头丧气的慢慢走下台阶,他心里明白,从此以后,江帆再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事事以他为中心、处处关怀体贴无微不至,因为他现在已经有了另一个中心,就像留他住一晚也要先考虑滕风的感受一样,他现在已经有了滕风为中心,他现在一举一动所有事情,都会先以滕风为念!
  ——就像这两年来他什么事情都会先以他为念一样,可惜这种福分,他再也享受不到了!
  郑昊一颗心空空荡荡无着落处,忽然间他明白,也许,江帆早已经也是他最爱最爱的人,然而,由于他的疏忽,由于他的薄情寡义,他失去了一份何等珍贵、何等难得的深情!
  他回过头来,向着台阶一望,江帆站在那儿,微笑着向他扬扬手,郑昊心中一阵冲动,猛地转身又冲上台阶!
  “哥,让我……再吻你一次好吗?”
  “干什么?”江帆一愣。
  “我想……再试一次!”
  “那又何必呢!”江帆无奈的一笑,“咱们已经试过了,咱们两个……都找不到感觉,你不爱我,我也不再爱你!”
  “也许,这一次就会有感觉了呢?”
  “不可能的,你知道我很死心眼,我已经爱上了腾风,就算……你对我有了感觉,我也不会再为了你动心!”
  “哥!”郑昊呛着喉咙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帆苦笑,正想说话,滕风的声音先响起来!
  “不行!”他大步从暗处走出,一把搂住了江帆的肩,“你不准再亲他,除了我谁也不准再亲他!”
  好像显示他的专属权一样,他不客气地在江帆的嘴唇上狠狠吻一下!江帆同郑昊之间的对话他从头到尾尽数听在了耳里,他现在真是感觉爽透了!一下午的失落和妒忌真是很冤枉,真是自找麻烦!原来江帆早已经将心给了他,他早该明白的,不然怎么会有如此温柔如此体贴如此万千宠爱?
  其实他早就应该知道,他只是很想亲口听见江帆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可惜江帆就是犟着不肯说,但现在听见江帆背后的亲口表白,更能让他感动、让他得意和兴奋!
  郑昊呆呆的看着这个又高大又英俊而且风度不凡的外国男人,忽然感到无比的压抑,几乎想要转身逃走!他实在——无论从任何一个方面任何一个角度——都不敢也没有能力没有胆量同眼前这个男人相争!
  他根本就跟滕风不是同一阶层上的人,他拿什么去同滕风争?!
  所以他不得不对江帆彻底死心!
  ※※※
  凌子雄走进“阳光”俱乐部,靠近吧台的时候,听见一个主管模样的人正在训斥马明辉,“怎么搞的你!这几天总是出错,昨天把一搭酒杯全砸了,今天又给客人上错了饮品,我告诉你哦马明辉,虽然王经理很看得起你,但是如果你再不专心一点,再犯一次错的话,我就开了你!”
  “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马明辉只得低着头承认错误,因为他确实犯了错。
  主管哼了一声,到其他的位置巡视去了,等他一走开,凌子雄马上笑嘻嘻的往吧台跟前一坐。
  “少爷,请给我一杯薄荷酒!”他笑嘻嘻的说。
  马明辉一抬头,瞅见是他马上又转开了头,“冯健,你来给这位先生调杯酒!”
  “不行我就要你调!”凌子雄笑得可恶极了,“你不好好招待客人,小心我向你们主管投诉!刚才我听你们主管说了,如果你再犯一次错误,就要被开除的,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听话的好!”
  马明辉气死了,只得调一杯酒,重重往他面前一放,“喝吧,喝完了赶紧滚!”
  “你叫我滚?哪儿有服务生叫客人滚的?”凌子雄一脸的无辜像,东瞅瞅西瞅瞅,一下子看见了刚才训斥马明辉的主管,马上扯起嗓子就叫,“主管你快过来,你们服务生叫我滚呢!”
  “怎么回事?”主管马上走过来。
  “你来了就好了,帮我评评这个理!”凌子雄拍着巴掌诉委屈,“我请这位服务生帮我调杯薄荷酒,他推三推四的,还叫我喝了这杯就滚,你们的服务生咋这么凶啊!”
  “凌子雄!你……”马明辉真想骂他个王八蛋,但碍于主管,却不好骂出口。
  凌子雄?主管一愣,仔细一瞅,马上也认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商界巨人,难怪一见就这样眼熟,原来早在财经杂志上看多了他的大照,主管的态度顿时变得毕恭毕敬,“原来是凌先生大驾光临,小店真是荣幸之至!马明辉,赶紧给凌先生道歉!”
  马明辉咬着牙不吭气,双眼瞅着凌子雄,恨不得咬死他!
  “你看看,你看看!”凌子雄更来劲了,“你们这儿的服务真是要不得,太凶了,我以后哪儿还敢来这儿啊?”
  “马明辉,马上收拾你的东西走路!”主管火了。
  “对对对!像这样的服务生就得开除,留下来影响生意!”凌子雄幸灾乐祸。
  马明辉一言不发,转身走出吧台,去后边收拾东西去了。凌子雄笑逐颜开,得意忘形,主管正想上来和他搭讪,他的同乡冯健悄悄将他拉到一边。
  “老大,你这一回这事可办的左了,”他小声提醒他,“你知不知道上回在我们俱乐部大门口有人为了小马打架的事儿?其中一位就是这位凌大老板,小马现在正跟他闹别扭呢,你何苦去趟这浑水,改天他们和好了,你岂不是枉做小人?”
  主管一听,愣了一愣,想想凌子雄与马明辉的神情,的确有些像是两个情人在斗气,可惜方才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人,他竟然没有往哪儿想。
  他忙忙的马上转身到后边去,好说歹说的让马明辉留下来继续在这儿工作,然后赶紧去里面请经理亲自出来陪凌大老板说话。
  凌子雄得意洋洋的坐在吧台前,看见马明辉出来,又走进吧台。
  “咦,你不是被开除了吗?”他一脸的诧异。
  马明辉不理他。
  “喂,我听你们主管骂你,说你这几天天天心不在焉,老是出错,为什么?”他笑嘻嘻的伏在吧台上,凑到马明辉跟前,“怎么?担心我?”
  “你少在这里自作多情了!”马明辉只想吐他一脸唾沫。
  凌子雄笑得更开心了,眨眨眼睛,“请再帮我调杯酒,就要我最爱喝的那一种,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不知道!”
  “凌老板大驾光临,实在是荣幸之至!”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匆匆走过来,“凌老板,我是这儿的经理,姓王!”
  “王经理是吧!”凌子雄一把抓住他,“你们这里的服务员态度太差,我请他帮我调杯酒,他硬是不肯动,我建议你赶紧把他开了!”
  王经理已经听主管说了其中的缘由,自然也不愿管这不讨好的闲事,只是笑着打圆场,“其实马明辉一向工作很出色的,明辉,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凌先生调杯酒吧!”
  马明辉愤愤地,但是经理对他一向不错,他也不好让经理难堪,只得调了杯酒放到凌子雄面前。
  “嗯,不错,原来你还记得我的口味!”凌子雄端着着酒杯啧啧赞叹,“来,这件小玩意赏给你了!”
  他开心地笑着将一只锦盒放在吧台上,“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请你赏给别人去吧,我受不起!”马明辉冷冰冰的说。
  “如果你受不起别的人就更受不起了,那我只好扔了!唉……枉费我花了这么大心思,请名师设计的款式,现在竟然送不出去。”
  他连声惋惜,“啪”的一声将盒子打开,放在了吧台上。
  “你真的不要?真的要我送给别人?”
  马明辉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盒中闪闪发光的两件小小的物品——那是两只设计精美款式完全一样的钻石戒指!
  凌子雄不再嬉皮笑脸,正正经经的,竖起左手无名指,深情地看着他,“来吧,马儿!套牢我!然后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人,永远不再沾那些女人,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好吗?或者你要我跪下来求你?”
  他终于给了他承诺,而他也终于知道了这个霸道凶恶的男人对他的真心!
  马明辉嘴唇轻轻颤动,强装出来的冷漠迅速的消散,只剩下眼中闪动着惊喜的光芒。
  他说他永远只要他一个,永远不再沾那些女人,其实他沾不沾那些女人都无所谓,毕竟他是个男孩子,重要的,他是他心目中最刻骨铭心的,那就足够了!
  他颤抖着手,拿起那枚较大些的钻戒,慢慢的套在凌子雄的无名指上。
  凌子雄眉开眼笑,也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从今天起,你只属于我,不准其他那些臭男人再碰你,再抱你的腰!”他趁机要求!
  “嗯!”马明辉心中喜悦无限,除了点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么,咱们回家?”
  “嗯!”马明辉再点头,然后,迅速的转过头面对着目瞪口呆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王经理,“经理,对不起,你另外找人吧,我不做了!”
  他忍不住给了同样目瞪口呆的冯健一个大大的拥抱,“冯健,为我高兴吧,再见了!”
  他转过身就向吧台外面冲,冯健叫起来,“喂,你的物品怎么办?”
  “送给你了!”
  “那你领了工资再走吧!”王经理说。
  “也送给冯健了!”马明辉已走出了吧台,挽住了凌子雄的胳膊,脸上的笑容像涂了蜜一样甜,“这个人有的是钱,他说要养我一辈子呢,我不需要再打工挣钱了,我们回家了,再见!”
  凌子雄冲着王经理笑,挽着马明辉走开。走出几步,马上低声埋怨,“刚答应不再让别的男人抱你,一扭头你就去抱那个小鬼,说话一点不算话!”
  他的口气充满了浓浓的醋意!
  “人家高兴吗!”马明辉笑逐颜开,他觉得凌子雄吃醋的样子特别好看,所以他心里暗暗决定了,今后的日子,他要时不时让凌子雄吃吃醋!
  “高兴也不行,以后不准了!”凌子雄叮嘱。
  “嗯!”马明辉口上答应,心里另有算盘,若不时常让他吃吃醋,他又怎知他马明辉的重要性?
  凌子雄得到了他的承诺,便又咧开嘴笑起来,挽紧了他,昂首挺胸、趾高气扬一辈子没有这么得意过的走出俱乐部!
  TI集团惯例,每年的四月上旬都要举行各分部各区域第一季度工作总结汇报会。正是四月份的第一个星期一,早上八点半,在TI集团亚洲总部第十层大会议室里,行政主管亲自监督着几个年轻的清洁工在会议室做最后的清理,并在每个座位上准备好矿泉水,以备与会人员使用。
  “再仔细检查一下,还剩一个小时就要开会了!”行政主管催促着,满意的打量着宽敞明亮的大会议厅,事实上已经基本整理完备,但是今天的会议总裁要亲自参加,决不能出现一丁点的疏漏。
  忽然,有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大厅。
  “于经理早!路总您早!”主管一转头,赶紧迎了上去。
  进来的是行政于经理和总裁贴身秘书路易斯。路易斯当然并不姓路,不过中国职员习惯了这样叫他,他也不以为意。
  “路总您看看,还有哪里准备得不周到的!”于经理向主管略点了点头,回头含着笑跟路易斯说。
  路易斯挑剔的四周巡视一圈,眼光从整整齐齐靠墙站立的几个清洁工脸上滑过,落在一个二十几岁年轻清洁工脸上,眼中亮光闪了一闪!
  ——他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新来的?”他随口问。
  “是!”主管赶紧回答,“是曹总介绍来的!”
  “哦!”路易斯点一点头。曹钰鑫认识的帅哥可真多!他曾经见过曹钰鑫的一个表弟,比这个人长得更加漂亮!这个人的相貌或者算不上特别俊秀,不过气质满不错,看起来很有味道!
  这张脸他一定在哪儿见过的,可是到底在哪儿见过?
  ※※※
  江帆很诧异世上居然有如此俊秀妖艳的男人!不错,就是妖艳!那种妖艳拥有一种掠夺的力量,就算比起马明辉的清俊无双来,也更能夺走所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的注意力!
  “马上要开会,叫他们都退下去吧,留两个年轻端正点儿的守在门口听候吩咐就行了!”路易斯说,又向江帆瞅了一眼,先转身走出去了。
  “知道怎么做了吧?”于经理跟主管交待一声,忙跟在路易斯身后陪着他一同走了出去。
  江帆是上个星期经由曹钰鑫的介绍进入TI集团做清洁工的——因为以前的那家小公司工资太低,江帆一直在重新找工作——以曹钰鑫在集团的地位,行政主管当然不敢不给他这个面子,幸亏江帆勤快也很识趣儿,进来几天,倒中规中矩没出过一丁点的差错!
  看来人长得俊就是有好处啊!不但巴结上了曹总,连这位跟总裁最亲密、在集团内部最有权势的“路总”,也是第一次见面就露出了“欣赏”的眼光!
  行政主管在心里暗暗叹息!他当然知道路易斯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也明白他看着江帆的那种眼光意味着什么,他相信不出一周,江帆就会被路易斯勾到床上!
  事实上如果路易斯喜欢,他也愿意陪着路易斯作任何事,不单是因为路易斯的权势,更因为路易斯那张艳丽俊秀、男女通吃的长相!
  他不是个同性恋,但如果是像路易斯这样艳丽俊秀又有钱有势的人,他不介意做任何事!
  但很可惜,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长了一副什么样的尊容,就算是他愿意,人家路易斯也不可能瞧得上他!
  所以,他只得顺从路易斯的意愿,安排了江帆跟另外一个相貌也挺清秀的男孩儿一起守在会议厅外,负责会议厅的接待工作。
  “今天来的那个大帅哥是总裁的贴身秘书,极有权势的,所以连于经理也对他毕恭毕敬!”那个叫肖永华的杂工一边收拾茶具一边小声跟江帆说。
  江帆笑笑没说话,他一向不喜欢背后议论人。
  “听说咱们的总裁男女通吃,在美国已经结过婚的,可是全公司谁都知道这个帅哥表面儿上是他的秘书,其实是他的……你知道的啦!”肖永华挤眉动眼,“这些外国人真骚,男人女人都能玩,总裁那么高大雄壮,还不干死他!”
  江帆实在是不想听他说这些,抬头一望,看见几个西装革履气势不凡的人正走进会议厅,转头向肖永华笑笑,“经理们都来了,快别说了!”
  “没事!”肖永华小声说,也不敢再说笑,忙跟江帆一左一右挺胸背手、直直的侍立在会议厅大门两边。
  ※※※
  一直到所有的经理都进去了,准时九点三十分,一个高高大大的外籍男人昂首走过来,路易斯离后半步随在他身后。
  “总裁来了!”肖永华嘴唇不动,从牙缝里漏出细细的几个字,直到路易斯随着那人走到了跟前,才微微躬身行礼,“总裁好!”
  江帆只向那个外籍男人看了一眼,下意识的就急忙低下了头,不让那个男人看见他的脸——那不是每晚跟他同床共枕抱他爱他的滕风吗?肖永华叫他“总裁”?他不是已经破产了吗?
  滕风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两个清洁工身上,他大步走到会议厅门口,略停了一停,路易斯赶前一步走到他前面,回头向他一望,微微一笑,顺手替他将领带扯了一扯,这才先一步走进会议厅,等藤风走进去,轻轻掩上了门!
  那轻轻的一扯,那种无隔阂的亲昵感觉江帆尽都看在眼里,倏然而起的一种失落、迷茫和无助感令他浑身冰凉,他明白他的幸福该到头了——不!也许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只是他自作多情的以为那是幸福而已!
  “江帆,你怎么啦?发什么愣?”
  “没……没什么?”江帆勉强笑笑,呻吟一样问出一句话来,“你说他是……总裁?在美国……还结了婚?”
  “是啊!他家里上千亿的资产呢!”
  “可是……为什么他要骗我说他破了产?”江帆失神的喃喃。
  “你说什么?江帆你到底怎么啦,你脸色好难看!”
  “没……没什么!”江帆掩饰的吸吸鼻子抹抹脸。
  忽然,会议室的门轻轻打开,路易斯走出来,冷冷的打量了江帆一眼!
  “你跟我过来!还有你,去把你们主管给我叫过来!”他冷冰冰的说,肖永华忙不迭的答应一声走开去找主管。路易斯随便走进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跟办公室里的一个秘书一摆头,“你先出去!”
  那个秘书赶紧站起身走出去,路易斯等江帆走进办公室,伸手将门碰上。
  “你就是威廉的新男宠?”他用他那种乖乖的腔调冷冰冰的说,冷冰冰的眼光像是要剥掉江帆的衣服,彻底看穿他!
  ——当他走进会议室,替威廉打开手提电脑,以便威廉一边看第一季度公司运营数据,一边听取各部门经理做工作汇报的时候,电脑桌面上的一张照片忽然让他明白为什么会对那个新来的清洁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威廉的手提电脑桌面上,放的就是一张江帆的生活照!
  “威廉?”江帆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你连威廉的真名都不知道?”路易斯嘴角边挂着不屑的笑意,“怪不得我正在奇怪他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小情人到这儿来当杂工呢!原来……那他都跟你说过些什么?有没有说过他是个亿万富翁?有没有提到过他已经结过婚?”他一连串的问,但不等江帆回答,又接着说下去,“我想他是不会跟你提这些的,你不过是他的一个玩物罢了,若被你知道他这么有钱,岂不是要缠死他?而且……就凭你这幅长相,只怕威廉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他也没必要让你知道的太多!”
  江帆努力的让自己挺直脊梁,努力的想要找出一两句有力的言词来对路易斯的刻薄进行反击,然而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对于滕风的一切他确实一无所知,滕风确实从来没告诉过他任何事实,翻来覆去的只有一个谎言:他已经破了产,已经是一个穷人了!
  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击声!路易斯拉开办公室的门,行政主管正点头哈腰的站在门口!
  “路总,你找我?”
  “不错,是我找你!我要你马上开除这个人,今天就给他办好手续让他滚!”
  “可是路总,曹总那儿问起来,我怎么回答!”
  “那你是听曹总的还是听我的!”路易斯有点火了!
  “是!是!我马上就给他办手续!”
  路易斯重重的哼了一声,又回头瞅着江帆,“别再痴心妄想的缠着威廉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进会议厅去了。
  “江帆,你怎么会惹到他呢?他跟总裁的关系……!要不,我先帮你办手续,等曹总开完会,你再去找找曹总吧?”
  “不用了!”江帆努力的吸一口气,保持自己的尊严,“我自己递辞工书吧,免得曹总问起来你不好回答!你尽快帮我办好手续,我想马上离开!”
  “这样最好!人家有钱有势,跟黑社会……都有联系,咱们还是躲着点儿的好!”
  江帆苦笑。他并不是害怕路易斯的威胁,为了爱情,他可以毫不犹疑的拿生命去捍卫!然而,他明白爱情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奢望,尤其面对着路易斯,他更是感到无比的压抑和自卑!这个男人的妖艳绝色,比起马明辉的清俊无双来也是毫不逊色,他就像是一团熊熊烈火,无论走到哪里,无论任何人,都会不由自主地被他点燃,被他吸引!
  而他江帆,在这样的男人面前,根本比起尘渣更加的微不足道!
  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无法抓住滕风的心,他凭什么能够抓紧?而且滕风已经结婚,他的道德观念决不允许自己去做可耻的第三者!尤其他这第三者还是一个男人!
  所以,为了保护他仅剩的尊严,他只能在还没有被伤到体无完肤之前,提前逃离!
  《藤缠树》完,请观看第四卷《树缠藤》
  周文健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这是一家取名叫“红茶山庄”的会员制高级休闲茶庄,凌子雄与马明辉能够两情相悦,是周文健起到了穿针引线的作用,而这次和好,他更是个大功臣,因此今儿两个人特地请周文健出来喝茶消遣,以感谢他这个“媒人”!
  说是为了请他,却将他一个人撂在一边,他两个凑一堆唧唧咕咕卿卿我我的,周围全是客人,凌子雄一点不知道收敛,对着马明辉不住的勾眉动眼,大肆调情,马明辉偏也是个敢作敢当的,既然做了就不怕人说,何况他实在对凌子雄的毛手毛脚也没法子,只能由得他去,凌子雄也就愈发的放肆,引得周围的客人纷纷侧目,他也毫不在意。
  “马儿!这是这儿特制的情侣果汁,给你吸管,我们俩一起喝!”你看看,一点儿避讳都没有,大天白日下两个大男人分享一杯情侣果汁,丢人不丢人!
  可偏偏就有不要脸的人!
  “子雄!”周文健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两个人不要脸,他可不能不要!“周围的人都在看你们呢!”
  “让他们看去!”凌子雄是一点不在乎。
  但是马明辉可没他那么厚脸皮,被周文健一说,便很不自在,只得冲着凌子雄瞪瞪眼睛,“你再这样子,我以后再不跟你一起出来了!”
  “马儿你生我气了?你千万莫生气,你一生气我心里就发慌!”你听这话说的多肉麻,简直就是在撒娇了,而且一边说一边涎着脸儿又去摸马明辉的手。
  周文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马明辉向他无奈的一望,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周文健苦笑,忽然很希望自己是瞎子聋子!
  马明辉的电话响了,跟凌子雄和好后他重新配了电话,将号码给了张亮和秦玮宝两个人。
  “喂,小马哥,你猜我现在在哪儿?”果然是张亮的声音。
  “在哪儿?”
  “就在你身后不远!”张亮笑嘻嘻的,“小马哥,你跟你老板好亲热啊!老实交待,什么关系?”
  马明辉的脸“刷”的红了,扭头一望,果然看见不单是张亮,还有秦玮宝和冷秋寒两个,三个人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角落处!
  “马儿,怎么了?”凌子雄问,看他站起来,伸手过来抱住他腰。
  “都是你,还问呢!”马明辉又羞又恼,恨恨的甩开他手,“这次让张亮跟玮宝都看见了,一定会笑死我!”
  “那更好啊!你早该把我介绍给你的好朋友了!”凌子雄马上也站起来,他也知道张亮跟秦玮宝是马明辉最知心的朋友,他早就巴不得侵入马明辉所有的生活圈子。
  “你在这儿陪周大哥!”马明辉不想让他跟着,在好朋友面前表演肉麻戏!
  “算了,我不要他陪,我也该走了!”周文健赶紧说,他早已经如坐针毯了,还不趁这个机会赶紧溜,他心中暗下决心,从今以后打死他也不同他们两个一起出来了。
  “那多不好意思!”凌子雄说,明显的虚情假意。
  “别假惺惺的了!”周文健没好气地冲他扬扬手,像逃一样转身就走,再呆下去,别叫人当他也是个“同性恋”了!
  “改天再请你!”凌子雄冲他背影叫了一声,看见马明辉已经走向秦玮宝哪儿去了,赶紧追上去。
  秦玮宝站起来,略有些拘谨的先向凌子雄伸出手,“凌老板你好!”
  “别叫我凌老板,叫我凌大哥或者像马儿一样,叫我子雄就好。”
  “马儿?”张亮“哈”的一乐,向马明辉一望,马明辉脸红红的瞪凌子雄一眼,张亮嘻嘻一笑,也同凌子雄握了握手,“凌大哥,你请坐!”
  “这位是……?”凌子雄瞅着冷秋寒,很诧异这个看起来不大显眼的男人,怎么架子比他还大,他凌大老板都亲自驾临了,他居然还在那里坐着不动。
  “冷秋寒!”冷秋寒淡淡的点点头,“坐!”
  他是一个字也不肯多说的,他招手叫过服务生,然后仍然是淡淡的瞅着他们俩,“二位喝点什么 ?”
  凌子雄气往上冲!他几时受人如此冷淡过?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商业界天才凌子雄呢,全上海市谁人不知哪个不晓?哪个见了他不是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可是这个姓冷的平平淡淡的瞅着他,就像是在瞅一个再平凡不过的人。
  “请问冷先生是做那行的?”凌子雄用挑战的眼光盯着冷秋寒,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这个平凡的男人,也许就是那一份平淡,那一份从容,让他心中不由自主地产生出一种压抑得近乎嫉妒的感觉——嫉妒,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你别看冷大哥年纪轻,现在已经是黄埔区公安副局长,而且还兼任武警大队总教练,身手一定比你好!”马明辉说。
  凌子雄更呕了,马明辉的赞扬让他心里酸溜溜的,他斜视着冷秋寒,他可是丝毫也没将什么副局长总教练这两个官职放在眼里!
  “那还是让我请客吧,这儿最便宜的一杯红茶也要几十块,靠工资吃饭的,那儿能花得起!”他笑着说,说的很刻薄,他必须打倒冷秋寒,否则他就要被打倒了!
  但是冷秋寒仍然一副平平淡淡不喜不怒的神情,马上让他明白,他打不倒他!
  “你怎么这样子说话?”马明辉倒是有些恼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赶忙向冷秋寒道歉,“对不起冷大哥,他说话就是这样子,你别见怪!”
  “没关系,凌先生说的是实话!”冷秋寒淡淡的一笑,仍然淡淡的看着他们两个,淡淡的再问一句,“二位喝点什么?”
  就这么淡淡的一句问话,比任何的反击言语更加有力,凌子雄倒吸一口凉气,不得不承认他的失败,因为很明显,冷秋寒根本没将他的话甚至他这个人放在心上。
  “我要一杯橙汁,给他来一杯咖啡吧,加一块方糖!”马明辉忙说,生怕凌子雄说出更难听的话来。
  冷秋寒点点头,冲着一直等在旁边的服务生做了个手势,服务生这才退开。
  凌子雄怔怔的瞅着冷秋寒,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来:这个男人深藏不露,幸亏他们两个不是敌人,否则他纵然胜得了所有人,也永远胜不了他!
  “冷先生,你为什么没有经商?”他问,短短的几分钟,他从嫉妒到不服再到现在不得不服,他的心不知不觉的已被冷秋寒的平淡深深折服!
  “为什么我要经商?”冷秋寒瞅了他一眼。
  “因为……你现在的职务太委屈你了,毕竟收入低了些,但如果你经商的话,那么我想,上海市……甚至全中国最大的商业集团,都会是你的!”
  “是吗?”冷秋寒笑笑,仍是淡淡的,“现在全市最大的商业集团,是凌先生的雄风集团!”
  “那是因为你没有从商,如果你从商,我不是你的对手!”凌子雄实实在在的说。他生平没佩服过任何人,但是现在,短短几句话的交锋,他已经打心底由衷的佩服起冷秋寒来!
  冷秋寒双眼瞅着凌子雄,开始重新审视他,这个男人赢得起输得起,就凭这份自认不如的气魄,已是常人所不能,也难怪他年纪轻轻便能爬到如此显赫的位置。
  凌子雄和解的咧嘴一笑,冷秋寒报以一笑,主动伸出右手,凌子雄忙伸手一握,所谓英雄惜英雄,瞬时之间,两个人心中都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
  张亮秦玮宝马明辉三人看着凌子雄与冷秋寒之间激流暗涌,都不知缘故也无法插口。这会儿忽然看见他们两个人又都笑了起来,更弄得莫名其妙,但两个人握手言欢之意三人都是明白的,便放下心来,马明辉与秦玮宝相视一笑。
  “怎么这样巧?刚好你们也到这儿来喝茶?”马明辉问。
  “不巧我们也看不到好戏了!”张亮嘻嘻的笑了起来。
  马明辉脸一红,心中有愧,只好不理他,转脸看着秦玮宝,等着他的回答。
  “今儿不是星期六吗!”秦玮宝笑笑说,“我跟亮哥约了一块出来逛街,逛累了进来歇一歇,冷大哥也是才刚赶过来的!”
  “瞧冷大哥对你多体贴,一定又是怕你累坏了,专门赶过来接你的是不是?”马明辉眨眨眼睛说,秦玮宝知道他并非取笑,甜甜的一笑。
  “马儿,难道我对你不体贴吗?”凌子雄马上直着喉咙叫,“你要是想逛街,我会陪着你,要是逛累了,我抱着你走!”
  张亮一听,忍不住直笑,一边笑一边向马明辉挤眉动眼。秦玮宝抿嘴一笑,转头向冷秋寒一望,冷秋寒伸手握住他的一只手。
  马明辉又羞又恼,冲着凌子雄又皱眉头又瞪眼睛,凌子雄涎着脸嘻嘻的全不当回事,马明辉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马哥,老实交待,你跟凌大哥怎么好上的,你这个坏蛋,瞒的我们这样紧!”张亮趁机取笑,“你跟玮宝两个可真是有眼光,一人钓一只金龟婿!”
  “你胡说八道什么?”马明辉一张俊脸更红了,秦玮宝也红了脸,想回句嘴,又忍住,只有凌子雄听得乐死了!
  “对对对!你说的真对!马儿当然有眼光!不过马儿可不是坏蛋,他跟我是天造地设的绝配!”凌子雄眉飞色舞,“你想听我跟马儿的故事吧,我跟你说!”
  “凌子雄!”马明辉终于火了,发脾气了,“你再敢跟我胡说八道,马上给我滚出去!”
  “是!我不说了,马儿你千万别生气!”凌子雄马上老实了,向着张亮眨眨眼,“对不起,我是个‘妻’管严,他不让我说我就不敢说!”
  “你还说!”马明辉拿起咖啡勺就往他头上重重一敲,凌子雄痛得呲牙咧嘴却一声不敢吭,马明辉气哼哼的瞅着他半天,见他大气都不敢出了,这才作罢。
  “马儿,你好心狠!”凌子雄委屈的咕哝,“我头上的伤还没全好呢,你刚才那一下,刚好敲在伤口上!”
  马明辉一惊,想想刚才那一下,果然像是敲在了他的伤口哪儿,不由得又心疼,强忍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
  “谁让你胡说八道的!”他把他的头扳下来,心疼的一边查看一边揉摸,“很痛吗?可莫敲发炎了!”
  冷秋寒向秦玮宝一笑,将饮料吸管递到他嘴边,又用刀子将他爱吃的点心切成一小块一小块放在他的碟子里。
  张亮看着恩爱中的两对人,忽然觉得很孤独,他觉得他现在一定比一个一千瓦的大灯泡还碍眼,他正思考着怎么找个理由离开,秦玮宝发现了马明辉手上戴的钻戒!
  “小马哥,你这枚钻戒好漂亮!”他一把抓住了马明辉的手,“你跟凌大哥……”
  “没错,我也有一枚!”凌子雄马上伸出手,非常骄傲,“马儿已经被我套牢了,从此以后,他就算跟我发脾气,也不会离开我了!”
  “恭喜小马哥!”秦玮宝马上说,“凌大哥,也恭喜你!”
  “谢谢!”凌子雄美滋滋的,揽住马明辉的肩,“马儿,改天我们应该请你这两个好兄弟喝杯喜酒才对!”
  “对对,真该请我们喝杯喜酒!”张亮拍拍马明辉的手,“小马哥,凌大哥,我也恭喜二位,祝二位白头到老!”
  “谢谢!”凌子雄更开心了,“马儿你这两个兄弟,不但都跟你一样漂亮,而且很会说话呢!”
  马明辉瞪他一眼没理他,脸上红红的,心里却美滋滋的。
  张亮看看表,他真的不能继续呆在这儿做电灯泡了!
  “我得先走了!“他站起来。
  “怎么了?”秦玮宝忙拉住他的手,“再坐一会儿吧,跟我们一起走,我跟冷大哥先送你回去!”
  “我可不想再留在这里当电灯泡!”张亮干脆地说,向冷秋寒和凌子雄摆摆手,“冷大哥,凌大哥,再见!”
  “亮哥!”秦玮宝忙站起来,马明辉也站起身。
  “你们坐你们的,我打出租车回去,小马哥别忘记还欠我一顿喜酒!”张亮拍拍他们两个的肩,转身走出去!
  他忽然很想见他表哥,必须马上见到他!
  曹钰鑫洗完澡出来,看见张亮还在他卧房里看电视。
  “亮亮,天已经很晚了,快回去睡吧!”
  “我不想回去,我今晚要跟你一起睡!”张亮赖着不肯走!
  “怎么忽然想跟我一起睡!”曹钰鑫很奇怪。
  “没什么!以前你没去美国之前我们就是天天一起睡的!”
  “那时候你还小,现在都这么大了!”曹钰鑫看看他一幅打死也不走的架势,无奈的笑起来,“好啦好啦,睡就睡吧,先进去洗澡去!”
  张亮笑起来,得意的吐吐舌头,起身进浴室去了。曹钰鑫拉开柜门,帮他找一套睡衣裤,又找一条没穿过的新内裤帮他放好在床上。
  曹钰鑫的老爸跟张亮的老妈从小死了爹娘,兄妹俩相依为命,感情一直非常好。张亮才刚八岁的时候,父母就一同到日本去打拼,丢下他在舅舅家里住了好几年。那时候曹家也不是很宽裕,没有太多空房,张亮跟大表哥曹钰鑫一张床上睡了几年,从小对他就特别依恋,而曹钰鑫也对这个俊俏活泼的小表弟格外的娇宠溺爱不同寻常,大多数时候对于他的无理要求都无法拒绝。
  一会儿,张亮裹着一条大浴巾出来,曹钰鑫随便瞟了一眼:小家伙发育的很不错,虽然不如他那么健硕,也满结实有型!
  张亮大大方方当着表哥的面掀掉浴巾,忽然叫了起来:“大表哥,快来帮我看看,这儿好像有一块红斑!”
  他扭着身体斜着头,手指所指,正是他挺挺翘翘的臀部!
  曹钰鑫面对他的□体,本来已经有些不自在,哪里还能经得他这样挑逗,心中一阵燥热,随便一瞅,“什么也没有,快穿好衣服睡觉!”
  张亮嘻嘻一笑,这才穿上内裤,掀开被子上床。
  “怎么不穿睡衣?”
  “我从来不穿睡衣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曹钰鑫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自己穿上睡衣,上床挨着他身边躺下。
  “我记得你也不喜欢穿着睡衣睡的!”
  “那是以前!”曹钰鑫说,其实他现在还是不喜欢穿着睡衣睡觉,可是小家伙已经是个大人了,他们两个大男人光溜溜的一个床上睡,那成什么样子?
  “可是你穿睡衣我睡不好!”张亮就是不能让他安生,坐起身来扯他的睡衣。
  曹钰鑫无可奈何,只好起身脱掉睡衣。
  “这下行了吧,快睡!”
  张亮还是动来动去睡不着!
  “亮亮,你今天到底怎么啦?”曹钰鑫感觉小家伙身上好烫!
  “睡不着,你还没跟我道晚安呢!”
  “晚安!行了吧?快睡!”
  “你以前跟我道晚安一定会先亲亲我的!”
  曹钰鑫唉声叹气,只好在他额头上亲一亲。
  “这下行了吧!”
  “不好,你以前可不是亲的我这儿!”张亮抬高下巴嘟起嘴,“快点!”
  “那怎么行?”曹钰鑫吓了一跳!以前他是会时常的跟这个打心眼里疼爱的小宝贝亲亲嘴,可那时候他还是个小不点儿,现在已经是个大人了,两个大男人亲嘴,那算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不行?”
  “你已经是大人了!”
  “就是因为我现在长大了,才想让你亲呢!”
  “哎!”曹钰鑫叹气,瞅着小表弟红红润润的嘴唇,老实说也是有点心痒痒的,于是凑过嘴去轻轻一吮,“这可行了吧?”
  张亮嘻嘻的笑起来,翻身扳开曹钰鑫的胳膊,枕在曹钰鑫的肩膀上,一只手就向曹钰鑫身上摸去,“大表哥,你的胸肌好发达哦!哇!腹肌也很结实!”
  “不准乱摸!”曹钰鑫被他一直向下摸得浑身燥热,不得不一把抓住他手!
  “偏要摸!又不是没摸过!”
  曹钰鑫无话可说!这事说起来有点丢人,那时候曹钰鑫也才十几岁,正是□懵懂之时,小家伙睡在他怀里一到半夜就喜欢在他身上乱摸,他当时不但无力抗拒,还蛮期待蛮享受的!
  趁着大表哥一分神,张亮挣脱了手,回到曹钰鑫结实发达的胸肌上,蹂躏着硬挺的□,揉得曹钰鑫忍不住漏出一声呻吟,后知后觉的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亮亮你今晚到底想干什么?”
  张亮嘻嘻的笑起来,凑近曹钰鑫的耳朵,“大表哥,小马哥跟玮宝都在搞同性恋呢,我们也试试吧!”
  “什……什么?”一句话差点没把曹钰鑫吓死,只慌得四处拦截他的摧花魔手!这也能够乱试的?“亮亮,不能这样,大表哥可不是个同性恋!”
  “我也不是!放心吧,我还要娶老婆呢!就是想试试而已。嘻嘻!说不定真的很销魂呢!……你不跟我试,我就找别的男人试!”最后威逼利诱所有的招数全用上了!
  “亮亮……”曹钰鑫被他最后那句话彻底打败了!这可是他从小当宝贝呵护的小表弟呀,虽然他不是个同性恋,可小表弟既然想试试,他也只能豁出去了舍命陪表弟,决不能让别的男人占了便宜去!
  张亮得意的笑起来,他知道最后一定是这样的结果!谁让大表哥从小就当他宝贝宠呢,他若不趁机侍宠生骄,那不是浪费了?
  “哇!大表哥,好大哦!”趁着曹钰鑫一松手,张亮的手向下一把攥住曹钰鑫小腹下的巨大!
  曹钰鑫长长的一声呻吟,随着张亮的摩擦浑身不由自主一阵绷紧,反正已经豁出去了什么都不管不顾,索性闭上眼睛享受起小表弟带来的愉悦!张亮用大拇指揉摸着那光滑肉感的大头儿,瞅瞅闭着眼睛脸上肌肉一阵阵轻跳的曹钰鑫,嘻嘻一笑,忽然猛地一拉!
  “哎哟!”曹钰鑫疼得一叫,“亮亮……你也太大劲了!”
  “你倒是很享受的吗!”
  “是你要,又不是我想要!”真是太没天理了,不想试逼着他要试,现在稍微享受一下又不行!曹钰鑫睁开眼睛,已经有些喘吁吁的了,瞅着张亮红润润的嘴唇,忍不住凑上去亲一下,“乖,你肯用嘴给我吮两口,我就更享受了!”
  “才不!好脏!”
  “刚洗过,哪里脏了?何况,你不是要试同性恋的吗,同性恋就是这样做的!好亮亮乖亮亮,快点来吗!”这一下换了曹钰鑫欲火高涨,不得不涎着脸央求小表弟了!
  “你怎么知道同性恋会这样?好啊,你以前已经试过了?”张亮醋意大发!
  “没有,想当然而已!”他是真没有,除了小表弟,跟其他男人想想就难受!“别说话,专心一点!”他按捺不住一手向他亲爱的小表弟身下摸去,“小宝贝,你的也不小吗!”
  他忍不住地一边抚摸着张亮的硬挺,一边凑嘴向着张亮嘴唇狠狠亲吻,直到张亮被他搅合得都不能思想了,才用力将他头强向身下按下去!
  张亮被大表哥又亲又摸搞得晕头晕脑,不由自主地一边抚摸着大表哥的身体,一边顺着结实的胸肌,扁平的小腹,一路舔舐下去……
  ※※※
  马明辉在街上逛到中午,看看表,打了个电话给凌子雄。
  这儿离雄风集团大楼没多远,等了没多久凌子雄就出来了。
  “马儿,”他上来就搂他腰,“今天中午想吃中餐还是想吃西餐?”
  “这是大街上!”马明辉赶忙的推他,“你给我离得远一点!”
  “可是我很想亲你!”凌子雄搂着他的腰就是不肯丢,左瞅瞅右瞅瞅,几乎用抱的将马明辉抱到前边一个街道拐角略僻静处,按在墙上就亲,马明辉使劲想推开他却怎么也推不动。
  好一会儿,又气喘吁吁的了,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
  “马儿,你真把我迷得成个真正的同性恋了!”凌子雄一双手也在上下乱摸。
  “我可没有逼你!”马明辉瞪他一眼,用力将他推开,“站远点儿,你这个色情狂,你不怕人笑我还怕呢!”
  “谁想笑让他笑去!”凌子雄马上又伸手搂住他肩。马明辉知道他是只八爪鱼,甩不脱的,搂肩膀总比搂腰好看些,只得由他去。
  在一家西餐馆坐下,凌子雄又要挤着他坐,马明辉毕竟没有凌子雄那样厚脸皮,每回出来都想在光天化日下表演肉麻戏给人看,结果几乎发脾气了,凌子雄才无可奈何的规规矩矩坐到了他对面。
  “怎么了,马儿?不好吃吗?那我们再叫别的吧!”凌子雄摸摸他手,觉得他好像看起来没什么胃口。
  “我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好闷哦!”马明辉发牢骚,“出来逛街吧,玮宝跟张亮还要上学,也没个伴!”
  “要不然你也上学去吧!”凌子雄赶紧说,“我保证上学送,放学接,中午还赶过去陪你吃午餐,伺候得一定比冷秋寒对秦玮宝还周到!”
  马明辉瞪他一眼,心里却甜甜的,知道他说得出就一定能够做得到,他现在对他宠溺殷勤百依百顺,从来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这么久都没有上学了,学校一定不肯再要我,就算要,我的功课也赶不上了。”
  “那么……跟我到公司上班吧!”凌子雄觉得真是好主意,“就做我的私人秘书,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天天陪你了,而且我走到哪儿都可以带着你!”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太好了,为什么以前都没有想到呢?倘若马明辉真的做了他的私人秘书,不但可以时时欣赏马明辉的俊容,而且工作累了还可以随时抱他亲热一番,那样一定可以更有效的放松紧张的神经!
  “上班这个主意倒是不错,不过我可不跟你在一个公司!”马明辉一眼就看出了他的企图,“否则你这个色鬼能专心工作才怪,早晚你的公司要关门大吉!”
  “你要去别的地方上班那可不行!”凌子雄马上反对,“马儿你知道你有多好看吗,现在大街上同性恋这样多,我可不想再有一个胡大雄天天追着你!”
  马明辉瞅他一眼懒得理他,这个家伙从前不可一世,但自从同他好上以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大雄”事件对他的印象太深,他现在居然没有了一点儿自信,他马明辉心里除了他根本就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可是他却总是放心不下,生怕突然又会冒出来一个情敌,把他的心肝宝贝抢走!
  “凌老板,很久没来这儿吃饭了!”忽然一个中年人走过来,大概是餐厅的老板,一边笑着打招呼一边向马明辉望了一眼,顿时瞪大眼睛张口结舌!
  “老赵,你这样瞅着人看,很不礼貌!”凌子雄马上说,明显的很不高兴。
  “哦?唔!”餐厅老板一愣,十分尴尬的转过脸陪着笑,“凌老板,最近很忙吗?昨天晚上我看见你跟刘小姐从餐厅门前过去,可惜都没有进来,等我追出去,你们已经走远了,是不是刘小姐对我们这儿有什么不满意?”
  他只顾一连串说下去,即讨好又有放松气氛的意思,等到说完,才发现凌子雄与那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娃儿两个人的脸色都难看极了。
  “凌……凌老板,我说错话了吗?”他结结巴巴的问。
  凌子雄恨不得拿刀砍他,但这时候却顾不得理他,一把握住了马明辉的手,“马儿,你听我解释!”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马明辉冷笑,“你昨晚回去不是已经给我解释得很清楚了吗?你跟我说你之所以回去那么晚,是因为要应酬一个大客户,多好的理由啊!”
  “是!是我撒谎,是我该死!马儿你听我说!”凌子雄急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我什么都不想听,放开我的手!”马明辉冷冰冰的站起来,斜视着他。
  “马儿!”凌子雄哀求的死抓住他手不肯丢,因为他怕这一丢,恐怕就很难再抓回来了!
  马明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厌恶感,顺手端起桌上的一杯冷水,照凌子雄脸上泼过去!
  凌子雄被泼得一个激凛!马明辉也被自己这完全没有考虑后果的举动吓了一跳,然后,凌子雄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的厌恶和恼怒迅速土崩瓦解!
  “马儿!”凌子雄顾不得脸上身上湿淋淋的,仍然紧抓着他的手,“马儿你让我说几句话好不好?求你!我昨晚上真的跟刘玉茹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相信我!求你!不要再离开我!”
  马明辉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的狼狈不堪,看着他头上青筋隐现,看着四周的人纷纷观望,他也全不理会,只是抓住他手苦苦哀求,马明辉心中不由得软了!这哪儿还是以前那个霸道专横的男人,在爱情面前,他彻彻底底的认输了!
  马明辉叹了口气,从口袋掏出面巾纸,温柔的擦去他脸上的水渍。
  “马儿,你肯听我解释了吗?”凌子雄大喜,“求你不要再离开我,我真的很怕!”
  他的央求和软弱让马明辉的眼眶猛地湿润起来!
  “你不必跟我解释!”他温柔的笑着,温柔的反握住凌子雄的手,“你放心,这一辈子,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真的吗?”凌子雄欣喜若狂,“马儿你不会骗我?你……你真的不用我解释,也永远不会再离开我?”
  马明辉点点头!他是真的不再需要凌子雄的解释,他毕竟是个男孩子,而凌子雄并不是真正的同性恋者,难免有时候仍会渴望女人,那是男人的天性!而他,既然准备了要跟凌子雄过一辈子,就必须学会包容!其实凌子雄同那些女人怎么样都不重要,重要的只要他心中只有他一个人,那就足够了,而现在,他很确定这一点,所以,他该满足了!
  餐厅老板目瞪口呆,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低眉垂眼大气不敢出的男人,竟会是凶横霸道全市闻名的凌大老板?这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男娃儿究竟有多大的法力,竟然能将这个难惹难缠的大恶霸驯服成现在这样服服帖帖?
  倒是下边的一个餐厅领班机灵,很快的反应过来,赶忙过去帮凌子雄脱下湿淋淋的西服拿到后面去烘干。
  “马儿,我昨天晚上真的跟刘玉茹什么都没有做!”凌子雄还是老老实实地给马明辉解释,“我昨天晚上同她见面,是想同她有个彻底了结,毕竟也同她有……好几年的时间,所以她来找我,我不忍心拒绝。可是我怕你会多心,反正这事也完了,我就没敢告诉你。不过我真的没有同她做过什么……是,她诱惑我……我也有些动心,可是想想可能会因此失去你,我就什么热情都没有了,马儿你相信我!”
  “我相信!我说了不用再解释,就算你同她做了什么,我也不会在乎!”马明辉坦然的看着他,他是真的不在乎。
  “真的吗?马儿你对我真的能够这样宽容?”凌子雄双眼放光,但随即摇一摇头,“不!马儿,我答应过你,除了你我再不会要任何人!”
  马明辉点头,温柔的握住他手。他真的非常非常满足了,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一次违悖常理的爱情冒险,他是一个完全的大赢家,而凌子雄,彻彻底底的败在了他的手上!
  TI集团亚洲总部宽敞明亮的总裁办公室!
  曹钰鑫推门进来,将一大摞公文重重放在桌子上!
  “全部处理完毕,总裁大人你审阅一下吧!”他没好气地跟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的滕风说。
  “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滕风无精打采的连眼皮都没抬。昨晚又是一夜无眠,明明头疼欲裂,可就是无法入睡!
  江帆忽然失踪已经一个多月了,没有了江帆在怀里,几乎每天晚上都睡不好!
  这个折磨人的小东西,为什么一声不响就突然闹失踪?他现在在那儿?过得好不好?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生平第一次尝到思念和牵挂的滋味,原来这种滋味如此难受!早知道……倒不如从来没有遇见过他!可是该死的!就算难受的想死,偏偏没办法不想他不念他,也舍不得不想他不念他!
  “小帆……!”他忍不住又是一声低低长长的呻吟,眼睛一直没有片刻离开过电脑桌面上江帆的生活照,完全没注意到曹钰鑫还在屋子里没走!
  曹钰鑫索性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看着不停唉声叹气的滕风,看着他连一点精神也没有!——这还是那个精力旺盛、做起工作来能够几天几夜不睡觉的TI亚洲总部总裁大人么?
  “威廉,你这一个多月到底怎么啦?你已经很久没处理过任何公务了!你不是一向都要求我们任何私事都不能影响工作的吗?”这事说起来就生气,他只是软件开发部的负责人,可是最近一个多月,威廉几乎把公司所有事务都交到他这儿来处理,这完全是个费力不讨好的差事,累得他半死不说,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他这样越俎代庖,做好了没功劳,出了差错可就惨了,什么越权、擅专的罪名都会扣下来!
  “唉!”滕风又叹气,一肚子苦水无处倾诉,“有件事说出来你都不相信!”
  “说说看!”
  “我……居然失恋了!”这话早几个月说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什么?”曹钰鑫“哈”的笑出来,滕风的生活作风他很清楚,老实说他很看不惯也瞧不起,这个荒唐滥交、把□当游戏的花心大少,居然在说自己失恋了,是不是他听错了?
  “笑你个鬼!”滕风恨不得捶他一下子,只是实在没精神,“你们中国人真是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就玩失踪,完全不给任何理由,这一个多月我都快把上海翻了个个儿,可一点消息也没有!唉……!”
  他又叹气,曹钰鑫看他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敢再乱开玩笑!
  “这人……是谁呀?居然能让你如此投入?”
  “他,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善良的人!”滕风叹息,瞅着电脑桌面上江帆俊美笑靥,“跟他在一起我心里又踏实又温柔,这么些年我对任何人都没有过这种感觉!可是他说走就走了,一下子就走的无影无踪,我真的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这两个月没有他在身边,我好累!不是跟你开玩笑,再找不到他,我……都没法儿活了!”
  天知道那一天他打开房门,本来满心欢喜的准备给江帆一个大大的拥抱,然而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了江帆的笑脸相迎,甚至也没有了江帆曾经存在的任何一件证据,江帆的衣物、用品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他从来没有住进来过!滕风差一点就要当场软倒,忽然之间他明白,不知不觉间,江帆,那个外表稚嫩,思想深沉的大男孩儿,已经是他感情上的全部依靠!
  曹钰鑫怔怔的瞅着滕风,瞅着他眼睛里毫不掩饰的无限温柔,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一个情种,或许他从来就没有遇到过真正的爱情,所以他滥交,所以他放荡荒淫,然而一旦懂得什么是真爱,他就毫不犹豫的全身心投入,心甘情愿地被爱情溺毙!
  “可以让我看看照片吗?我想知道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能够让滕风从欲海淫河里爬出来的人,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了不起!
  滕风瞅瞅他,将手提电脑转过去,曹钰鑫往电脑桌面上瞅了一眼,猛地一愣,正要仔细看看清楚,滕风已经将电脑转了回去!
  “别给我看坏了!他不喜欢照相,我就没几张他的照片!唉……!我真是没良心,在一起那么久,虽然看过他的身份证,可就是记不起来他的老家是哪里,说不定他现在已经回老家去了,可是我找不到他!”
  曹钰鑫忽然抑制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鬼!”滕风真的有点火大了,人家都快郁闷死了,他还笑!是不是欠揍?
  “别发火!”曹钰鑫忍笑忍的好辛苦,“如果我说我能够帮你找到这个人,你准备怎么报答我?”
  “什么?”滕风“噌”的一下子跳起来,隔着宽大的办公桌一把揪住了曹钰鑫的领子,“你说你能……帮我找到他?”
  “快坐下,保持点风度好不好?”曹钰鑫被他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你先说怎么报答我吧?”
  “你想要我怎么报答?只要能够找到他,你要什么都行!要不我把我的家产全给你吧,小帆喜欢我是穷人,那我就当穷人好了!”
  曹钰鑫瞅着滕风满脸的急切和期待,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心里有一种感动的情绪,他轻轻拍拍滕风的手背!
  “别急!这个人我确实认识,他是我表弟的好朋友!确实是个好人,你能够遇到他,真的是一种福分!我曾经介绍他进公司来作杂工,但不知道为什么,只做了一个星期,忽然就辞工走了,我想,我表弟或者能够知道他在哪里!”提起小表弟,自然而然的想起那一晚的荒唐事情来,曹钰鑫的脸皮上不由得有些发热。
  “你说他……进过我们公司上过班?”滕风差点又要跳起来!
  “是!我又不知道他跟你有这层关系,要不然我表弟再怎么软硬兼施我也不会管这闲事!”
  “我的上帝!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走就走!原来……他一定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说不定……也知道了路易斯!我真该死,我早就应该跟他坦白的,早就应该让路易斯回美国!”他喃喃的自怨自艾,懊悔得恨不得拿额头在桌子上碰!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曹钰鑫的手,“我们现在就去找你表弟好吗?无论如何,无论花多大代价,我都要把小帆找回来!”
  “也许根本就用不着去找我表弟,我想,公司人事部一定还存有他的档案!”
  “也对!看我完全糊涂了!”滕风马上打电话到人事部,随即又面向曹钰鑫,“还是帮我问问你表弟吧,也许他根本就没有离开上海呢?”
  “那好吧!”曹钰鑫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干吗这时候打电话?”电话一拨就通,有了那一晚的荒唐,两个人感觉上都有点怪怪的!张亮即没有叫一声“大表哥”,声音也显得有点慵懒又有点发嗲!
  曹钰鑫感觉滕风的眼光一直热切的注视着他,脸皮上不由得有些发热,微微侧了侧身子!
  “亮亮,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叫江帆的好朋友现在在那儿?”
  “哦?你怎么忽然想起来找他?有事吗?”
  “也……没什么事,就是……反正是一件好事情!”
  “什么好事情吗?”张亮盘问。
  “就是……有一个很适合他的工作,保证他一辈子吃穿不愁!”曹钰鑫下意识的没有完全说出实情,小家伙因为秦玮宝跟马明辉的事已经对“同性恋”颇有兴趣,软硬兼施的逼着同他试过一回了,幸亏到目前为止还只是局限于“性趣”之上,没有要求他真正的、完全的投入感情。但倘若再让这个好奇心好胜心超强的小家伙儿知道他的另一个好朋友也迷上了“同性恋”,说不定真要逼着他谈一回真正的“同性恋爱”,那可就糟糕透顶了!虽然跟小表弟做那件事他一点也不介意,老实说还蛮快活,但偶一为之就好,万不能真的堕入“同性恋”的漩涡之中!
  “有这样好的事?”张亮好像有点将信将疑,“可是他好像已经离开上海回他老家去了哦,我没有他老家的联络电话,没办法联络他!”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拜!”
  “怎么样?”一见曹钰鑫挂上电话,滕风马上赶着问。
  “他已经回老家去了!”
  “哦!”滕风顿时大为泄气,有气没力的坐回老板椅,但随即又坐正身体,“大不了到他老家找他去!……人事部在搞什么鬼,怎么还没有把他的档案送过来!”
  他忍不住重新拨电话到人事部催问,回答说是人事经理已经找到江帆的档案并亲自送上来了。
  曹钰鑫看着坐立不安的滕风,忍不住泼他一些凉水,“你用不着这样急的,你跟他之间恐怕是有些误会,在找到他之前,你最好想想清楚怎么跟他解释吧!”
  “这也对!”滕风点头,不由得陷入沉思。江帆的性格他很清楚,他实在太善良太要强,而内心里又有一种自卑感,如果他想让江帆一辈子守在身边不离开,就必须让江帆保有他的自尊和善良!所以,在找回江帆之前,他必须先把他自己的“家务”事情料理清楚,等找到江帆,决不能再有任何一件事触及到他内心的柔软!
  马明辉坐在咖啡厅一个角落处,看见她妹妹马明霞走进来,有些拘束的东张西望,忙站起来扬扬手。
  “哥!”马明霞瞅他一眼,从包里掏出一张报纸递给他。
  那是一张尽喜欢扯些花边新闻、八卦消息的小报,马明辉打开一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大大的标题:“青年企业家、雄风商业集团执行总裁凌子雄,会是一个同性恋者吗?”
  倘若是早些时候马明辉看见这则报道,一定会又羞又恼,但是现在,自从完全了解凌子雄的真心以后,他已完全不在乎他和凌子雄的恋情会被人公诸于世,他是要跟凌子雄过一辈子的,凌子雄是个大名人,这件事早晚会闹得人尽皆知,他早已准备好了去面对!
  所以他显得出奇的平静,他将报纸放在桌上,平静的看着马明霞,“小妹,你今儿约我出来,如果是想证明这则新闻的真实性,那么我只能告诉你,报纸上说的……都是真的,只除了一点,我并不是凌子雄同性恋情人中较得宠的一个,事实上,我是他唯一的一个!”
  报道中并没有提到马明辉的全名,只说凌子雄的男性伴侣中关系最密切的一个姓马,但是在报纸的一角刊出了一幅照片,照片上凌子雄搂着一个男孩子亲嘴,因为照片角度主要对着凌子雄的相貌,因此男孩子只露了半个侧脸,然而就这半个侧脸,已能看出生得十分俊美,熟悉马明辉的人,细一研究,仍能够分辨出来是他。
  “哥!”马明霞显然被马明辉的答复给吓住了,呛着喉咙叫了一声,眼泪迅速溢满眼眶,“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可能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哥!你是骗我的是不是?是不是啊?!”
  “不!我没有骗你!”马明辉苦笑,“你以为我现在穿最好的用最好的吃最好的住最好的,凌子雄为什么会对我这样好?”
  “哥!”马明霞抓住他的手,眼泪挂在腮上,“如果你是为了钱,如果你是为了供我读书,那么我求你不要做这些事了,我不要读书也不要钱,哥,我们可以一同去挣钱,我们能够养活我们自己!”
  “小妹!”马明辉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心,“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但是你应该相信我,我决不会为了钱出卖我自己!”
  “可是……可是为什么……???”
  “因为我爱他!”马明辉坦白的看着她,“如果这样说让你感到难堪的话,我很抱歉!但是小妹,我真的爱他!不是因为他有钱!而且他也爱我,全心全意的爱我!”
  “怎么可能?”马明霞惊诧的大睁着双眼,“哥,你糊涂了吗?你们两个……都是男人啊!”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事情就是发生了,感情要来,没有办法控制的!小妹,我知道这事可能会连累到你也受人耻笑,我真的不想,但是,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感情!”
  马明霞懵了,睁大眼睛怔怔的看着马明辉,好像不再认识这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她疼着她的哥哥!
  马明辉坦然的也看着她,两个人都无语,直到凌子雄走到跟前来。
  “马儿!”他唤了一声,眼光落在了马明霞的脸上,“是小妹吧!”
  他向马明霞伸出手,马明霞一阵慌乱,低下了头。凌子雄的相貌她早在一些报刊杂志上见到过,没想到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英俊出众的多!这样一个男子气十足的男人,她如果有姐姐,真的很愿意他能做她的姐夫,然而她没有姐姐,她只有一个哥哥,而这个出色的男人,偏偏就爱上了她的哥哥!爱上了一个男孩子!
  凌子雄无所谓的一笑,缩回了手,在马明辉身旁坐了下来,“为什么还没有叫喝的?马儿,不知道小妹喜欢喝什么饮料,吃什么点心!”
  “她的口味跟我一样!”马明辉说。
  凌子雄招手叫过服务生,要了饮料点心,然后他看见了那张报纸,顺手打开翻看了一下,猛地盯住了那幅标题!
  “他妈的!这一定是刘玉茹搞的鬼,竟敢拍我们的照片!”他恨得直咬牙,他一向不看这一类小报,难怪这几天走到哪儿都有人怪怪的瞅着他看!他向马明辉小心的瞅了一眼,“马儿你放心,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我要让她在上海市无立足之地!”
  “那又何必呢?”马明辉瞅他一眼。
  “马儿……你不生气吗?”凌子雄很意外。
  马明辉摇摇头,“人家要说,我们也管不住人家的嘴,何况,早晚人家也会知道!”
  “你真的不生气?那我就放心了!”凌子雄咧开嘴笑起来,他之所以会反应如此之大,只是生怕马明辉会受不了,马明辉既然不在意,他还有什么好激动的?他开心地笑着重新拿起那张报纸,“其实这些照片还照得挺不错的,你看是不是马儿?”
  他竟然还津津有味的欣赏起报上那张照片来!马明辉无奈的一笑,正要说话,一个妖艳的女人傍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枭枭娜娜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凌大老板吗?”那女人发出媚得让人浑身发麻的音调,“在这儿同你的小情人约会吗?只是怎么多了个女孩子?你不是不再喜欢女人了吗?怎么,想一箭双雕?”
  “玉茹!”凌子雄双眉一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想跟你计较,你赶紧走吧!”
  “玉茹?你还叫我玉茹?”刘玉茹一阵娇笑,靠在她身旁的男人身上,“阿旺,你听见没有,他还叫我玉茹呢!比你叫得还亲热呢!”
  凌子雄的眼光凌厉的落在那个男人身上!他认识这个男人,他是来上海投资的台商中较成功的一个,名叫陈兴旺。陈兴旺被他凌厉的眼光看得一阵胆怯,但是他追刘玉茹追了好几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决不能在美人面前显出示弱来,所以他努力鼓足勇气,尽量让身体站得直些。
  ※※※
  马明辉冷冷的坐在椅子里,他知道凌子雄更顾虑他的感受,所以他向着凌子雄微微一笑,转头看着刘玉茹。
  “你就是刘玉茹吧?”他平静的、好整以暇的上下打量这个媚态横生、标准“狐狸精”型的女人,“这篇报道是你的杰作吧?”
  “不错!我就是刘玉茹,这篇报道就是我提供的,照片也是我亲手拍的!”刘玉茹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凌子雄,我早说会让你后悔的,你为什么不当心点?”
  “刘玉茹!你该明白我的脾气,你不要做得太过份了!”凌子雄的心中渐渐凝成了一团怒火。
  “子雄,何必生气呢!”马明辉忽然灿烂的笑起来,他马明辉向来是睚眦必报的,刘玉茹既然先惹了他,而且使出这样的卑鄙手段,那么也休怪他口下无情,“刘小姐到处追着我们拍照片,也挺不容易的!你刚才不是还在称赞这张照片照得好吗?早知道刘小姐要给我们免费拍照,我们真应该多摆几个姿势给她拍个够!也免得她偷偷摸摸的追着我们追得那么辛苦!”
  “不错!”凌子雄笑起来,不住地点着头,他的马儿向来就不是个好惹的,如今能够站在他一起携手对外,感觉真是爽透了!“刘小姐,你让我当心点,我有什么好当心的呢? 其实我早想把我跟马儿的恋情公诸于众,没想到你抢先帮我们做了宣传!你看我的马儿生得这么好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他的主意呢,你帮我免费一宣传,人人都知道马儿是我的,就没有人敢再打他的主意了!而且,也让那些无聊的女人都知道了我现在心有所属,以后也不会又登报纸又设计来纠缠我!”
  “你……”刘玉茹气得无话可说,主动权本来在她手上,她应该可以占尽上风的,怎么这么快她就莫名其妙败了个一塌糊涂!不!她不能败,她必须打倒他们,她必须尽情的羞辱他们,方解她心头之恨!她扭头仇恨的上下打量着马明辉,“你这个恶心的小人妖!你有什么本事,能将凌子雄迷成这样?就凭你这张不男不女的长相?但是很可惜,你就算长得再怎么漂亮,也终究是个男儿身,我看你不如去做变性手术,这样就算以后凌子雄玩腻了你,说不定还可以另找个娶不上媳妇的老男人嫁!”
  “刘小姐,你这个提议很好!”马明辉按住凌子雄的手背,抢在他前面开了口。他脸上尽是灿烂的笑容,笑得好像他句句说的都是真心话,笑得刘玉茹恨不得扑上来打肿他的脸,“谢谢你的提醒,倘若子雄喜欢,我真的会去变性,好一辈子将他迷得死死的!要我说子雄真的没眼光,刘小姐这么漂亮迷人又会替人着想,他为什么不要你呢?害得你看看你现在成天的露胸露背,几乎光着个上身到处吸引男人注意,其实你这么美的外貌这么好的身材,没必要这样自暴自弃,随便就找一个老男人的呀!唉,真是红颜薄命啊!”
  刘玉茹今儿穿了一身东方女性很少敢穿、十分性感风骚的低胸露背贴身套装,马明辉这些话一说,正在餐厅里就餐、被他们几个的争执吸引过来注意力的客人们哄的都笑起来,尤其几个既想像刘玉茹那样打扮,又没有那样大的胆量、那么好的身材的女人,更乐得直拍巴掌!陈兴旺满脸涨红,腰一下子佝偻了,许久再也不敢直起。凌子雄更是得意非凡,索性一手搂住马明辉的腰,让餐厅里的一众食客尽情的看个够!
  “你这个变态的小人妖!”刘玉茹气疯了,张开长长的指甲,向着马明辉的脸上抓去,凌子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刘玉茹,看在从前的情份上,你怎么对我我都不计较,但是你若敢伤了马儿一指头,我让你这辈子后悔都来不及!”他将她重重一推,刘玉茹向后一个踉跄,回身一扶,却扶了空,扭头一望,陈兴旺已偷偷溜走了。
  “阿旺!”刘玉茹顿时慌了,她已经彻底失去了凌子雄,她不能连一个大款都抓不住,她回头向着马明辉凌子雄怨恨的一望,转身踉踉跄跄的追出去了。
  “各位!”凌子雄一手仍抱着马明辉的腰,昂首挺胸的向着围观人众一瞥,“我和马儿真心相爱,各位倘若觉得太可笑瞧不起,那么敬请自便,若有哪一位好朋友愿意支持我们,那就留下来,今天这里所有的消费,我凌子雄全包了!”
  “好啊!我们当然支持你!有谁敢瞧不起,哥儿几个揍他个王八蛋!顺便说一声,你的亲密爱人生得真俊!”一个打扮嘻皮的年轻人叫起来,另几个小青年嘻嘻哈哈的随声附和。
  “谢了!”凌子雄笑起来,“今儿想吃什么喝什么各位尽管叫,就当喝我的喜酒吧!”
  “好!”那几个人欢呼,其他的客人也都笑起来,虽也有一些人觉得男男相恋太荒谬,却也为两个人之间的深情所感动,再加上马明辉确实生得俊美超凡,连女人都比不上,更何况免费餐不吃白不吃,也都留了下来,甚至还有人打电话叫亲戚朋友大家一起都来吃!
  凌子雄美滋滋的坐下来,抱着马明辉腰的手,大大方方再也不丢了。
  马明霞呆呆的将这一幕从头看到尾,眼睛茫然的落在了凌子雄的脸上。
  “你……真的很爱我哥哥吗?”她有些胆怯的问。
  “是!”凌子雄毫不犹豫地回答,回头看着马明辉,眼中尽是温柔爱恋。
  “那么我想,你会让我哥幸福的!”她主动伸出手,凌子雄忙伸手紧紧一握。
  马明辉心中温暖而充实,伸出手去,盖在马明霞的手上。
  “小妹,爸……知不知道这事?”他低声问。
  “爸跟阿姨两个都看过报纸了!”马明霞瞅他一眼,又低下头,“爸在屋里睡了一天,阿姨她们……就只会骂你!”
  “骂我?”马明辉冷笑,“骂我什么?就算我是个同性恋,比她们的人格还要高贵些!”
  “还不是说你没良心……傍了个这么有钱的大款,也从来不知道贴补贴补家里。”
  “那还不容易,你回去跟她们说,要多少钱都行,以后不准再说马儿的坏话了!”凌子雄马上接口。
  “我跟你好,可不是想你的钱!”马明辉恼怒的瞅他一眼。
  “我知道,可是马儿,怎么说她也是你后妈,我们帮家里一些钱,爸跟小妹也好过啊!”
  马明辉叹口气不再说话。事实上只要给家里一些钱,保证余红珠跟刘婷婷两个再也不会说他一句坏话,更不会再到邻里面前乱嚼舌头,反而会把他当祖宗一样的恭敬,而小妹和老爸,从此也不用再忍气吞声的过日子!
  江帆一声惊呼,已经被硬抱着坐进加长奔驰宽阔的后车箱,两片丰厚的嘴唇随即堵上来,堵住他惊呼未歇的嘴!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这个折磨人的小鬼!我就差把心掏给你了,你居然说走就走,连个招呼都不打!你知不知道我这几个月都快要疯了!”
  那是滕风的声音!那是滕风一边咬牙切齿的咒骂一边疯狂热烈的亲吻!
  江帆忽然间泪落如雨!
  他从来没有怨恨过!而如今,他心里更是充满了感恩!原来他的妄想不是妄想,在经历过无数的羞辱和挫败之后,老天把天底下最大的幸福最美的梦想,送到了他手里!
  “你怎么在哭?不准哭!”滕风不停地吻着他脸上的泪,吻着他的嘴唇和脖子,“你折磨我了几个月,要哭,也等把这笔账还清了再哭!”
  他猛烈的吻着他,压抑了几个月的思念尽情爆发出来!他的手窜进江帆的衣服,抚摸着江帆光滑的肌肤!江帆的热情很快被他点燃,脸上挂着泪痕,嘴里却不由自主漏出一串串长长的呻吟……
  ※※※
  很久,车厢里才安静下来,两个人都衣衫不整。滕风从后将江帆抱在怀里,意犹未尽的用手抚摸着江帆的胸脯,江帆一手向后攀着他的脖子!
  “小帆!这几个月想死我了!你有没有想我?”
  “嗯!”江帆随口应了一声。
  “那么,我们结婚吧!”滕风忽然说,就像大晴天里忽然炸响了一个惊雷!
  “什……什……什么?”江帆猛地一震,回过头睁大眼睛瞅着滕风,半天都回不过来味儿!
  “吓着你了是不是?”滕风笑起来,凑过去亲亲他嘴,“在你们国家不承认同性婚姻没关系,我们可以先举行一个盛大的婚礼,把所有人都请来为我们作见证!然后我们再出发去作环球旅行,在每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我们都去注册一次,如果这辈子我有对不起你,如果我们要离婚,你可以把我的骨头都分一半去!”
  江帆转过头去,很久很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哪怕这只是滕风一时的冲动,哪怕这只是一个不真实的幻境,他也非常非常满足了!
  “你怎么不说话?”滕风看不见他点头,有点急了,“你真的那么在意我是个富翁?要不,我明天就去把我所有的财产都捐献出去!这辈子只要有你,其他我什么都可以放弃!还有,上个月我已经回美国去跟我的妻子提出了离婚,她也已经签字同意了!小帆,我以前不懂什么是爱,我把爱情搞混了,我以为我爱我的妻子,所以我跟她结婚,可是跟她在一起我从来没有真正快乐过满足过,我们总是一起去寻找疯狂的刺激以勉强维持关系!直到遇上了你,我才忽然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小帆,跟你在一起我又满足又充实,只要有你在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心里一点也不会感觉空虚!我爱你!小帆,我非常非常清楚我的心,我真的爱你!没有你我连活都不想活!求你答应我!不然……不然我会一辈子死缠乱打不放手!”
  江帆缓缓回过头来,眼睛里不停往下倾泻着泪花!
  “你应该知道……”他又哭又笑的望着滕风!“我很小性儿的!”
  “我喜欢你的小性儿!”
  “我还很爱吃醋!”
  “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吃醋!”
  “你真跟我结了婚,以后除了我你不准再跟其他任何人乱来,男人女人都不行!包括你那个漂亮得让我不放心的男秘书!”
  “从今往后我不会再沾任何人,我只要你一个!路易斯我已经让他回美国去了,以后我都不会再见他!”
  “你也不准再看其他的男孩子,你只准看我一个人!”
  “这……”滕风抓头,这一条难度好象有点大!
  江帆笑起来,钩住了滕风的脖子,用沾满泪花的嘴唇不停地亲吻他!
  “我乱说呢!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你肯要,我随时都等着你来接!”
  “小坏蛋!”滕风咧开嘴笑起来,回应着他的吻,“那么,还在意我是个富翁吗?”
  “我为什么要在意?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我很贪心的,我巴不得你是天下第一大富豪才好,这样你才能把全世界都送给我!”
  “会的!小帆,我的宝贝,我会把全世界都送给你!一辈子,慢慢的,一点一点送给你!”
  ※※※
  村里人全部围在江家破院周围!
  加长奔驰停在院门口新铺的柏油马路上,两个司机兼保镖一左一右守着江家院门,村长领着几个村干部站在院里,挂着满脸的笑,垂手弓腰的陪在滕风身后!
  这可是位真正的大财神爷,攀上了他说不定就可以飞黄腾达!听说连县长大人见了他都要点头哈腰的,他几个小小的村干部当然更加直不起腰来!
  江父看着眼前又高又壮气度不凡的白种男子,有点儿不知所措!
  这个人刚才说什么?说要跟他们家的江帆结婚?江帆可是个男人啊!他怎么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像他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就不怕丢人?!
  滕风坦然的望着江父,一只手臂从始至终挽着江帆的腰不肯丢!村长最快从震惊中苏醒过来,看见江父嘴唇颠簸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赶忙过来打圆场!
  “老江,滕老板既然这么诚心,你就答应下来吧,其实……这种事外边多的是!电视剧里不是天天都有吗!”
  “他……他是我的儿子啊!”好不容易,江父呻吟一样终于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来!
  “那有什么关系呢?我爱小帆!小帆也爱我!伯父,我一定会一辈子好好照顾他,一辈子对他好!”
  江父求助的向四周一望!
  周围墙头上扒满了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眼睛里透露出又是羡慕、又是妒忌、还混合着不服和鄙视的光芒!忽然之间,江父的心意出奇的平静和坚定下来:儿子所遭受的耻辱够多了,反正无论怎么样都已经洗不掉这个臭名声,那么,只要儿子从此能够幸福和快乐,他还有什么可求的呢!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显然,有能力让儿子获得幸福和快乐!
  “你……也愿意跟他……过一辈子吗?”他望向自己的儿子,从儿子的态度中寻找正确的决定!
  “是!爹,我不知道他爱我有多少,可是,我爱他!是真的!会爱一辈子!”当着几乎全村人的面,当着这些因为他不同于常人的性取向而给于他无数羞辱和嘲骂的村人,江帆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平静的、毫不犹豫地说!
  “我也会!”滕风马上接口,好像宣誓一样,说得比江帆的声音还肯定还响亮,“小帆,你慢慢的一定会知道我爱你不会比你爱我少!”
  围观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两个大男人的当众倾诉原来同样的浪漫和感人!两个大男人之间的爱情原来一点不比男女之情来得低贱和浅薄,甚至更深更切更动人!有少数几个人开始在心里直骂“不要脸”;而大部分人则因为他们的这份勇气和真情而暗暗的赞叹和羡慕;更多的人则开始为了曾经给于江帆的羞辱而感到内疚和羞愧!
  江父长长的吁出一口气,胜利的向四周围扫了一眼!
  “那么,我答应你的请求!不过,我要你开一个盛大的酒宴,把村里所有人都请来见证你们的亲事!帆儿从小到大没做过任何坏事,可是这几年却……受尽羞辱!我希望他能够从此扬眉吐气!也希望你能够让所有人都明白,你们自己选择的生活,其他任何人都无权说三道四!然后,我放帆儿跟你走!”
  “爹!”江帆叫了一声,忍不住眼中又溢满了泪水!他从来没想到,原来最理解最心疼他的人,居然是一直严肃呆板、不苟言笑的爹!
  “你放心吧伯父!”滕风赶忙答应一声,回过头来,一手拥着江帆,一手心疼地为他拭掉脸上的泪!
  他湛蓝的眼睛望着江帆,那种眼神、那种毫不掩饰的深情和爱怜,让围观的所有人都感到艳羡和妒忌!
  爱无国界!爱也可以不分性别!
  ※※※
  滕风果然在村里举行了一个盛大酒宴!
  酒宴就摆在村委会前面宽大的打谷场上!村里家家户户的桌子椅子全都贡献出来,大大小小摆满了打谷场,客人还是坐不下,只得以流水席的方式,吃完一桌再轮到下一桌!
  到场的不单是本村的人,连邻村的人有一些都闻讯赶了过来!之所以这么踊跃,当然是因为两个男人结亲这件事实在是太希奇,而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却是:滕风事先放出话来,所有到场参加酒宴之人,无论男女老幼,每人都将赠送一个装有壹仟元人民币的大红包!
  一个酒宴下来,光红包就送出去了一百多万!
  壹仟元对于山村人家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全村人拖儿带母全都到了,只有一个人没到!无论他媳妇冬花怎么骂怎么闹,他也藏在被窝里拖不起来。他没脸到场!没脸去领那壹仟元钱!更没脸去仰望江帆所拥有的、对于他来说连作梦也遥不可及的幸福和快乐!
  连县长都亲自到场致了祝福词,并感谢已经到帐的由滕大老板资助的壹仟万元希望小学建设款!滕风当场承诺,等水果罐头加工厂开工的时候,将优先聘用江家坡的村民进工厂当工人!
  “马上就可以做工人了!”全村人奔走相告,兴奋不已!曾经耻笑过羞辱过江帆的人纷纷拥上前来恭喜,祝福!
  所有人都笑逐颜开,只有江父江母背着人偷偷哭了!
  为了他们的儿子是个不正常的同性恋者,也为了儿子今后的幸福和快乐,悲喜交集!
  在上海一座五星级大酒店里,正在举行一场特别的婚礼!
  之所以特别,是因为两个新人全是男人!
  当然这一对新人正是滕风和江帆!
  按照滕风的意思,本来要举行一场盛大的超级婚礼,但江帆不愿意那么招摇,滕风对这个曾经受尽磨难的“老婆”当真是捧在手心里疼的,不愿违背他的意思,最终只是举行了一个相对比较低调的婚礼!
  所谓相对低调,其实并不低调,也开出了上百桌酒宴!酒店中餐部整个楼层全部被包了下来,上海市的许多名人也都有出席!
  江帆的父母以及姐姐姐夫,再加上村里几个有头脸的人物也都来了,当然来回的飞机票以及在上海几天的花费全部是滕风包了,所以他们当然趁着这个机会到大上海来开开眼界!
  经过江帆和滕风的一再恳求,江父江母已经答应远离家乡的是非,搬到上海来住!滕风考虑到自己的“老婆”那么有孝心,一定会经常回娘家守着父母尽孝,为了“老婆”回家的时候住得舒服,特意购置了一套近千万的豪宅给“岳父岳母”大人居住,并且请了佣人服侍两老。至于几个姐姐姐夫,愿意留在上海做事就留下来,不愿意留在上海滕风也都另有资助。
  江帆的几个好朋友也都有出席!
  江帆身穿一身白色西装,手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钻石戒指,幸福的感觉令他浑身都散发着光彩,即便站在马明辉、秦玮宝、张亮这三个超级美男子之间,也是毫不逊色!
  滕风一身黑西装,咧开的嘴一直笑得合不拢,依着中国人的规矩,不停的一桌一桌跟人敬酒!揽着江帆瘦腰的手,自始至终也没有松开过!
  他都已经计划的好好的了,婚礼一过,马上就带着江帆去环游世界度蜜月,他要在每一个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家都跟江帆注册一次!他哄着江帆说是为了给江帆一个保证,一份安心,实际上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为了给他自己一个保证一份安心!江帆是那么温和那么善良又是那么坚强而敏感,值得更好的男人爱!而他,过往糜烂的生活已经使他没有足够的自信配得起江帆,所以他要用多次的、不同国家的婚姻注册来让自己安心,用婚姻注册一辈子把江帆拴牢在身边,同时,也心甘情愿的把自己拴牢!
  ※※※
  凌子雄双眼瞅着沉浸在幸福中的一对新人,羡慕得不得了!
  “马儿!我们也来举行一场盛大的婚礼好不好?虽然我没有今天的新郎那么富有,不过,把全上海市的人都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也没问题!”
  “才不!”马明辉瞪他一眼,毫不犹豫的拒绝。对于他来说婚礼只是一个形式,没必要闹得沸沸扬扬,关键是他心里很笃定,凌子雄已经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里,这一辈子也别想逃脱,那还要这个虚套子干什么?
  凌子雄被他一瞪,也就不敢多嘴,只在心里暗暗打着主意:怎么样才能哄骗得马明辉同意跟他举行一场世纪婚礼!
  另一边,秦玮宝跟冷秋寒相视而笑,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辈子到死也不会分开,举不举行婚礼一点也不重要!
  张亮看着穿着白西装帅得不得了的江帆,心里忍不住地暗暗揣摩自己穿上白西装的模样,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向曹钰鑫瞟过去,嘴角边似笑非笑!
  曹钰鑫被小表弟的眼神瞟得浑身发毛,直到张亮走过来,带点发嗲的叫了一声:“大表哥!”
  曹钰鑫一个激灵,下意识的一句话冲口而出:“亮亮!大表哥可不是个同性恋!”
  “我也不是!”张亮脸上那让曹钰鑫直发毛的笑意更深了,“可是……那一晚你搞得人家痛死了,求你你都停不下来,怎么?你想始乱终弃?”
  “那……你想怎么样?”曹钰鑫真是后悔死了,当时为什么就没能够学学柳下惠坐怀不乱呢?如今小表弟一幅债主的嘴脸,他可拿什么还债好,“不过先说清楚,亮亮,大表哥真不是个同性恋,你要是想跟我……结婚,打死也不行!”
  “你想我还不肯呢!我只是……!”他嘻嘻地笑起来,瞅着曹钰鑫的眼神愈发的显得恍惚和暧昧!
  “亮亮!”曹钰鑫呻吟,瞅着小表弟充满挑逗和吸引的神情,也不由得怦然心动,“你又想怎么样?你不是说……痛死了,以后再也不肯做了么?”
  “我想……”张亮忽然嘻嘻的笑起来,凑近曹钰鑫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不!”曹钰鑫忍不住惊叫出声,叫得所有人都向他们这边望过来,曹钰鑫忽然一转身,向酒店外边逃出去!
  “大表哥!”张亮叫了一声,跟在后边追出去!
  ※※※
  十一黄金周的前一天。吃过晚饭洗了澡,秦玮宝偎在冷秋寒怀里看电视。
  “小宝,放七天假呢,你真的不想出去玩?”冷秋寒说,轻轻揽着他!
  “不想!”秦玮宝说,电视也不看了,叉腿骑坐到冷秋寒的大腿上,“待在家里比哪儿都好,像上一次去香港,亲不能亲抱不能抱的,这次放假,我哪儿都不想去!”
  “咱们还没出去度过蜜月呢!”冷秋寒舒心地笑起来,“要不我先把护照办好,等你明年毕了业,我们也像你的那个叫江帆的朋友一样出去环球旅行去!他们发给你的照片多漂亮啊!我们可以到丹麦、荷兰、瑞典这些国家去玩,在那里这种事是合法的,你想在大街上亲我都行!”
  “离毕业还早着呢!”秦玮宝“哈”的一乐,忽然一阵冲动,捧住冷秋寒的脸,凑过去亲亲他嘴!
  “大哥,咱们睡觉去吧?”他嘻嘻笑,脸红红的。
  “不看电视啦?”冷秋寒心上大动,瞅着他红红的脸,在他耳边低低的调笑一句!
  “不啦不啦!”秦玮宝嘻笑着想从他腿上跳下去逃跑,却被冷秋寒两手抱紧,不由分说凑上嘴去,堵住他还想叽叽咕咕的小嘴!
  门铃不识趣儿的响了起来!
  冷秋寒全不理会,一边继续亲吻,一边用手扯秦玮宝的衣服。
  门铃持续的响着,同时,一个声音在门外高声大叫:“大哥!大哥!我是秋风,快开门!”
  “是……是冷二哥!”秦玮宝从□迷乱中猛的清醒。
  “别理他!”
  “可是……可是你没回都要……啊!……一个多小时才能完……也不能……呜……让他们一直在外边等着!”
  “让他等着!”
  “爸爸!小叔!小叔!”门外随即响起一个孩子稚嫩的声音。
  “如火……也来了!”秦玮宝的热情一下子全褪了,用手使劲推着冷秋寒!
  “该死!”冷秋寒重重的咒骂一句,只得丢手放开他腰,秦玮宝从他大腿上下来,用手搂着被他扯乱的衣服,羞红着脸跑进卧室去了。
  冷秋寒站起身,整了整衣服,因欲求未能满足,心里感觉毛毛躁躁的。
  “搞什么!”他猛地一下子拉开门。
  “大哥!”冷秋风牵着冷如火站在门外,瞅着冷秋寒阴沉沉的脸,不由得一怔,“我跟如火大老远的跑来看你们,你好像一点儿不欢迎!”
  “废话!进来吧!”冷秋寒等他们进屋,再把门关上。
  冷如火一进屋,不看他老爸,一双眼睛鼓溜溜四下乱转!
  “爸爸!小叔叔呢?”
  “如火!”秦玮宝从卧室里奔出来,将冷如火一把抱起来,“如火乖!小叔好想你哦!”
  “真的吗!我也好想小叔叔!”冷如火喜欢得不得了,凑嘴就在秦玮宝脸上亲一下。
  “大嫂!”冷秋风开口叫。
  “你……你……!”秦玮宝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大嫂你脸好红哦!”冷秋风促狭的眨眨眼睛,“刚才我们在门外,明明听见屋里有声音,可是为什么这么久才给我们开门?而且一进门大哥就给我们摆这样的脸色看,是不是我们突然到来,打搅了你们的好事?”
  “你……我不跟你说了!”秦玮宝脸红得已像泼了血,赶紧打岔,“如火,我给你拿好东西吃!”
  他拉开冰箱,里面一排排全是冷秋寒给他买的各式各样的点心零食。
  “哇!这么多好吃的耶!”冷如火开心的直拍小手,人都恨不得整个钻到冰柜里边去了。
  “这么多废话!”冷秋寒瞪冷秋风一眼,在沙发上坐下来,“怎么要来,也不先打个电话?这么突然!”
  “我要来看小叔叔!”冷如火抢着说。
  “如火真乖!”秦玮宝喜欢的捏捏他嫩嫩的小脸。
  “你们父子两个,都被大嫂迷住了,如火天天念叨他的小叔叔,缠着要来上海好久了,要不然你以为我想来当电灯泡?赶上明天十一黄金周,他死缠硬磨的,只好不辞辛苦带着他坐了晚上七点多的飞机赶过来,本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谁知道一进门,大哥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他这话也不尽不实,之所以没先打电话来,起心不良就是想来个突然袭击!
  “那你们还没有吃过饭吧?我去给你们做点儿吃的!”
  “不用了大嫂,我们在飞机上已经吃过了!”
  “你……你别这样叫我!”秦玮宝忸怩的直扭手指头儿。
  他红着脸的模样实在很好看,冷秋风也差点看走了神,忍不住回过头跟他大哥感叹,“大哥,难怪你被大嫂迷得死死的,他这模样,实在连我看了也动心!”
  “叫他小宝!”冷秋寒别他一眼睛,“不许打他的主意!”
  “放心吧大哥,我可不是个同性恋!”冷秋风眨眨眼睛取笑。
  冷秋寒不理他,抬腕看看表,“已经十点了,你们既然已经在飞机上吃过了,就赶紧洗澡睡了吧,有话明儿再说!”
  “我还真的有些累了,”冷秋风站起来,“大嫂,我今晚睡哪儿?”
  “我说了别这样叫我!”秦玮宝赶紧躲进客房,一会儿出来,勉强笑了一笑,“好啦,你们赶紧休息吧!”
  “如火!”冷秋风存心使坏,“你不是说来了以后要跟小叔叔一起睡的吗?”
  “对!我要跟小叔叔一起睡!”冷如火马上说。
  “不行!”冷秋寒立即反对,“你跟二叔睡!”
  “不吗,我就要跟小叔叔睡!”冷如火扭着身子撒娇。
  “我说不行就不行!”
  冷如火不甘心,又不敢同他这冷冰冰没人性的老爸硬顶,嘴撇撇的想哭,秦玮宝赶忙将他抱起来,“好了好了!如火跟我睡!”
  “小宝!”冷秋寒大皱眉头。
  “算啦,如火好不容易来一回!”秦玮宝抱歉的向他笑一笑,“如火,我帮你去洗澡!”
  他抱着冷如火进房间去了。冷秋风笑嘻嘻的凑到冷秋寒跟前,“大哥,看来今儿晚只好咱们兄弟两个挤一挤了。”
  冷秋寒回头瞅着他,冷秋风吓了一跳,他大哥的眼光像是要杀人!
  “大哥,我看我还是一个人睡吧!”他转身逃命一样逃进客房,“砰”的关上了门。
  再不逃,他大哥说不准真会不念兄弟情谊,拿刀杀了他!
  ※ ※ ※
  冷秋寒心里烦死了!
  他本来想挨着秦玮宝睡,以便关了灯可以偷偷摸摸。但是冷如火又不肯,闹着非要睡在他们两个中间不可,结果,弄得他现在心里像是烧了一把火,眼睁睁的看着秦玮宝的美色,却抱不能抱,亲不能亲!
  “如火,都十一点多了,睡觉!”他不由分说关了灯。小捣蛋精力旺盛,一直缠着秦玮宝说话,都上床半个多小时了,还是不肯睡!
  “不吗!我还想跟小叔叔玩一会儿!”
  “再闹,我就把你抱去跟二叔睡!”
  “小叔叔!”冷如火马上躲进秦玮宝怀里。小家伙儿“贼”得很,已经发现只要小叔叔一开口,他那冷冰冰的老爸保证会换一副嘴脸对待。
  “如火乖!快点儿睡吧,真的已经很晚了。”秦玮宝只好哄他,“把你爸惹火儿了,小叔叔也不敢管了!”
  “嗯!”冷如火委委屈屈的,只好闭上了嘴。
  勉强等了一阵,听听冷如火没动静了,冷秋寒马上翻身越过他小小的身子,压到秦玮宝身上。
  “不要,会吵醒如火的!”秦玮宝低低挣了一挣。
  冷秋寒哪里还忍得住,不由分说已堵上了他的小嘴,双手迫不及待的往他衣服里边摸去。
  “唔……!”秦玮宝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忽然,一双小手摸到了两个人身上。
  “爸!你跟小叔叔在干什么?”冷如火一边瞎摸一边奇怪的问。城市里的夜晚永远不会太黑暗,虽然拉着窗帘关了灯,仍然模模糊糊能够看个大概,“爸,你为什么压着小叔叔?”
  “该死!”冷秋寒咒骂了一句,猛地从秦玮宝身上起来,跳到了床下,顺手拉过毯子盖住秦玮宝半裸的身子。
  “如火乖,我们没事!”秦玮宝又羞又笑,手忙脚乱的在毯子里边穿好睡衣。
  “让他跟秋风睡去!”冷秋寒烦躁的往床沿上一坐,两次都是正紧要关头被打断,他都快要发神经了!
  “小叔叔!”冷如火搂住秦玮宝的脖子,可怜兮兮的叫!他实在是无辜的,什么都还不懂。
  “没事,快睡吧!”秦玮宝只好柔声哄他。
  冷秋寒烦躁的站起来去客厅,喝了一大杯冰水,心里仍烧得难受,只得又进来,到浴室里去冲冷水。
  皮肤冲的冰凉,某一个地方还是涨得难受,几乎想自己用手解决了,浴室门一开,秦玮宝走进来。
  “他睡熟了!”秦玮宝小声说,向他身体下边一望,“哈”的一笑!
  冷秋寒斜睨着他不动,秦玮宝脸红红的,慢慢脱掉睡衣裤,露出纤细粉嫩的身体。
  冷秋寒饿狼一样一把将他紧紧搂住!
  ※ ※ ※
  冷秋寒终于得到了满足!
  “累吗?”冷秋寒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双手环抱着秦玮宝,冷如火被挪到了床的另一边。
  “嗯!”秦玮宝伏在他身上不想动。哪儿有不累的,冷秋寒精瘦结实,像匹猎豹一样,一身使不完的劲儿,真的让他有些吃不消!不过幸亏他年轻,恢复快,要不然真会被这匹压抑了多年热情、如今正要尽情宣泄的色狼折磨惨了!
  “小叔叔!”冷如火迷迷糊糊的又在叫。
  “我在这儿!”秦玮宝忙坐起来,重新将他抱到身边,冷如火钻进他怀里,很快又睡熟了。
  “这个小捣蛋!”冷秋寒无奈的咕哝了一声,只好从后边贴紧秦玮宝的身体,伸长手将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一起抱进怀里,心里喜乐满足,渐渐入梦!
  他决定了,明天就去买一所大房子,以后不管谁来,都不能再打搅他跟秦玮宝的私人空间!
  全书完
  冬日暖阳
  08年4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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