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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爱————关雪燕[上]

时间:2009-06-29 08:06:55  作者:关雪燕

天使的容颜
像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躲在太阳下接受上天恩赐的温暖,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闪耀着水晶一般的光辉。淡粉色的脸庞贴着青青的草皮,沾染上露水的双唇散发着樱红色的诱惑。一头乌黑的长发柔顺的贴在黑色制服上,从中间部位划出优美的弧线垂至草地上。宛如坠落尘间的仙子般的容貌,从那精巧的鼻子中吐出的均匀的呼吸可以断定--天使,睡着了。
展现在洛敬磊眼前的这副画面让他久久地立在那里,无法移动。好美的人,好美的天使。斜阳照在脸上产生的阴影让天使的轮廓更加有立体感。长而密似洋娃娃的睫毛遮挡住富有无限幻想的眼眸。会是一双怎样的眼睛?深如泓水似要把人吸进去还是粲如星辰,让人沉醉。那用来形容别人的词语应该都不适合这个遗落的天使。应该有属于她自己的词语。他真愿那双温柔的眼睛为他而睁开,并且亲切的用天籁之间对他说:"你好,洛敬磊。"
轻笑自己的痴傻,洛敬磊收拾好掉落此地的心情,再看一眼向往的天使后,转身往公路的方向走去。
本是好奇公路下方的草地上怎么会躺着一个人,于是好心的上前查看是否需要帮助。却发现了一个惊为天人的女孩,也许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他好笑的想着这不太可能的事情,扶起倒地的自行车。算了吧!一个太过平凡的人又怎么会吸引住天使的眼球,不过是一场无谓的巧合,让你看到了不属于你世界的人。抹掉幻想,推着车子,还是走吧!身为校篮球队的队长,想这些有的没有的干嘛啊!还是好好的练你的球吧!
"尹天阙。"
天使不甘被外来的声音吵醒,挣扎地动了动眼皮,还是没有睁开的意思。
"尹天阙,少在那儿装睡,给我起来。"
这次的声音更吵,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吵他好梦。天使强自睁开眼睛,看到了蓝天白云下一张张凶恶的脸。
"怎么,醒了?那是不是该算算你我的帐了。"带头的男孩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直直地注视着尹天阙那张胜过天使的容颜。呸!恶心。一个大男人长一张女人的脸,简直就是对黑道中人的污蔑。就他那副得性,凭什么继承"天运"的位置。就只是因为他是"天运"老大的儿子。一个不争气的儿子。
记忆还未回笼,尹天阙眨眨睡眼惺忪的眼皮,一团水雾蕴含在眼中,微眯的缝隙中寻找声音的来源。
"哇!"一阵阵惊呼声。
男孩嫌恶的皱紧眉头,早就知道这些该死的家伙指望不上,却没想到这么不中用。他只是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就把手下这些平庸的色鬼迷得不知所措。尹天阙,你这个家伙。
好象是认识的人。尹天阙扶着膝盖站起了身,拍一拍身上的尘土。双手插在裤袋中,斜斜地站在那里,一股傲然的气势顿时尽显。
夏日的微风吹过,及腰的长发随风飘起,滑过脸庞,延伸至远方。丝丝缕缕牵动每一颗渴望的心。在黑色制服下包裹的是一副挺拔、修长的身形。1.78米的身高让他足以傲视对面一个个"娇小"的身影。
"尹天阙,好久不见。听说你最近过得很逍遥啊!"男孩再次开了腔,看到他那一头被风吹起的长发,就让他很不舒服。一个大男人留那么长的头发干什么,扮女人啊!简直超恶,这种人,这种人居然还会有女人喜欢他。我呸!这些不长眼睛的女人,统统都下地狱去吧!
尹天阙皱了皱眉,他在等着男孩接下来的话。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男孩更是愤怒他的傲慢,拽什么,等会我就会撕下你骄傲的嘴脸,把你打得鼻青脸肿,让你用这副尊容去吸引那些没长眼睛的蠢猪吧!"你小子,骑马骑到我头上来了,连我的女人也敢动。以为我就那么好惹吗?"
尹天阙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象一副不太明白的样子。
"你!"该死,他,他居然不知道我在说谁。"前天,就是前天和你一起在‘麦当劳'吃东西的女孩。"真是悲哀,还要给他提醒。这算什么事啊!可是,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恶气,他才谈了一个礼拜的女朋友,突然说要跟他分手,理由居然就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家伙。他忍不了,无论如何也忍不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宏安"的少爷,虽然势力没有"天运"那么强大,可也不是让人看扁到这种份上的帮派。他必须拿出点威严来。尹天阙这个家伙,他早想除去了。
眉头松开了,尹天阙似乎明白了他的目的,无聊的松动松动肩膀,他在等待一场让他舒筋活骨的运动。
这个,这个嚣张的家伙,以为他稳赢吗?好歹他也带了十几个人来,虽然只是一些小鱼小虾,应该也足够他应付上一阵子的吧!"尹天阙,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啊!那我就不辜负你的期望了。给我上"指使手下往前冲去,男孩狡猾地退到了后方,等他打累了再出场。哼哼!尹天阙,我等着看你哭爹喊娘的表情。
虽然有美色在前,可是尹天阙的大名却是他们如雷贯耳的。敢垂涎他容貌的家伙似乎没一个活得"健康"的。在金钱的诱惑下,他们一起往前冲去,讨好现在的老大才是明智之举。
"住手。"
一声大喝,所有的目光集聚到声音的源头。包括尹天阙。他有些烦闷地望着远处那个小小的人影。居然打断他的运动,又是一个无聊的家伙,这种"见义勇为"的人他见得太多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什么好下场的。敢把他当弱质女流的家伙,他不容许这样的人存在。
洛敬磊壮着胆子跑到了这些人面前,用着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这样像话吗?"
当他发现尹天阙站起来的身影时,彻底的失望感将他全数淹没。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居然是个男生。是啊!早在看到他的黑色制服时就该想到的。只是被那张天使般的容颜迷惑了双眼,才让他忽略了这个细节,误将他当成了女生。他悲哀的初恋,他凄美的一见钟情就以这样可笑的方式夭折了,速度快到他还来不及幻想完和"她"的美好生活。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见死不救。见到他被这么多人围攻,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走近了,才听到一句"给我上。"没有思考的时间,他条件反射地大喝一声"住手。"为他凄惨的人生埋下了沉重的伏笔。
不该有的冲动,源自对美丽事物的无法抗拒。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残忍,冷毒。摧毁起来也越是困难重重。
这个简单的道理,居然要到他生命的尽头才领悟到。
温暖你的眼睛
"住手"洛敬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勇气让他一口气跑到尹天阙身前,"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这样像话吗?"
"臭小子,你哪冒出来的。"男孩满含不屑的目光盯着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想找死啊!"
"我是--"想想还是不说的好。"别管我是谁,总之我不能让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他一个。"
"噢,原来是想英雄救美啊!小子,你要不要先看清楚你身后的那个家伙是雄的还是雌的啊!"
尹天阙的目光中露出危险的讯息。显然,他被激怒了。
"你在说什么!我知道他是男的,那又怎么样,我只是看不惯你们的作为罢了。"看他纤细的身段,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连一个人的拳头也抵挡不了,更何况是这群人的围殴。洛敬磊明知自己不是这些人的对手,却仍壮着胆子以保护者的姿态将尹天阙护在身后。无论如何,不能让这群人毁了这个拥有和太阳一样活力的少年以及这张天使的容颜。
"是吗?那我就成全你。先把这小子废了,再解决尹天阙。"
一声令下,所有人集体冲向了洛敬磊,施展着三脚猫的打架攻势。无论他们的能耐有多么不济,却有着一个十足十的优势--人多。
虽然身为篮球队队长的他有着一副良好的体魄,平日里的健身使他在面对一般打斗时不会轻易输给对方。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他身手再好,也经不起这十多人的围攻,很快的就败下阵来。
尹天阙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完全没有出手相救的意思。敢小瞧他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些拳打脚踢仅仅是一个开始,他要教会他多管闲事需要付出的代价。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是每一个人都该遵守的。没有绝对的实力,就不要站出来充当靶子。尹天阙不会同情弱者,尹天阙的世界里没有怜悯二字。
一记钩拳,让洛敬磊的左脸肿出面包大一块,嘴角渗出点点血丝,青紫色的淤痕瞬间爬上脸颊。他不停地喘着气,那狂躁的心跳和紊乱的呼吸似乎就近在耳边,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混乱的大脑。在他专心对付眼前的敌人时,却不料背上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他顿时被踢到几米远外的草地上,一口鲜血从又痒又痛的喉咙中顺势而上,口中喷出的冰冷的殷红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绿意盎然的草地上一抹炫目的红,那是怎样的悲景。可惜他无心欣赏自己造就的杰作,时刻感受着从背上和膝盖上传来的阵阵疼痛。闭上眼睛,无力应战的他准备好承受接踵而来的巨烈痛苦。
"小子。"男孩恶劣的走到洛敬磊身前,聆听着脚踢打骨头发出的声音与他惨痛的闷哼声所交织融汇而成的一首美妙的"乐章"。嘴角挂起满意的微笑,用一种不紧不慢的声调说道,"你知道你要保护的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吗?别看他一副柔柔弱弱的女人样,他可是实打实的空手道及跆拳道黑带三段。哼!看你被打成这样,我真是很痛心也很惋惜的告诉你,就算你被打死,他也不会动一根手指头来帮你。认清了吗?尹天阙从来都是一个冷血的人。哈哈......"
洛敬磊没有听到天籁之音,却听到了从恶魔聚集的地狱传来的声音。是,是真的吗?那个人说的都是真的吗?像是急欲寻求答案般,他将目光投向了尹天阙。他在等待这个温暖他视线,温暖他心灵的少年给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是他看错了吗?那双眼眸,那双镶刻在有着太阳一般光芒的少年脸上的却是一双冰寒至极的眸子。犹如黑色水晶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寒彻心扉。冷,是穿透心灵的冷,是犹如千年寒冰所带来的冷。为什么,为什么会从这个少年身上看到如此冷绝的眼眸。曾经幻想过无数次的眼睛,却没料到会是这种结果。突然,他有一种好想温暖这双眼睛的想法。温暖它,用天使的羽翼温暖它。熔化它,熔化寒冰所带来的冷。这种想法来得异常迅速,且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快要挤破他的脑袋,使他飞奔到少年跟前......
他居然没有求饶,被打得鼻青脸肿,躲在拳头底下瑟瑟发抖,甚至奄奄一息的人,居然连一句求饶的喊声都没有。在毫无停止之意的暴力面前,他甚至也没有向他求救的意思。尹天阙微眯起双眼注视着这个奇怪的少年。被血水模糊的已看不清样貌,却唯有那双毫不示弱的眼睛在直直地盯着他。
似乎有过绝望,被梁圣诺那个家伙的一番话惊到,应该是有受到打击吧!所以有一段时间,他曾闭上了眼睛。是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还是不想再看到他。哼!应该是绝望的,这样就会学乖一点,不会再随便多管闲事了吧!
如果这样......
如果这样的话......
尹天阙唇边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又是一个对他绝望的人。他是多么爱看人类从天堂掉入地狱的表情,绝艳的美。他像一个残酷的嗜血者在舔噬锋利刀刃上的鲜血,冰冷至极的美。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尹天阙永远也不会体会到当冰凉的刀刃架在脖子上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恨。
人类的表情,也有如此凄惨的时候。
你好,我叫洛敬磊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吧!
尹天阙懒洋洋地看着这称不上半点精彩的打斗,一面倒的局势乏味到令他再次产生昏昏欲睡的感觉。他看了看兴味正浓的梁圣诺一眼,这个家伙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如果要找他打架就快点,他实在不想陪这群无聊之辈浪费宝贵的睡眠时间。那个人大概也快挺不住了吧,不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他会不--
只是无意中朝他一瞟,却不料看到了一双--温、暖。
对,就是温暖。
怎么会,那个人不是已经对他绝望了吗?绝望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看到他以及这个残酷的世界。这不是才几秒钟前的事吗?
是何时,是何时又睁开了那双不服输的眼睛。这一次,他的眼中居然带着温暖的感觉。
唇边含着似有若无的笑容,用那种让人看不懂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怎么会这样,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还会用那种眼神盯着害自己遭受这种境遇的罪魁祸首。
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似要把人熔化的温暖,就那样一直、一直注视着他。似乎再也感觉不到身边的拳脚相加,似乎再也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只是那样,只是那样一直、一直地注视着他。
那一分钟,似乎时间就这样停止。
只有四目交接的眼神。
就这样,静止......
"啊!"
"啊!"
"啊!"
......
十几声惨叫一起响起,似一场华丽的闹剧般,小丑一个个被抛飞至空中,随着惯力再重重地落下。
梁圣诺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尹、尹天阙,居然,出手了。
没有任何前兆,没有任何原因。一向冷漠于世的尹天阙,居然......
这怎么可能?
洛敬磊展开了舒心的笑颜,一次次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终于站了起来。擦擦嘴角流出的血液,眼睛仍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阳光少年。原来,他并不像那个人说得那般冷血。
尹天阙连自己都有些怀疑--就这样轻易的出手了?只是有一瞬间,产生了一种想要了解这个少年的想法。他想知道这个人大脑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于是,下一秒,他的拳头就飞向
了眼前一个个碍事的家伙。
直到现在,那个少年还是用那种温柔得腻死人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到底是谁......
"你们这群笨蛋,还趴在那里干什么,都给我起来。给我打死他们两个,一个都不要留。"梁圣诺疯狂地冲着仍倒在地上的手下大吼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种局面。尹天阙
居然为了那种小鬼出手,还是一个从不认识的小鬼。尹、天、阙,我跟你势不两立。
接到命令的手下,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慌乱地冲向尹天阙和洛敬磊。
顿时,一场不可避免的打斗终于拉开了帷幕。
不知是不是受到尹天阙的影响,洛敬磊也振作了精神,不再畏惧,也不再逃脱,而是硬着头皮对着冲向他的人挥舞起结实的拳头。
屈膝狠狠地踢向来人的肚子,顺势将他踢向几米远外。一个转身,左脚旋出长长的弧度,精准地踢向拿着棍棒冲来的人的脸颊。一个后仰,躲过了面前人的攻击,再顺便奉送上一记份量十足的拳头。尹天阙不费吹灰之力地解决着一个个攻击者。
他连打架的样子都是那么优美。洛敬磊不敢相信自己连在这种时候都有心来欣赏别人的姿势。一个分神,却被别人打中了腹部,使他倒退了好几步。突然撞到一个结实的后背。
尹天阙感觉后背被人重重地撞了一下。猛地回首,他看到了那张有着温暖眼睛的少年。
是他。洛敬磊再次展开笑颜,靠着他的后背,竟产生了灼热的错觉。他攥紧手中捡来的棍棒,望着天空下蜂涌而来的敌人,用着清清凉凉的声音说道,"你好,我叫洛敬磊。你呢?"
尹天阙不敢相信身后的人在这种时候居然还能做着自我介绍。只是那声音听起来,像汩汩的清泉注入他的心间。尹天阙的嘴唇还来不及启开,便被急速奔来的人影夺去了视线。他不得不专心应付眼前的敌人。离开那个带着温度的后背时,似乎有一种冰冷的感觉传来。
蓝天,白云,阳光,草地,两个相依而靠的少年。
不知为什么,梁圣诺就是觉得那副画面美好的扎人眼睛。
即使多年以后,他仍是忘不了那最初的一幕。朋友,对,他们应该会成为最好的朋友。
可是,能不能让他们只做朋友,只是朋友就好......
序尾
"尹天阙--"梁圣诺愤怒地快要将牙齿咬碎。看着这一地的虾兵蟹将,狼狈地躺在那里高声呻吟,"都给我起来,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一脸轻松得意地尹天阙身上,"尹、天、阙,算你有种。这笔帐,我迟早会来找你算。你给我等着。"他无奈地承认自己的失败,踢了踢脚边蜷缩着身子哀嚎的手下,"起来,别在那里装死。回去!"
带着被打败的羞辱,愤愤地转身离去。f
待一群病号相互搀扶着离开以后,洛敬磊大步走到尹天阙身边,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伸出自己的右手,面带笑容地对他说:"你好,我叫洛敬磊。"
尹天阙望着伸向自己的手臂坚定不移地立在那里,那是友谊的邀请。抬高视线,一个俊俏少年的脸庞映入眼中,温柔的笑意挂在倔强的脸上,他在那双神奇的眼中看到了不容拒绝的坚持。
似乎过了一个世纪之久,尹天阙终于服输地伸出了右手,仍是冰冷的语调,"尹天阙。"
火红的太阳照射着整个大地,抚慰人心地蓝色天空中挂着洁白无暇的云彩,大片的绿色草地在微风中摇摆,映衬着光照的黑色长发随着风的节奏舞动。
阳光下,两只坚定地手掌紧紧相握,从掌心传来的温度悄悄蔓延到全身......
希望,会是一生的朋友。
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尹天阙。"刚进入一家音响店,想要寻找梦寐以求的CD时,却发现了前几天遇到的天使少年,洛敬磊兴奋地跑上去打招呼。
戴着耳机听音乐的尹天阙只是用眼角瞟了瞟他后,便闭上眼睛继续沉醉于另一个世界。
"尹天阙,是我呀!我是洛敬磊,你不记得了吗?前几天在汇河边我们一起打架的。"
"......"
"尹天阙,你看看我呀!是我,洛敬磊,洛敬磊。"兴奋地手舞足蹈,试图唤起他的记忆。
尹天阙终于睁开了眼睛,取下耳机,从容不迫的经过他身边,径直往门口走去。
洛敬磊慌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尹天阙,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真可惜,我都一直记得你呢!你这几天还好吗,那些人还有没有找你麻烦?如果有需要的话,尽管找我帮忙,我一定--"
"放手。"冷冷的声音传来,让激动不已的洛敬磊当场立在那里。
没有第二声的命令,尹天阙冰寒的目光扫向他,不带一丝感情的眼里写满漠视。
洛敬磊愣愣的松开了手。注视着尹天阙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他,怎么了?
"快攻。"
"加紧回防。"
"注意三分线。"
"抢篮板。"
驰骋在篮球球场的洛敬磊像一只闪闪发光的雄狮。身形矫健的快速奔腾,轻松闪过对方的攻击,以漂亮的假动作做掩护,猛地跃起,托着篮球的双手轻轻使劲,一件画满线条的圆
形物体在空中呈抛物线的姿态稳稳的落入篮框内。
"漂亮。"
"队长真棒,再来一球。"
......
这是那个和他一起打过架的少年吗?尹天阙静静注视着篮球操场内那道活跃的身影。他完美的进球攻势让他一时移不开视线。空气中感受得到他挥洒的汗水和爆发的激情,强烈,
炙热,灼烫。篮球,真的那么有意思吗?
"糟糕。"
"没关系,我去捡。"
顺着篮球滚动的方向,洛敬磊跑到隔着铁丝网的操场外面。随手勾起篮球,欲转身的一刹那,"尹天阙?"
因汗水而沾湿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混合着洗发水的汗味迎面扑来,靠近身边时,尹天阙居然没有产生嫌恶的感觉而走开。
宽宽大大的球衣紧贴着胸膛,若隐若现的透着小麦色健康的肌肤。他甩动头发,努力想甩掉潮热带来的不适感。喷洒的汗水四溅在空气中,像清晨的露珠在欢快的奔放。一手抓着
篮球揽在腰间,一手掠起额前的黑发,只剩载满汗水的额头,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更显晶莹剔透,闪耀着青春的活力。
"尹天阙,好巧啊!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有看到我打球吗?是不是很棒。对了,你会不会打篮球,要不要一起来打打看。篮球,很有意思噢。"
尹天阙的手插在口袋中,态度傲慢的从他身边走过,没有任何理睬他的意思。
"尹天阙,"洛敬磊不死心的拉过他的手腕,径直往球场内走去。"你别不好意思。来,一起打嘛!篮球,真是很有趣的运动。它能让你累得半死,却也甘之如饴。你打打看就知
道了,你一定会真正迷上它的。来"伸开两只大手将尹天阙推到队友们面前,"我给你介绍,这是我的队友们,大高、克林、小周、启安、卫华......你别看我们几个瘦瘦高高的,
好像没什么特别。我和大高他们几个可是并称‘华南五虎'的哟!怎么样,厉害吧!喂,这是尹天阙,他很怕生的,你们跟他打个招呼啊!"
"你好,尹什么?噢对,尹天阙。你的名字还真不是盖的,我叫高定南,他们都叫我大高。"
"我是克林,克林顿的克林,好记吧!"
面前一张张亲切、爽朗的笑脸不知为何竟让尹天阙感觉非常的不适。这些人,这些人为什么这么开心,为什么对一个陌生人会展开如此开怀的笑容,居然没有一点防备。这些毫无
心机,轻松生活的人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讽刺。那些真诚的笑脸也在一瞬间变成了狰狞的嘴脸,在一个个嘲笑他十七年无谓的人生。
尹天阙快速的转过身,恶狠狠的对着洛敬磊吼道,"你少管我的闲事,谁要来陪你玩这幼稚的游戏。滚开。"第一次,他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发这么大的火,怎么会这么把持不住,
轻易的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情感,这一向不是他尹天阙会做的事。这个洛敬磊和这些人,通通都该死。
洛敬磊被他莫名其妙的脾气吓了一跳,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讨好的上前说:"别这样嘛!尹天阙,一起打嘛!我跟你保证,你一定不会后悔。因为篮球真的很好玩,你打打看就知道了。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打,不好吗?"
"没兴趣。"说完,他径直走向球场外缘。
"尹天阙,"洛敬磊紧跑慢跑才追到已走到操场外的尹天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对着他的背影喊道,"你非要这么傲慢吗?这么冷淡的对待别人,你觉得开心吗?难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朋友,会是那种会交一辈子的朋友。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打球而已,想和你一起打,这样有错吗?"
停顿了一分钟之久的尹天阙再次挪动脚步,头也不回的离开。
洛敬磊失望的回到球场上。为什么天使总是会有这么怪的脾气。人无完人,真是不假。
"哎,队长,你怎么会认识他。尹天阙哎,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咦,克林,你认识他吗?"疑惑队友居然也会听过尹天阙的名字,他有那么出名吗?想一想也对,像他那种有特殊外貌的人,不被人注意才是奇怪呢!
"我认识他,可他不认识我啊!哈哈......不是啦!他是圣南高中的尹天阙,道上混的都听过这个名字,长得像天使,却有着恶鬼的心。打起架来可一点也不会手软,听说他还砍死过人呢!队长,你还是少跟他打交道。看他一副怪怪的脾气,不知道哪天惹了他,会被他干掉也说不定。"克林俏皮的在脖子上划了一道横线。
"你少扯蛋了,哪有那么恐怖啊!"队友大高不信地抖抖肩,以此抖落克林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你还别不信,我有好几个哥们都在圣南,明天带你们见见,听听他们怎么说就是了。"
"不用了,克林,我想,应该不会再见到他了。我们继续练球吧!"洛敬磊在听到上面这些谈论时,心里某个位置似乎被人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极力想摆脱这种感觉。尹天阙,很美的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可是,应该不会再见了吧!
他幼稚可笑的一见钟情在给了一个男孩后,以这种方式做为结局,应该也算不错吧!
尹、天、阙......
苦笑一下摆脱这个可能成为好朋友的名字,洛敬磊整理好心情再次投入到他最爱的篮球场内,尽情挥洒青春的岁月。
转学生
我只是想和你一起打球而已,想和你一起打,想和你一起,想和你一起......
猛地睁开双眼,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梦中一遍一遍缠绕他的话,现在清晰的与一张带笑的面容相结合,就那样直直的印在他的脑海,挥散不去。
洛敬磊。
一个很奇怪的人。总是缠在他身边,不知厌倦似的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尹天阙"。这个连他自己都深恶痛绝的名字。从洛敬磊的口中喊出来似乎有些变了味。
以前也有很多这样的人,见过一面后就莫名其妙的缠在他身边,像个苍蝇一样挥之不去,但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过,到最后也总是被他的一顿暴打赶走了。这个家伙,应该也不会例外吧!
可是--连做梦都会梦到那小子,这就有些奇怪了。
生平头一次放弃宝贵的睡眠时间起了个大"早"(相对他来说),漫无目的的游移在人声鼎沸的街道。这些人看起来都很有精神,不停的以吆喝,叫卖,谩骂来充实自己的人生。生活太空虚,总需要一些声音来调剂紧绷的神经。无聊的嘈杂声不会让他烦燥的心有丝毫改变。渐渐地转移到马路上,看着不断行走的路人,是不是都有自己的目的的。而他,究竟要到哪里去。不时的总会有那么些人朝他的方向看去,伴着指指点点的议论。哼!幼稚的人,是为了这张脸吧!有那么吸引人吗?从未仔细端详过自己容颜的尹天阙只会对路人的这种行为嗤之以鼻。
洛敬磊!r
惊讶于自己竟能如此轻易的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尹天阙被自己心底的声音吓了一跳。
他就站在马路对面,斑马线的尽头,和他一样等待红灯的来临。好象那就是一个解禁的符号,一旦亮起,天各一方的人们就能再次相聚。如果他看到自己会有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呢?应该也会像前几次一样,跑到他跟前,缠着他不停地叫喊他的名字,再毫无预警的牵起他的手......
那小子抬头了,应该是看到他了吧!从那欢欣鼓舞的表情就能看出来。下一秒应该就会急切的想要跑过来吧!尹天阙连自己也搞不懂,心里怎么会有隐隐的期待。
红灯亮起。
身边是来往穿梭的行人,驻足等待的尹天阙,眉头皱得更深了。
洛敬磊的表情像是炎热夏季的天气,上一秒是激动万分的咧开笑脸,似乎一个松懈就会猛扑过来。下一秒,那笑容一点点收拢,直至再也看不见。表情淡漠的看了看他后,便低下头去。
感受不到周围行人的嘈杂,只有两道沉重的呼吸在慢慢延续......
尹天阙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对面停滞不前的人,怒气腾然上升。这算什么,被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人牵动情绪,竟然还如此强烈。
他动了,终于要走过来了吗?
尹天阙挪动步子,也朝着他的方向走去。
擦肩而过,形同陌路。尹天阙终于体会到了这种感觉。真他妈的该死。洛敬磊,洛敬磊那小子竟然敢如此漠视他的存在,就这样从他身边走过,甚至连眼睛也未与他对视过。
尹天阙是第一次望着别人的背影。一直以来,都是别人望着他的背影。这一次,却......
是对他心死了吗?被他打击得放弃了吧!这样不是很好嘛!终于没有人再缠着他了,也不会再听到那令自己厌烦的名字。就这样,就这样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这也是他的期望,这样不是很好嘛......
"难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我曾经以为我们会是朋友,会是那种会交一辈子的朋友。"
朋友?谁需要那种荒唐、可笑的东西,他尹天阙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以后也不需要。
闭上眼睛,任清风吹在脸上,飘扬的长发像少女的纤纤玉手轻拂脸庞。
朋友,如果是朋友的话,就会天天看到那张充满活力的面容;如果是朋友,就会天天听到那叽叽喳喳的吵声;如果是朋友,就会天天闻到那满是汗水的味道;如果是朋友--
"洛、敬、磊"
他也可以每天都喊着这个名字吧!
汇河边满脸是血却仍带着笑容的他--
"你好,我叫洛敬磊。"
音响店里吵闹着介绍自己的他--
"尹天阙,是我呀!我是洛敬磊。"
操场内身形矫健、挥洒汗水的他--
"尹天阙,我想和你一起打篮球。"
斑马线上心灰意冷,形同陌路的他--
朋友是吗?好,这点事情难不倒尹天阙。就和你做朋友好了。洛敬磊,你要为你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和我这种人做朋友,你有相当的自觉吗?一旦相处久了,你就会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可怕的词存在--危险。
真想看看到时候,你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应该不至于让我失望吧!
"华南五虎",灰色的校服--华南高中。
很好,洛敬磊,你期待的事情即将发生,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只能说,让我们拭目以待。
"铃......"
"上课。"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
"今天我们先来认识一下新转来的同学。这位同学,你可以做自我介绍了。"
沉默的空气持续到他搜寻到那张熟悉的脸庞,微眯的双眼散发危险讯息的同时宣告他的决心。
"尹、天、阙。"
欢迎加入我的世界
"这位同学,你可以做自我介绍了。"
"尹天阙。"
沉默的一分钟后。
"就,就这样吗?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代课老师极力缓和这尴尬的气氛。
"没有。"简短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回答。
"这样啊,那好。那么,你就坐在这一排第七行的位子,可以吗?在你前面的是洛敬磊,他是班长,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当然也可以跟我说。"
没有回答的声音,尹天阙笔直地走向座位,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他要捕猎的目标。
尹天阙?当耳边响起这个名字时,正在低头慌忙补写作业的洛敬磊猛地抬起头,眼睛对上了那双熟悉的冰眸。怎么会?尹天阙怎么会转来他的学校?还这么巧的分到了他的班级
。这,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一向态度傲慢的人不是一直把他当成路边的苍蝇一样厌恶之极吗?所以,上一次在路口见到尹天阙,他选择了视而不见,不再去缠着他。
这应该是他所期望的吧!
可是--尹天阙怎么会?
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洛敬磊得意的笑起来。原来,他只不过是一个别扭的小男孩。当拥有太多荣耀和光环时,他会做个高傲的企鹅,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可当他不再被
捧在手心时,他就会不依不饶的大哭大闹,却倔强的不肯低头认错。尹天阙,简直跟个小孩没有区别嘛!
洛敬磊不打算这么轻易就给他好脸色,总要先压压他的嚣张气焰。于是,一直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洛敬磊不得不佩服他的忍耐力。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得到背后灼热的目光,烧烫着他的肌肤。应该已经到了愤怒的极限了吧!即使是课间十分钟,游荡在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只有沉默
。他还能忍多久?
这个固执的坏孩子。洛敬磊恨恨地低咒了一句。已经是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响起,他也只有弃械投降的转过身去,伸出右手,满面春风的说道,"欢迎加入我的世界,我叫洛敬磊。"
尹天阙毫无表情的转过脸去。
洛敬磊自顾自的拿起他的右手,与自己相握,"你应该说‘谢谢,我叫尹天阙,请多多指教'懂吗?"
刻意忽略他那张扑克脸,低头的一瞬,却发现他的书桌上空空如也。"尹天阙,你,你的书呢?你没有书吗?"
"......"
"那你这两堂课都在干嘛?"难道这小子一直在用恶毒的眼神盯视他,就没做别的任何事?对他的恨有那么强烈吗?多可怕的人!
"队长,还不去练球。咦,这个,这不是尹天阙吗?"抱着篮球抛来抛去的克林在看到洛敬磊面前的人后,惊讶的被自己扔高的篮球狠狠亲了一下脑袋,惹得他抱头直叫。
"克林,你没事吧!"洛敬磊慌忙上前查看他的伤势。
"没事,哎哟!"偷偷瞟瞟尹天阙,小声附在洛敬磊耳边说:"那个真的是尹天阙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是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来华南,今天才转来的。"
"敬磊,该不会你把我说他的坏话都学给他听了吧!他不会是来找我报仇的吧!"
"我像那种人吗?再说了,有人会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就特地转学吗?想找你报仇,什么时间不行呀!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的嘛!"
"难说,他是不是想把我当耗子,慢慢折磨死再一口吞下去呀!"
"你少往脸上贴金了。快起来吧!我们俩蹲在这说悄悄话,对别人很不礼貌,他会起疑的。"
听到这话,克林"蹭"地一下站直了腰。咧开大嘴,走向尹天阙身边,"Hi,尹天阙,我是克林,你还记得我吗?一个星期前,在篮球场。"
克林受打击了,因为尹天阙一副不予理睬的样子。
"对了,尹天阙,你还没有加入社团吧!你以前在圣南是什么社的?"洛敬磊急忙撇开话题,改变一下冷淡的气氛。
"队长,还用问吗,尹天阙一定会加入我们篮球社的啦!"克林不怕死的再度出击,放肆到与尹天阙勾肩搭背,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他终于有反应了,却是用一双杀人的目光直视着克林尚嫌稚嫩的脸。吓得他慌忙收回了手。上帝啊!果然是很可怕的人。
"那,尹天阙,就加入我们篮球社吧!会很有趣的。"
"没兴趣。"一百零八遍的同一种表情,同一种回答。
这个不讨人爱的家伙,非得这么倔吗?"来嘛!你不打打看怎么知道有没有兴趣呢?就这样决定了,我帮你写入社申请。"
佑大的篮球训练场,几十只篮球敲打地板的声音,以及队员互相提醒、鼓励的呼喊,汗水布满每一个运动员的脸庞,急促的呼吸伴随奔跑的身影。顿时一股激动人心的气氛充满室内。
"怎么样,喜欢这感觉吗?"洛敬磊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提醒着尹天阙--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他从未体会过的世界。就这样硬生生的闯入他的生命,牵动一颗少年的心。
"从今天开始,我会教你怎样打篮球,你要先从最基本的训练开始。尹天阙,以你的天姿一定很快就能学会,说不定还能超载我,成为华南的顶尖得分王呢!"洛敬磊幻想着遥不
可及的未来。"到时候我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打篮球。我们会是华南的最佳搭档,拿下高中联赛的冠军,称霸全国。"
一定是他眼花了,居然会觉得沉浸在幻想中的洛敬磊--有点美。带点豪情万丈的兴奋,闪着晶光的眼神注视着远方,有一种让人陷入其中的美。再加上他那句诱惑人的话,"我
们可以天天在一起打篮球"。错觉,一定是错觉。那张平凡无奇的脸怎么可能与美扯得上关系。尹天阙极力打乱脑中的胡思乱想,强迫自己转移目光。多看一眼丑陋的人都是视觉
障碍,才会造成他大脑紊乱,产生不可思议的幻觉。"没兴趣,我要走了。"
"过来,尹天阙。"一把拉住他已往外走的身体,硬是拽到场地内侧。不顾及他的任何感受,洛敬磊自说自话的发号起施令,"你要从最基本的运球开始。告诉你,我可是魔鬼教
练,绝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你要忍得住噢!"
"我说了我没--"
"你怕了?"
"什么?"
"我说你怕了。"
"我?我会怕?"
"不是怕是什么,你怕你打不好,会被同学笑话,被认识你的人耻笑你连这幼稚的游戏都玩不好,所以干脆不打。是不是?"多么老套的激将法,这年头居然还会有人用,更不可
思议的是还有人吃这套。
"哼!洛、敬、磊,看扁我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那么,尹天阙,你敢接受挑战吗?"
坚定、不容忽视的眼神,对准身边同样高大、挺拔的男孩。即使身入他的陷阱也无所谓。总有一天,会让他明白,在这场游戏里,手握主导权的人究竟是谁!
"随时、奉陪。"
朋友
"快看,那个男生。"
"他好象叫尹天阙,听说是新转来的。"
"尹天阙?好好听的名字哟!"
"是啊,人如其名。"
"我从来都没见过那么帅的男生。"
"他怎么可能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上天真是太厚待我了。"
"你少花痴啦!他一定会看上你吗?"
"怎么不会?我可是校花哎!"
"你不是一直说喜欢洛敬磊的吗?"
"洛敬磊?那是哪年月的事了。"
"我好象记得是昨天。"
......
听着耳边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洛敬磊也只有苦笑的摇摇头,眼睛瞟向墙角边独自练习运球的尹天阙。唉!毫不精彩的举动也能引来这么多人的注目。只能说是"红颜"祸水吧!想当年他可是靠一身精湛的球技,为华南创下连胜十七场的记录,好不容易才挤掉已毕业的上届队长,夺得最具吸引力男生的宝座。如今,一个躲在角落里,做着毫不起眼的运球动作(哪比得上他灌篮时憾人心魄的飒爽英姿)的男孩,轻而易举的就夺取全校女生的目光,而且还过份到把他撇得一干二净。这是什么世道。人还没走,茶怎么就凉了。唉!
"队长,那小子才来第一天,就抢光了我们的风头。以前那些女生只会对你咿咿啊呀的。"克林走到洛敬磊身边打抱不平地说。
"那也没办法。谁让他长那么漂亮。"这一点,洛敬磊只能甘拜下风。想当初自己也是被他的外表迷得晕头转向,才会走上前去接下那些拳头,也才有接下来的相识、重逢,以至于发展到今天的朋友关系。唉!认识一个那么漂亮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是一种孽缘哟!
"队长,不可以那样说,会被杀哟!"
"你又来了。"e
"是真的。以前在圣南的时候就是这样。凡是说过他漂亮的人,都会被他揍得很惨。队长,你知不知道很惨的定义呀!"
"克林,你不要一个劲的吓唬敬磊,怎么说尹天阙也已经是我们的队友了,老是在别人背后说他坏话不好吧!"队友高定南也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可我说的是真的嘛!"克林不服气地噘噘嘴。
"大高,你别太当真。我和克林说着玩的。对了,待会儿练完球,我们去哪吃东西?我肚子好饿啊!"当个队长还真不容易,缓和气氛,调节情绪的活都得他来做。真是太辛苦了。
"要不然还去你家前面的大排档吧!那里东西还不错,也很便宜,最主要离你家近。吃完饭,你就赶快回去休息吧!"大高提议。
"还有,我怕你一个人走夜路回去会很危险,所以选离你家近的地方,免得我担心的睡不着觉。"克林故意撒着娇学大高的语调,"大高最护着敬磊了,好象他是你弟弟似的,那里离我家很远哎。"
"少啰嗦,你可以不去。"大高有些脸红的愤愤说道。
"我要去。对了,要不要叫上尹天阙一块儿。"算是对刚刚说他坏话的补偿吧!
"好主意,待会我去跟他说。"一提到尹天阙这个名字,洛敬磊就感到自己有些兴奋。转头朝他的方向看了看,无限感慨地说,"如果有人说我很漂亮,我一定会很高兴。"
克林与大高傻傻的互看一眼,"队长,你没发烧吧!"--克林的发问。
"去。"挥掉他放在自己额头的手,"以前有那么多女孩喜欢我,天天来看我,为我欢呼,怎么没有一个向我告白的呢?啊--"低低的大叫了一声,"我都没有女朋友。"
"原来是思春了啊!"
"敬磊,也许是时候未到吧!"大高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什么呀!"非常不赞同大高敷衍的说法,"队长,你知不知道你打球时的模样有多严肃,多认真。"
"啊?"一脑袋的问号。
"就是你那副可怕的样子吓倒了女孩子们。她们会想生活中的你会不会也是那个样子。于是,达成了一种默契似的,她们只把你当成篮球偶像,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我,有吗?"洛敬磊转动眼珠,极力回想自己打球时的情景。
"当然有,打球时的你简直不近人情,冷酷到不像话,那些娇滴滴的女生怎么可能会不怕。如果你再不改掉那副鬼模样,就注定打一辈子光棍吧!"
"啊?"极大的挫折感向他袭来。
"敬磊,你少听他瞎扯。那些肤浅的女孩根本就配不上你,不要也罢。我相信,你总会遇到一个适合你的女孩。"大高第二次的安慰。
"总会这个词好抽象噢!"洛敬磊沮丧地说完这句话,吸吸鼻子,强打精神,"无论如何,谢谢你的安慰,大高。好了,我们去练球吧!"斜眼瞅着害他如此自卑的罪魁祸首,不怀好意地说:"克林,你怎么还在这摸鱼打混,还不快去练球。要不是你的疏忽,上次和‘友联'的友谊赛怎么会让人在最后关头投了三分而输掉比赛呢!还不给我好好反省去。"哈哈,知道这是克林的致命伤,心里舒服多了。虽然性质有那么一点点恶劣。
"你、你、你还说,我都说了那不是我的错,要不是对方先犯规,做出......"克林气得满脸通红的辩解。
"大高,你最近的投篮命中率很高嘛!"
"是吗,我也觉得投得越来越顺手了。哎,你的三分球练得也不错啊!"
"是啊,是啊,我们都有进步。"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朝着场上走去,丝毫不去理睬身后乱蹦乱跳到近乎抓狂的高级猿类动物。
"尹天阙,你尝尝这个牛丸,很好吃的,是这一家的招牌哟!"
尹天阙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坐在这种由几张桌子、几张椅子拼凑而成的露天"餐厅"。不对,他们称这里为什么"大排档"。几盏大大的灯泡将黑夜照得通亮。夏日的飞蛾以及乱七八糟的昆虫盘旋在周围。锅铲翻炒声、服务生与客人之间的吆喝声、碰杯声,各种各样参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小市民的天地。看着水池边一个大塑料盆里盛放着各种人用过的碗碟盘筷被简单的刷洗过后就拿来使用,再看看自己面前的食具,应该也是被很多人用过的吧。突然,一条混身泥污的灰毛狗慢悠悠的走上前,伸鼻嗅了嗅地上的食物,开始一点点的舔食。邻桌的客人一声口哨将它唤了去,又"好心"的将吃剩的肉渣就着盘子放在地上。那狗见了眼睛直放金光,一下奔上前大块朵大块朵颐起来。
尹天阙像触电般猛地站起来,"真受不了你们居然会到这种地方吃东西。我要走了。"居然还要跟狗这种下贱的生物共用器具,他真是疯了才会陪这些人来这种鬼地方。
"尹天阙,"洛敬磊急忙拉住他。"怎么了?"又发什么脾气啊!
"滚开,别来烦我。"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那张脸。
"尹天阙!"洛敬磊不依不饶的继续拉着他,"到底怎么了,好好的吃饭,你发什么脾气啊!"
"吃‘饭'?那种东西能吃吗?那是给人吃的吗?给狗吃还差不多。"恐怕毕生都会难以忘记那副画面。
洛敬磊一把抚住他的嘴,将他拉到座位上,凑近他的脸说:"你小点声,你这样说话会被老板骂死的。"
"克林。"大高与克林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便心有领会的站起身来走向邻桌。"这位先生,你这种行为虽然对狗很仁慈,但是对人就实在是有些不礼貌了。我们都是客人,随时都有可能会用到那个盘子。我想,您应该也能体谅吧!"
"你看,他们俩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洛敬磊会心一笑,让尹天阙融入他的圈子这是他所期望的。没想到会这么快,长相好看的人真是到哪都吃得开呀!即使脾气坏点也无所谓(身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你只是说一句话,他们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哎。尹天阙,有我们这些朋友是不是很好啊!"
尹天阙收回惊异的目光。这些人--简直太奇怪了。为什么要做那种事?只是为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人,冒着与人打架的危险。值得吗?哼!朋友?这样子就是朋友吗?多可笑的举动。
"青椒肉丝来喽!"店里伙计将热气腾腾的菜端到他们面前。
"哇,青椒肉丝,我的最爱。"洛敬磊双眼放光的舀了一大勺放在自己碗中,幸福的咀嚼起来。
"你--你怎么还吃得下去?"
"别想太多,这些碗筷都用开水消过毒的。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你能指望几个正在接受教育的学生请你到什么样的高级餐厅吃饭啊!如果你不想吃的话,别勉强。大高,克林,你们还不回来吗?我要一个人把它们吃光喽!"
"啊!我的肉丝,不许。"克林立马冲过来大"战"一番。
"敬磊,给我们留点。"大高也笑着走过来。
这些头脑简单的人一辈子也就只配过着简单的生活。小市民百无聊赖的情态尽显无疑。这群人,他们到底有什么值得别人羡慕的地方。尹天阙越来越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待在这种地方陪这些人做着疯狂、无意义的事。
究竟他的世界是不是更精彩一些。
微风徐徐的夏夜,"茶"足饭饱的一群人悠闲地走在公园小路上。
"喂,吃饱喝足了,我们是不是该运动运动,来场篮球友谊赛怎么样?"洛敬磊一时兴起的提议。
"队长,你还真是一时都离不开你的篮球哎。"
"敬磊,我们才刚吃过饭,不能做剧烈运动。"
"那就先热热身,到我家去打会游戏吧!待会再到我家前面的运动场去。克林你和大高一组,我和尹天阙一组,让他感受一下真正篮球的魅力。来个二对二,怎么样?"
"可是,尹天阙还不会打呀!"大高有些担心。
"大高你傻啦!这样队长才会输嘛!队长,这可是你说的噢,不许反悔。哼哼,我等着看你被打得落花流水的样子。哈哈......"
"你小子少得意,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我已经开始期待啦!目标洛敬磊家,兄弟们,冲啊!"克林兴奋的一溜烟跑没见了踪影。
"等等我们,克林。"
"你小子!别管他,我爸妈不在家,没有钥匙他进不了门的。让他瞎跑吧!哈哈......"
"克林--"
朋友,是什么?
朋友就是简单的人生中陪你哭、陪你笑、陪你瞎胡闹的人。当他存在时,可能感觉不到他的重要。一旦失去或者不曾拥有过,人生就会像黑白电影一样,淡然无味。
致命诱惑
运球、走位、带球上篮、三分球、罚球、犯规、走步、灌篮、篮板、24秒制......在这短短一个月中,尹天阙把所有应该掌握的都基本学会了。每天和他们这些正式球员一起练球,命中率居然
有20%,对他这样一个初学者来说,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洛敬磊开心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神童,神童,尹天阙你绝对是个神童。"当然回敬他的只能是一记冰冷的扫射。不
过天性乐观的洛敬磊自然不会在意这每天必备的眼神,依然谨守苍蝇的本份,任劳任怨的粘在主人身边。连他自己也纳闷怎么会那么喜欢待在尹天阙身边,甘当他的绿叶,他的陪
衬。也许是他身上所散发的致命诱惑,让即使身为男生的他也招架不住,于是自投罗网。唉!连他都这样,更别提学校里的那些疯狂女生了。每一天,不对,基本可以用小时来计
算了。情书不断。真搞不懂这些女生,尹天阙的态度这么冷淡,为什么她们还是前仆后继,毫无退却之意。于是质问克林,"你不是说我的不近人情和冷酷吓倒了女孩子们,所以
他们只把我当偶像,却没有当成男朋友的意思。可是你看,尹天阙的态度有比我好吗,至少我见到人时还有笑脸,可他呢!整天板着一张冰山脸,挂着生人勿近的招牌,为什么还
是有那么多女生给他写情书,向他告白?这是什么道理?"
"魅力指数不同啊!这还用问,笨死了!"
什么?--严重的打击。魅力指数不同,意思是说我很没有魅力了。唉!
对于那些情书,只有一个下场--销毁。在熊熊燃烧火焰的焚化炉前,随手的一扔,一颗颗少女的心付之一炬,连灰烬也近不了他的身,更别提心了。
多冷酷的人。看谁以后还敢说我冷酷。
"你又在发什么呆。"克林用手肘捣捣他的胳膊。
"啊?没有。"洛敬磊慌忙收回分神的心思。
"快看,好戏要上演喽!"e
训练结束后,扛着书包正欲回家的四人在半路被来路不明的校花堵截在校园的白杨树下,满心期待在她报上"尹、天、阙"三个罪恶的大字时被无情的打碎。于是六只嫉妒的眼睛
齐齐扫向源头的主人。只见他正在用"淡淡然"的表情(即毫无表情的表情)对着校花那红苹果般可爱的脸蛋。接下来,"野兽"无情的抢走了可怜的公主(是不是应该反过来说
),进入了那魔窟一般的训练场。剩下三人自然是--乖乖溜进训练场二楼,静观事态发展。如果有必要的话(如野兽强行××公主)出手相救也是义不容辞的。
在篮球场的二楼扶手上,趴着三只好奇宝宝,竖起耳朵倾听楼下上演的现代版白雪公主与王子(虽是不愿,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的浪漫爱情故事(呜......三人的眼泪在飙升)。
"尹天阙,这是我写给你的信。虽然我曾经也很不屑于这样可笑的举动。但是,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希望你能接受。"两手托着粉红色的信封,校花害羞的低着头。
"他收下了,他收下了哎。接下来,是不是要吻她了?如果是我,我就会。妈的尹天阙,你什么狗屎命啊!"克林激动的直晃。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吻她?洛敬磊不敢相信,他们才算第一次正式见面吧!
"就是啊!"一向老实巴交的大高也实在无法接受克林的说法。
"你们少老土了,这什么年代,速食爱情,重在享--"话还未说完,只听"嘶--"的一声,粉红色的心情裂成两半,掉落在校花的脚边。
"受。"克林说完最后一个字,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
目视自己的精心杰作遭到如此对待,校花抬起头,愤怒的目光对上尹天阙的寒眸,"尹天阙,你太过份了,你怎么可以--"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再装扮乖乖女去可怜兮兮的质
问。于是,换上另一副奸诈得意的笑脸,"尹天阙,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对我,我的那些干哥哥绝不会放过你的。"
尹天阙只是冷冷的回她一句,"那就来啊!"便潇洒从容的从她身边走过。
"你,尹天阙。"校花恼怒的追上前,并伸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尹天阙,你站住。"
"给我滚开。再敢挡着我的路,我会把你扔进焚化炉。"冰冷的语气,丝毫不留情面。在尹天阙的周围流动着危险的气息。
"你--"虽然被他的话稍微吓到,但她仍强装镇定,"你少唬人了,有本事的话你就试试看啊!你来啊!"
她的话音刚落,连一秒钟也没用到,尹天阙迅速抓起她的头发,拉扯着向外走去。她连站都没法站起来,就这样带着不断的惨叫被他一路拖着走。精心打扮的脸庞也被泪水冲花了
妆容,糊成一片。制服被路面磨得凌乱不堪,疼痛的汗水将衣服浸湿,和着肌肤被磨出的血水混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那声嘶力竭的哭喊惊醒了被突然改变的局面吓傻的三人。
"他,他不会说真的吧!"克林惊慌地问着同伴。
洛敬磊惊恐万分的直奔下楼,飞快地追上前去,却看到了让他永难忘记的一幕,"不要--"无法自制的大吼阻止了在已掀开盖的焚化炉前站定的尹天阙高高举起的双手,在那上
面托着一个极度恐慌的娇弱身躯在不断挣扎着,恐惧已使她的脸扭曲变形,惨白的映照着鲜红的火光。
"尹、尹、尹天阙,不,不要--"洛敬磊颤抖的从口中吐出这几个字。他的身体也在不住的发抖,无法正常的呼吸也只能借着嘴巴在大口大口的喘气。他的双眼承载不了这么可
怕的画面,他的心脏接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他平托在胸前的双手似乎想借这微薄的力量去接住那可怜的女孩。他在乞求,用眼神深深乞求插上黑色羽翼的天使不要堕离凡间。
勾起一抹邪恶的笑容,粉红的双唇在艳阳下更显娇嫩。尹天阙随手将女孩重重扔至地下,用修长的双腿跨出几个大步,便来到洛敬磊面前,单手捧起他发烫的脸颊,用着玩笑的语
气,不轻不重地说:"你怕了吗?"
如此贴近的呼吸,把处于高度惊吓中的洛敬磊拉回现实。仍是颤抖不已的双唇含糊不清的吐出几个字,"尹,尹天阙,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你只是,只是想吓吓她。对,对吧!"
打战的牙齿也无法闭合,白灿灿的闪耀太阳的光芒。
"你说呢?"挑高眉,反问向他。他受惊的样子真是有趣极了,看来这场游戏一定会很精彩。
"你--"质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被身边女孩的惊叫拉走了注意力,看来她还未从惊吓中恢复过来,一直不住的抱着双臂尖叫连连,应该是被吓坏了。
"这只是一个警告,如果你再敢有下次,我保证一定不会扔错方向。给你十秒钟,马上滚。"没有大吼,没有暴跳如雷。只有来自地狱的魔音,刺入肌肤的冰寒,丝丝溶化,凉入
骨髓。
校花像听到魔咒一般,攀爬着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逃向远处。口中发出的惨叫仍是止不住,让人觉得心揪般的痛。
恼怒的一拳捶向尹天阙的胸口,"你这臭小子,你吓死人了,知不知道。别再开这种恶劣的玩笑。人家长得那么可爱,亏你能下得了手。没人性的家伙。"胸口郁积的憋闷无处发
泄,洛敬磊干脆不再理他,转身朝自己伙伴的方向走去。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呢!这个该死的臭小子,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尹天阙这种不缺乏爱的人才会干出这么吓死人不偿命的事
。如果换做是他,当有人给他情书,还是全校知名的校花,他一定会乐得飞上了天。这个脑袋少根筋的家伙,不知道是哪里短路了。居然会发那么大脾气。
这就是天使与凡人的区别吗?不对,他绝对是恶魔。
尹天阙并没有伸手拦他,而是好整以暇的欣赏他的背影。玩笑?哼!也许是吧!如果你没有追来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洛敬磊,这个拥有灿烂笑容的男孩。他的表情真的很丰富啊!还想看到更多,更多属于他不一样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很期待呢......
"联谊?" --洛敬磊。
"是啊,和‘友联'高中的女孩子,后天下午三点,也就是星期天,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抽出时间,谁敢放我鸽子,就死定了。" --克林。
"克林,你怎么约到的?" --大高。
"哇,克林,你好棒,你是我的神。" --洛敬磊。
"好了,好了,别再夸我了。谁让我朋友多呢!以后像这种联谊的机会多得是,就包在我身上吧。当然,如果你们这次有看中的目标,应该就不需要了。"--克林。
"那克林,这次的女孩子漂亮吗?" --洛敬磊。
"那还用说,也不看看是谁出马。但是漂亮归漂亮,唯一的问题是--" --克林。
"有什么问题?" --大高。
"是什么,快说,快说。" --洛敬磊。
"对方是‘友联'的四小名旦,意思就是说有四个人,而我们只有三个。" --克林。
"那有什么问题,叫上尹天阙一块儿。" --大高。
"大高""大高" --洛和克。
"你疯啦!他上次怎么对女生的,你没看见,还敢叫上他。从那以后,校花被他吓的一个星期都没来上课呢,再也没人敢给他送情书了。" --克怒。
"对呀,我也觉得不妥。" --洛忧。
"那倒也是,要不然就我们三个去好了。" --大高。
"对方有四个,我们去三个人,太不礼貌了吧!传出去,以后谁还跟我们联谊啊!" 
--克林。
"那怎么办啊!"
三人手托腮帮,思考中......
静悄悄,一下午的时光匆匆滑过,太阳公公的笑脸隐藏在月亮姐姐弯弯的眉梢下,结果--
错误!错误!错误!错误!人生极大的错误!!!
六只喷火的眼睛中迸射出六条红红的巨龙盘旋在被四个女生争相询问的男孩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要把尹天阙带来这里。只是简单的凑人数之说,就把他们即将到手的"幸福"拱
手相让。上苍,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保证去拉条纯种公狗也不找上尹天阙,呜呜呜......
"你叫尹天阙是吗?好美的名字哟!"
"我叫程彩蝶,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
"你今年多大了,我十七,我猜你也差不多吧!"
"你好高,一定是打篮球的吧!我一直都很爱看篮球赛的,你们社团如果有比赛的话,我可以去看吗?我会为你加油的。"
......
真是佩服这些不用喝一口水也能口沫横飞的女孩,即使在面对一块超级无语大木头也能如此自顾自的滔滔不绝。
洛:同学,你要不要喝杯水。 
--走开,烦人。
克:我和他是同一个篮球社的,我叫克林。
--我又没有跟你讲话,讨厌。
高:我--
--你闭嘴。
六只喷火的眼睛中显现在机关枪的模样。瞄准,预备,开火。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阵狂扫至最左边手持水杯一言不发,优雅从容的喝着冰水的男人。
上帝造出如此尤物,就是为了要挑战差别待遇的极限吗?如果您不介意,请赐于我力量,让我亲手毁了这破坏人类和平的非正常类高级基因生物。我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起
誓,我一定会好好厚葬他。感激您,万能的主啊!阿门。
青春年少
阳光灿烂,万里无云,是个大--好的天气。
好天气,好心情,自然也不能冷落了健康的好身体。来做点运动吧!
洛敬磊带上心爱的篮球,哼着轻快的歌曲往家附近的篮球场走去。有什么会比好天气里来上一场激烈的篮球争霸赛更有趣的呢?可惜的是--
(电话连线中)
克林:队长,你不能剥夺我这最后一点可怜的休息时间,我拒绝。
大高:对不起,敬磊,我妹妹突然发高烧了。我必须在家陪她。下次吧!
尹天阙:喂。(我是洛敬磊,今天来我家练球吧!)嘟、嘟......
这些不配合的家伙。算了,这一点也不会破坏他想打球的好心情,偶尔一个人练练也挺不错的嘛!等我琢磨出一套必杀技,绝不告诉你们。哼哼!就等着看我独占鳌头吧!
"走开,你们这些蠢猪,放开,放开我。"一个身着制服的美少年被一群身穿黑色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强架上一辆全黑色的车中。
到底他家哪里的风水出了问题,怎么尽遇上这种以多欺少的事。是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就这样走开?可是,这不是他的家训啊!见死不救的事他洛敬可干不出。可是,可是--
被海扁一顿的滋味也实在不好受。尤其这些看上去跟"黑"社会有很大关系的人,在块头,架式上都要比上次那些小毛头难对付多了。还是就这样避开吗?这样比较好吧!
"你是白痴吗?还不快过来帮忙。"显然美少年已经发现他了,正怒目耳赤的对他大吼。
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了。洛敬磊硬着头皮对上那一群彪形大汉打量的目光。突然,他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什么叫冤家路窄,他终于理解了。什么叫恶有恶报,他也终于明白了。
一阵狂喜,狂乐的感情逼上他的眼角,嘴角。那种即将爆发的隐忍让他的脸严重变形。可是眼前这种情况,似乎也不是他该放声大笑的时候吧!只是偷偷的在心底庆幸。老天,你终于开眼了。
梁圣诺看着仍没有半点动静的洛敬磊,不免在心底问候了一下他几百年前的祖先。没有办法的他只得再次大叫一声,"喂!"
虽然是仇人,可是--唉!人,心太软果然不是什么好事。算了,洛敬磊一脸委屈的解下肩上的篮球,毫不客气的用完美灌篮的姿势将篮球砸向那些凶神恶煞的人。"你们别太过
份了,竟然光天化日的绑架。"
绑架?梁圣诺想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是有些像吧!趁着挟持他的人被砸昏的当儿,他一个箭步飞奔出去,跑到了洛敬磊身边。"笨小子,那个,用踢的不是会更狠更快更有劲嘛!
笨蛋。"
"那是篮球,我绝不会对它用脚。还有,不准你叫我笨蛋。"他好歹也是高二(一)班的班长,篮球队值得骄傲的一队之长,居然被一个曾经唆使手下痛扁过他的人叫做笨蛋。而
且还是在他救了那人之后,从他明白"见义勇为"四个字的同时也理解了"好心没好报"也是一句千古名言。
"小子,少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终于,黑衣服,黑眼镜开口说话了。
"除非你们放过他。"洛敬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让被他护在身后的梁圣诺感到有些惊愕。这个人身上哪来那么多正义感。
"看来,你是找打啦!"
"如果有这个必要的话。"洛敬磊晃动了一下胳膊。看来这是一场势在必行的打斗啦!带着伤回家的话,恐怕又要让父母失望了。没办法,谁让他是一个男孩子,谁让他们从小就
以"与人为善,除暴安良,路风不平,拔刀相助"这些"祸国殃民"的词语来教育他。要有这些正义感,就必须要有一点"坏",就需要这种伤啊!
他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啊!梁圣诺不禁用怀疑的目光看着他。他到底清不清楚他在保护的是谁啊!这个同情心泛滥的家伙,在他面前的可都是"宏安堂"内一等一的高手,就凭他
那点花拳绣腿,恐怕连塞牙缝的资格都不够。果然是个只有蛮力的白痴。梁圣诺无奈的抓起他正跃跃欲试的拳头,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迎着面前飞扑上来的爪牙,带着他
,两个充满年轻活力的男孩,奔向蓝天的怀抱。洋溢的笑容定格在彼此的视线中。感受着青春的风,驿动的岁月,沉醉在耀眼阳光无悔的年华中。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他们拥有一样的脸孔,一样的心灵,成长的时代充满着无尽的活力。跳跃的激情在时光中翻飞,分格的画面组成一张张年轻的笑脸。他们拥有这种资本,可以无尽的奔跑的身体,迅速接
受信息的头脑,尽情挥霍,洋洒一地的汗水,是青春的见证。
此时,正年少。
"喂,那些人到底是谁啊,你怎么得罪他们了?"
"他们是我爸的手下,是奉命来带我回家的。"
"什么????????"
洛敬磊大睁双眼的糗样简直让梁圣诺快要笑出声了,好像被人愚弄的挫折感一定把他压坏了吧!真是有意思的人。"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是谁害我满脸变成马蜂窝的,你化成灰我都认得。"洛敬磊愤恨的一转脸,真是受够了这些大少爷,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真是什么事都会见到。
"那你还要救我。"
"那,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被那些人绑架走吧!"
"你真是个笨蛋。"
"你这是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你叫什么名字?"
"洛敬磊。"
"敬重你的光明磊落,好名字。我叫梁圣诺。"
"像圣旨一样千斤重的诺言,你的名字也不赖。"
"我想,我们会成为朋友。"
"一定会。"
梁圣诺无法忽视眼前比钻石还要耀眼的笑容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那份光芒感染了他叛逆的心。这个叫洛敬磊的男孩可能会成为他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吧!梁圣诺突然有了这份奇
怪的意识。他有一种蛊惑人心的魅力,引诱着他陷入无望的泥沼。就这样陶醉于那张灿烂的笑靥,掉入黑色眼瞳的灵动中,陷入完美笑容的弧度中。不知不觉,在年少的青春
沙滩里,留下了一个美丽的名字,遗失了一颗跳动的心。
洛敬磊,洛敬磊......
"喂,你和尹天阙有什么仇吗?为什么要打他?"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噢,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他转来了我们学校,加入我的篮球队。"
"尹天阙?他会干这种事?"
"对啊!我一开始也不相信呢!到现在我才发现,他除了脾气有点坏之外,其实人还满不错的。"
梁圣诺静静的注视着眼中闪动光彩的洛敬磊,他一脸兴奋的样子,好像在说自己的宝贝一样。就连笑容似乎也更加精彩。那全是尹天阙带给他的,自信中带着点骄傲的亮点,全是因为尹天阙。尹天阙,果然是一个魅力十足的人,在他的身边,不管是任何人,都抵挡不了他的魅力吗?梁圣诺嘴角扯上一抹苦笑,笔直的挺立在风中,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光盯着他的脸庞,"我该回去了。"
"啊?噢,好。"无法理解他的转变,洛敬磊傻傻地应答。
他想不再留恋的转身,不再回头的迈步。不管是多远,就这样走出一个简单人的世界。一个尹天阙和他都不该待的世界,那里有他们无法比拟的快乐。就这样,就这样离开,凡是
和尹天阙有关的事物,他都不想去碰,就这样--不再见面。
可是--
他还是回头了,还是无悔的重新走回他的世界。只为一句--不放心!
好傻。
"不管是上次那些毛头小子,还是今天那些人,你都可以不放在心上。受过伤后,擦干血,很快你就可以忘记他们。但是,尹天阙不同。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你不了解他,也别
把他想得太简单。他不是你那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单纯的你能够猜得透的人。对于尹天阙,你必须学会两个字,那就是危险。他就是那样的人。所以,不要再接近他。"
洛敬磊显得有些不太高兴了。"我看是你不了解他吧!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只不过是一个爱闹别扭的小孩罢了。他--"
"哼!"类似于嘲讽的笑容中发出不屑,"我不了解他?我和他从穿开档裤时就认识。虽然是死敌,可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我对他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他的坏,他的狠,都
不是你能够承受的,别想把他拉入你的世界,现在、立刻、赶紧离开,离他远远的。听我的话。"
"你不要再说了,他现在是我的朋友,我不许你用这样的话来侮辱他。我该走了。"洛敬磊转过身去,为什么这些人都只会说尹天阙的坏话。他明明就不是那样的人,尹天阙
,无论如何,现在都是他的朋友,是他想要一直保护的朋友,即使用尽一生来保护也在所不惜。
"你这个笨蛋,我不想你到临死的时候才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为何要对一个陌生的人这样大吼,这样担心他的事情。梁圣诺,你真是个大傻瓜,被尹天阙的外表欺骗的人和
你又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将来他们受到什么惩罚,那都是他们活该呀!你真是个大笨蛋。望着洛敬磊不再回头的坚决,他无语的垂下头。也许,也许真是他太多心了。也许,也许
尹天阙会被改变,被这个少年改变也说不定。
可是,那还会是他从小就熟悉的尹天阙吗?
不,绝不可能!
与我永远
"干杯"欢快的气氛盈满一室,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节日喜庆的笑脸。到处是祝福声,欢闹声,结结实实的把快乐砸向每个人心中。
今天是12月24,平安夜。却不知从何时演化成情人的节日。对每一对情侣来说,其重要程度不亚于2月14。于是大街上,校园里成双成对的身影到处可见。而对于洛敬磊这样的单身寂寞流浪者,也就只有参加一下晚自习后的"黄金贵族"的单身聚会来排遣一下心中的阴郁喽!为了不破坏为迎接第二天圣诞的到来而精心准备的场地,这十几个孤独的男孩只好窝在校园内一间窄小的化学实验室来庆祝他们的"平安"。
"你伤害了我,却一笑而过。我美丽的姑娘,你在哪里。寂寞流过,只剩孤独陪伴着我,一醉方休。"几十个大男孩肩并肩的引吭高歌,整齐的程度好似经过严格的排练。多惊人
的默契,只能说这是众人的心声流露吧!唉!洛敬磊叹气、摇头、苦笑。上帝,你赐给了我英俊潇洒的外表,高大威武的身材,健康良好的体魄,聪明绝顶的头脑,机智敏捷的身手,超级发达的运动神经。你看,你将我造就的比亚当还要优秀。却为何独独遗忘抽取我的一根肋骨呢?上帝啊,我今年都十七岁了,过了年我就十八了。你就可怜可怜我这孤家寡人的辛酸,赶快替我动个小手术(放心,我不怕疼的,只是请赶在2月14之前),好让我在情人节之际不必再眼馋别人搂搂抱抱的亲昵状,以至于被忘恩负义的队友赶离他满是游戏的家。孤零零的漂泊在寂寞大街的单行线上。只有一只同样单身的公猫,伸出它友情的黑爪,在我肩上安慰性的拍了两下(就诈取了不下于20元的猫食),于是它成了我寂寞航线的唯一伴侣(至今仍臭屁地蹲在我家院子大晒朝阳)。啊!女孩,你快回来,把我的思念带回来......
"敬磊,许个圣诞愿望吧!"为什么眼前出现的不是漂亮妹妹的脸蛋,而是大高这纯男性生物的皱巴脸呢!
"废话,队长那点破心事谁猜不到。"克林还是一副不讨喜的猴孙样。他干嘛?干嘛要双手交握,不停眨着那小到不能再小的眼睛,还一副娘娘腔的语调说话,"耶稣啊,请赐我
一个女朋友吧!"请问,他是在嘲笑我吗?
"敬磊,你真的很急吗?要不然让我妹妹介绍几个她的同学给你认识吧!"哇,大高,我这双瞎眼怎么到今天才发现你的形象如此高大,金光闪闪的,比再世弥勒还要慈祥和蔼啊
!于是我上前紧握你的双手靠在胸前,满含泪光的对你说:"真的吗,大高?你真是太好了。"
"拜托,收收你的口水。"克林讪笑的摆手。
"你眼瞎吗?这是泪水。"洛敬磊斜眼的瞪视。
"其实我们急什么,像尹天阙那种引人注意的人都还没有女朋友呢!"大高含笑地摸摸像小狗般偎在他身边的洛敬磊亮黑色的头发,柔软顺滑到有比丝绸的触感让大高有些爱不释手。
"不想交和交不到是有本质的区别的。"克林干嘛总泼冷水。
"结果还不都一样。"洛敬磊不服气地回嘴,在给了克林一个360°的大白眼后,才想起四人阵中总是缺席的那一位,"咦,尹天阙人呢?"
"他那种人怎么会喜欢这种场合,刚来没十分钟,就不见人影了。"
"那我去找找看。"说完,洛敬磊便要冲出屋外。
"队长,你身担一队的中心人物又带领着整个高二(一)班,是不是该对这种不团结的队友进行一些‘爱'的教育呢?"克林总是一肚子看好戏的坏水。
"放心,对这种岂有此理的自大狂,我一定会把他臭骂一顿,外加拳打脚踢,扒皮抽筋,最后带来给你们鞭尸的。"多么美妙的绕梁余音,只可惜克林只是用眼角余光瞄了瞄身边
的同伴,用着极不信任的语调说:"他是在说,他自己吧!"
"原来你在这儿呀!"
在爱情戏里十大浪漫场景之一的房顶终于找到了尹天阙孤单的身影,可惜的是如花的主角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伤透他一颗害羞的少男心。算了,反正只要和尹天阙在一起,就要将
脸皮练到铜墙铁壁的程度,自尊心这种东西也暂且抛到大西洋去吧!于是洛敬磊自顾自的坐在尹天阙身边,仰头和他欣赏同一片天空。黑沉的夜空挂上点点繁星的装饰,绚烂光辉
胜过珠宝店内平铺绒布上的颗颗钻石。笼罩在一大片的黑色中,却不会给人压抑的感觉。被包围在整个夜的天空里,世界只剩他们两人。忽闪忽暗的五角星辰华丽的登场,用炫目
的银色跳跃在经典的深色布匹中,晃动闪亮的尾巴,珠光尽显,组合成一副副引人遐思的画面。
"这儿真是个赏夜景的好地方,星星好美。"
没反应?好嘛,换一个。"楼下很热闹的,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吗?"
还是没反应?再换。"你在想什么?"b
再换?再换我就跟你姓!"尹天阙,你是哑巴吗?"
"哼!真是一个无聊至极的人,连平安夜也不会说一句话,真不明白女生们怎么会喜欢你这种无趣的人。要不是朋友的话,早八百年把你踢到阿尔卑斯山了,以为谁喜欢看你那张
白板脸,想要耍酷去找女人,别来跟我们这些人耍。谁也不是天生下来就该受你的气的。每天就只知道发脾气,耍性子,从来也没有......"
"今天。"打断他小声的絮絮叨叨,尹天阙终于开口了,"是我的生日。"
"啊?"洛敬磊刚刚煞住话尾,就收到这样一个讯息。于是立刻忘记之前所受到的委屈,摇着乞怜的小尾巴,"是吗?你怎么不早说,我好叫上克林他们一起帮你办个生日派对
庆祝庆祝的。要不然--"
"也是,"再次打断他的话,"我母亲的祭日。"
尹天阙是骗人的吧!
他是在逗我,看我闹笑话吗?
你是猪头啊,有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可是,谁能告诉我,遇到这种事时,该怎么处理?
"尹,尹天阙,对,对不起,我......"
"你想说什么?"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存在于尹天阙眼中的分明是戏谑的神色。他努力的想要寻找到一点悲伤的影子,却也是徒劳无功。"尹天阙,我想了解你。"坚定的对上尹天阙的眼睛,这
一次,他不再逃避。
"了解我什么?我母亲的死吗?她是死在我5岁生日的那个晚上,被我父亲拉到身前用来挡几颗帮中叛徒射来的子弹。怎么样,是不是很不精彩,让你白白期待了。"轻描淡写的
语气好像在叙述别人的家事。
洛敬磊深信在那坚韧的淡漠背后隐藏的绝对是一颗脆弱敏感的心。一触即爆的神经,苦苦压抑的挣扎,掩埋在十七岁少年冰冻的外表之下。这是他的外衣,用来拒绝别人,包裹自
己的外衣。他只需要活在自己的天地里,不关乎外界一切。养成了他现在骄纵、狂妄的个性。血淋淋的事实摆在面前,究竟当时的他能想到的又是什么?
洛敬磊紧抓着他的手,他想他能为尹天阙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尹天阙,我会永远,永远陪在你身边。"
尹天阙转过头来凝视着他,那个瘦弱的高个子男孩,齐耳的短发,稚气未脱的脸蛋,说不出的平凡里添加了一勺荡人心弦的调料。也许他该去慢慢品尝,才能了解到这个简单男孩
所拥有的魅力究竟在哪里。
"不是天生就有一种人嘛!帝王命、富贵相,优秀、完美的散发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会使人情不自禁地跌进去,无法自拔。在那种人身边总是会有许多被他的光芒吸引而来的配角
,永远跟在他身边,心甘情愿的任主角发泄情绪,即使为他牺牲也在所不惜。这就是配角的职责,命运。尹天阙,你就是那个主角。而我,就是那个一直追随你的配角。只要能待
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他像一个插上真诚翅膀的天使一般围绕在尹天阙身边。是一个永远吗?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动人的旋律奏响的乐章在深邃的黑夜里格外动听。遥遥相望,偎
偎此心。山水佳人,与我同栖。
"洛敬磊,与我永远,你不后悔吗?"
"尹天阙,一生挚友,你不期待吗?"
洛敬磊眼中认真而又坚决的态度,让尹天阙展开了笑颜。好吧!如果这是你所希望的,我许你。只是,男孩,与狼共舞,你不觉得危险吗?当有一天你后悔了,想要离开。已经开始对你有所依赖的我真的能够轻易放手吗?
"尹天阙,你的头发好长,好美,从什么时候开始留的?"
"我母亲死的那天。"
"有多久了呀!"
"十二年。"
"尹天阙,明天你陪我出去。"
"干什么?"
"剪发。"
尹天阙,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双冰冷的眼睛时,我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温暖它,让它变得拥有无数感情。而现在,我想要温暖的是你的心。你那如坚冰一样的心,请
为我裂开一道口子,让我用灼热的力量去温暖它,熔化它。将你,解救。
剪发
"我说尹天阙,你那头发实在太长了,到时候被禁赛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哟!"洛敬磊好心没好报的在接收到好几十个白眼后仍努力表演好管家的絮叨,其功力强劲到无人能及。
省区高中联赛已经拉开序幕,拿到冠军,这对曾经创造连胜十七场记录的华南高中来说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尤其今年又有了尹天阙这个得力助手,洛敬磊更是感到如虎添翼。哇哈哈哈
哈!称霸全国已经不是什么梦想了,在今年我会让它尘埃落定。哇哈哈哈哈!
"队长,小心。"
"呯!"
"哎哟!"
一连串的声音后,洛敬磊只有抱头鼠窜的份。被电线杆狠狠爱了一回的他,脑袋上立刻起了个红红的"大包"。
"跟你说小心啦!"
"你TM的怎么不等到我归西了再说。"
"是你自己没长眼睛,明明有个那么大的电线杆摆在那儿,你偏偏还要往上撞。"
"你再顶嘴,小心我拿很多的小鞋砸死你。"
"哼!公报私仇。"克林才不甩他那套。
"怎样,谁让我是队长。我站着比你高,躺着比你长,篮球比你棒,身体比你壮,我压都压死你。"
"你,你--"克林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牙齿打颤。
"好了,别吵了。多大的事你们都能吵起来,简直就是两个小孩。"大高站出来扮演和事佬的身份。
"哼!"洛敬磊决定不再跟小人计较,继续将注意力转到尹天阙身上,"尹天阙,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你那头发必须剪。在学校,领导可以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那是省区联赛,那些老古董可不会对你客气的。听到没有,明天必须剪!"关于尹天阙的事,洛敬磊断断续续的从梁圣诺那里听到些。尹天阙的身世应该是他们这些平凡人都接受不了
的吧!和一个日本最大黑帮老大的儿子做朋友,一般人都不会有这个勇气吧!光是它在中国几个分公司的财大气粗,就不是随随便便惹得起的。所以也才能解释校领导对他的宽容、放任态度。所以,他不打算将尹天阙的身世告诉大家,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将尹天阙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和温情(虽然少得可怜)彻底打碎,那才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情景。尹天阙的生母好像是个中国人,所以他才会坚持留在中国长大吧!他不是不理解尹天阙为母蓄发的心情,只是他实在不希望这种痛苦的记忆一直一直纠缠着他,将他完全的捆缚。
对世人不再存留一丝丝感情,冰冷的活在自己的世界。可是看来效果并不理想,不管他是硬拉硬拽还是威逼利诱,尹天阙丝毫不为所动。亮亮的长发仍是晃动在那颗顽固的小脑袋上。
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多聒噪的洛敬磊终于将尹天阙惹恼了,丢给他一个狠狠的眼神,恨恨的"烦死了",傲慢的扬起书包,快步走离了他们的队伍。
"哎,尹天阙,你站住。喂......"为什么他每次都是被甩的那个。可恶,跟尹天阙交朋友,还真是一件彻底丢面子的事。算了,谁让这是他自己选择的呢!一向对漂亮事物没有免疫
力的他也只有自认倒霉的份啦!唉!
"洛敬磊,与我永远,你不后悔吗?"
尹天阙,不管将来我们会不会分隔天涯。这一生,我都不会后悔认识你,与你成为朋友是我这一生最值得自豪、骄傲的事。能与你永远,竟成了我的奢望。
等到我们都儿孙满堂的时候,是否还可以坐在一起谈谈天、下下棋,打打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篮球。
就这样惬意的与你度完一生。
尹天闻,一生挚友,你不期待吗?
省区第一体育馆
"梁圣诺?"洛敬磊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跑上去与梁圣诺勾肩搭背起来。"你怎么会在这?"最近才发现原来他这个人真的不错,热心肠、讲义气、重信用,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跟XXX是完全不同)。想起他们的认识经过,那真是不打不相识。于是常坐在一起,把酒言欢,一笑泯恩仇。
"今天是你们华南的第三场比赛吧!别忘了,你们的下个对手就是我们‘富西'高中,我自然是来知己知彼的呀!好好打,要是输了的话,我们可就没有碰头的机会了。"梁圣诺
笑着说。
"你放心,省区冠军早就是我们‘华南'的囊中之物了,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我要的可是称霸全国。至于你们富西,看在我们俩的交情份上,我就不赢那么多了,赏你们个第二名
坐坐好了。"嚣张的拍拍梁圣诺的胸膛,洛敬磊慷慨激昂的大放厥词。
"狂妄的家伙。"梁圣诺气得按着他的头揉个不停,直至"鸟窝"尽现。
"敬磊真是个人来疯,什么人都能混熟。"看着他们打闹的样子,大高佩服的直摇头。
"真是奇怪,队长的异性缘这么差,怎么同性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吸引来。还眼光那么好的尽挑些人间尤物来放电。这些人到底是怎么了,我怎么没发现洛敬磊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克林有些吃味地说。
"个人魅力吧!"从一向老实巴交的大高嘴里吐出这几个字,着实让克林愣怔了好一会。
梁圣诺在接收到尹天阙冰冷的眼神扫射时,也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直至后者觉得无趣离开时,他才收回视线。"尹天阙今天也会上场吗?"
"我安排他在后两节才出场,先累积经验,熟了后才可以打全场。"
"真期待看到尹天阙--打篮球的样子。"他本来是想说干这种蠢事的样子,但在看到爱球如命的洛敬磊那张娃娃脸时,硬是将到嘴的话给收了回去。娃娃脸发怒不知道会不会变成
包黑炭,还是少惹为妙。
比赛进行到第三节第8分钟时,由对方进攻。
太好了!洛敬磊在瞅到对方球员运球失误后,正准备顺手抄过时,不料给了那人一个恶意犯规的机会,将他狠狠地撞倒在地。
"啊!"豆大的汗珠从额头落下。洛敬磊咬牙忍住因疼痛而逸出的呻吟。不行!站不起来。没办法站起来。这次撞击,让他的膝盖骨严重受伤。磕出的血浸染在室内地板上,他只能抱着膝盖倒在地上,任钻心的疼痛一波波袭来,脑袋里却只想着可能没办法继续比赛的遗憾。
"你怎么样,要不要--"裁判跑上前来,询问的话还未完,便听到"嘭"的一声,之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倒在了地上。鲜红的血液从嘴里吐出,连带一颗白森森的牙齿。
时间像窒息般静止,洛敬磊的眼睛只能搜寻到尹天阙紧握的拳头和他抖动着的身体的背影。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连呼喊"住手"的力气也没有,便随着意识的远去陷入了昏迷。最后,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件事便是--这个疯狂的男人,真的可能会,杀了那个人。
"你不知道尹天阙当时有多可怕。当他揍向那个人第一拳时,我们都吓傻了。连裁判都愣的忘了吹哨。紧接着他又冲过去,朝着那个人的头和肚子给了好几拳,再加上脚踢。那力量大的,几乎把那个人给废了。后来在我们和对方球员的合力下,才把他拉开。裁判的哨声和恐吓对他来说根本没有一点效果。直到那个人奄奄一息的垂死挣扎着,他才放弃的走
到你身边,把你抱到担架上,也不管比赛正在进行,就一块儿跟着走了。你是没看到,当时他那个脸啊,真是比绿巨人还要可怕。事后我看了一眼那个撞你的球员,掉了三颗牙呢
!血流了一地,那情景真是可以用恐怖来形容。吓死人了。我从小打过那么多次架,都没看到过那么狠和那么惨的人。"克林绘声绘色的对坐在病床上的洛敬磊描述着当天发生的事。
洛敬磊也惊讶于尹天阙那过激的行为,但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这次暴力事件会使球队遭到禁赛的命运,着急地问道,"那球队怎么样,协会对这件事怎么处理?"
大高最能理解他的心情,拉低他的身子,再替他盖上滑落的被子,"你放心,球队没事,可以继续比赛。你呀,也关心关心自己好不好,医生说你的腿没什么大碍,上过药了,过几天就会活蹦乱跳了。你之所以会昏倒,就是因为太过劳累和操心,再加上有点睡眠不足。敬磊,你在家是不是又单独训练了?看吧,超负荷了吧!"
现在的洛敬磊可管不了这些,"没事?出那么大事怎么可能没事?"
"一开始我们也担心,以为高二的比赛就到此结束了。没想到后来校长通知我们球队不会因这件事受到影响,可以继续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只是对尹天阙一个人做出了禁赛一年的处分。而且对方也没有提起诉讼,这件事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结束了。"
"是这样吗?"球队没事,但尹天阙却遭到了禁赛一年的处分。真不知道这到底是该喜还是该忧的消息。他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打篮球的兴趣,这下子看来是要夭折了。尹天阙,
你怎么这么冲动。"真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
"听我当记者的叔叔透露,好像是什么财团对上面的高层施加了压力,才会这么轻易的解决。"
洛敬磊这才想到尹天阙有一个一手遮天的父亲,这点事对他来说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他那样的人会想到要保护一支小小的高中篮球队?难道,是尹天阙去求他......
"他没有被人告到坐牢或关到少管所,真的是他命大。也没有被开除出篮球队,这处分对他来说真是轻多了呢!队长,我看尹天阙对你是好的过了头。你得告诉他,打篮球犯规这种事是常有的。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哪!还把人打得半死,我去过他病房看他,全身十多处骨折,脾脏破裂,眶壁骨折,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最重要的是,他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再打篮球了。他恶意犯规,把你撞伤,的确很可恶。可是这惩罚会不会太严重了。尹天阙这种做法,让队里的很多人都开始怕他了。"克林担忧地说。
"我知道了。"这惩罚的确严重,尤其是从此无法再打篮球,如果换作是他,一定无法接受。洛敬磊一边很感激尹天阙为他出头,可别一边--他感到害怕,尹天阙的这种暴力行
为让他产生了丝丝害怕的感觉。尹天阙,你到底为什么--?
"好了,克林。你也少说两句。事情已经发生了,敬磊心里也很不好受。尹天阙就是太冲动了一点。他对敬磊的好我们都看在眼里。从敬磊昏迷到现在已经两天一夜了。他连眼都
没合过的一直守在身边。光是看在他这份对队友的感情上,无论他做错过什么事,身为同伴的我们,也应该原谅他了,不是吗?"大高语重心长地劝慰着有些急躁的克林。
洛敬磊明白,当睁开双眼对上尹天阙那双焦急等待的眼睛时,他便明白了尹天阙对自己的好。回想起他的冲动行为时,即使想骂也实在开不了口。他熬红的双眼,凌乱的头发,憔悴的容颜,叫他从何骂起啊!于是忍气吞声,好不容易才将守了两天的他劝回家睡觉,这才有机会与大高、克林他们谈论这么多(这种事怎么当着尹天阙的面说嘛!)。
他是很为尹天阙终于开始关心别人这件事而感到高兴。但另一方面,他却又要面对另一个难题--尹天阙的暴力倾向。估计这也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问题。唉!
尹天阙,这份"深厚"的友谊,我该拿什么还你啊!
在模糊中好像听到有人不断喊着他的名字,于是他醒了。
洛敬磊睁开眼睛看看已经昏暗的天色,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到了七点的位置。克林他们走了有两个小时了吧!他也就这样睡了两个小时。现在醒来,才稍微有些饿了的感觉。
梦里一直有人不断的叫喊他的名字,听那声音,好像是尹天阙。是不是自己的医治的时候有醒过来,听到了尹天阙担心的声音。一遍一遍,萦绕在耳边。只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于是作罢,继续沉睡。尹天阙,你一定不敢相信,你居然跑到我的梦里来了。
洛敬磊转过头来,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天哪!这长发,这,这是尹天阙?怎么会?他不是才刚走四个小时左右吗?怎么又回来了?他到底想干嘛!
洛敬磊轻轻地坐了起来,尽量不吵醒他。看着他趴在床边睡熟的表情,又让他想起了第一次相见时的情景。像猫儿似的蜷在他的身边,天使安详的驱赶疲劳和憔悴。洛敬磊将他黑
黑的长发拿在手心里把玩,一面自言自语的小声说着,
尹天阙,你这个傻瓜,在家里睡不好吗?为什么又跑来这里,对我那么好干嘛!你又不是女孩,否则我一定会被你感动。
尹天阙,你的头发很美,甚至比校园里很多女孩的长发都要漂亮。你家里那么有钱,一定用的都是最高级的护发产品。可是,尹天阙,这会不会很重,会不会很压抑。千丝万缕的
烦恼和仇恨,你不觉得它像一个索命的绳索,一直在勒着你的脖子,不停地勒,不停地勒,勒得你喘不过气,勒得你眼里再也看不见任何人。尹天阙,剪了它不好吗?我知道,你母亲的死对你打击很大,等于是你的父亲亲手杀死了你母亲。你恨他,极度的恨,可他毕竟还是你的父亲,是一个你无法摆脱的人,你只有选择沉默的抗议,选择蓄起长发来悼念亡母。尹天阙,你好象忘了一件事,你还活着呀!你真真实实地活在这个世界。难道你真的要让痛若的阴影一直扎根在你心里,把你变成一个冷血、残酷的人吗?人活这一辈子,有几个十七年呢?下一个十七年,我想和你一起开开心心地度过。尹天阙,剪了它,忘了它,抛弃它,就等于扔掉了烦恼,枷锁,迎来了快乐。这样人生过得才有意义。我想你的
母亲也一定会同意我的说法。
尹天阙,我真的很感激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可是,我还是要骂你,你太糊涂,太冲动了,你真是--
唉!算了。尹天阙,你对我这么好,而我还曾经对你存过非分之想。如果你是个女孩该有多好。你那么漂亮又--唉!如果你听到这话,一定会把我骂得很惨,说不定还会赏我几个拳头呢!
哈哈......
尹天阙,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只会把你当成我一生的好朋友,好哥们。再也不会存什么邪念。让我们一块儿打球,一块儿创造美好的人生吧!
"咚咚咚"
"进来。"
一个俊美的短发少年站在了门口。
"你,你,你是,尹天阙?"
遗堕天使
好慢噢!
洛敬磊站在电影院门口,不时地看往腕上的手表。和尹天阙一起约好看下午场的,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他怎么还不来。天色也开始变得越来越糟,乌云密布,看来一场大雨是免不
了了。
像个傻瓜一样坐在已经开演的电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过往行人匆匆的身影,洛敬磊的耐性也快消逝殆尽了。
尹天阙,再过十分钟你再不出现,明天我绝对会让你做上一百个,不,两百个俯卧撑,外加跑操场十圈。
下雨了。五月的雨浇湿干燥的大地,空气中弥漫清新的味道。已经是接近夏季了。高二学期即将结束。梁圣诺随着他的父亲去了日本,恐怕短期之内都不会回去。唉!真可惜,又
少了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是一个和他一样热爱篮球的朋友。不过,以后一定会再见的吧!这也是他们约好的,如果有机会,还要再一决高下呢!进入高三后,恐怕就不能像现在这样随心所欲的打球了吧!毕竟课业才是中国人最看重的。考入好的大学,这是他向父母承诺过的,也是保证他能继续打球的先决条件。篮球,是他一生的追求,永远不会放弃。
如果尹天阙能够参加接下来的比赛,那么今年的全国高校男篮应该就不会只是第三名的成绩了吧!
如果没有那次的暴力事件,我们应该就可以携手征战于篮球赛场,完成我称霸天下的雄心壮志了吧!
好可惜。可是,尹天阙,明年你一定可以帮我实现这个梦想的,是不是?
尹天阙,当你以一头短发的形象出现在我眼前时,着实让我惊讶不小,甚至感到了些许的心虚和胆怯。是不是我前晚的自言自语被你听到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天哪!不要,太
丢人了。我只是无心之过,请你不要打我。闭上眼睛,等待了很久,坚硬的拳头也没有落下。反倒是睁开双眸的瞬间,你温暖如羽翼的手轻轻放在我粗糙的脸颊上,柔软的触感顿
时抚慰了我的伤痛。尹天阙,丢弃了仇恨的长发,如今的你更加潇洒,帅气。
"尹天阙,你还愿意和我一起打球吗?"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我陪你。"g
守着一份坚定的契约,形影相随的一同走完严寒的冬季。洛敬磊在点滴的时光流逝中感受并接纳着尹天阙的温柔。
为你添衣,为你解暑;为你欢笑,为你拭泪;为你手心呵气,为你遮雨挡风;为你洗手做羹,为你坠落凡尘。
为你,在静谧的深夜落下无人知晓的吻。
如果爱,便是爱了,任心沉沦。
"敬磊,你在这儿干什么?"撑着伞路过此地的高定南此刻在洛敬磊的心里恐怕比得过救世观音。只见他咧开大大的笑脸,几步小跑便来到了防雨布制成的圆形"浮木"之下,闪
着星星的双眼感激的对着大高眨个不停,"太好了,大高,我终于得救了。"
"你到底怎么了?"
"那个该死的尹天阙,居然放我鸽子。说好了一起来看电影的,我都等了一个小时了,他还不来。下那么大雨,我想走也走不掉,都快急死了。幸好遇到你。"
"你们,怎么会,约在一起看电影?"大高眼神闪烁地问道。
"哈哈,是有点奇怪噢!两个大男孩--一般都应该是一男一女的吧!唉!谁让我们都没有女朋友呢?臭味相投的人于是同病相怜起来了,这个解释也算合理吧!"
"敬磊,好像你最近和尹天阙走得特别近。"却间接的疏远了我。只是这话大高未敢说出口。
"有吗?呃......好像是吧!"
"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是尹天阙从我身边,把你抢走了吗?
"原因?哪会有什么原因,我们是朋友啊!"
"那我和克林,也是他的朋友,他似乎没怎么拿正眼瞧过我们。"
"难道是,魅力指数不同?"
"少臭屁,我看你是欠揍。"
"哈哈......大高,你放心,尹天阙不会被我一个人藏起来,他会慢慢的接受你们的,只是需要一个过程吧。不要心急,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大高在想,他终于能明白,像洛敬磊这样优秀的男孩异性缘为何会那么差了。这个人居然会把别人的话屈解到那种程度,想不佩服都难。"你真是--尹天阙就算是个宝,我也不
稀罕,我在乎的是你。难道他对你来说,就真的那么重要吗?让你时时刻刻第一个想到的人只有他。"
"大高,"洛敬磊有点吓到了,大高从来不曾对他那么大声过。不过下一秒,他就挽上了大高的胳膊,用自己结实的肩膀撞向他的,"好了,大高,我和你,还有克林,我们三个人是从幼稚园到现在的朋友关系,十三年的铁哥们呀!尹天阙是我的朋友,可你们更像是我的亲人。太久的习惯于你们的存在,我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们可能会分开。我在想,如果没有你们在我身边,以我这个莽撞的个性,一定没办法生存下去的。"
"你呀!就只有这张嘴。"一手撑着伞,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将他揽入怀中。不经意地将伞倾向他的方向。高定南一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怀着洛敬磊。这个他从小就一直在保护的男孩,在何时变成了和他一样高大,一样强壮,不再需要他亦步亦趋地跟在身边的人。而他也在不知不觉中养成了照顾他的习惯。不管那是不是一种异样的情愫。总之,它在心里生了根,发了芽,逐渐长成参天大树。洛敬磊,就这样只是守候你也好,只要你还需要我一天,只要你还把我当成朋友的一天,我都会待在离你不远的地方,极尽所能的照顾
你。只要能让我每天都看到你充满欢乐的笑脸,知足的我便会一直埋葬我的真心,为你展开多一寸笑颜。不管有没有尹天阙的存在,我们的关系都不会改变。到生命结束的那一天
,我仍然是你最痴心的守候者,我的秘密也会随着黄土和你一起共赴重生。敬磊,下辈子,做个女孩,好吗?
当尹天阙全身湿透的赶往电影院时,他所看到的就是这样一部精彩绝伦的"影片"。风雨相拥,并肩前行,多么美好的画面。美好到让他有了想吃人的冲动。高定南,是吗?那种
眼神也太明显了,这就叫含情脉脉吗?居然连半点掩藏的意思也没有,就那样赤裸裸的放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不会认为那只是单纯的友谊。洛敬磊,你对我的承诺只是这样吗?在我不在的时候,可以肆无忌惮地勾引别的人。你对他绽放的笑容竟然也是如此灿烂,如此吸引我的眼球,是在默许他的那种感情吗?
那么,你对我的永远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同等的价值吗?那只是一句你烂熟于心,随便拿来唬弄人的陈旧台词吗?
不过是愚弄人的廉价友情而已!
尹天阙,你真是一个傻瓜,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任雨水侵入他身体的每一处,也无法阻隔凌利的视线所及的画面。熟悉而又牵挂的身影,带着媲美雪莲的笑容,靠在别人的怀中,轻松的走出他的身边。一步,一步,落线的雨丝遮
盖了一切。寂静无声处,连心跳亦然停止的深寒。
晚春五月的凉意,穿透肌肤,冰封心灵。
"尹天阙,你昨天为什么没来?"
"......"
"可恶,你这个臭小子,又跟我装什么酷,快点回答我。"
"把我带到这个世上的那个男人,昨天回来了。"
"你,是,是指你爸吗?"洛敬磊暗自翻翻白眼,他真是背,怎么总往枪口上撞。尹天阙又该发脾气了。唉!天生当出气筒的份。
"队长,你出来一下。"站在高二(一)班门口的克林朝洛敬磊摆了摆手。样子可爱到让洛敬磊在心底狂呼我爱死你了后,便以身奉行风驰电掣之速度,来到克林面前。来吧,宝
贝,是你解救了我,使我不必受到尹天阙地狱般的白眼和责难。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将献上我宝贵的处男之吻,来,啵一个。
"队长,你干嘛用一副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害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我哪有,是你太可爱了。"力争将眨眼次数提升至180个/分。
"你少来,恶心死了。"克林摸摸发冷的胳膊,抖落一身麻倒的汗毛渣。
"找我干什么?"终于扯回主题。
"噢,对了,我同学搞到一批新货,今天要不要,去我家啊!"克林露出暧昧到腻死人的笑容,捣捣洛敬磊的胳膊,心照不宣的与之对视。
"你是说,那个吗?"感觉有一股微微的热流涌至全身,洛敬磊有些带怯的笑起来,"嘻嘻,要不要叫上大高。"
"少假了,你明明不想,非要从我嘴里说出来。"难怪你能当队长,奸诈得有一套。
"嘿嘿,"计谋被识破,洛敬磊也只有傻笑的份。两人实在是难忘上次叫上大高一块儿后,那种被他花上一个半小时说教的惨痛经历。硬是把他们从高潮迭起的昂扬状态说成了兴
致缺缺的软软趴趴。算了,大高,不是我们要抛弃你,是你的镇定自若实在让我们自叹不如,你的高尚情操让我们畏而怯步。于是,请放我们这些腐烂的凡人自甘堕落在无边的深
渊,你一人独上圣洁的天堂吧!放心,我们不会怪你的,"那,要不要,尹天阙--算了,还是不要叫尹天阙好了。"总感觉,这种事情应该背着他比较好。
"咦,这回怎么那么自觉。尹天阙最近对你那么好,这么惬意的事不叫上他,你不会觉得过意不去吗?"
"去去去,就会兴灾乐祸,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什么人嘛!还十几年的死党呢!洛敬磊转身不去理他。
上帝啊!你可怜可怜我的魂吧!我还能活几年啊!你这样吓我。尹天阙,你居然让尹天阙就站在我身后,还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盯着我。害我只有心虚的低下头,像极了做错事的小
孩。尹天阙,下次我一定不会瞒你任何事。
咦,是听到我的忏悔了吗?他怎么就这样走了?
"天哪,吓死人了。他怎么像个幽灵似的。"克林抚抚受惊的胸口。
"尹--"洛敬磊最终放弃开口,心里却产生了一个衰到极点的想法--今天,还是,不要去,比较好吧!
艰难的咽下哽在喉咙的唾液,眼睛死死盯住那些诱人犯罪的画面。女人美妙的胴体,男人饥渴的索求、啃噬、贯穿,毫无马赛克遮挡的直接感观,刺激得他呼吸困难,浑身燥热,
血脉贲张,心跳加速,头脑发昏。总之一句话,洛敬磊欲火焚身了。
"怎么样,够刺激吧!"克林喘着粗气,不断的加快手中的律动。
"受不了了。"发烫的脸颊像煮熟的虾子,顺着额头一路滑下的汗滴落在地板上,无法抑制的激情喘息回荡在窄小的房间内。抵挡不住情欲的洪流一波波袭卷全身,血液翻涌的
快感让他的分身坚硬挺立,急欲寻找释放的出口。洛敬磊再也抗拒不了电视里那一幕幕赤裸深入的刺激。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拉开了裤子的拉链,学着克林的动作,生涩的抚弄男性象征,以寻求更多的快感慰藉。
尹天阙抬起头,阳光下的这幢建筑物竟然仍是如此晦暗。到底是为了什么原因跟着洛敬磊来到这里。这几个月的形影不离让他已经接受不了身边空落的感觉。那个跳跃的身影一直
缠绕在他身边,竟让他产生了习惯的错觉。
洛敬磊,我竟开始想你了......
"你找谁呀?"一个中年妇女挎着菜篮,站在他面前。
"这里,是克林的家吗?"淡漠的表情掩盖住心里的依恋,只有在想起洛敬磊,他才会有那种反常的情绪。
"你是--"看看少年身上的制服,中年妇女脸上堆满善意的笑容。"你是克林的同学吧!对对,这里是克林家,快进来吧!我是他母亲,这孩子在屋里温书呢吧!和敬磊一块,
敬磊你也认识吧!哪,就在二楼,你自己上去,伯母切点水果,就给你们端上去。"招呼好客人,她便一个人走进厨房忙活开来。
尹天阙不紧不慢地踏上阶梯,来到二楼的房门外,门没锁,轻轻一拧便打开了。随着缝隙他看到电视中男女苟合的画面在一点点放大。踏进屋内的第一步,他自然的转头寻找--
空气在窒息的静止中流动,尹天阙一生也忘不了这副难堪的画面......
"尹,尹天阙。"洛敬磊已经吓得字不连句了,第一反应便是拉好裤子,遮挡住重要部位。奇怪的是,他居然有些希望面前站着的是克伯母,即使被骂成坏孩子也无所谓。只要,
只要不是尹天阙就好。该死的,为什么会是他。洛敬磊现在除了羞愧之外,再也没有什么兴奋的影子。
"妈呀,尹天阙,你吓死我了。"震惊的克林在确定面前人后,终于回过神来,"快关门,快关门,别让我妈看到。"
下一秒,尹天阙像一头狂暴的狮子冲出了房门。
"尹天阙,"洛敬磊急得都快哭出来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他。我该怎么办啊!
"他发什么神经啊!"整理好衣裤,克林抽出一张面纸擦了擦手,"莫名其妙的。看黄碟有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他没看过啊!那么大反应。该不会也和大高一样是圣洁主义者吧!
哼,可笑。喂,敬磊,你干什么,怎么你的脸色比他刚刚还要惨白。你在怕什么啊!"
"不知道。可是,我就是有一种好怕他的感觉。我的妈呀,我到底是怎么了。他一定是我的克星。"洛敬磊,你是疯了吗,怎么打从心里感觉好像背叛了他一样。居然产生强烈的
恐惧感和负罪感。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尹天阙又干嘛要发那么大脾气,我到底又是哪里惹到他了。拜托,我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小了。可恶,怎么感觉像一个偷情
的妻子被丈夫逮到一样丢脸。什么嘛!混蛋,早知道就不该来。尹天阙,尹天阙,你到底要把我怎么样......
"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满足了。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好。"
天使咧开残美的笑容,尖利的牙齿划过轻薄的嘴唇,绝艳的红色液体滑落嘴角,流下惨目的痕迹。悲凉的凄美印染俊逸的轮廓,空留遗恨。
"尹天阙,你就是那个主角。而我,就是那个一直追随着你的配角。"
闭上冰封的深黑色眼眸,抚弄柔软的短发,撩拨脸颊的轻微触感,似锋利的银针一次次扎入心间,麻木痛的神经。柔风掠过,打醒遗梦。
"尹天阙,你对我那么好,而我还曾经对你存过非分之想。如果你是个女孩该有多好。"
挑起纤丝针刃,闪亮的针尖轻滑嫩白细指,瞬间,寸寸血丝坠入湖中,牵动平静的水平面。
洛敬磊,你见过吗,我的针刃,是我最爱的武器,也是另一面的我。
洛敬磊,你看过吗,在我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比它还要锋利的毒。
洛敬磊,你想过吗,终于一天,我会在你面前,划破谁的喉咙,只求寻找落血的快感。
"洛敬磊,与我永远,你不后悔吗?"
洛敬磊,你背叛我,你可知道,你会有什么可以付出的代价。
洛敬磊,我要向你寻回你对我的诺言,在下一个晴天,你的生命中只会有我,与你永远。
洛敬磊,是你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一个,遗堕天使。
毁灭
尹天阙失踪了。
该死,已经一个星期了。电话也不接,连学校的领导也找不到他。更没有跟大高和克林他们联系,有点像是人间蒸发似的。从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学校,洛敬磊懊恼的无处发
泄。想一想跟他认识这么久了,居然连一次也没去过他的家。除了一个手机号码,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到他。作为一个朋友,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了。还好意思大言不惭的对他用追随两个字。洛敬磊,你真是一个大笨蛋。
可是话说回来,他到底为什么要发那么大脾气,以至于气到一个星期都不出现,也不接我电话。
我不过是做了每个成长期的男孩都会做的事--看看黄碟,偶尔的打打飞机,这到底是犯了哪国天条啦!
尹天阙,你赶快给我滚出来说清楚。我是侵犯了你所制定的法律还是你的道德观里不允许你交这么肮脏、龌龊的朋友。如果你真的那么嫌弃我,就给我滚出来把话讲明白。我洛敬磊绝不会再缠着你。
尹天阙,你这个混蛋,你到底在哪?
尹天阙,让我找到你,我一定揍得你鼻青脸肿,跪地求饶......
尹天阙,你最好永远都别出现,否则我绝饶不了你......
尹天阙,你就是出现了,我也不会再理你......
尹天阙,尹天阙,尹天阙......
尹天阙,你回来吧!
尹天阙,如果你真的讨厌那些事,我以后再也不做了......
尹天阙,回来好不好......
尹天阙,至少给我一个电话,让我知道你在哪里,过得好不好......
尹天阙......
"铃......"手机铃声响起。
"尹天阙?"昏沉中的洛敬磊惊慌失措地接起电话,"喂?"
"敬磊,敬磊,你快来看看克林吧!快来,快来,克林他,克林他--"电话那头传来克伯母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哭喊揪住洛敬磊紧绷的心。
克林?他,他怎么了?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满世界的白色也是这么可怕。
和天使的洁白不同,在这个世界的白是在无声地控诉人类的黑暗,残暴,无奈。混合着消毒药水味道的空气让人反胃、作呕。每走一步,都像踩踏在至高的顶端,艰难而沉重,压抑着的苦痛伴着强烈的紧张,他终于在一片白色包裹下找到了他熟悉了十二年的朋友。
全身缠着纱布,和墙面形成一体的颜色,在那里面躺着的真的是他的朋友吗?打着点滴,挂着氧气,唯一能看清的只有裸露在外一直紧闭的眼睛。这个,这个人,会是克林?
不,不,绝不可能。克林不会躺在这儿,克林不会变成这样。克林,克林,克林他--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是克林?
克林昨天还在和我一起打球,那欢蹦乱跳的身影怎么可能会是躺在这儿一动不动的人呢。不。
克林昨天还跟我斗嘴、打闹得起劲,那脸上总挂着笑容的调皮样怎么可能会是这个全身裹着纱布的人。不。
克林昨天还在跟我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那个时时刻刻充满欢乐的乐天派男孩绝不会是眼前这副僵硬的活死尸。不。
绝不会!绝不会!这绝不会是克林!c
"敬磊"眼前有一个女人紧紧抓着他的手,支撑不住悲痛带来的重量,她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嘴上仍不停地抽泣,他的耳边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真实且可怖。他一点也不想听到。"敬磊,你终于来了。你快来看看我们家克林吧!我们家,我们家克林他,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克林啊,我的克林......"含糊的字句夹杂在哭声中,更显悲怆。
克伯伯上前扶住妻子,在苍老的脸庞上有着明显的泪痕。
"阿姨,叔叔,克林,克林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克林家的两位老人面前,洛敬磊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他已经失去一个健康、活泼的朋友,仅仅是一天的事。
克伯伯满含泪水地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说是医院接受了一名严重受创的病人。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学生证,于是打到了学校询问。
当我们赶到医院时,克林他,"停顿了好长时间,吸吸鼻子,努力压抑再次涌上的泪水,缓缓地开口,"那副样子,连我们当老的都认不清。医生说,说他手脚全断了,还有一些我听不懂的话,总之是很严重的内伤。这辈子恐怕,恐怕都要躺在病床上度过了。"搀扶起爱妻后,他转过身去,从那颤巍巍的身影可以猜测出--他已经控制不住痛不欲生的情绪,在无人
看见的地方渲泄自己的情感。
"克林,我的克林。"克伯母仍在不停悲伤的呓语。
"克林他,那些伤,那是--"洛敬磊有些不太明白。
克伯伯转过身来看着他说:"医生说那些伤是让人硬生生给打的。看那下手的程度,也绝不会是一个人。敬磊啊,你知道克林在外面到底惹到过什么人吗?那些混蛋把他打成那样
。究竟是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他们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没有啊,克林一向对打架斗殴的事都敬而远之。而且他平时嘴很甜,大家都很喜欢他的。也没听他说得罪过什么人。怎么会这样?"洛敬磊极力在脑中搜寻着可能的信息,却
一点帮助也没有。他满脑子都是克林各种各样的笑脸,那个一直陪着他走过青春岁月的大男孩就这样永远,永远也站不起来了。不,这不该是真的。克林,克林你起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克林"克伯母一个箭步跑到克林的病床前,"克林他醒了,醒了。克林,你快看看我,我是妈,我是妈啊!克林......"
唯一能动的眼睛茫然的转动,克林空白的大脑毫无意识。
直到他的床边围满了人,直到他对上洛敬磊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啊--"凄厉的喊叫充斥病房,似乎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克林一副急欲躲往床角的举动吓坏了众人。想要上前制止他,却不料碰到了他的伤处,惹来他更多的惨叫。
"克林,克林你怎么了,你别怕,已经没事了。"洛敬磊上前靠近他面前,极力地安慰受惊的他。
"啊--"像是受到更多的惊吓,克林闭上眼睛摇着头,颤抖着绷带包缠的庞大身躯,一副处在极度恐惧中的模样。
"克林,克林你到底怎么了,我是敬磊,我是洛敬磊啊,你不记得我了吗?"洛敬磊站在床边皱紧眉头,十分不忍看到这副景象。
"啊--"克林在听到那些话后,尖叫声更是提高。晃动着的身躯来到了床边。在众人来不及的情况下,重重摔在了地上。"啊--"身体上的痛楚传来,惹得他更是声嘶力竭的喊叫。
"克林"克家夫妇慌忙上前要抬起儿子,可手在刚碰到他的纱布时,便不经意地牵动他身上每一寸的伤处,引来他更惨厉的嚎叫。
"克林,我的克林啊!"
"这,这该怎么办才好。"
直到医生和护士赶来,在他的输液中注射了具有镇定成分的药才总算安抚狂躁的他,并劝阻家人不要再给他过多的刺激,暂时远离,保证他的安静疗养。
"叔叔,说不定大高会知道些什么,我去给他打电话。"洛敬磊在走出病房后才想到这件事,便急忙说出来。他努力想使自己忽视掉克林似乎对他产生恐惧的举动。刺激?他到底
受到过什么刺激?谁又是那个刺激他的人?
"不用了,大高他刚刚来过了,也没想到什么。不过他在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像发疯了似的跑掉了。一句话也没说。"克伯伯极力缓和悲伤的情绪,扶着妻子,相偎望着玻璃窗内已安静躺着的儿子。那种心酸的痛感,那种肝肠寸断的悲哀,洛敬磊不忍再看。他转过身去。大高?对,去找大高。和他谈谈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洛敬磊告别了克家夫妇,一路小跑冲出了医院,打了
车直奔高定南家。
下了车,跑进小区,洛敬磊在高家楼下的小公园里找到了瘫坐草地上,眼神茫然无措的高定南。
"大高",老远的喊了一声,他跑到高定南面前,在他的脸上有着明显的打过架的瘀青,但洛敬磊顾不了这么多,"你怎么坐在这?克林的事你知道了吧!他怎么会变成那样,他有没有跟你说得罪过什么人?"
高定南还是毫无反应的坐在那儿,呆滞地望着前方。
"大高,"洛敬磊推推他的身子,蹲在他面前,"你怎么了?"
僵在那儿半天的高定南终于有了反应。他动了动头,转向洛敬磊的方向,直到眼瞳中塞满他的影子,"你是,敬,敬磊?"
"大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洛敬磊担忧地晃晃大高的身子,克林已经变成那样了,怎么大高也神智不清了。他的朋友到底都怎么了?
"你,你是,敬--"大高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一记愤怒的拳头硬生生地打向洛敬磊的脸庞,伴着怒不可遏的大吼,"混蛋,你给我滚,滚!"
分量十足的拳头带来的痛还留在脸颊,洛敬磊十分不解地看着冲他发火的大高,"大高,你,你到底怎么了?"
"我想杀了你,你这个混蛋!"高定南的吼声更加强烈。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刚才克林,克林也有些怕我,现在你又打我,还说要杀了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对这一切莫名其妙的状况,洛敬磊也悲痛地吼出
声来。
"怎么回事?你去问尹天阙怎么回事!你去问你的黑道朋友怎么回事!问他为什么要把克林打成那样,问他为什么要让十三个男人轮奸我的妹妹。把妹妹还给我,还给我!你们这些凶手!凶手!"高定南狂怒的对着洛敬磊控诉。
不!
不!
不!
这绝不是真的!
尹,尹天阙?尹天阙?尹天阙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不,不会的,这绝对不可能。尹天阙怎么可能会打克林,尹天阙怎么可能会让人轮奸大高的妹妹。轮奸?定南的妹妹?
"大高,你妹妹她--"
"她才十六岁,她才上高一,她还有那么长的人生。那些畜生,当着我的面,一个接一个--不!不!我妹妹她,我妹妹她--尹天阙,尹天阙这个杂种,他就坐在那儿,含笑看着这一切。他们几个人抓着我,我动不了,我救不了我妹妹,我救不了她,救不了她呀!"大高趴跪在地上,将盛怒的拳头捶向地上,不管血流和着泥土沾湿手面,痛哭失声。
他的耳边一直回荡着妹妹凄惨,痛苦的呼喊,"哥哥,救救我,救救我。"不--
他什么也做不了,就那样,就那样看着这一切发生。
那种让人死亡的无力感紧紧缠绕着他,让他窒息,让他毁灭。
不会的,大高。
告诉我你看错了,尹天阙不会干这种事的。
尹天阙已经把我们当成朋友了,尹天阙已经爱上篮球了,尹天阙已经为我剪发了,尹天阙已经......已经变好了。
尹天阙还跟我约定要做一辈子的朋友呢!
尹天阙,尹天阙怎么会--"大高,尹,尹天阙--"
"不要跟我提这个名字。"高定南像个疯子一样抬起头,上前狠狠揪住他的衣领,"你和他都一样令我感到恶心。给我滚!滚!滚远点!你听着洛敬磊,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们
,我会把你们通通都杀光,全部都杀死,一个也不留,一个也不留。哈哈哈......"高定南突然仰天狂笑起来,那情景看上去悲到极点。
尹天阙,我该相信这些话吗?
尹天阙,这真的是你做的吗?
尹天阙,我们不是朋友吗?你真的会做这种事吗?
"大高,"洛敬磊坚定决心地喊道,"给我一个理由,尹天阙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如果直的是他,
如果真的是他,我--
"哈哈......你想知道原因吗?"高定南悲痛的脸突然变得狰狞恐怖,充满邪气地笑着说:"你想知道尹天阙说了什么吗?他警告我‘不许再接近洛敬磊!连跟他说一句话都不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私下里见面,那么惩罚就不会是那么轻了',哈哈,他居然把他对我妹妹所做的事说成是轻微的警告,而那全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洛、敬、磊!你说克林会怕你?他当然会怕你,这就是尹天阙要的效果。他被那些人打得半死,不管怎么求饶,都没有停手的意思,而他们嘴边一直挂着‘洛敬磊'的名字,你说,见到你这张脸他能不怕吗?洛敬磊意味着危险,洛敬磊意味着半死不活,他能不怕你吗!"
"这,这是怎么回事?"尹天阙,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到底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扯上他。尹天阙,你这个混蛋!洛敬磊不敢接受这些话所带来的真相,他想上前拉住高定南,"大高,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呀!"
"你不知道?洛敬磊,你回答我,在这之前,你一直都不知道尹天阙的身份吗?"
"我--"他答不上来,他知道,他早就知道。可是他从没想过那个秘密会带来今天这种结果。大高,原谅我。
"你知道对不对?你早就知道尹天阙是黑帮头目的儿子,却一直不肯告诉我们。洛敬磊,变成今天这样,你满意吗?"高定南后退了一步,拒绝了他伸出的手。
"大高,不是的,我不是故意要隐瞒,我只是--大高,你原谅我。大高,大高,你原谅我啊!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洛敬磊急欲辩解,却发现自己的解释是那么苍白无力又滑稽可笑。到最后,他只有恳求他的原谅。恳求他像以前一样,不管自己做错过什么事,只会被他在头上揉弄两下,无奈地说声,"你呀!"便对自己展开和平时一样的宠溺微
笑。大高,你原谅我。
"你不要对我说原谅。去对躺在病床上的克林和我的妹妹说,看他们会不会原谅把他们彻底毁了的你。"说完,高定南转身离去。
"大高,我知道错了。求求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到你们身边,不要这样抛下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篮球少年了,现在的他只能哭着求好友的谅解,卑怜的乞求。
高定南气愤地转身望着他,"你还回得来吗?洛敬磊,你为什么要把尹天阙带进来,为什么要把他这样一个恶魔带进我们的世界。没有他,我们会活得多么逍遥自在,我的妹妹也
会有多么美丽的花季年华。可是你--洛、敬、磊,造成这一切悲剧的人是你,把我们大家变成这样的人是你,是你,全都是你!"
"不--"洛敬磊痛哭着拒绝这些指控。
"你回不来了。洛敬磊,你该去的是尹天阙的世界,一个充满阴险,狡诈,残忍,狠毒的世界。永别了,我的朋友。"高定南转身迈开步子,不再回头。
"大高,"无论他怎样呼唤,无论他怎样哭喊,无论他怎样解释,高定南都不再回头。就这样步履坚定地走出他的视线,走出他的世界。
朦胧中,大高的笑脸,克林的笑脸,篮球社队员的笑脸,高家小妹的笑脸都一一离他而去。无论他怎样伸手去抓,得到的也只有和空气一样的泡沫。
大高,克林,不要,不要抛下我。大高,克林,我们是朋友啊!不是我的错,我真的不知道呀!求求你们,原谅我,不要抛下我,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呀!大高,克林......
尹天阙!尹天阙!
该死的尹天阙,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把我害成这样!
尹天阙,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恨你!我恨你!尹天阙,你毁了克林的一生,毁了大高的一生,也毁了我的一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尹天阙,你给我出来,你给我说清楚。
洛敬磊从草地上站起来,迈开大步,飞奔到附近的电话亭,用劲地敲出那个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号码,焦急地等待电话那头的声音,
"尹天阙,你给我出来!出来!出来给我讲清楚!你给我出来--"
逃离
尹天阙端坐在意大利手工制真皮沙发中,一杯73年份的柏图斯放在手中。浅尝轻酌腥红色酒精的滋味,性感的薄唇沾染上液体,湿润的动感尽显诱惑。他放下杯子,寒气逼人的双眸对上眼前的人,"这么急着找我,是想我了吗?"
面前的这张脸孔再也不是他每天期待的容颜,洛敬磊怒目切齿地恨不得撕碎这张伪善的笑脸,"克林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抬起手支在沙发一侧,脸颊贴在手背上,跷起一条腿,尹天阙悠闲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他的这份闲适更加激怒洛敬磊,"高定南的妹妹,是不是你害的?"
"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
"告诉我真相。"
"是。"毫不避讳的一句肯定。
洛敬磊此刻才明白原来他是多么希望从尹天阙嘴里听到否定的答案。否定这一切,解释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仍是他们的朋友,仍可以一起打球,一起玩耍,一起相约着随风的誓言,重新回到美好的时光中。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连尹天阙,也远离了他。
是注定孤独的一生吗?不该是这种结局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甘的怒吼,发泄心中的愤慨。"大高,克林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他们都把你当成好朋友,同心协力的队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都看不到吗?"
"朋友?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那种东西。"
"尹天阙!"
"洛敬磊,你真的不知道吗?"尹天阙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却在靠近时发现他破皮、青紫的嘴角,于是伸出手轻抚那伤口,"这是怎么回事,谁干的?"皱紧的眉头泄露了他的担心。
"手拿开。"洛敬磊一把挥开他的手,"别岔开话题,回答我。"
尹天阙眯起眼睛,"是高定南吗?他居然敢动手打你。看来,他还是没有接受教训。是不是,应该对他更残忍点。"
"尹天阙!"洛敬磊简直不敢相信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而他还曾经把这个面目可憎的人错当成天使一般温柔的对待,想着要和这样的人做一生的知己。"你够了吧!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克林和大高,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要对他们如此残忍。尹天阙!"
"洛敬磊,这只是对你的惩罚,对你背叛我的惩罚。"
"背叛?你什么意思?"
"难道你自己做过的事情,都忘了吗?需要我提醒你吗?"
"你,你是指我在克林家那件事吗?只是为了那么点小事,你就对克林下这么重的手,你简直是疯了。"
只见尹天阙但笑不语的嘴角隐忍着一丝丝残忍,看得洛敬磊眼中的自信在一点点下沉。
"尹天阙!那么大高呢?他又犯了什么罪,你怎么忍心对一个女孩做那种事,你毁了她的一生呀!"
"洛敬磊,他们犯了什么罪,你应该比我清楚。我所做的事只是要他们断了对你的所有念想。洛敬磊,我可以原谅别人的心里有你,但我绝不会接受任何人碰你。因为你,是属于我的。"
洛敬磊疑惑地望着眼前陌生的人,"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属于你,什么念想,你胡说些什么,你这个疯子。"
"哼!你要装糊涂也无所谓。总之,他们对我已不具威胁。洛敬磊,我要收取你对我的承诺,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明白吗?"尹天阙迈开优美的步伐,一步步走近他。抚上苍白冰凉的脸庞,略带怜惜的将脸颊凑近他,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备加呵护的捧起他的脸,用指腹轻柔地滑过他薄厚适中的嘴唇,附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地说:"洛,你是我的宝贝呢!"
将自己性感的薄唇贴上他的,一股紧密无间的满足感迅速充斥心间。轻轻挤压软软的、带点弹性的双唇,磨娑着寻找最舒适的位置。伸出灵巧的舌头,沿着他嘴唇的轮廓一一品尝,享受着冰凉的甜美所带来的刺激。仿佛每一寸都有着不同的味道,让他不厌其烦的一再重复同一条路线,乐在其中。良久,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那诱惑的双唇,用舌头顶开他的牙齿,来到了另一个禁地。与先前的冰凉完全相反,这是一个温热的仙境。伸长灵舌舔邸上腭,那凸凹不平的构造似乎有无穷魔力,使他一遍遍体验湿润的摩擦带来的快感。转移阵地来到那一排排整齐的牙齿,微微麻酥的感觉也让他兴奋无比。一颗一颗精心的爱抚,流连忘返于白色花园中。最后来到润泽无比的巧舌之上,用舌尖轻轻的逗弄,只见它似受到惊吓般慌忙闪躲,于是紧追其上,重新压覆。害羞的小家伙又再次躲避到不受侵犯的地方。在偌小的粉色城堡内展开了一场激情、艳丽的争夺战。当主导的一方兵临其下,占据霸主地位时,娇小的弱者只能任其宰割,与之纠缠在一片情欲激色的氛围中。
当像是要吮干他口中一切的紧密窒息感传来时,洛敬磊才稍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终于意识到一件正在发生的事--他们,接吻了。
天哪!这,这,这种事--怎么可能。他,是个男人呀!
难道尹天阙没有所体悟吗?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发生在两个男人身上。一阵恶心的感觉爬满全身,使他用尽全身力气推开尹天阙,并对着他恶狠狠地大吼道,"尹天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这样做又有什么目的,你给我说清楚!"
弯曲食指抵住唇瓣,压抑住由一个深吻所引发的强烈欲望,尹天阙抬眼注视着洛敬磊气急败坏的表情,突然觉得可乐至极,笑出声来,"洛,我要你。"
"要?什么意思,你要我做什么?"
"我喜欢你。"
"你!"洛敬磊睁大眼睛,"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可是个男人。"
"那重要吗?"
"当然重要,喜欢这种话你应该对女孩子去说。"
"如果你是女孩,我不介意重复一遍。"
"尹天阙!"
"洛,喜欢你。所以,不能容忍任何人看到你。在意你,所以,不能容忍任何人碰触你。克林和高定南,他们犯了我的禁忌。理应受到惩罚。本来你背叛我,我也不该放过你的。可是洛,谁让我那么喜欢你,不忍心看到你受到伤害。所以这一次,我姑且饶了你。可是,绝不能有下次哟!否则,我会很生气,很生气的。"美艳绝仑的脸上平添了一层霜冻的寒冷,凝结成冰棱,射向洛敬磊惊恐的双眼。
"你、你,"洛敬磊强压下内心的恐惧,挥出拳头打向那张完美的脸庞。很不幸的被尹天阙的手握个正着,带点惩戒意味的刻意收紧,直到洛敬磊呈现扭曲变形的面孔时才收住手, "洛,愚蠢的事不要再做第二遍。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对手。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从今天起,你就要和我住在一起。"
"不要那样叫我。"洛敬磊抽回吃痛的手,望着尹天阙的眼里写满了恐惧。这个男孩已经不再是当初和他一起打架、一起吃饭、一起打球、一起联谊的青春少年了。如今的他已变成了一个啃蚀人心的魔鬼,在一步步逼近自己,企图掠夺、占有,将之同化。不,不,不可以。洛敬磊踉跄着脚步向后退去,"尹天阙,我不属于你。你休想得到我,你这个变态。"说完,他转身拔腿而逃。
背影,在扬起的尘土中变得模糊不清,逐渐远离。尹天阙将手指放在凸起的双唇之上,感受着阵阵余温。当笑容爬上嘴角时,那抹远离的身影,你又将逃去哪里呢?
洛,你很快会回来,回到我身边。
我是多么期待和你一起开创美好的人生,那会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呀!在青青草地上能认识你,在我十七年的人生中也算是多了一笔精彩。
"轰隆隆......"
当火车开动的声音传到耳里时,洛敬磊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对不起,克林;对不起,大高。胆小懦弱的我最终也只有选择离开。原谅我的自私和任性,逃离这座可怕的城市对目前的我来说,是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对不起,对不起......
大高报了案,激愤异常的演说没有打动警察们的心,反倒引来一群暴徒的毒打。而他连上去给他擦拭伤口的勇气也没有,只怕这样做会惹来更加恐怖的风暴。尹天阙的生父有强悍的势力。又有谁会相信一个天真、俊美的少年会做出这种事。况且没有任何动机,在时间上又多出了几个巧妙的证人。很快的就平息了这次乌龙事件。
克林仍躺在病床上,时而清醒、时而疯颠的瑟缩着身影,惧怕着每一个生人。
高定南的妹妹也未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也许,这也是她潜意识里的要求。这样子,对她会比较好吧!
在短短两天内,洛敬磊用尽种种办法说明家人帮他办理了退学手续。当务之急,是先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安顿下来后,再考虑上学的问题。尹天阙,带给他的震憾太大。他忘不了克林被裹成木乃伊,浑身发抖,重重摔在地上的惨状;忘不了向他挥出拳头的大高脸上无奈、绝望的表情;忘不了一直昏迷的高家小妹道道血痕的脸孔;更忘不了尹天阙傲视一切的态度,坚定的说着,"从今以后,你要和我在一起"的宣言。
该死,他真的很害怕。他怕克林的惨状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怕大高的悲剧会发生在他身上。他怕尹天阙,真的很怕。
以尹天阙的背景想要对付一个像他这样的平凡人,简直易如反掌,他不能坐以待毙。
所以,他要逃。c
逃离这座可怕的城市,逃离这个可怕的人。
对不起,克林,因为我的原因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可身为罪人、身为朋友的我却不能在你身边帮你擦擦身子、换换药,帮你父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以减轻一些我的罪行。对不起,大高,都是我才害了你妹妹,可胆怯、自私的我却不能陪在她身边说些安慰的话,等待她从昏迷中醒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能等到因为我而受到伤害的人们清醒后,跪在他们面前,请求原谅。
大高,你说得很对,都是我的错,是我把尹天阙带进我们的世界,是我毁了我们大家,也毁了我们十二年的友谊。
对不起......
原谅我的逃离,我不能把自己变成尹天阙的下一个牺牲品。
对不起......
火车缓缓驶入站台,停在了一个让洛敬磊放心的陌生城市。他提着行李走下最后一个阶梯,正呼吸着与以往不同的清新空气时,迎面走来几个有着魁梧身材的高大男人,用着字正腔贺的中文说:"洛少,尹少爷在等着你,请跟我们回去。"
"你很不听话哟,我的宝贝。"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跟着我,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洛。你不是说要永远追随我的嘛,我是在给你机会呀!"
"如果我说不呢!"
尹天阙眯起邪恶的眼睛,手绕过洛敬磊的身后,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用劲的一扯,惹来他一声惊呼的同时,也使他与自己对视。"洛敬磊,别再惹怒我。我的耐心也快用尽了。如果你不想下一个祭奠的就是你的父母,最好给我乖乖听话。洛敬磊,我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轻易尝试的后果不是你负担得起的。我劝你,最好,三思,而后行。"
悲痛而绝望的承受身心俱疲的苦果,洛敬磊再也无反驳的力气。曾经的朋友,怎么会在转瞬间变成了一个将他置于地狱的人;曾经的患难与共,欢闹嬉戏,真心交流都付之一炬,变成了可笑,悲悯的回忆。遥远的抓不住一点真实。蓝天白云下的那张绝美容颜、转学时不服输的与他对视的那张倔强面孔、受伤时,焦急等待的守在他床边的苍白的脸,统统,统统变成了今日这张黑暗撒旦的面具,欺凌的宰割着他身上的每一块肉。
"不管是上次那些毛头小子,还是今天那些人,你都可以不放在心上。但是,尹天阙不同,我劝你,离他远一点。你不了解他,对于尹天阙,你必须学会两个字,那就是危险,他就是那样的人。不要再接近他。"
梁圣诺,是梁圣诺的声音吗?好傻,直到今天才相信了他的话,直到经历了,才懂得后悔的真正含义。
只是,今日的他,还有机会再去后悔吗?
我爱你
一年后
"我考上了。"
"太好了,我也是。"
"你哪所学校啊!"
"天哪!怎么会这样。"
"我居然,我居然,落榜了?"
"恭喜你"
"谢谢,太好了,我终于考上了。"
"哇,你这么高分,绝对是状元。"
......
"洛,恭喜你。"尹天阙灿如朝阳的笑容呈现在午后私人花园的陪衬下,如水的肌肤将强烈的光线也变得柔和。添上红晕的白皙晶莹剔透,掠起一缕清风,略带温柔的抚慰他苍凉的心。只是洛敬磊已深知这温柔背后隐藏太多虚伪和危险。牵动嘴角,扯出合适的弧度,"谢谢,你也是。"移开视线,躲避他逼视的目光。
"洛,毕业旅行想去哪儿?"
"毕业旅行?噢,随,随便。"
"那去加勒比海吧!那儿的风景很美。"
"可,可以啊!"
不管怎样,都无所谓吧!只要是和尹天阙在一起,怎样都无所谓吧!毕业了又怎样,考上好的大学又怎样,还是离不开这个禁锢的牢笼。无法呼吸自由的空气,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失去了太多,已经无法弥补。
深沉得令人窒息的夜,漆黑到没有任何视线可言。感受着加勒比海风的独特凉爽,惬意柔适。这是一个洋溢着无穷热情的国度。被包夹在中、南美洲与列斯群岛中的加勒比海全
长2735千米,总面积为275.4万平方千米,平均水深达到了2491米。如果没有尹天阙在身边,这应该是一个会让他极度兴奋的旅行吧!穿着绿衣金褂的精灵们在高声
欢迎前来的旅客,耸立在海岸边的纯欧式建筑让半辈子没出过国门的洛敬磊瞠目结舌。雕塑着古希腊神话中多位天神的度假酒店;群山之间彩虹之下的多层瀑布;宏伟庞大涂上神秘色彩的石像群,在在让他惊叹不已。傍晚的加勒比海像泼上大片紫色水彩的油画,美丽得令人心动。像散落着几缕发丝的床单一样的云彩将附近的海面包裹严实,远处的几片组
合成群山的形状,扰乱着人们的视线。被云雾挡住的霞光只能从缝隙中发出微弱的光芒,零落着几抹不一样的色彩。其实,即使有尹天阙待在身边,这些不可方物的美丽还是将他深深
吸引。开阔人心的大自然风景的确有它神奇的地方,让他暂时的忘却了惆怅。
洛敬磊站在私人游轮的船尾,遥望着漫无边际的黑色,不禁感叹一声。这一年里,他偏离了原本的人生轨道,过上了荒诞不经的强制生活--只有尹天阙的生活。
黑暗的加勒比海带走他无限的思念......
"小磊,你怎么变成这样。"
"滚,我没有你这个不肖子。"
他被重重地推离住了十七年的家。在关上防盗门的瞬间,一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穿着流里流气,嘴里刁着烟的少年形象从反射的镜中进入他的视线。仅仅是一秒钟的事,少年流着泪跪在了地上,朝着门重重叩了三个响头。对不起,爸,妈,请原谅孩儿只能用这种吸烟,喝酒,赌博,打架的方法来逼你们把我赶走。我已经注定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人,却不能再将你们变成另一个不幸。请忘记你们养育了十七年的孩子,对不起......
尹天阙是一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魔鬼,我不能再用自私去赌一个可能。
冷冷的海风灌入心中,冻结了流动的血液,吹散他多余的愁绪。他已经失去了最亲的家人,除了尹天阙所待的地方,他无处可去。
克林被他父母带到乡下的祖父母家去疗养,自那以后便与他失去了联系。他甚至连打一个关心的电话也成为了妄想。大高办了退学,为了要照顾昏迷的妹妹和因此病倒的母亲,他只好四处打工。家境本不富裕的他们终于无法支付庞大的医药费,卖掉了自家的房子,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他无从得知的城市。自此,他失去了最好的朋友,变成孤身一人--
不,他有尹天阙,他的身边一直有尹天阙。他即使想忘也无法忽略掉的存在。一直相伴的一年,如恶梦般的一年,不曾离开也不知厌倦的围着他。紧箍双手的束缚让人窒息,勒住脖子的恐惧也在一点点加大。究竟要到何时才能摆脱,才能让他过上想要的生活,找回失去的东西,尽情驰骋在篮球场上......
篮球,一种椎心的痛传遍全身,用尽挣扎也无处发泄。已经不再可能了吗?那份火红的热情和金色的愿望也随着朋友的离去一并湮灭。他无脸面对队友们疑惑的眼神和关切的询问
,也无法在明知一切后还故作糊涂的轻松打着他潇洒的篮球。再也没有往日斗嘴的伙伴和宠爱的呵护。他选择了退出篮球社,退出他的至爱。
他不敢看篮球节目;不敢看橱窗里的篮球;不敢靠近篮球社;不敢听队友们激烈的训练声;不敢去触摸孩子们无意打落他身边的篮球。他只有拼命的逃,逃离那个他曾经最爱的世
界......
"在想什么?"一双有力的臂膀从背后抱住了他,洗发水的香味传入他鼻中,剥夺着他呼吸清静的权利。
"没有,没想什么。"已经渐渐习惯了逆来顺受的生活方式,洛敬磊面无表情的回答着尹天阙的问题。
"洛,等到开学,我们就成为大学生了,应该不会再被别人当做小孩子来对待了吧!"
这个别人指的是他的父亲吗?"是这样吧!"
"洛,跟我进入同一所大学,你会不开心吗?"
"不,不会。"
"那就好。"继续着抱着他的动作,将头放在他肩膀上,海水和沐浴香混在一起吸入尹天阙鼻中,他陶醉的舔着洛敬磊优美的颈项。流连的打着圈子,甜香滑美的味道滋润着他。
"尹,尹天阙。别,别这样。"经受不住如蚁虫爬咬的感觉附在身上,洛敬磊尽量挪动着身子。在一起一年多了,像这样亲昵的动作也时有发生,只是至今他也很难习惯。全身传来微微的折磨人的快感,更让他羞愧到痛斥自己的无能。
顺着脖颈的曲线向上攀升,一直将湿热的气流带到脸颊。那比起他的白皙略显健康的麦色肌肤贴着他的双唇,火烧火燎的追赶着欲望之源。含住娇小的耳垂,不停地吮吸,似要将那一团肉吞进肚子般。用牙齿轻轻的嘶咬,像处在一个磨牙期的小狗在不停地训练它的玩具,直到终于发现新的目标,才最终放弃的伸出舌头爱抚着宝贝的耳廓。一圈一圈,
试图以此引燃他的欲火。
扳过洛敬磊的身子,183公分的尹天阙只需稍稍低头便能接触到仅矮他三公分的洛敬磊。抚摸他柔软的黑发,从脖子后方插入其中,似有若无的按摩直让他情不自禁地仰起了脖子。
尹天阙明白,这是他的敏感处,也是能近距离观察他陷入欲望表情的方法。一只手继续着这样的按摩,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巴,将双唇覆与其上。
尹天阙不明白,几乎每天都会进行的接吻,为何仍让他眷恋不以。每一次都保留着那种新鲜的味道,让他百尝不厌。挑开那层柔软的障碍,灵舌长驱直入,挑逗着仍不肯主动付出的同样器官。缠绵于黑色加勒比海的包围之中。
凡尘之星,银光闪烁。远处码头上的盏盏街灯发出微弱的光。像一个导航标引领着游轮的前进。般下缓缓流淌的海水在静悄悄的归于平静。如暗夜星钻的璀璨平铺海面,闪耀十字光芒。月光下,一对深情恋人凭栏相偎拥吻,美丽到触动心弦的画面。
微凉的海风吹不熄尹天阙逐渐高涨的欲望,在随着洛敬磊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他再也无法压抑爆发的炽热。离开紧贴着的唇瓣,洛敬磊半闭半睁着眼睛,沉溺其中的表情更是让他心痒难耐。无需更多的言语,拉起洛敬磊的手,直往船舱内走去。
被突然的拉扯,害他差点跌了一跤。调整好步伐,洛敬磊疑惑地看着尹天阙急促的背影。"尹天阙,你怎么了?"是他做错什么了吗?他已经很努力在配合着这让他很不习惯的动
作,可是,还是惹他生气了吗?
拉开房门,将他拉入房中后,重重的关上了门,并落下清脆的锁声。只是这声音听在洛敬磊耳中却似定时炸弹的启动声,沉重且让人心惊胆寒。他,他想干什么?那眼中明显
的欲火烫人的直逼他的心中。不,不可以。洛敬磊已经震惊地意识到即将发生的事--这一年中,他一直在担心的事。尹天阙对他总是止于亲吻、拥抱的动作,即使相拥而眠也
一直未发生什么逾矩的事。使他猜想尹天阙对他可能只是一种表面的迷恋,未严重到需要发生实质性的关系。毕竟看着和自己同样的身体构造,要产生欲望不是什么容易的事
。可是这一次,却明显不一样。强烈到要吞噬人的火焰盘旋在他们周围。身为一个男孩,他太理解这种情绪。可是不,不可以,他怎么可能容忍这种屈辱的事情发生。"尹、尹、尹天阙,你冷静一点,尹天阙......"
(以下暂时省略)
......
认命的闭上眼睛,默然接受着新到的残酷事实。死亡的快感如毒蛇一般紧咬住他的身体,终于使他虚软的昏迷在狂热的激情中。
含着他眼角落下的泪滴,尹天阙注视着那张流满汗水的睡脸,一直是他深深爱着的人儿。是啊,是爱了,这是爱呀!
"我爱你,洛。"
秋日
当你拥有幸福和快乐或者忧伤和痛苦时,你对时间寄予的期望会有所不同。经历绿色的春,激情的夏,诗意的秋,苍凉的冬以后,愕然发现时间的流淌竟然是那么一致。
洛敬磊抬头望着校园内的枫叶树,连成大片的红色衣裙在随风起舞。又是一个枫叶红的秋天,近十月,空气渐冷,拢了拢外套,抱着大本书籍踏出校园。
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成为了一名大二的学生。渐渐接受这种两点一线的生活方式--尹天阙的怎么可能会让他住校--他的悲伤已不似从前那么浓重。时间果然是一把残酷的利剑,能够斩断人类所有的感情,就算再多的痛在它面前也会变得卑微,渺小。他只是平静的缩在自我构筑的软甲壳里生活,对周遭人事表现淡漠。他不敢交上新的朋友,因为不确定尹天阙对他的放任到何种程度。于是选择了疏离大家。就一个人吧!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啊--救命啊,别打了,我不敢了,救命啊!"街道尽头传来阵阵惨叫,惊得洛敬磊停住了脚步。只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正手持类似鸡毛掸的武器追杀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男孩时不时被粗壮有力的中年人逮到。一阵暴打之后,又再次逃窜。
这声音--秦品烨皱紧了眉头。这些断断续续的惨叫声应该是出自他的好朋友--云小飞口中才对吧!毕竟那杀牛似的喊叫也不是一般二般人学得会的。
秦品烨慌忙站起身,走出小饭馆,拾起一块砖头,奔向声音来处,嘴里还恶狠狠地骂道,"妈的,谁敢欺负我朋友,找死啊!"
画面定格在那一声怒吼之后,中年男人举高的掸子定在半空,遍体鳞伤的男孩也正抱着头愣愣地看着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他的死党。至于秦品烨--呈现"V"形的怒眉在看清眼前情况后,立即将之变化成"︵",最后转为含羞带怯的"~"。
"噢,是云叔啊,啊,你忙,你忙,我不打扰了,改天再来找小飞,嘿嘿。"快速的将拿着砖头的手藏往身后,强扮无辜的傻笑化解剑拔弩张的气氛。
"卟哧。"精彩的表演加上丰富的面部表情,让旁观者洛敬磊再也经受不住刺激,猛地笑出声音。结果自然是遭到毒辣的眼神伺候。于是下一秒,不合时宜的笑声立马转变为含糊不清的咳嗽声,声音夸张到似要把整个肺给咳出来。
中年男人在回过神后才发现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正打算偷偷溜之大吉。于是老当益壮的两步上前便揪住他的衣领,"你还想跑,看我今天不打死你才怪。"
"爸,别打了,哎哟,品烨,你还愣在那儿干嘛,快来救我呀!"男孩一边躲避着如潮的攻势,一边大声向好友求救。
听到这话,中年男人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斜眼瞄着干站在一边的秦品烨,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品烨,我管教儿子,你有什么意见吗?"
"啊?没有,没有,俺哪能干那种缺德的事。大叔,您继续,继续,别管我。"秦品烨慌忙弯着腰,摊开手,脸上还带着谄媚的傻笑,一副标准胆小怕事样。
"你--品烨你这个混蛋,枉我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兄弟有难,你居然见死不救,你--哎哟,哎哟,爸,求你了,别打了,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嘛!哎哟!"
"时间到。"秋日温柔的阳光下走来一个清丽如水的女孩,她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后,"爸,哥,战争结束,进屋吃饭。"
一场闹剧就这样轻易的画上了休止符。只见男人骄傲的高昂起头颅,"雄纠纠,气昂昂"的走回自家院中,后面跟着战败而归的云小飞正拿怨毒的眼神刺杀自己的死党。
女孩可能也发现门外多了一个人,"品烨哥?品烨哥也一起来吧!"红扑扑的脸蛋上绽放花朵般娇艳的笑容,迷得猛流口水的秦品烨屁颠屁颠地追了上去,"小熙,等等我。"
直至人影消失,洛敬磊的眼前仍晃动着两条扎高的马尾,在一摇一摆地敲打着稍嫌平静的心......
"洛,要进去喽!"尹天阙涂满润滑剂的手指不停地在洛敬磊体内抽插,感受着那强烈的炽热和紧窒包围着他。看着洛敬磊独自沉溺情海的模样,诱人的使他下身肿胀难耐。抽出手指,抬高他的双腿,将激情的欲望全数插入,发出满足的喟叹。
"啊......唔......"洛敬磊无法自抑的泄露出淫色的呻吟。
男人,真是可恨又可耻的生物。心里明明是恨他入骨,却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任他胡作非为,还不知羞耻的尽量将身体迎向那带给他无限欢愉的地方,渴求着更多的深入。这淫荡不堪的破败身子,洛敬磊在心中憎恨着肮脏的自己。
他的这种想法也仅存一秒,便被尹天阙一个更深的插入夺去了思考的能力。每一次挺进都那么有力且精准的触及他体内的敏感点。洛敬磊在享受快感的同时,也只剩下欲望牵动的呻吟。
在激情暴发的最高点,同时释放了。
"洛,我爱你。"
"唔......"
"再来一次好吗?"
"什么?不,不要,尹天阙。"
"叫我天阙或者阙,洛,我想要。"
"不,别这样,不。"w
不予理会洛敬磊虚弱的反抗,将他的身子翻过来,在宽阔的背上,尹天阙手口并用的爱抚着这具身体。自从第一次的性爱伤了他后,尹天阙不再只粗鲁的顾及自己的感受,而是小心地呵护,尽量不再伤到他。总是在做足了前戏,并涂抹上润滑剂后,才与他共赴巫山,尽享欢潮。
"啊--"尹天阙尽情奔腾在紧窒的甬道,从背后进入的体位最让洛敬磊接受不了,无比强烈的震动着每一根神经,急速流窜的血液直冲大脑。尹天阙的手也在不停地套弄着他的阴茎,以期与他共同到达性爱的高潮。漫长的一年,几乎夜夜如此的欢爱,洛敬磊疯狂的迎受着销魂蚀骨的滋味,完全契合的身子也在时时索求着主人的恩赐。再多的屈辱也改变不了的事实,随着一记有力的挺进,浓情的爱液喷洒在洁白的床单上,山茶花一样的灿烂......
该死,都是尹天阙害的。昨晚拉着他做到了凌晨三点,才终于放他沉沉睡去。谁知破闹钟竟好死不赖的在此时坏掉。他一睁眼已是九点二十分。天哪!他的英文报告还未完成,这下会被批得很惨了。
洛敬磊大步飞奔在校园内,在拐进花园一角时,"呯--"
"啊--"一道人影与他正面相撞,紧接着那人影倒在地上,发出娇柔纤细的声音。
洛敬磊抱着的书散落一地,他顾不上拾捡,连忙跑到跌倒的女孩面前,"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好痛啊--"女孩揉揉发痛的屁股,抬头望着肇事者,"你慌慌张张干什么,痛死人了啦!"蹙紧眉头,俏丽容颜展现愠怒之色。
"对不起,对不起,"洛敬磊伸出手,"我扶你起来,可以吗?"
女孩大方地伸出一只手放在他的大掌之中,借着力量站起来,拍拍牛仔裤上的灰尘,"算了,看在你的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原谅你了。"
洛敬磊垂下头,"实在对不起。"
"那是你的书吧!"
"对。"他走向掉落书本的地方,一本一本地捡起来。
"洛、敬、磊?"女孩拾起一份报告,"敬重你的光明磊落,好名字。"
"梁圣诺?"像触电般地抬起头,深深注视着眼前的女孩,那一模一样的话语让他真正明白原来自己是多么渴望拥有一个朋友,一个能陪他说话,陪他笑的朋友,强装的淡漠化解不了心里的寂寞,一个人苦撑的坚强却是那般累人。梁圣诺,他唯一的朋友了。一个不在身边的朋友。可是,却早已成了奢望,不是吗?
"梁圣诺?那又是谁?"女孩眨动慧黠的大眼睛,疑惑地歪着脑袋。
洛敬磊,你到底在痴想些什么?"没有,没谁。"收起她手中的书,洛敬磊神情沮丧地说,"对不起,我先走了。"
"喂,"女孩拉住他的衣袖,"我已经知道了你的名字,你叫洛敬磊,对吧!可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呢!公平起见,我就作下自我介绍吧!我叫云小熙,云彩的云,大小的小,康熙的熙。怎么样,我的名字也很好听吧!"自信,得意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亮丽如雨后彩虹,绽放五光十色。
苦笑着回想起落满枫叶的秋日午后,从温柔的阳光中走出的楚楚动人。云小熙,一个美丽的名字,他也曾经有过那样的热情,和她一样激荡的青春活力,充实的朝着梦想奋斗,挥洒多余的汗水,精彩的度过每一天。
可如今,晦暗的人生到底还拥有些什么--屈辱和懦弱并存的生命体。
无题
"尹天阙,你小子猖狂得很嘛!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话音落,牙签从一名长相猥琐的男孩嘴里吐出,他利落地脱掉外套,挽起衣袖,一副开打的准备。
尹天阙不屑一顾地撇撇嘴。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看他不顺眼却又自不量力的人存在。即使平静地坐在教室,不搭理任何人也会惹来麻烦。算了,这也算是练练拳脚的好方法吧!随
意地撩起额前短发,目光呆滞地打量眼前一个个地痞流氓样的对手,懒懒地开口,"要打就快点,我还有事。"
"你这家伙。"带头的男孩已张牙舞爪地奔上前。
"住手。"尹天阙身后传来一道女声,让他烦闷地皱起眉头。
"你们在干什么?"云小熙走到尹天阙身前,"大昌哥,你又在欺负人了。"
"小熙?小熙你不了解情况,这家伙他--"
"我是不了解情况,我也不想听你自以为是的解释。总之,你马上给我消失。"
"小熙!"
"是要我告诉我哥吗?他的手下居然不听我的命令。"柳眉倒竖,双手环胸,她俨然一副大姐大形象。
带头的男孩一时间像泄气的皮球般软下身子,望着尹天阙,"你小子,算你走狗屎运,下次让我逮到,绝饶不了你。"
"大昌!"
"我知道了,走就是了。"手插裤袋中,万分不情愿地带着手下离开。
云小熙这才转回头来看着尹天阙那张赛过女生的绝美容颜。"你还好吧!他们没有把你怎么样吧!"这样一个俊美男孩,一定无法接受刚才那种画面吧!会不会被吓到?
这世上爱管闲事的人还真多,尹天阙一语不发地转身走开。
"喂!"云小熙追上前,"我在跟你说话哎,你吓傻了?"
"......"
"你这个人,难道是哑巴吗?"云小熙不死心地跟在他身边,"我救了你耶,连句谢谢也不会说吗?真是个怪人,你起码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他们是我哥的手下。噢,对了,我叫--"
尹天阙突然停下了脚步,害来不及煞车的云小熙一下撞上他的背,揉揉发痛的额头,她的瞳孔中印出一张平淡如白纸的脸,耳边传来清风送进的声音,"别再跟着我!"
视线中的他渐渐消失,只有云小熙还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回神后才在心里咒骂--傲慢的家伙。
"小熙"
待云小熙刚坐定位子,便围上来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你和品烨哥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无奈地翻翻白眼,"全套。"
"什么?这么快?"
"讨厌,怎么可以这样!"
"小熙,你太过份了,人家连品烨哥的手都没有牵过。"
"拜托,他肯定连正眼都没瞧过你。"
"小熙,你不能一人独占品烨哥。"
"你们有完没完。"云小熙气愤地拍案而起,"我拜托你们,想象力别那么丰富行不行。我都说了十万八千遍了,我和品烨哥只是兄妹关系,永远都只是这样,别让我再重复十万八千零一遍,可不可以?想追品烨哥你们就自己去,别再来缠我。"受不了身边的乌合之众,她直懊恼自己怎么会有这帮粉色密友。
"讨厌,小熙好绝情噢。"
"就是啊,品烨哥对你那么好,还买过玫瑰送你。居然不喜欢他,你眼睛是长哪里啊!"
"还青梅竹马呢,小熙你最坏了,品烨哥怎么会喜欢你。"
"就是,就是,大魔女一个。"
"品烨哥如果喜欢我,我一定会幸福得死掉的。"
......
世上怎么会有这些人啊!前后转变那么快,最极其不幸的是那些人还居然是她的朋友,实在懒得搭理这种毫无意义的话题,转头的一瞬,门外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个人--"
"咦?"
"噢,是尹天阙啊!"
"尹天阙,在哪里,在哪里?"
"看来看去,还是尹天阙最帅。"
"哇!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
"他好象还没有女朋友,好好噢!"
"尹天阙?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云小熙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你当然会觉得熟了,我们每天在你面前耳提面命的,你都当我们在吹风啊!他可是一个风云人物呢!从入学第一天就引起一阵风潮,数学系的尹天阙,谁不知道啊!哪像你整天闭门造车,充耳不闻天下事。美女就是不一样啊!"好友酸溜溜地打趣。
"我好喜欢尹天阙的。冰山王子,迷死人了啦!"
"这都大二了,也没听过他一点绯闻,总是独来独往的,很少与人交谈,像谜一样的男人。"
原来他叫尹天阙。冰山王子?难怪他那天不愿与她讲话。居然是同一所学校的人,那么以后还会再遇到吧!云小熙托着腮邦望着门外那抹孤傲的身影消失在走廓尽头......
"洛。"
洛敬磊抬头注视着尹天阙脸上气急败坏的表情,一般是很难在这个男人脸上找出这种表情的。究竟谁有那么大本事可以惹得他如此,洛敬磊竟有些好奇。"怎么了?"
"过来陪我。"尹天阙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他过来。
走到他身边坐下,洛敬磊问:"出什么事了?"
抱着他的身子,汲取他身上能令自己安心的香味,尹天阙柔情蜜意地说:"洛,你喜不喜欢这里?不喜欢的话,我带你去度假,游遍欧洲怎么样?或者是你想去日本,韩国都可以。"
看着这装饰豪华的房间,却很难说出喜欢两个字。三层楼高的别墅设计,配备私家花园和游泳池。车行十分钟才到达的主屋,拥有三间主卧和十几间的客房,分别配有洗手间等完善设施。五间工人房与保镖房相连。一楼超大客厅是为举办酒会而设计,精致奢华却也显空荡、冷清。自打他来到这里,从没见过除尹天阙以外的主人,更别说什么酒会。他与尹天阙共用二楼的一间主卧,其他的房间虽常年无人,却也保持整洁干净。整栋房子的下人也和这个冷冰的主人一样,不懂笑容为何物。不过没关系,洛敬磊也早不需要这种奢侈物了。"尹天阙,我们还要上课。"
"那就休学,上不上大学于我没差。"
"你是在逃避什么吗?"尹天阙反常的像个小孩子一样紧搂着他,似是在寻找不着边际的安全感。洛敬磊轻拍他的背,像安慰一般的轻轻抚摸。
"洛,你会陪着我吧!"近似撒娇的语态。
洛敬磊低垂下头,苦涩地牵动嘴角带出一抹笑容。"嗯!"他有得选择吗?尹天阙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厌烦地踢开他?到那个时候,他还能全身而退吗?还是会落到和朋友一样的下场?他闭上眼睛,不愿再想。
"那个人要来了。"洛敬磊猛地睁开眼睛。那个人?那个人是指--"你,你父亲吗?"
似是无奈地点点头,洛敬磊却有一种深深的不安埋在心里。"你,会见他吗?"
"无法避免。"
"你,打算介绍我吗?"
"当然,你是我的爱人。"
也只有尹天阙这种人会毫不避讳地说这些话吧!无法摆脱的屈辱感瞬间涌上。他会怎么介绍自己--"爸,这是我每天都会上的男人,他叫洛敬磊。"如果有那个能力,他真想一刀杀了尹天阙了事。还要多久,他还要在这个男人身边再忍受多久。如果可以回到当初,他只想找回失去的朋友。至于尹天阙,如果上天允许,请让与他相遇的那一天,永远消失
......
寂寞
十月底的天再吃冰激凌就有些凉了吧!可云小熙却酷爱这种冰冰凉凉滑过喉咙的畅快感觉。一身时尚装束走在大街上,毫不在意路人的眼光,对着心仪的食物大块朵颐。
"呯、咚......"巷口传来的打斗声传进她耳中。天生爱打抱不平的她急忙跑过去,悄悄躲在一边观察情况。七个对一个,太不公平了吧!虽然这些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可这种以多欺少的打架方式也太过份了。一群笨蛋。什么?天哪,那个人是尹天阙!他怎么又跟人打架了。真是的,不行,不能让他就这样孤军奋战。云小熙梭寻四周,终于在不远处找到一根装修用的长木板。用劲搬过来,抓紧一端,怀着壮士一去不复返的豪情,尖叫着壮胆的同时,拼命杀过去,"啊--"
拉长的尾音还未落完,便戛然而止。眼前横七竖八地躺着嚎叫连连的混混皆是满脸青紫,附带鲜血从各处滑落。反观尹天阙,已结束战役的他,云淡风清地拍拍衣袖,静静地看了局面一眼后,便转身离去。
"等一下,"云小熙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手掌关节处流出的鲜血竟让她皱起了眉头。 "你受伤了,让我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甩开她的手,尹天阙欲再次走开。
"你这个人,"云小熙先他一步拉住他的衣袖,"你总是那么倔干嘛!让我帮你一下会死啊!"不顾他的反对,硬是抬起他流血的手,掏出湿巾轻轻擦拭那伤口,还深怕会弄疼他似的,不停地对着伤口吹着气,十分小心翼翼的模样惹人怜爱。擦拭干净后,拿出手帕系在上面。"暂时先这样,我跟你一起去医院吧!上点药比较好。"
"可以了吗?"冷冷的语气吹拂在她脸旁,让云小熙只能默默地看着他。那种被人拒绝的滋味真不好受,想要质问却又无声可出,唯有带着几分委屈地注视着他离开。
她落寞地走出巷口,却看见拐弯处的青石地面上静静躺着的白色绣花手帕,上面明显的血污也提醒了她一个事实。瞬间,有一种名为心痛的感觉划过云小熙身边。她缓步走上前,捡起一分钟前为人包扎过的手帕,那上面还留有一丝余温。尹天阙,一个无法感知别人关心的人,一个不知感情为何物的人。难道他不需要朋友吗?难道他不会觉得寂寞吗?难道
他真的希望一个人吗?还是,他曾经受过什么创伤,才造就了他这种性格。云小熙将手帕叠好,收入包包内。努力调适一下困惑的心情,继续游走在希望的大街上。什么尹天阙,影响
她好心情的事,她统统都不要去想。
下一秒,就会有另一个惊喜在等着你。
洛敬磊无法解释尹天阙生父所带给他的莫名压抑。那锐利的眼神至今也让他印象深刻。回想起初次见面时,尹天阙介绍说:"这是洛敬磊,我的男人。"只见那如鹰隼般的眼神
瞬间射向了他。穿透一切障碍,直达他心脏的利刃在不断翻搅。包含着轻蔑和不屑一顾的视线像张开的大网,使他无处逃躲。避开那眼神嘲弄的探寻,无法自制的颤抖令他根本抬不起头与之长久的对视。只是短短几秒钟,他就败下阵来。王者的强势是洛敬磊这种生来平凡的人无法与之对抗的。于是,他自甘堕落的躲在尹天阙身后,寻求软弱的保护,让懦
弱的灵魂包裹在肮脏的躯壳之下。
也直到今天,洛敬磊才知道尹天阙的本名应该是藤井天,"尹"不过是母姓,可为何在中文名里多了一个"阙"字。这应该是他母亲的意思吧!藤井牧,尹天阙的生父是个地道的日本人,根深蒂固的日本传统思想使他对尹天阙的行为有诸多不满,但精明老练的他却从不表现出来。他对身为独子的尹天阙寄予了太多期望。虽然女人无数,但除了尹天阙外再无男出。他可以放任尹天阙的胡作非为,只要他将来能接手"天运",任何荒淫放荡的行为他都可以接受。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洛敬磊感到了明显的压力。饭桌上、客厅里、花园中,不管他走到哪里,似乎都有那犀利的眼神在跟着他,使他感到浑身不自在。尹天阙像一只疯狂的野兽般
将他心中对生父的不满却又无法排解的愤恨都发泄在洛敬磊身上。他不断的索求欢爱,次数频繁到让他无力招架,有几次都在中途累昏过去。
尹天阙母亲惨死在枪下,他理应痛恨生父。可为何在多年后,他自己却又变成了暴力的施与者,变成了第二个藤井牧。残忍的伤害别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无辜的人,只为了他自己的喜怒。究竟是什么原因才造成他这种可怕的转变。洛敬磊无从探究,他甚至不敢提起这个话题,生怕尹天阙一个动怒,他会变成下一个受害者。
他只能静静地观察藤井牧与尹天阙之间微妙的牵连与敌对的关系。漫长的一个星期也就在这种紧张的气氛中度过。藤井牧决定回国了。
"跟我回日本。"冷峭的脸上刻画僵硬的线条,几分相似的容颜中有着同样的冰冷表情。
"永远,不会有那一天。"尹天阙坚决地落下铮硬的话语。
藤井牧没有重复多一遍,只是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一眼洛敬磊,便踏下了主屋的阶梯,乘上车,扬尘而去。
"洛,我现在心情很好,我们去吃大餐吧!"尹天阙神采奕奕的笑脸绽放在十一月温暖阳光的包围下,绝美而娇艳......
"你是叫洛、洛、洛敬磊吧?我是云小熙,你不记得我了吗?"
夜莺轻吟的声音传来,洛敬磊停下手中的活,抬头望着上方遮光而立的清纯笑脸。英气劲挺的剑眉,灵动、俏皮的深褐色眼眸镶嵌在溢满水光的眼眶中,酷似韩国女生的饱满双唇。十足一个充满活力的艳阳女孩,这样精致的容貌怎么可能轻易忘记。"是,我记得你。"
"好巧噢,你也被抽中参加这次劳动啊!"
"嗯!"为建设一座新的温室,各科系的不同年纪组都将抽出些人对校内一块超大空地进行清理。拔草、捡石这些活自然成了学生的份内事。
"那我以后就叫你敬磊吧!你也叫我小熙就可以了。对了,敬磊,你来,我介绍你认识一些人。"随意地挽起他的胳膊,将他拉入人群中。
"不,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无法推拒的洛敬磊只能任她拉着走到两个正在打闹的大男孩面前。
"这个长得和我有几分相似的是我哥,他叫云小飞,这是品烨哥,是校内公认的白马王子哟!不赖吧!"她接着将手指向洛敬磊,"他是我前几天认识的朋友,叫洛敬磊,有点害羞,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人。"
"嗨!"像是和熟悉的朋友一样,云小飞随意地打着招呼。
"嗨!我是秦品烨。"他将手搭在云小飞肩上,"老实人,以后有谁敢欺负你,就找小飞好了,他可是一方霸主呢!"
"去,谁是霸主,讲那么难听。"云小飞不满地唠叨。
"说别人哪对得起你呀!"秦品烨眼中满含着笑意。
于是很快的,被打断的战斗又再次重演。
"算了,别管他们了,一直都是这样。"云小熙早已习惯了这种每天上演的戏码,两个长不大的男孩。她无奈地拉着洛敬磊到一边劳作。
成堆的枯草垒在一起,云小飞不知从哪儿捡来的一根超长的青草,插在众草这间,戏谑地称为草的坟墓。双手合十,虔诚地拜道,"安息吧,草儿。如果有来生,记住,千万别再投胎做草。"
"受不了你耶,哥。"云小熙可气又可笑的直瞪眼。
秦品烨则笑弯了腰,与云小飞继续地乱作一团。
洛敬磊笑看着这些精彩的画面。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曾几何时,他也拥有这种真心以待的朋友,一起打闹着走过十几载的春夏秋冬。如今遗留下来的竟只有心酸二字。这些人,眼前这些无忧无虑的人,真的可以和他们做朋友吗?尹天阙,尹天阙会放任他的这种行为吗?
不可以吧!不可以的。他不能再害了这些无辜的人,真的不可以,不行,绝对不行!
可是,他真的好寂寞。他心中的苦楚无法向人诉说,他已经不知道快乐为何物,活着究竟又有什么意义。他好怕自己有一天会失去语言功能,变成行尸走肉般苟活或是变成尹天阙
豢养的一条狗,用铁链锁在身边,只是对着他摇尾乞怜。那种可怕的日子,他真的不敢想。
如果尹天阙知道,不会原谅他的吧!可如果尹天阙不知道呢?他只是想和这些人说说话,打打闹闹,寻找一点已久违的笑容。只是如此而已,没有别的什么想法。这样应该不会有
什么大问题吧!
就算是上天对已形同枯木的他一点怜悯的安慰吧!他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
心跳
一声长长的、满足的饱嗝从云小飞嘴里飘飞出来,他摸摸圆滚滚的肚皮,"哎呀,好饱,好饱。"伸伸懒腰,走出小饭馆。"酒足饭饱,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哪儿好呢!"搭腔的永远不变是他多年的死党兼"跟班"秦品烨,"敬磊,你有什么建议吗?"
"去--"差点脱口而出"去打篮球"。多么熟悉的场景,多年前与朋友们在一起吃饱喝足后,首先能想到的就是他视为生命的篮球。洛敬磊一时放光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低沉着声音说道,"没有,我也不知道。"
"那就跟我来吧!"云小熙的脸上是一副神秘兮兮的表情,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巡视众人一番,迈起轻快的步子当起了领军者。红色的长筒靴踩上皑皑的白雪,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十二月的寒风凛冽而刺骨的吹向肌肤,夹杂着雪花的冰凉,发前已有了些湿漉的感觉。洛敬磊拢紧羊毛外套,跟在队伍后面。
"让我们一起,打篮球吧!"
嘹亮的回声响荡在校园偌大的篮球场馆内。这里是洛敬磊最不想待的地方。进入大学后,他一次也没有来过。他努力的想要忘记这个让他伤感的地方。
"啊--"
"笨死了,连篮框都没有碰到。"
云小飞愤恨地怒视着秦品烨,"不然你来。"
"我才不玩这么幼稚的东西呢!"秦磊烨抓起一颗篮球,"敬磊,你试试。"抬起眼皮,炯炯有神地审视着洛敬磊那张错愕的脸,扔出的篮球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彩虹,稳稳落入他的怀中。
洛敬磊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篮球,不管有再多勉强的憎恨,还是在潜意识里伸出手臂接住了这个希望。这份深深地触感,久违的重量,无一不提醒着他--这份沉重的爱恋。有多久没有碰它了,两年吗?怎么感觉好像过了一世纪之久。原来他即使没有篮球也是可以存活于这个世界的,人的意志竟是如此顽强。一滴、两滴,朦胧中他看见自己眼眶中落下的泪水浸湿了篮球。一种揪心至极的痛在四肢百骸中奔涌。他重重地扔下了篮球,"对不起。"转过流泪的脸庞,急速奔向室外。
"敬磊。"
"敬磊,"秦品烨三两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没有。"他急忙用衣袖擦掉眼泪,强装镇定地说:"没什么。"
"敬磊,"云小熙走上前去,"你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真的没什么。"
"敬磊,你讨厌篮球吗?"
"我--"
"洛敬磊,你有什么事吧!"秦品烨犀利的眼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你以前是篮球队的吧!还是一队之长呢,为什么后来放弃了呢?"
"你--"洛敬磊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品烨,"云小飞也愣了,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只见秦品烨很随性地耸耸肩,并不为他所做的事感到丝毫羞耻,"我是调查过你,别怪我这么做。防人之心不可无,凡是有可能会伤害到小飞和小熙的人、事,我都不会放过。"
云小飞无奈地揉揉额头,真是受不了品烨这个极度认真的个性。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一向以自我为中心又多年树敌的他也才能至今毫发无伤,稳稳坐定校园帮派老大的位置。品烨一直都担任着他的保护神。即使劝他自立帮派,他也从来不肯,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如果我走了,谁来保护你--可恶,把他当弱质女孩看待了。算了,反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他的存在。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云小飞不敢想像自己的生活会变成多糟。应该不会的吧!只要有小熙在,他就不会走。
"品烨哥--"云小熙也露出斥责的表情。继而温柔地转向洛敬磊,"敬磊,不管你曾经发生什么事,你现在都是我们的朋友。如果你还深爱着篮球,那为什么不打了呢?"
"不,我不爱,我恨篮球,我恨它,我恨它。"违心的咆哮出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话,此刻他只想离开这个被温情包围的世界。
"如果你不爱它,你不会流泪。那种从心而流的泪水,是没有人装得出来的。敬磊,我不会逼你说出你不想说的话,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篮球无罪,你的梦想也无罪。"
像是受到震憾般,洛敬磊抬起头,温热的光线打在云小熙平静的容颜上,安祥、和蔼的产生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小熙......"
云小熙捧起一颗篮球,放到他手里,"敬磊,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事。你都可以继续打篮球,没有人会怪罪你,篮球也不会。我多想看到活跃在球场上的你。敬磊,你愿意为我们拾起你的篮球吗?不管将来你会不会再打篮球,你都要相信,追寻梦想是没有错的。不要在它上面强加任何荒唐的理由来捆住自己,放开你的手脚,给我们来一个精彩的投篮,可以吗?"
哪怕只有这一刻的温柔,他也想紧紧抓住。洛敬磊泪眼婆娑地凝望着云小熙,秦品烨,云小飞。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支持的笑容,鼓励的表情。真正的朋友也就是如此吧!他闭上眼睛,暗暗的下了决心。
像一只蛰伏许久的冬蝉,跳脱厚重的躯壳,振翅高飞着投下手中的篮球,远远的,远远的,飞向心跳的天堂......
"少爷回来了。"
洛敬磊从沙发上站起,瞪视着雕着花纹的木制实心门被缓缓打开,进来一群装扮严谨的保镖。随后尹天阙急促地走进屋子,一眼便看到了迎接他的洛敬磊,"洛,我好想你。"
永远都不会顾忌周围人的眼光,深情而冗长的法式拥吻就在客厅上演。火热地探寻着熟悉的味道,溶化在口中的柔软让尹天阙暂时忘却了疲劳。直到他感觉到洛敬磊微微的反抗,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些距离。就着抱住他的姿势,靠坐在沙发上。长长的叹息,他,太累了。
"你,很累吗?"靠在他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洛敬磊低声轻语。
"嗯!"强烈的困意向他袭来,尹天阙闭着眼睛回答,"有你在,就不会累了。"柔软的短发在他唇边摆弄,将温柔也带进梦里共眠。
规律的呼吸,有节奏的心跳,应该是睡着了吧!洛敬磊轻轻抬起身子,端详着尹天阙如天使般的睡颜。多么美丽的画面,多么邪恶的欺骗。上天造出这样一个尤物,竟给了他最狠毒的心。凄惨的童年,变态的思想,这样的尹天阙居然口口声声对他说着一个"爱"字。哼!这是爱吗?如果这种捆绑和锁缚也能称之为爱,那将会是一份永远没有回应的爱。
他点头示意下人和保镖们回到各自的房间。自从上次藤井牧走了以后,尹天阙就开始时常出门。有时候刚回来也会在书房待上半天。洛敬磊虽然不能确定他到底在干些什么,不过依他猜测,十有八九和帮派上的事务有关。即使嘴上不步承认是藤井家的人,但实际上却在一点点渗透和接手帮内的事。他早晚也会坐上那把交椅的吧!依他的自私、冷血和狠毒,有绝对的资本和能力掌管整个家庭。洛敬磊不免为自己的命运担忧起来,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到时尹天阙又厌烦了他,那么等待他的下场也只有一个字。
他闭上了眼睛,感受深重而痛切的冷灌入心底。
"她们是我的朋友--小丽和安琪。她们说要和我一起过圣诞节,叫上我哥和品烨哥,办一个圣诞晚会。敬磊,你那天没什么事吧!干脆和我们一块过好了。"云小熙的身边跟着两个一样甜美的女孩,礼貌的对着他微笑。
应该没什么事吧!每年的圣诞节尹天阙都和平常一样度过,好象那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洛敬磊更不会傻到主动提出为他过生日,于是落得轻松自在。前几日,尹天阙好象说过在二十号左右会出趟门,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那么,他在外面对圣诞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好啊!"自从认识了这些朋友,他封闭两年的笑容又慢慢重回心中,也竟是那般美丽、醉人。
"那我们一块儿去找我哥他们商量商量具体细节。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宿舍才对。"云小熙和两个同样年龄的女孩一路上又笑又闹的,好不开心。洛敬磊跟在她们身后也感受着那份无忧的喜悦。很快来到了男生宿舍。
看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并不太管事。平日里男孩们疯疯打打的进进出出,他从不过问。只管泡一杯廉价浓茶,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京剧,摇晃着脑袋度过一天。
云小熙一行人大剌剌地走进宿舍楼。楼内暖气供得太足,以至于他们都不得不脱下围巾。云小飞的房间是在一楼靠近楼梯的地方,很容易便找到。敲开了门,云小熙问:"我哥呢?"
"不知道,刚刚还在的。"门内人答。
出了门,刚想往前走的一行四人抬头看到距此五十米远的一个挂着"洗手间"牌子的屋内走出一人,他悠悠闲闲地晃着步子,拐了弯,刚想朝他们的方向走来时--
十目交接,和煦的暖风吹拂在停止的三秒中,
紧接着爆发了本世纪最凄历、响亮的惨叫
"啊--""啊--""啊--"k
(当时洛敬磊怎么也搞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连续大叫三声,而不是一声、两声呢?事后才想清楚,原来是因为--有三个女生)
伴随着三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粗哑嚎叫,一条光滑溜溜,仅着一条小小内裤的黄色(皮肤的颜色)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奔回厕所内。
"小飞--"听到惨叫的秦品烨担忧的奔向厕所。
"大哥--"
"大哥--"大批的小弟如狂风扫落叶般涌进狡小的厕所,一时间形成了水泄不通的壮观景象。
"哥--"站在四人最前位的云小熙又羞又气的大吼起来,真是丢脸丢到家了,怎么会有这种哥哥。
"卟哧"
"啊,哈,哈哈......"
实在是无暇顾及好友的颜面了,不想憋爆肠胃的他们一个个无法自抑地狂笑出来。
两个女孩的眼泪都给笑神逼了出来,扶着墙壁,捂着笑痛的肚子。洛敬磊也笑到岔了气,远远的还能听到云小飞狂吼的声音--"滚出去",被这些人搅和的他想不出名都难喽!
原来人间还是有晴天存在的。阴、雨天不管有多久,总会过去。当有太阳升起的一瞬,照耀在每一个人身上的阳光都是同样的温暖。扬起希望的光芒,在同一片天空下的我们,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你有、我有、他也有,握在手里,紧抓不放,填入心间,好好保存,别再让它,悄悄溜走。
谢谢你,小熙、小飞、品烨,谢谢你们让我重拾笑容,让我再次体会幸福的含义。擦净这肮脏的灵魂,皮肉之下埋藏的是一颗滚热的心,谢谢你们让它再次跳动,谢谢......
天国的思念
"敬磊,这里。"
洛敬磊走近咖啡馆,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伟岸、挺拔的身影。经过漂染的头发略显酒红,整齐的梳展下来。耳边的吊饰更显出张扬的青春。松松垮垮的奶白色毛衣配上肥大的牛仔裤。全黑色运动鞋,一副标准的学生打扮。洛敬磊带着羡慕的目光走上前,"梁圣诺,好久不见。"
"敬磊"故意露出娇嗔的语气,一把上前来个热情的拥抱,"我都快想死你了,你个臭小子,怎么不跟我联络。"
"对不起,因为太忙--"对不起,圣诺,我不想将你也牵入不该有的纷争中。虽然是极度的渴望,但我也不得不断了和你的所有联系。
"少来这一套。"梁圣诺有些不快地放开他,怨怪地白了他一眼,坐在椅子上,"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敬磊,等到放假的时候来日本玩吧!机票,吃、住我全包了。我要带你游遍东京、名古屋、北海道。嘿嘿,听说过银座吧!想去的话我也可以带你见识见识。"
日本--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点头,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傻子才会拒绝。可--"好,有,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去。"可是那个机会等于零。
"别有机会,就这样说定了。把你的手机号给我,你知道我这次找你多辛苦嘛!问了好多人才打听到你现在的学校。"钻石耳坠随着梁圣诺的表情晃动,晕眩了洛敬磊的眼。
也许他可以再买个手机卡,这样应该可以瞒过尹天阙吧!
"敬磊,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以前的你,聒躁个不停,看着你不这说话的样子,就让人有好幸福的感觉。可今天,你似乎很沉默,是有什么事吗?"梁圣诺眼尖的注意着他的改变。
"我?没,没有,真的没什么。"心虚地避开他直视的目光,借机喝咖啡来掩饰他的不安。
也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梁圣诺不打算再逼问。"敬磊,你的篮球有进步吗?中国有CUBA吧,你的成绩怎么样,是不是臭到骄傲不起来了。"这是他们之间的共同话题,梁圣诺期待着洛敬磊雀跃的神情以及一提到篮球就放光也到处放电的眼神。
"我已经,不打篮球了。"洛敬磊的脸上只有平静、淡漠的表情。
"什么?"梁圣诺惊讶得拍案而起,瞪大眼仔细端详眼前的人,脑中努力消化他所传达的讯息,"你说你不打篮球?你不打篮球你能干什么,以前那个为篮球疯狂,为篮球生死的洛敬磊跑哪去了?一提到篮球就神采飞扬、滔滔不绝的洛敬磊跑哪去了?坐在我面前的人,到底还是不是我所认识的那个爱打抱不平的莽撞少年洛、敬、磊?"他愤怒地颤动着身体,怒火掩盖了一切感情。
我何尝不想做个那样的洛敬磊,一世为篮球痴,为篮球狂。三不五时邀上狐朋狗友喝喝酒、打打架、闹闹事,大侃人生怎样怎样的豪言壮语。如果没发生那些事,那会是我一辈子的性格。而这些,我又怎么可能会让你知道。洛敬磊低下头抑制住涌到鼻头的心酸和委屈,调整一番后抬起头,摆出人工制造的笑容,"你在说什么话啊!我当然还是我啦!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稳重了而已。至于篮球,我打得越来越糟,于是就放弃了。这没什么呀!"他的说谎本领真是越来越烂,却因脸不红、心不跳的成为最优秀的演员。
梁圣诺慢慢坐下,眼前的洛敬磊变得陌生起来。"真是这样吗?"虽然怀疑,但却不能逼他说些什么。突然,他想到一件事。"敬磊,你跟尹天阙,还有来往吗?"他这次没打算忽略洛敬磊脸上任一个表情。
"他,他现在是我的校友。"求你了,圣诺,别再猜疑什么。这是我最不想听到的名字,它不应该出现在我们之间。
像明白什么似的恍然大悟,梁圣诺低垂下头思索良久。虽然不能确定是什么原因使洛敬磊改变如此之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和尹天阙绝脱不了关系。
最终,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敬磊,你当初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离他远一点呢?
敬磊,我--
"敬磊,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他的声音低沉而微弱,如同他似风中青草一般的能力,单薄而孤零。这样的他拿什么帮助洛敬磊。
"你在说什么呀!我很好呀,圣诺,真的,我真的很好。你看我,能吃能睡的,哪像什么需要帮助的人呀!真的,我真的很好的。"
我很好,圣诺,在你眼里,我一定要维持一个很好的形象。无论如何,你是我过去二十年里仅剩的一个朋友了,我不能让你看到我龌龊、卑劣的一面,这在男人身下极尽承欢的身体又怎能让你看见。
圣诺,请把我想得很好,求你了,我真的很好,很好呀!
"圣诺,你会留下来过圣诞吗?我介绍你认识一些新朋友,他们人都很好,对我也很好。你们也一定能处得来。"他的眼中绽放流光溢彩,只为了新的朋友。
"我恐怕不行,再过两日我就得回去。敬磊,别忘了我们的假期之约,我会给你打电话的。"原来他有了新的朋友,这样也好,至少他们能给他一些安慰吧!遥远的他,也只有送上默默祝福的份。
敬磊,请你一定要,好好生活下去。
"嗯!"
玻璃窗外的雪花随着缓慢的节奏轻轻落下,遗留在窗棂上的白色也随着温度的来临渐渐化为乌有。短暂的美丽,如同映照在玻璃上的笑脸,僵硬的寒冷。虽抹不去那眉宇间的一点忧郁,虽不那么灿烂,却也值得倾倒。
遗憾的是梁圣诺没有将这一幕珍藏下来。令他没有想到的是,这竟是最后一次见到洛敬磊的笑脸。
云小熙无法解释为何自己的眼睛总围着那个叫尹天阙的男生打转。尹天阙在路上,尹天阙在吃饭,尹天阙在听课,尹天阙在看书,尹天阙没来......
像不曾停歇的时钟一样,每天转动属于他的分分、秒秒。他在干什么,他在想什么,他需要什么,他讨厌什么。云小熙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她怕自己会一时冲动杀死自家可爱的小猫咪,于是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并付之行动。
"嗨,尹天阙,早啊!"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甩动两条高高的马尾,纯白色羽毛的头饰也随风轻扬。
云小熙每天例行公事似的在尹天阙身边报备。
"我们今天有法文课。"
"你喜欢吃辣吗?"
"我哥他们最坏了,老是欺负我。"
......
不厌其烦地自言自语,坚冰一样冷漠的男人也不会回她一个字。终于有一天被她的缠功惹急了,平静却残忍地撂下一句让她期待破灭的话,"你知不知道,你很烦。"
她立在寒风中愣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回到家中大哭了一场。第二天,她的决心仍未变的再次出现在尹天阙面前。她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千万不能输,千万不能被尹天阙打败,千万不能向挫折低头。云小熙,你是最棒的。加油!加油!加油!!!
她在学生会整理档案时,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尹天阙的资料。
父:不详。
母:尹雨珊。
籍贯:中国。
有人会这样填表的吗?
出生年月--居然,居然是12月24日。天哪,平安夜,这居然就是尹天阙的生日。怎么办,怎么办?她已经约好和哥他们一起过圣诞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转念一想,猛敲自己脑袋,傻瓜、傻瓜,人家又没约你一起庆祝生日,你瞎着急个什么劲呀!真是的,创世纪大白痴一个。
她一蹦一跳的来到尹天阙面前,欢欣鼓舞地说出他生日的"秘密",并表示愿意为他庆祝。
一切竟像急转直下的电影一样发展,尹天阙淡漠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只是那表情看起来--恐怖和愤怒。揪住她的衣领,恶狠狠地说:"我没有生日,我永远也不会过该死的生日。"铿锵有力,一字一句地敲打着她的心。
尹天阙不要过生日。
哪有人会不喜欢过生日的。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是什么样的痛苦才造就他这种性格。
生日,有什么令他难以面对的回忆吗?
不管怎样,云小熙还是走进精品店,选购了一件礼物。
粉红色的毛绒大披肩,配上同色系的蓬松短裙,长筒毛靴,腰间一个鹅黄色的小包包。一身零零碎碎的小挂件叮叮当当做响,云小熙似一个从粉红色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公主。可爱、俏皮,一路上勾动无数少男的心。
"尹天阙。"梅花树下,她赶上了尹天阙的步伐,"给你,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想当然尔,她收到比上次恶毒十万倍的眼神。
"你先别光顾着瞪我。让我把话说完行不行,"稍稍喘口气,"尹天阙,既然你不打算过生日,那我就不等到你生日再把礼物给你了。你先拆开来看一看。"
怒视十秒,有人意兴阑珊地走掉。
"哎,尹天阙。"她小跑好几步,才算挡在他面前。"算了,还是我拆给你看好了。"
一朵雪样白的花瓣徐徐落下,点缀通灵紫色的美丽。阳光下,一件亮紫色吊坠在闪闪发光。
"这是--"尹天阙不敢相信地俯视它的美丽。
"这是圣母玛得亚,它很美吧!是纯色紫水晶制作的哟!我第一眼看到它时就喜欢上它了。送给你,尹天阙。"将它捧在手心,献给尹天阙。
他第一次抬起头正视了这张纯纯的笑脸,粉红色的精灵般闪耀。
"尹天阙,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你的生日。我想,你一定有你的理由吧!可是尹天阙,你这么讨厌生日,对你的母亲是不是不太公平呢?她千辛万苦在那个神圣的日子将你生下来。你这么做,会让她认为你是在责备她将你带来这个世界的。所以尹天阙,你不过生日的话,那就为你的母亲来过吧!把这个送给她,对她说:‘妈妈,非常感谢你生下了我,这是感恩的礼物,请您收下。我会一辈子铭记您对我的爱。'是不是很感人的话,就把这个日子当成她的生日,来替她过好了。孩子的生日就是母亲的受难日啊!死里逃生的感觉就是一次重生嘛!我想她也一定会愿意的。"
这美妙的声音来自何方,尹天阙静静凝视着这张白皙水润的脸庞,第一次注意她的长相,嫩粉色的红霞轻轻点缀。
是天使的召唤吗?送来他母亲的福音,"阙儿,你好吗?"
有一种激动,有一种彷徨,有一种迷醉,有一种酸涩。尹天阙写满表情的脸正对着云小熙,"你叫,云--小--熙?"
母亲,这个女孩是你的守护神吗?
"啊?对,对啊!"尹天阙记住她的名字了,云小熙在心中窃喜地直点头。
尹天阙的唇轻轻靠了上去。
柔软、轻盈似羽毛飘过的触感,温热、馨香的气息萦绕齿间。
贴合的唇瓣压着满满的幸福向云小熙逼来。她睁大双眼接受着人生的初吻。带着魔力的诱惑让她陷进深色的泥沼。
白色花瓣漫天飞舞,撒在她头上,像极了披上天使头纱的新娘,水嫩而青涩。
尹天阙离开她的唇瓣,接下了她手中的礼物。"谢谢你。"
母亲,这个女孩会带走我的思念吗?
带给您听,我有多想念您,您知道吗?
每当白色圣诞节来临,我的心中只有您的笑脸,您的血泪,让我在心灵深处痛哭不已。
母亲,这个圣诞节会不一样吧,这次的生日我要为您来庆祝。
以后的每一年我都要为您庆祝,就像您当年为我庆祝一样。
母亲,透过我的双唇,这个女孩会将我想对您说的话都带给您听吧!
我好想告诉您,我爱您。
母亲,请您为我祈祷和祝福,我爱上了一个美丽的人,他所带给我的温暖就像您一样。这一次,我会紧抓他的手,让他陪我走到永远,绝不放开。
母亲,您会替我高兴吧!
尹天阙抬起头,遥望远方的天国,那里有一个他最爱的人,会为他默默祈福。
他好想回到那个白色的童年,有一只稚嫩的小手紧紧抓住一只纤细柔美的手,欢蹦乱跳着向前走去,嘴里不停地发出一个声音,
妈妈......
云小熙找到了一个答案,一个困惑她很久的答案,她为什么总爱缠着尹天阙,总爱围在他身边,即使被讨厌,即使被瞪视,也绝不离开。
抚触嫩粉色的唇瓣,轻轻感受着灼热的温度。
她想,她应该是--爱上他了。
五色心愿
"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 jingle all the way! o what fun it
is to ride in a one-horse open
sleigh......"圣诞歌声响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时有赶路的人们也跟着 哼唱几句,渲染浓重的节日氛围。
"小熙,这里。"
云小熙像拨开云雾的天神从远处袅袅而来。仙子一般的白玉肌肤,一身素白的长外衣,缎黑的秀发上一顶白色的绒帽,美丽装扮融入雪的世界,玲珑清透不似人间所有。
天使吗?是纯白的天使吗?
洛敬磊立刻摇头否定掉这个想法,他再也不愿用天使去形容任何一个人。那是一个带着欺骗的词汇。人,不管再美,也成不了天使。而天使,即使折断了翅膀,也入不了凡间。
是公主吧!她更适合公主这个词。像童话故事里白雪公主一般善良、高贵,有着玻璃般通透清澈的心。人间的公主是该有王子来相配的,像品烨一样的王子吧!
"小熙,这里,这里。"云小熙的好友安琪大声招唤。
在挂满圣诞饰物的游乐场人声鼎沸,欢乐异常。云小飞、秦品烨、洛敬磊、安琪、小丽等一行人站在广场中央。三个身高均超过一米八的俊逸男生在此处非常显眼,引来许多女生侧目回眸。
"真受不了你,化个妆需要那么久,还不让我等你。"云小飞手插口袋中,不耐烦的对着云小熙发牢骚。
"人家是女孩子嘛,当然会久一点。"
"好了,我们进去吧!今天可是要彻底狂欢一下喽!"秦品烨将两条胳膊搭在两人的肩上,露出魅惑十足的笑容。
"小熙,你和品烨去那边。敬磊,我们带两个女生先去玩海盗船,六点钟还在这儿集合。"
"咦,为什么要分开。"安琪和小丽同时不满地抱怨。
"人太多,都挤成一堆有什么好玩的。"云小飞何尝不知道这些女孩子的心思。可是,没门,品烨是他们家小熙的,谁也不许抢。
"可是......"女孩们的垂死挣扎。
"没什么可是的,再啰嗦天都黑了。小熙你们先走吧!敬磊,我们去那边。"说完,云小飞转身往后方走去。洛敬磊在看了他们一眼后,也回身跟上云小飞。
安琪和小丽纵有再多不满,也无奈地随着他们而去。
云小熙随性地耸耸肩,"品烨哥,我们走吧!"和秦品烨是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在他面前,是无所拘束的。
"啊?"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在秦品烨心中投下抹心酸的阴影,即将消失在人流中的那份不安也慢慢扩大,略微沉重的压抑使他顾不上其它,拔腿向着命定的方向跑去,"小飞--"
"嗯?"云小飞他们停下了脚步,放大在眼前的面孔让他震惊不已,"怎么了,品烨?"
"敬磊是新来的,他对这里可能不太熟,还是让小熙带着他好好玩吧!"秦品烨转身对着安琪和小丽,放电似的秋波暗自相传,勾动唇角,立时展现一抹自信、娇媚的笑容,"两位美女,由我陪你们一起,好不好呢?"
任谁都招架不了这种诱惑,女孩子们花痴般地频频点头。
云小飞恨不得上前撕碎这张笑脸,拉过秦品烨,声色俱厉地道,"你这家伙白痴啊!脑子里缺了哪根筋,要不要我给你补补。我故意制造机会让你和小熙独处,你看不出来吗?你存心想气死我,是不是!"
"没有啊!"秦品烨忙举高双手,做无辜状,"我只是怕敬磊和你在一起会很闷。我们应该照顾新朋友的,是不是?再说,你也看得出来,这两个女孩是冲着我来的吧!我不应该让她们失望呀!"温顺的绵羊露出委屈的表情,使两个女孩立刻拥上前怒视邪恶的大灰狼。
"我很闷?我哪有--"云小飞被形势所逼,不得不松开抓紧秦品烨衣领的手,闷闷地问道。
"敬磊,你快点去找小熙吧!她该等着急了。"秦品烨转过洛敬磊的身子,催促地推着他,"祝你们玩得开心啊!"
洛敬磊愣愣地看着这一切变化,傻傻地目视这一群人笑拥着走远。他清醒后,转过身来。云小熙笑意盈盈的花容停留在人流的那一端,一时间竟看呆了他。
停泊,在遥远的港湾;驶往,有你的方向。
偏离的轨道慢慢归航。不知汝心,有我依否。
"小熙,你好美。"
"谢谢。"
小熙,如果可以,请拉我一把。我不想再回到那个有着恶梦般的深渊,脱去懦弱的腐骨,扼杀自卑的心态。我想站在阳光下,重新找回那个有着自负、自爱、坚强的洛敬磊。
也许,还有那失去的篮球也会回到我身边。
云--小--熙,如空谷余音的名字,穿透云层的冬日阳光,洒在身上的金色温暖,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在深蓝静谧的海面,离岸。
"敬磊,你注意过圣诞彩灯吗?"
"没有。"
"你仔细看一看,它有几种颜色。"
"红色......绿色......梅红色......蓝还有黄色,共五种吧!"
"对啊!就是五种颜色。在我小的时候,常对着这些彩灯许愿呢!"
"许,愿?"
"嗯,小时候的我觉得这些彩灯好漂亮,一闪一闪的,还会眨眼睛呢!好神奇。一粒粒的彩色宝石串在一块儿,长长的挂在树上、房子上,像极了一串串的彩色项链在漆黑的深夜里尽显光华。盘在修剪成椭圆形的矮树上的一圈圈彩灯,是不是很像一位尊贵的女王高傲地展示她五彩的王冠呢?真是太美了。敬磊,我是不是有点幼稚?"
"一点也不会,小熙,我也觉得它们很漂亮。"
"是吧!小时候,我总认为这是圣诞老公公送给我们的愿望。五色彩灯代表可以许下五个心愿。是五个耶!哪有一次可以许五个愿望的,我真是兴奋死了。敬磊,你想知道我的愿望吗?"
"呃......嗯!"
云小熙双手交叉,闭上眼睛,站在挂满彩灯的广场中央,轻轻地说:"第一个,红色的心愿,我希望爸、妈、哥、品烨哥,所有爱我以及我爱的人都能够健健康康;绿色心愿,我希望我能成为世上最优秀的医生,让所有的病人都能摆脱痛苦;梅红色心愿,我希望有一天我的王子可以骑着白色骏马来接我到他的城堡,从此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蓝色心愿,我希望这个世界上没有坏人,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云小熙转过身来看着洛敬磊,水盈盈的笑容荡漾人心,"曾经,我找不到黄色的愿望。因为每一个人都幸福了,那还有什么需要许愿的呢!可是现在我找到了。敬磊,我把这最后一个愿望送给你。"说完,站在月光下的女孩低下了头,在对着洛敬磊的方向,闭着眼睛,双手交叉,"最后一个愿望,我希望金色的宝石可以永远包围着洛敬磊,让他将属于他的快乐篮球一直打下去。就算他成不了一流的篮球高手也没有关系,只要他打得开心、快乐,那他就
是最棒的。耶稣大人,请将这个男孩脸上的阴霾和眉上的忧郁统统扫空,将使他不愿再打球的烦恼统统消除。从今以后他的脸上只有笑容,他的心中只有快乐,他的世界只有篮球
。敬磊,"云小熙突然抬起头望着他,褐色宇宙中的一点黑水晶脱尘而出,闪耀微弱的莹白色光芒,那定然静止的眼神深深吸引住洛敬磊无法平静的心,"你说,我的愿望能实现吗?"
洛敬磊终于明白他曾经追寻的天使的眼睛是什么样子。泪眼迷雾中云小熙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这个女孩送给他一个最美的愿望,扣开心门的一扇窗,能缓缓听到冰层溶化的声音,清泉流动的声音。
他将这声音珍藏起来,对视那双点燃人心的眼眸,激动且坚定地告诉她--
能,一、定、能!
下雪了。
洛敬磊接住一粒雪花,看它慢慢在皮制手套中溶化,变成一点水珠捧在手心,他不免感怀地笑了,并加快回去的脚步。
苦涩的人生中还是能品到一点甜味的,能认识这些朋友也是他人生的意外--精彩的意外。云小飞的豪爽,秦品烨的热情,云小熙的纯真,无不感动着他。在游乐场集合后,又一块儿去了繁华的小吃街大吃了一顿。小飞一直在怪罪品烨的不识好歹,连吃饭时故意为他腾出的"宝座"(云小熙身边的位子),也被他让给了自己,而硬是争着与小飞坐在一起
。小丽和安琪一直围在秦品烨身边打转,好像聆听神旨般地听他讲话。大家笑闹着融成了一片,胜似久远的亲人般。一直搞到刚才才终于分手。洛敬磊带着幸福的回忆匆匆赶回家去。已经十点了,不知道尹天阙有没有打来电话,如果没有接到他的电话,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思及此,他更是加紧了脚步。
洛敬磊打开家门,摸索到电源开关,"叭--"
刚刚适应初到的光线就被前方气定神闲地坐在沙发里的人影吓了一跳,"啊--"他感觉到害怕的种子悄悄爬上额头。
"你回来了,玩得开心吗?"一种平静的语气更是让洛敬磊有置身冰窟的感觉。
"尹、尹天阙,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还得好几天呢!"他的声音明显发颤,无法连接。"我,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就在外面吃了饭。"说到最后已细如蚊蝇,垂下的头直视地面。
尹天阙在看到他这副表情后,不忍再责备下去,于是换上了笑脸,向他伸出手,"洛,过来。"
洛敬磊战战兢兢地走到沙发边,坐在他身侧,一双温柔的手从背后环上他的颈项,"洛,我好想你。"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温热的气息瘙痒着他的脖子。
"下午。因为想你,就尽量赶回来了。先去了一趟墓地,祭拜我妈,再送给她一个礼物。回来后,一直没见到你,就有些生气了。遣退了下人,一个人坐在这等你。越想越气,打算等你回来后好好揍你一顿的。可一看到你的脸,就什么气也没有了。只想把你拉到怀里,好好的抱抱你。洛,我真的好想你。"近似撒娇的语气让洛敬磊十分不习惯。
难怪从他进大门就觉得很奇怪。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主屋也是漆黑一片,连个下人也没有。"今天,是圣诞节啊!你--"
"嗯,我知道。"尹天阙将手臂箍紧,深怕失去似的紧紧缠绕,"洛,我好累,就在这儿睡吧!"
"好。"
尹天阙就着从背后抱着他的姿势,与他一起躺在超大的圆形沙发上,把靠垫当枕头,拉过毛毯盖在身上,一起仰望屋外满天的雪花,飘零而下。不知是谁打翻了雪之沙漏,这漫天飞舞的白雪做了它的见证。
"尹天阙,"洛敬磊转过身子,面对他,"你见过圣诞彩灯吗?有五种颜色,有人说这代表五色心愿。如果是你,你会许哪五个愿望?"他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不知道像尹天阙这样的人会怎么回答。
"洛越来越美,洛永远健康,洛一直快乐,洛会爱上我,洛永远陪在我身边。"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尹天阙捧着他的脸,诉说衷情般。
"你--我说的是你的愿望。"怎么提到的都是他。
"我的愿望就是你。"
如果他是一个女孩,一定会被感动吧!可惜他不是,也永远成不了。更忘不了造成种种悲剧的原因,所以他没有感动,没有感激,更没有对一个情人该有的基本感情。"难道你就没有想做的事吗?"
"我想要的可以通过我的努力来得到,根本用不着许愿。但洛的美丽、健康和心意却不是我能左右的。所以,这就是我的愿望。"
尹天阙,你说了千句万句甜言蜜语,却从来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你终究是敌不过云小熙一个简单的心愿道出了我的终生所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厌倦我了,不再爱我了,那又该如何呢?"
"如果真有那一天,就让我们一起死吧!一起投胎,一起长大,下辈子我再重新爱你,重新在一起,直到永远。"
就是不肯放手吗?
洛敬磊从尹天阙眼里找不出一点戏谑的影子,反倒是坚决、认真的神情吓到了他。
宁肯死也绝不放手的爱,沉重到没有回报的爱,固执而又极端别扭的爱。这样负累的大山压在身上,他真的还有逃脱的机会吗?
不爱了也不放手,厌倦了也不放手,一起去死也不放手,到了下辈子也不放手。洛敬磊,你是不是应该满怀期望尹天阙会一直爱你,这样你的小命会保存的长久一些。
不爱便是死,强烈到恐怖的爱憎直让人毛骨悚然。洛敬磊,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这个倔强的男孩手里。
一阵呼啸的寒风毫无预警地侵入他的身体,他直觉地瑟缩了一下。拒绝再思考这个问题,于是慌忙转移话题,"尹天阙,跟我讲讲你的母亲吧!"
"我妈?"长长地叹息过后,"在我的印象中,她有一双很大的眼睛。我看过她的照片,算很美吧!......我只记得,她烧得一手好菜,每次我都能吃好多......她应该很爱笑吧!她笑起来很好看......今天我把我们的照片烧给她看,我告诉她这就是我爱的人,她见了你的样子也一定会很喜欢,会为我们祝福的。所以,洛,我们,一定要幸福......"
背叛
云小熙的心情就像蓝芽耳机里唱出来的一样--快乐无比。
最近她有了新发现,尹天阙会跟她讲话了耶!虽然是她说十句,而他却只会搭上一句,可至少不再是木头了嘛!光是这一点就让她蒙在被窝里偷笑了好几天,最不可思议的是尹天阙还会对她笑。
呜......她激动得都快要哭了。尹天阙笑起来好美噢!一脸冰相的人还会有那种鲜花怒放似的微笑,美仑美奂的好似一副精装的画,让人迷醉。
尹天阙,我可以喜欢你吗?
从天边飞来一抹红霞盖上她的脸颊。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有喜欢这种感觉。心动,是那么奇妙的事,让人捉摸不透。可是,这是她的一厢情愿吧!尹天阙会喜欢她吗?
不太,可能吧!
咦......云小熙,不要再想了!会带给她烦恼的事统统都不要想。
可是,他今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呢!人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情人节巧克力,到现在还没送出去。哼!傲慢的家伙,如果换作别人,一定是千呼万唤等着她派送呢!什么嘛!可恶的家伙。
云小熙发泄似地跺跺脚,甩掉一肚子的不痛快。
"小熙--"
稍远的地方传来洛敬磊的声音。
云小熙小跑两步上前,"敬磊,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洛敬磊微笑着说。
"敬磊,"云小熙一副发现新大陆的语气,"天哪!你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好看吗?就像,就像......向日葵一样。"
"向日葵?"洛敬磊脑中立刻出现一副自己的大脑袋被一圈向日葵花瓣围住的模样,够丑陋!"是、吗?"不会吧!
"是啊!永远迎着太阳的向日葵,好有活力呢!"
"你喜欢就好。"就算把他的脸变成瓜子又怎样呢!
"先生,"一个卖花的女孩走到他们面前,"你女朋友好漂亮噢,今天是情人节,买枝花送给她吧!人比花娇嘛!"
"哎,你不要为了卖花乱说嘛!他不是我男朋友,你走吧!我们不买。"
"不是也没关系,可以发展嘛......"卖花女开始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力争做成这笔生意。
"哎,我说你--"
"我全要了,多少钱。"洛敬磊从怀里掏出钱包。
"敬磊,你--"
"谢谢先生,你真的很爱这位小姐呢!你们好相配噢。小姐,给你。我看看,这些花放在你面前,一个个都要逊色地低下头了呢!小姐,你太美了,先生,你人真好......"
"好了,好了,你走吧!"接过花,云小熙有些受不了地挥挥手,待她走开后,"敬磊,她要价那么贵,你还买,而且买那么多,你很有钱吗?"
洛敬磊感觉到她的怒气,"小熙,你不要生气,即使有再多的玫瑰,也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展开向日葵般的笑容;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如此快的敞开心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也不会再碰篮球。能够认识你,认识品烨、小飞这样的朋友,我相信,这是上天对我的恩惠,它还没有抛弃我。小熙,再多的话我也不会说。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谢谢,真的谢谢你。"
"你这家伙,"手捧着大束的玫瑰,云小熙有些害羞的笑了,"还说你不会说,我看你说得挺溜的,害人家乱感动一把的。从实招来,是不是以前经常对女孩子说甜言蜜语啊!"
雪白、纯洁的笑容挂在他嘴角,静静凝视着红艳玫瑰之上含羞带怯的娇容,不知是玫瑰的印照还是她自身的羞涩,白皙的面颊上竟呈现一大片的红彤之色,诱人的甜美。
小熙,纵然有万朵玫瑰在你身侧,也只枉做昙花一现的陪衬。夺不去你分毫美丽的红艳,更添你千娇百媚的柔情。你醉倒众生的微笑,也成了治疗我伤口的良药。小熙......
"你啊,这么油嘴滑舌的,如果谁做了你的女朋友,一定很幸福。"闻着花香往前走,女人的虚荣心让她内心充满欣喜。
一步步跟随她身后。那不断移动的身影也成了美妙的音符,跳跃、欢腾,奏响心之旋律--倾心。"如果是你,愿意吗?"想要永远埋藏在心底的话,竟这样轻易脱口而出,连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云小熙停下脚步,转过身,带着一丝疑惑的口吻问:"你,刚才说什么?"
这一秒,仅此这一秒,求上帝让它静止。不想再掩饰,不想再珍藏,不想再压抑,如果世间只剩这一秒,他必须将爱说出口。"小熙,我喜欢你。"
云小熙前一秒还明亮无比的眼神此刻却变得黯淡无光。一种歉疚之情代替了刚才的光彩。"对不起,敬磊。"
还是比不过品烨吗?虽然他嘴上说心有所属,可那并不能代表小熙的感情。洛敬磊,你太傻了。"没事的,小熙,都是我太冲动了,才说了那样的话,请你忘了它吧!"
笑容再次回到她脸上,"嗯,敬磊,我就当什么也没听到,我们还是好朋友。"转动眼珠子,云小熙突然将脸伸到他面前,在他脸上留下一个甜甜的吻。
洛敬磊一时间无法反应,愣愣地承受这个美丽香甜的印记。
"这是你送我玫瑰的回礼,要好好珍惜噢。"云小熙用玫瑰掩嘴偷笑,继续往前走。"其实你是那么好的男孩,如果谁当了你的女朋友,也一定会很幸福。你知道吗,你很温柔呢!让女孩子很有安全感。如果我不是有了喜欢的人,可能,我可能会答应你噢!"
公主的王子终究是秦品烨,一个他比不上的男人。"是吗?恭喜你,小熙,我衷心地祝福你和品烨。"洛敬磊,你别傻了。你拿什么来爱她。你除了依赖尹天阙外,根本就是个身无分文的穷光蛋。破败的身子,屈辱的灵魂。这样的你根本什么都给不了小熙,还净在那说些胡说。对不起,小熙,请忘了我刚才的话。无论如何,我还想做你的朋友。不想失去你、品烨和小飞这样优秀的朋友。你们才是我生命中的阳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有向日葵的跟随,迎向最温暖的包围。
"哎呀,不是品烨啦!真受不了你们,总是把我和品烨哥送作堆。其实我们,我--算了,算了,我告诉你吧!反正你也不会笑我,其实那个人也是我们学校的,和你同级,数学系的,我想你应该听过他的名字,他叫尹天阙。"
像收到一个炸弹般惊天动地的震惊,洛敬磊猛地抬起头,拉住她前进的身子,颤抖着蠕动双唇,"你......你说什......什么,尹......尹......天阙?"
"对啊,就是尹天阙,你也听过他吗?"云小熙噘着小嘴说:"他这个人冷冰冰的,不太爱讲话,也不愿与人相处,感觉是很怪的一个人。可是,怎么会喜欢上他呢,连我自己也搞不太懂。自从与他相识后,就不停地担心他,关心他。想要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冷冰,为什么那么寂寞。对,寂寞,他就是给人一种好寂寞的感觉。让人好想去关心他,陪伴他。于是我就不停地接近他,虽然他现在对我还是爱理不理的。可是,当他对我笑的时候,我好开心。当他跟我讲话的时候,我也好兴奋。每一天都期待着与他见面,为他每一个表情而感动。敬磊,你说,这算不算是喜欢呢?"
"不算!不算!不算"洛敬磊再也听不下去她的荒诞语言,当他听到尹天阙三个字时,他就快要崩溃了。于是歇斯底里的冲她大吼,"云小熙你是发疯了,你是糊涂了,你怎么会爱上那样一个人。你根本就不了解他,你只是一时冲动罢了,赶快打消这个念头,永远别再见他。"洛敬磊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紧抓云小熙胳膊的手臂也在不停颤动。
那凶恶的表情和粗声的吼叫着实吓到了云小熙。"敬磊,你,你怎么了?"
"小熙,你有没有听到我讲话,别再见他,永远别再见他。"无论如何,他也要打消云小熙的念头,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进入这深渊。
"敬磊,你放手,你弄疼我了。"
"对不起。"洛敬磊慌忙松开手,眼巴巴地瞅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揉揉发痛的胳膊,"敬磊,你,认识尹天阙对不对,你和他有什么过节吗?"
"小熙,你听我的没有错,我不会害你。尹天阙他不是一个好人,你如果和他在一起,你一定会后悔。"
"为什么?告诉我原因。"m
"我--"他说不出口,"小熙,我不是因为你说喜欢他才要贬低他,我不是那样的人。小熙,品烨也好,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不是尹天阙,你喜欢谁我都会祝福你。但唯独尹天阙不行,他绝对不行,你绝不能喜欢他。"
"你--"云小熙气愤的将满捧鲜花扔在地上。"洛敬磊,你把我当成什么,什么叫任何人都可以,我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吗?"
"不,小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够了,你不用再说了,再吵下去只会破坏我们的友谊。我们还是改天再见面吧!都回去冷静一下。至于我要不要喜欢尹天阙,那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了。"云小熙说完便要走。
"小熙,"洛敬磊紧紧抓住她的手,他绝不能放任这种情况下去。"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和尹天阙在高中是同班同学,我能不了解他吗?他是一个狂暴、残忍,内心极度扭曲、变态的男人,他嗜血成性,阴险、冷酷。凡是他想要的,他会用尽手段来夺取,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他的变态思想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魔鬼,他是个禽兽,他是个人渣。不,他根本就不是人,他不配做人,他连畜生都不如。他是--"
"叭--"一个响亮的巴掌挥过洛敬磊的脸颊,云小熙平淡如水的脸上写满了不屑,"洛敬磊,你说完没有,用这么恶毒的字眼来辱骂一个人,你不觉得太过份了吗?不管你们之间曾有过什么矛盾,你都不该这样。你的这种过激行为只会让我看不起你,今天就到此结束吧!"
"小熙,我--"
"如果再让我听到从你嘴里说出尹、天、阙三个字,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云小熙刻意忽略洛敬磊脸上受伤的表情,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园。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曾经有一个人也用激烈的言辞试图劝服他,而云小熙的表现就和当年的他一样。洛敬磊苦笑着靠在栏杆上。难道同样的悲剧还要重演一次吗?真的要到试过才知道后悔,那就太晚了。云小熙,我绝不能让你再来体验一次血的教训。
不管怎样,我一定会阻止你。
"咚咚咚......"
"进来。"
保镖推门进屋。"少主,门外有个人要见您,他说他是‘天运'的人。"
"让他进来。"上午接到电话说天运会派个人过来送点东西给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尹天阙半眯起眼睛打量眼前高大的男人。应该有一米九的个子,年龄不会超过三十,梳着板正的短发,英挺的剑眉下一双冰冷犀利的眸子,刀削似的轮廓体现着刚毅的线条。一个隐藏着危险的男人,一个将凶恶的杀机隐藏得很好的男人。即使是他也只能感觉到微弱的气息在流动。
"你叫什么名字?"尹天阙突然对这样一个人产生了兴趣。
"影。"
"影?"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影,主人。"他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刚劲有力,不带一丝感情。
"我的,影?这我倒没听说。东西放下,你可以回去了,我不需要。"一向独断独行的他从不需要什么影子跟随者。
"我不会在您不需要的时候出现,主人。"
"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走喽!"
"一个影一生只会有一个主人,如果您不要,可以杀了我。"
典型的日本男人,藤井家的那一套又搬到这儿来了,尹天阙不快地说:"这,算是威胁吗?"
"算请求,主人。"
"请求?请求什么,请求我杀了你吗?"
"是。"
"如果我要你自己动手呢?"
影自腰间拔出一把匕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直刺向心脏的准确位置。
一个如花生米大小的东西打到他手臂,匕首应声落地。
"你是第一个威胁我成功的男人,我留下你。"尹天阙用手帕擦了擦手,等待他将东西呈上,等待他消失在空气中。
"谢主人。"
哼!拥有日本忍术的人的确很适合做个影子,老头子还挺会挑人。
尹天阙打开纸袋--一张照片,一卷录影带,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握紧愤怒的拳头,燃烧着火焰的身体微微颤抖,阴险狠毒的表情里有一抹绝艳、危险的笑。
藤井牧这个老狐狸,永远知道打击他的最佳方法。
无需更多演绎,仅此一张照片,已让他陷入零下百度的魔窟。
云小熙怎么会遇上尹天阙?这也太巧了,居然还会让她喜欢上那个人渣。老天爷,你的眼睛都瞎了吗?做这种安排!
那尹天阙呢,也喜欢她吗?昨天晚上还抱着他拼命索爱,并口口声声说爱他的男人,也会对这样一个纯情女孩动心吗?哼!男人的劣根性,尹天阙也不过是个男人而已。什么叫永远相随的爱,什么叫下辈子也不放手,什么叫一定要幸福。统统都是狗屁。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一文不值。洛敬磊你真傻,居然还会相信这些鬼话连篇。如果他爱上了小熙,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可以就此解脱,重新过回属于他的生活。
洛敬磊,你疯了吗?悲惨的命运已经把你磨成一个自私、冷血的混蛋了吗?小熙对你来说是那么重要的朋友,你居然会想把她推入地狱来换取你的自由。不!不!不!
一定是被尹天阙气疯了,才会想这种问题。小熙,你放心,就算你要恨我一辈子,我也一定不会让你重蹈我的覆辙。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把你拉离这个误区。肮脏、悲惨、屈辱的人有一个就够了,你是该站在太阳底下呼吸新鲜空气的,拼尽全力,我也绝不让你跨入地下的大门。
洛敬磊一进门就看见尹天阙坐在单人沙发里,背对着他在想些什么。"尹天阙。"
尹天阙转过头来,他看见一张如花娇艳的笑脸向他飞来。笑脸的主人抱着他的脖子,柔柔的嗲声传来,"敬磊,你回来了。"
他干嘛笑得那么开心。"你,心情很好啊!有什么开心的事吗?"欺骗人的天使面孔配上这种声音,更让人产生他是女孩的错觉。
"嗯,我今天收到一张照片,拍得很不错,你想看看吗?"
他一点也不想干预尹天阙的事情,但那种好心情,他又不想去破坏,"呃......好啊!"
"就在桌上,你自己去看啊!"
看来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很难得能见到他的笑容维持那么久不变,好像一个几岁孩童拥有了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开心。洛敬磊疑惑着走向桌边,拿起照片。
心脏一度冻结。惊慌的眸子直盯着照片中娇羞的云小熙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的情景。这是,这--
这是,这是今天早上才发生的事,怎么会--
"怎么样,精彩吗?还有更好看的呢!"保持着笑容和语调的尹天阙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个遥控器,他按下一个键。
超大的电视墙立即运作,画面中一个熟悉的男人拉住一个女孩的手,他听到了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声音,"小熙,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和尹天阙在高中是同班同学,我能不了解他吗?他是一个狂暴、残忍,内心极度扭曲、变态的男人,他嗜血成性,阴险、冷酷。凡是他想要的,他会用尽手段来夺取,就算是杀人也在所不惜。他的变态思想已经把他变成了一个魔鬼,他是个禽兽,他是个人渣。不,他根本就不是人,他不配做人,他连畜生都不如。"
手中轻薄如蝉羽的照片飘飞至地上,洛敬磊僵硬着身体立在那里。
尹天阙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拉着他手臂,柔声询问,"好看吗,洛?洛,你怎么了?你怎么在发抖啊!你冷吗?要不要我抱着你。"将他的头放在自己肩膀上,轻拍他结实的背。
"尹,尹天阙,我--"洛敬磊牙齿打战地找不出合适的词。
"洛,你想说什么呢?如果不太重要的话,就先听我说。我待会带你去见一个人,一个我认识不久的朋友,她长得很漂亮噢,你也喜欢她呢!她叫云--小--熙。"
洛敬磊瞬间瘫倒在地,恐惧地盯着尹天阙柔美的脸。
"洛,你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呢?快起来,地上很凉,会冻着的,快起来。呃......你穿这样太随便了,我带你去换一身衣服,好吗?"尹天阙半蹲在他身边,怜惜地抚摸他的脸。
"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原谅我。"泫然欲泣的抓住尹天阙放在他脸上的手,惶恐着求他原谅。
"洛,你怎么了?你哪里错了?我的洛最好了,怎么会做错事呢?"连冰冷的眼眸中也充斥着笑容,从不曾有过的撒娇似的语气让洛敬磊惊惧万分。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惩罚我吧!求你惩罚我,就是别再这样。"他实在不想再见到那假意的笑容和令他作呕的语调。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垂死的老鼠在被猫恶意地玩弄。不到精疲力竭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纤细白滑的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感受那因战战兢兢而带来的抽动,尹天阙的脸凑近他苍白的面容,"洛,你真的知道错了吗?好吧!我会小小的惩罚你一下。谁让你背叛我了呢?你应
该知道背叛我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吧!不过,洛,你放心,只是小小的惩罚,不会很痛的。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谁让我那么爱你呢!"白玉细指在他被吻的地方轻柔地画圈,"你
这里有红唇留下的痕迹,"尹天阙凑上前用舌头轻轻舔了一下,"很甜噢!"停顿一下,稍做思考后再次开口,"你不是说我有变态思想吗?那我就变态给你看看,好不好呢?"
歪着脑袋,咧开纯真无比,似孩童般毫无心机的笑容,这个有可能会将血淋淋的死亡双手奉上的男人此刻美得令人窒息。
血色情人节
"送给你。"
"哇,好漂亮,谢谢。"
大街上到处都是幸福的情侣,看得云小熙眼红不已。今天是情人节嘛,不过没关系,她的情人--
嘻嘻......尹天阙居然约她了耶!哇!简直跟做梦一样,接到电话的那一刻,她就快要飞到天上去了呢!插上翅膀,两眼放"♡"飘啊飘的--
"我美丽的公主,你终于来了。"
"王子......"
以下是儿童不宜的kiss画面。
嘿嘿嘿......
直到发狂的母亲猛踹开那扇敲爆的门,气喘吁吁地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臭丫头",云小熙才从千里之外的天堂飘回人间。
云小熙手捧着亲手做的巧克力站在学校附近的废旧仓库前。这真不是个约会的好地方,尹天阙怎么会约这儿。不够浪漫。算了,只要有他陪着,不管哪里都会变成小公主的梦想天堂。
一辆全黑色的凯迪拉克停在离她十几米远的地方。后座车门被似乎是保镖的人打开,尹天阙满面春风的走下车。王子一步步靠近她,惹得她心如小鹿乱撞,"小熙,你今天好漂亮啊!"
当然了,她可是花了近两个小时的精心装扮哟!"谢谢。"哇!原来尹天阙这么有钱啊!居然开豪华轿车,还有保镖。
"像玫瑰花一样,娇艳欲滴,尤其这朱唇--"他的视线停留在那两片饱满的粉唇中,如火般炙热。
"你,你在说什么啊,"云小熙害羞地低下头,"对了,这个是礼物,送给你。"
"礼物?"
"今天,是情人节啊!噢,你不要误会,就算只是朋友,也可以互赠礼物的。"还是矜持点好吧!
"噢,这样啊!"尹天阙接过包装精美的礼物,若有所思地说"小熙,告诉你,我也有礼物要给你噢!等我一下。"
他走回车边,打开后座门,对着车里的人说:"下来。"
一条颤巍巍的手臂紧抓住他的衣袖,车中的那团黑影拼命地摇着头,哀声恳求他,"不,不要,尹天阙,求你,不要。"
尹天阙含着残忍的笑,"不要?你不是说喜欢她吗?现在,我给你见她的机会,你居然说不要?你是,要惹我生气吗?"挑高的眉如剑峰般一次次刺伤他寒彻的肌肤。
那黑影哆嗦着身子,双腿仍放在车里,不肯下来。连骨子里的血液都在压低姿态恳求着他,"求你了,尹天阙,别这样,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求求你,别这样。"如秋天的落叶般瑟缩、抖动,他接受不了曾经骄傲的自尊如枯叶般一片片掉落,凋零,枯竭。
尹天阙收拢起笑脸,挥掉他放在自己衣袖上的手,伸到他脑后,一把扯住头发,猛地往外一拉,"给我下来!"
洛敬磊重重地摔在地上,着地的膝盖严重破皮,绯红的鲜血开始往外冒。他顾不上疼痛,顾不上叫喊,顾不上寒冷,挣扎着想要回到车上。"尹天阙......求你了......求你......让我回去......别......别这样。"
"啊--"云小熙受到惊吓,慌忙转过脸去。她看到了什么?天哪,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居然没穿衣服,居然一丝不挂。这到底,到底怎么回事?
小熙,小熙她看到了吗?洛敬磊羞耻地垂下头。他听到自己所谓的尊严正一点点瓦解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透彻,甚至覆盖过她惊吓的尖叫。小熙,一个他生平第一次所爱的女孩,一个给过他无数信心和快乐的女孩,也许他再也见不到了。谁来,究竟谁来给他一块布,遮住他冰冷、可耻的躯体。滚热的水液迅速冲上眼眶,润湿干涩酸痛的眼睛。
他该怎么办,小熙会怎么看他?
他还是个人吗?还会被当成人来看待吗?
尹天阙从地上勾起一条长长的铁链,一甩,清脆的声音震天般响,穿透洛敬磊的耳膜。在链子的另一端是一个项圈,正套在他纤细的脖子上。那是尹天阙为他精心挑选的,完全践踏他自尊的外衣。多可笑又正确的象征,他不过就是尹天阙饲养的一条狗,临时穿上了一张人皮,还敢招摇过市,还敢奢求爱情和朋友。终于受到了惩罚,被打回原形。一条狗链锁住了他的自由,他的骄傲,他唯一的人性。
尹天阙拉住铁链往前走,洛敬磊不得不挣扎着站起,拖动身子以跟上他的步伐,一只手还抓着铁链以缓解项圈的摩擦带来的痛。
"你在干什么?"尹天阙沉声喝问。
"我......我......"
"跪下!你只有爬的资格,给我一点一点地爬过来。"
闪烁着泪色珠花的眼睛黯然下垂,颤动双唇,弯下身子,单膝跪下--沉重;双腿着地--悲哀;双手触摸着地平面的冰凉--屈辱。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挪动。他感受到周围保镖毒辣的目光射在他身上,火辣辣地疼。二月冷风肆无忌惮吹走他的眼泪,透骨彻寒。羞辱染红他的肌肤,鲜血浸染着地面。他闭上眼睛,任思绪撕扯无力的心。
"小熙"尹天阙来到云小熙身后,"转过来啊!看看我送给你的礼物。"
云小熙纵有再多不愿,仍勉强自己转过身来,她看到的仍是那个赤身裸体的男人,正跪倒在地上,低着头。
"啊--"云小熙连忙侧过身去,气呼呼地说:"尹天阙,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长那么大,她从未见过男人的裸体。还是一个被狗链拴着的男人。尹天阙,他到底想干嘛!还说是送她的礼物。他疯了吗?
"你不想看看他的样子吗?算是个,高级的货色吧!"尹天阙抓紧洛敬磊头发,一拉,强迫他抬起头。那双惊恐的眼眸泄露太多不安,他拼命摇头,乞求着尹天阙。
云小熙强压下恐惧和羞愤,一点点转过身,她想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敬磊?"云小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虽然那个男人因恐惧紧闭着眼,但她对这张脸太熟悉了。"敬磊--怎么会是你,这是怎么回事,敬磊。"
"这个礼物,你还满意吗?"尹天阙松开手,直视云小熙恬静的脸上出现的惨白,危险的毒药在心里翻涌。
云小熙猛地将目光放在尹天阙身上,"尹天阙,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要干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敬磊,他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他,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你们
是什么关系?"
"你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好。"尹天阙点点头,重新将手放在洛敬磊头上,像抚摸心爱的宠物般温柔地爱抚,"洛,你的朋友想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呢!那就做给她看吧,我每天晚上都会对你做的事。乖,好好的表演一下吧!"
不!不要!
他疯了吗,他怎么可以--
"尹......尹天阙......求--"
"同样的话,你要我重复几遍?"为什么这个魔鬼可以在一瞬间将笑脸扯下,换上残酷的面具。
尹天阙,站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一直、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地说着爱他的话吗?不是一辈子也不愿放手深刻地爱着他吗?为什么,为什么舍得如此对他。伤害他、践踏他,折磨他也是一种爱吗?不顾他的痛苦,他的眼泪,他的尊严,这也能算是爱吗?
这样疯狂、变态的爱,他不要!不要!不要!
尹天阙,你究竟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人来看待?
你爱上的是什么?把我变成一个尊严丧尽的傀儡,一个没有知觉,没有思想的玩偶,这就是你要的吗?
洛敬磊挣扎着抬起如千斤重的手,抖动着缓慢来到身体后方。他闭上眼睛,任泪水疯狂地侵扰。插入。"啊--"可耻的闷哼让他无力面对,他已彻底沉沦,再也找不回一点可以维持的东西。
"还有前面啊,你忘了吗?"
如魔咒的声音附在耳边,他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抚弄起自己的分身,不停地抽插,套弄。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十足的荡妇,在使尽浑身解数勾引想要的男人。下贱,龌龊,肮脏,下流,无耻,所有他能想到的词都尽量用在自己身上。
小熙,我这样的人,还配做你的朋友吗?
小熙,求你了,别看我,别再看我,我实在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这种不堪的画面怎么可以让你看见。
小熙,求求你一定不要看......
这样一个人,到底还拥有什么。
"滴嗒,滴嗒。"
对了,他还有眼泪。起码他还有眼泪是属于自己的。尹天阙夺不走的,也只有这卑微如尘埃的泪水了。他可以毫不掩饰的宣泄吧!好像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他怎么可以有那么多
泪水,总也流不完似的。求求你,别再流了,我只有这点泪水了,请让我珍藏一点,还要为下一次留点呢!别再流了......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是他原来人生所拥有的,尹天阙,今日,你一并拿走吧!连我放弃的人生,也一并拿走吧......
"不要,敬磊,别这样,住手,敬磊,求求你,快住手,求你了,敬磊。"云小熙泣不成声地大喊。她好想跑过去抱住他,为他遮盖伤心,为他抚去屈辱。敬磊,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敬磊,你还是那个有着太阳花笑脸的男孩吗?你还是那个羞涩的对我说出感谢和喜欢的男孩吗?敬磊,快住手,请你快住手,求你了,快住手......
尹天阙紧紧抓住她的胳膊,阻止她前进,"现在,你明白了吗?这就是我每天晚上都会对他所做的事。而他,只有在我身下呻吟的份。洛,叫几声来听听。小熙,他叫得可好听了。"
"唔......嗯......啊......"麻木的从喉间发出破碎的声音,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因为那,已经毫无意义。
"不要,不要,我不要听。"云小熙急切地掩住耳朵,泪流满面,拒绝再听到那让她心疼和悲怜的声音。敬磊,敬磊......
尹天阙注意到洛敬磊停下了动作,瞳孔中放大的全是云小熙痛哭的身影。他的愤怒再次升级,烧毁了他本就可怜的理智,让它们灰飞烟灭。"洛敬磊,我有叫你停下来吗?给我继续,没有我的命令,你永远不准停,继续!"
洛敬磊低垂下头,继续着让人生不如死的侮辱。
"尹天阙,你是个疯子,你不是人!"云小熙不顾一切地跑到洛敬磊面前,她想要拉起他,"敬磊,我们走,我们一起离开这个魔鬼,跟我走啊,敬磊。"
可惜她的手还没碰到洛敬磊,就被尹天阙抓住,"小熙,这样的人对你说喜欢,你不觉得恶心吗?你还想碰他?"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我的朋友,我永远不会觉得自己的朋友恶心。"云小熙站定身子,目不转睛的与他对视,强悍地宣示她的立场,"反倒是你,尹天阙,我真没想到,你会是这种人。敬磊曾跟我说你是一个阴险、残忍、狠毒的人,我原来还不信。但现在,我信了,你的确是一个变态的疯子,你的这些行为让我恶心透了,让我恶心!"坚强的抬起头,骄傲的迎视这个傲睨万物的男人。
"是吗?恶、心吗?"低着头,抬起眼皮,狼魅的双眼紧盯着新鲜、白皙的皮肉,露出奸佞、可怖的笑容。尹天阙猛一使力将云小熙抱在怀里,"这样,你也觉得恶心吗?"
柔软的唇瓣贴上温热的嘴唇,湿湿的舌头控入她口腔中,搅动那曾经平静的地带。将她的挣扎和抗拒努力压下,调情的爱,在她的一方天地里纠缠不清。无数次的舔尝,吮吻,数不清多长时间,直到她终于放弃抗拒,软化在他的包围中;直到他,他的眼中散发出森冷的阴寒,恐怖到让人绝望。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尖锐地划破上空。
洛敬磊从震惊中抬起头。
血,无数的血从云小熙捂住嘴巴的双手中涌出来。
她蹲下身子,紧闭双眼,不停地抽搐、抖动,巨烈的痛苦疯狂啃噬着她,凄厉的尖叫不绝于耳。
血,浸湿衣袖的血流到地面,汇集成狰目的河流压向他的视线。
悚目惊心的画面让他狂烈地战栗,他带着疑惑和不安抬头看向尹天阙那张狰狞无比的面孔。
血,他的嘴角有好多血,流过下巴,划出长长的血痕。
他的眼里写满罪恶的气息,强烈的恨意包裹着邪恶的杀意。疯狂的毒蛇般缠绕他的双眼。
他的嘴在动,嫌恶的从口中吐出一个血红色的东西,并用鞋底像踩灭烟一样踩碎它,"脏。"
洛敬磊的视线下移,来到那血色包围的--
那是,那是,那--舌头!!!
"啊--"他双手抱头,狂叫出声,"小熙--"他跳起来,直奔向云小熙。
他的小熙,一直用甜美的声音唤他"敬磊"的小熙。
即使他有多肮脏,却从没嫌弃过他的小熙。
带给他希望和自信的小熙。
如公主般的小熙。
不--
尹天阙猛地扯住他头发,将挣扎、尖叫的他拉向自己,渲染着夺目艳红的嘴巴贴向他的面庞,"洛,这样,你还喜欢她吗?"
这张脸,这张魔鬼的脸,毁了他的小熙。
毁了,毁了,毁了......
小熙,小熙,我喜欢你......
小熙,小熙,我再也听不到你的声音了吗,小熙......
不--
不--
这不是真的,这绝不是真的--
"我叫云小熙,云彩的云,大小的小,康熙的熙。"
"敬磊,给我们来一个精彩的投篮,可以吗?"
"我希望金色的宝石可以永远包围着洛敬磊,让他将属于他的快乐篮球一直打下去。"
"敬磊"
"敬磊"
"敬磊"
......
不--
"尹天阙,我要杀了你!!!"
他的拳头快速地挥向眼前的男人。
尹天阙抓着铁链,用力一拉,洛敬磊歪斜着倒向他屈起的膝盖上,被踢出几米远。"你想干什么?"
膝盖、手脚和腹部传来疼痛的感觉,可他仍无所觉般强撑着想要站起来。小熙,他要到小熙身边,他要陪着小熙。
他要去抚慰那个惨叫连连的女孩......
他要带她去看医生......
他要抱着她,永远永远抱着她,哪怕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哪怕再也见不到她的笑容,哪怕她恨他入骨。
是的,她该恨他,真的该恨他。
小熙,是我害了你,是我,都是我。如果你不认识我,如果你不和我成为朋友,你还是那个如诗如风的梦幻女孩。活在你的世界,和品烨和小飞过你们自己精彩的生活。
你还是那个有着希望和梦想的公主,骄傲的公主。
小熙,小熙,你为什么要靠近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小熙......
我的拳头是那么脆弱,我保护不了你,我除了残害你,我什么都做不到,你为什么要认识我这样的人,为什么,为什么......
小熙......
"啊--"
尹天阙伸手扯住他的头发,二话不说往车边走去。
"啊--"洛敬磊尖叫着想要救回自己的头发,他就这样坐在地上被尹天阙扯着发往前走。路上的石子磨破了他不着寸缕的肌肤,青色、紫色、红色,他已体无完肤,血迹斑驳,
但仍努力想要挽回,他要去,去到小熙身边,他一定要去--
汇流成河的血泊离他远去--
惨绝人寰的悲嚎越来越远--
被痛苦逼向死路的身影正颤抖着变得模糊--
"小熙,小熙,小熙......"m
求求你,求求你,让我抓住她,求求你,别把我带走,求求你,让我回到小熙身边,我求你,我求你,让我死都可以,把我的灵魂拿走也可以,请让我回到小熙身边,求求你们,
求求你们......
小熙,小熙......
保镖打开门,尹天阙将洛敬磊塞进车里,走向另一边。他接过保镖递上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随手扔掉,坐进车里。
洛敬磊不断拍打着车窗,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小熙"。当他感觉到尹天阙坐上了车,他立刻转过身来,哀声央求着他,"求求你,求求你,帮她叫辆救护车吧!我求求你,叫辆车就
好,尹天阙,帮帮她吧!"
他居然为了那个女人哭成这样,满脸的泪只是为了那个贱人。尹天阙嫌恶地抓住他脖前的铁链,"我警告你,你再敢为她求一句情,我立即要了她的命。"
洛敬磊惊恐地愣在那里。
"开车。"尹天阙靠向后座,闭上了眼。
惩罚
车子一路驶进尹家。下了车,洛敬磊像被牵着的小狗般让尹天阙拖着铁链走了好一段路。
穿过一片茂密的林子,他们来到一间小屋前。洛敬磊从来不知道这里还有间房子,只是浑浑噩噩地跟着尹天阙走进屋内。
心脏猛地揪紧,等待他的还有些什么。原来只是痛苦,真的不够。纵有再多痛苦也不及他现在所要面对的。一个超大的铁笼摆在眼前,那黑黄相间的皮毛,粗大圆弯的犬齿,尖硬锋利的钩爪,如火般炯然有力的神灵目光都在提醒着他一个事实。
尹天阙,要杀了他。
尹天阙勾起他的下巴,"洛,你觉得它漂亮吗,这可是我花重金购来的。它叫东北虎,又称西伯利亚虎,在中国它可是极其稀少的保护动物呢。你看它的毛色,是不是很美,这种黄栗色也只有在东北虎身上才能见到。真不愧是百兽之王,这种气势又有谁能媲美。对了,它可是饿了很久呢,到现在也没进食。我们是不是该可怜可怜它。这里有肉,洛,你进去,帮我喂喂它好吗?"
尹天阙,要杀了他。
"不,不,尹天阙,求你别这样,它会杀了我,会杀了我的。尹天阙,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洛敬磊抽动着身子,提心吊胆的死死抓住尹天阙的手臂不放。
"洛,你忘了一件事,我可以。开门。"
洛敬磊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尹天阙,要杀了他。
"不,尹天阙,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你别这样,你不是说爱我吗?你怎么能把我扔给老虎,你爱我,你是爱我的呀!你怎么舍得杀了我,尹天阙,尹天阙。"
"你刚才,不是也说要杀了我吗?"
"不,我错了,尹天阙,我再也不会说那些话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求求你饶了我,尹天阙。"
他被推到打开的笼门前,虽仍有一道铁栅栏隔着,但它浑厚、震天的吼声仍让洛敬磊吓破了胆。他拼命地抓紧尹天阙,他要抓住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
"洛,你既然知道错了,那就乖乖接受惩罚吧!"尹天阙将他推进笼内,关上笼门。"过一会,我就放你出来,你好好反省反省。"
"不--"洛敬磊一只手抓着栏杆,想要撑破那障碍,逃出生天。另一只手紧抓住尹天阙的衣袖,"放了我,尹天阙,求你放我出去,别这样对我,尹天阙,天阙,阙,阙......"
不,不能放手,绝不能放手。一放手,一放手他就会死。一放手,他就再也活不下去。不放手,绝不放手,死也不放手。
"你终于肯叫我一声阙,真可惜,竟是在这种情况下。"尹天阙沉寂的面孔悄然后退。一挥手,洛敬磊身后那道铁栅栏在缓缓开启。匍匐在地的东北虎挺立身子,开始跃跃欲试地迈出优雅的步子。
叫他阙又怎样,只要能活下去,让他叫什么都可以。
带走他苟且的灵魂也可以,带走他最后的人格也可以,只要,只要让他活下来。
不,他不要死,他不想死,不可以死,不能死......
不放手,死也不放掉抓住尹天阙的手,虽然那只手是那么单薄无力,但,死都不能放--
"阙,别走,阙,带上我。别走,求你了,阙,阙,阙--"
当最后一个"阙"字说出口,他的手--他的手张扬在空气中。
尹天阙,放手了。
断裂,倾碎,好像曾联系他们之间的某种东西,就在这一瞬间彻底断裂。
他没有抓住,仅存的一点维系。
心碎,迸裂出千万片,一片片扎入他身体最深处,无法再拼凑。
他堵住了声音,不再求饶,不再挣扎,不再激动。
他的手僵硬在空中,摸不到一点气息。
他的泪已风干,他的血已凝固,冰冻的思想麻木着每一根神经。
他找不回了,在青色草地上遗落的一丝丝心动。蓝色的天空下,迎风相对的少年那颗萌动的心,也一并碎裂,封尘在那片地底几千米,几千米,深到无处可寻,永不再见。
绝望,湮没了所有的绝望,让他失落了--呼吸。
"啊--"饥饿的猛虎突然扑向他,闪着银光的利爪割破了他的后背,露出长长的森森白骨上一道悚目惊心的划痕。
连心也感觉不到疼了吗?
还是,他,已经死了。
死了?
也好吧......
"砰--"一声枪响,东北虎狂啸着倒在洛敬磊面前。
他抓住栏杆,不停地发抖。尹天阙打开笼门,站在他面前,"洛,你接受教训了吗?"
尹天阙没有等到任何回答,他蹲下身子,摸着他冰凉惨白的面孔,"好傻,如果你不背叛我,我怎么舍得伤你。"
洛敬磊没有对上他的眼睛,在他的瞳孔里,那只庞大野兽的尸体在不断放大,放大,撑破他的视线。
(以下暂时省略,5555555,还是比较重要的情节呢!)
"洛,我真的很爱你呢,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你到底为什么。我不懂,我对你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能让我如此在意。洛,我以为,你是爱我的。你怎么可以,对那种女人说喜欢,你有多伤害我,你知道吗?洛,我不能原谅你,我绝对不能原谅你。我的爱不允许背叛。可是,洛,我真的太爱你了,我没有办法亲手杀了你。让我活在没有你的世界,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有呼吸。洛,你看我有多爱你,你真是不懂得感恩。洛,那个女孩就真的那么好吗,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她吗?我没有办法饶恕他,除了我以外,你喜欢的,我都没有办法饶恕。如果不是看在她送过我母亲礼物,我一定会杀了她。哼,洛,她不该碰你,你是我的,不管她是谁,就算她真的是守护我母亲的天使,我也会把她拉下凡间,我不会放过她。"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一个人在这样对他说,之后,无边的黑暗又将他拉向另一个世界。
一个人的世界
在医院重症监护室的病房里,洛敬磊像一尊石像般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蜡白如纸,毫无生气。监护仪上的显示像随时会静止似的微弱的跳动,点点红星也是一种希望的象征。
他会活过来。
因为他还在,所以他必须活着。
尹天阙如是想着。瘦弱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玻璃,像是要传达什么讯息让他知道。
克林,大高,你们怎么会在这,太好了,我终于见到你们了,我真的好想你们,好想和你们再继续打篮球,好想再回到以前的日子。
克林,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和我斗嘴吗,我们是铁哥们,对吧!
大高,别再生我的气了,还像以前一样把我当成你的弟弟一样来保护,好吗?
我们再过以前的日子,只有我们的日子......
来啊,来打篮球啊,我好想再打,好想再冲回篮球场,为着称霸全国的梦想去努力,来啊,来陪我一起打啊......
克林,你干什么,你别走啊......
大高,你也别走,留下来啊......
你们还在生我的气吗?别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吧,求求你们,别扔下我一个人,把我也带走,把我也一起带走,求求你们了......
大高,克林,别走啊,我还在这呢,等等我,等等我啊,我赶不上你们,别走那么快......
大高,大高,克林,等等我......
求求你们了,别扔下我,我好疼,我好累,你们为什么不带上我,原谅我吧!我不是你们的朋友吗,别扔下我,真的,别扔下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走,为什么不带我一起,为什么......
难道我知道错了,也不行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好想,好想和你们在一起......
求求你们了,回来啊,别抛下我,回来啊......
品烨,小飞,你们也在,我的朋友刚刚走了,他们刚刚走了,不要我了,品烨,小飞,你们不会抛下我吧,我们还是朋友吧!
小熙,小熙,太好了,小熙,你还活着,小熙,我不会再让人伤害你,小熙,我喜欢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小熙,别离开我,我永远做你的朋友,好吗?小熙......
小熙,小熙,你别走,别走,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啊,小熙,是我害了你,可是,可是,我真的是无心的,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小熙,别走......
小熙,求求你,别走,我不想再一个人,真的不想,小熙,别走啊,连你也要抛弃我吗,连你也要扔下我吗,小熙......
品烨,小飞,不,不,你们别走,求你们了,别扔下我一个人,不,不要,我不要再一个人,求求你们,带我一起走啊,求求你们了......
等等我,为什么都不等等我,求你们等等我,我赶不上啊!别走,别走......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抛下我,这一切,这一切,真的都是我的错吗?为什么要把我变成孤独一人,我到底,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飞,品烨,别扔下我,别扔下我啊!
小熙......
回来啊,大家都回来啊!原谅我,都回来,都回来,好不好?
我真的,真的错了......
"回来!你给我回来!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也办不到。"
不--
脸朝下趴在床上,后背的伤口在医护人员的悉心调养下逐渐愈合。整整十天,他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待了整整十天,才转回普通病房。尹天阙闻不了那些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充斥在整间病院的白色病人服也让他产生头晕目眩的感觉。因此,洛敬磊病情稳定后,也只在那盖过无数人的白色床单上待了一天,便被请回了尹天阙豪华的府邸。
窗外肆意绽放的阳光温和、挥霍地洒在他身上。微微撩起的窗帘送来几缕清新的空气,伴着水仙花的香味,钻入他的鼻中。
"铃......"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和谐、宁静的画面。
伸长手臂在床头柜前摸索到了噪音的来源,按下按听键,放在耳边,沙哑的嗓音传出,"喂?"
"敬磊,是你吗?敬磊,太好了,终于打通你的电话了。你这几天到哪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你人,手机也打不通,我们都快急疯了。"电话那头传来秦品烨焦急的声音,还带有一丝丝的疲倦。
"品、烨?"洛敬磊在听到他的声音后,心头猛地一震,触碰到一种深远的回忆。强自撑起千斤重的身体,从伤口处传来隐隐的痛,咬紧牙靠在羽绒枕上,发出憔悴、无力的声音,"品烨,品烨......"轻轻的低喃,希望能唤回那些遗失的久远。
"敬磊,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他有气无力的回答。
奄奄的病态让秦品烨也听出了不寻常。但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件事。"敬磊,小熙的事,你听说了吗?她现在,还在病房。"他压低了声音说。
小熙!小熙,小熙她还活着。
太好了,太好了......
源源不断的热流滚入心间,温温的感觉细细蔓延,淌满每一根血管,让它沸腾燃烧。久久不能平息的热度,驱走了心里的严寒。他激动着说:"小熙,她,她还--"
"她还在昏迷中,一直没有醒,医生说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小飞他快疯了,还是查不出到底是谁干的。敬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秦品烨小心地探询。
他想忘记。
他想彻彻底底地忘记。
为什么不能像泡沫一样全部消失,为什么还要提起。
恶梦,真的无法结束吗?
白色暗花雪纺被单上留下两粒珍珠大小的水迹,染成透明色的布料,看清了藏在里面的羽绒,轻盈柔软,雪白无暇,静静地躺在一起,奢华而美丽。
洛敬磊拾掇起满地的苦楚,揉成一堆,塞回心间。压抑着痛的声音缓缓流淌,"品烨,请你,请你别再问了。我不能告诉你什么,这件事情就到此结束。我只能说我,我对不起小熙,麻烦你品烨,请你代我向小熙说一声--对不起。"泪如静静的流水般滑落,身心的绞痛已让他不堪重负。
"敬磊,敬磊你知道,对不起?"电话那头的秦品烨提高了音量,着急的追问,"敬磊你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害了小熙,你快告诉我。"
"品烨,我真的不能。"
"敬磊!"
"......"
"好吧!"许久以后,秦品烨才终于放弃了坚持,"那么敬磊,你出来一趟,我们见个面,我有很多事要问你。从小熙出事那天,你就一直失踪,电话也打不通。现在你又突然要退学。敬磊,你到底在搞什么?"
退学?!!!
他居然,居然被退学了。
尹天阙是真的要断了他的活路。
可是,早该想到的,不是吗?
怎么可能再容忍他面对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他的感情,他的朋友,他的书本,他的篮球,他的自由,他的一切,尹天阙统统都要剥夺。不给他留有一点呼吸的空间,没有灵魂的傀儡枯死在这栋金碧辉煌的建筑中。这,就是尹天阙,想要的吧!
退学了,那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小飞,品烨还有小熙。小熙,他甚至来不及跟她说一声抱歉,就只能化作遗憾的回忆了。小熙,小熙,你的音容笑貌还刻在我的脑海里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无论我怎么伸手去抓,也找不回丁点了。小熙,小熙对不起,小熙......
"对不起品烨,我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这样,也好,你们本来就不该认识我。如果不是我,小熙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掩藏不住的心痛和愧疚通过手机
传递给远方的听众,对不起,我的朋友,对不起......
"敬磊,你在说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敬磊!"
"......"z
"敬磊,你有没有想过,小飞他不是笨蛋,自从小熙出事,你就一直失踪,而且小熙那天又见过你,他肯定会把这件事算在你头上。你最好赶快漏面解释一下,否则他找到你会杀了你的。你没有见到他的样子,他真的快崩溃了。"
"没有关系,他要怎样想都没有关系。品烨,小熙就拜托你照顾了,就算你不爱她,也请你保护好她,关心她,替上我的那一份。我已经不能为她做什么了。品烨,品烨,只要她能活下去,只要她愿意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像一块沉重的大石压上秦品烨疲惫的心,针刺般的痛正一点点扩大范围,淹没他的理智。窒息的胸口急剧的寻找出口,郁闷的阴影笼罩着他,让他无法喘息,他急躁地咆哮起来,"不用你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洛敬磊,如果你不肯告诉我,那就算了。我一定会查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飞也不会放过你和你所要包庇的凶手,到时候别怪做朋友的翻脸不认人。我不能让他再像现在这样下去,连我也快疯了。"
洛敬磊一激动,扯到后背伤口,巨烈的疼痛漫向身体四处。咬紧牙,无法克制地大吼道,"如果你不想让小飞死的话,那就最好到此结束!那个人,那个人不是你斗得过的。那个人所带来的痛不是你能承受的。别跟我大言不惭地吼什么不会放过他,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如果他想,在小熙出事那天,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品烨,求求你听我一次,如果你想让小飞活,如果你还想见到他,就别再来招惹我,也别想什么报复,就这样--忘记!"
忘记曾经见过他。
忘记曾经做过朋友。
忘记这已造成的事实。
压下仇恨,压下心痛,压下愤怒。
假装着回到从前,过那曾经的日子,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是,
真的,
回的去吗......
"嘟嘟嘟......"秦品烨彷徨着挂断电话。洛敬磊的吼声还在他耳边回响,什么叫想让小飞活,就得选择忘记。那个凶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件事,到底该不该继续查下去。他转过头看向长廊尽头那个颓废,憔悴的身影,正默默地蹲在角落,头靠在膝上,隐藏他的伤心。
小飞,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出事。
你已经,是我唯一的,拥有。
今生不管有多久,我都要你,陪着我走下去,
直到,永远......
不会再见了吧!他的朋友。
就这样断了一切,失去了一切。
这样也好,他不会再害任何人了,只有他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
任手机滑落,敲打着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洛敬磊的世界已成盲音。
无声、无息。
不会再见了!
冷!
冰冷的气息拂在他脸上,一阵一阵,好像有什么在缠着他,无法摆脱,洛敬磊猛地从梦中惊醒。
睁大了双眼,漆黑的夜里,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近在他眼前,尹天阙如鬼魅的脸庞阴森森的逼近他。月光照射下深绿色的眼珠绿光盈盈,泛着恐怖的杀机。
"啊--"他惊恐的大叫一声,被眼前的景象吓呆,反射性地往旁边一闪。"尹,尹,尹天阙,你,你干什么?"他不住地抖动着身子,提起的心狂跳不止。他,他想干什么,还
是,不愿放过他吗?临睡前还抱着他极尽温柔的人,在梦回时分竟完全换了一张脸。
被月光渲染成惨白色的脸孔在他眼瞳中慢慢放大,轻启暗色的嘴唇,压低着声音在他面前轻诉,"洛,你醒了。"锋利的匕首横在他脸上,刀面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冰凉的感觉迅速传达至全身。他屏住呼吸,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的颤抖就会划向那闪着寒星的刀尖。冰色的光芒让他不忍再看,转过头去。
"洛,"那撩人的气息再次吹拂,仍是那么轻柔的声音,用着只有近在身边的他才能听清的音量"温柔"的呢喃,"你这里"修长,魔魅的手指,轻巧如羽毛般按在他脸颊上,顺着同一个方向不停地画圈。"有她吻过的痕迹"纤细的手指有着和刀锋一样的寒意,灌进他的胸膛。一点点折磨他濒临爆裂的神经。"洛,我实在无法容忍它的存在,让我帮你,毁了这被玷污的地方,好吗?"
从千丈深谷里传出的寒音,急速冻结他的思想。毁了?毁了!
是要毁了他的脸,是吗?
这张皮原来并不是尹天阙真正想要的,即使毁了他的容,也没有关系,是吗?
这张脸皮,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洛,"吸附灵魂的磁音再次响起,"我轻轻的把它割下来,不会很痛的"尖锐的匕首随之扬起,似会滴出寒液般的透明,清亮。"你放心吧!很快就会好的。"
不会,很痛的。
是吗?
哈哈......他,还知道痛吗?还有更痛的事吗?
随他便吧,想要,尽管拿去就好,这张皮对尹天阙无意义,对他,也已毫无意义。
还能指望这张皮相,带给他什么吗?
他经受的已经够多,其实,也不差这一件了。
洛敬磊顺从的别过脸,闭起眼睛,等待他的屠宰。
他能感觉到冷涩的刀刃游走在他的脸颊,刺痛的感觉慢慢袭来,震慑他的神经,让他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刀刃在晃动,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也在晃动。是他的颤抖!尹天阙凝视着洛敬磊紧闭双眼的容颜,不停哆嗦的身子。
他在害怕。
他很害怕。
是吗?
有一种软软的东西撞进尹天阙的心灵,他慢慢放下了匕首,小心捧起洛敬磊苍白的脸庞,印下深深的一吻,"好吧,洛,这次就算了,别怕了,我不会再伤害你。至于这个地方,
"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块被吻过的地方,"我就用我的吻去把它盖住好了。也许一开始会有点讨厌,有些反胃,但是时间一长,就会盖住的吧!我会尽力试试的。别再害怕了,好吗
?"双唇落下,盖过泛出的点点血丝,红唇上留下血色的痕迹。尹天阙伸出舌头舔过嘴唇上的血液,带回口中。洛的血,与他融合了,这就意味着永不会分开了吧!
想到这一点,尹天阙的脸上展开舒心的笑容,在月光下美艳无比,盖过满天星辰的光芒。
这样的美景,洛敬磊无心欣赏,独自沉浸在他的世界。
从那以后,洛敬磊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总会在午夜时分,猛然惊醒。矇眬中,他似乎又见到那把寒彻人心的匕首和那张惨绝、冷艳的容颜,带着鬼魅的笑,一步步逼近他......
"啊......"
纤丝针刃
"早安,洛。"王子落下深吻,唤醒他的睡美人。
洛敬磊从睡梦中悠悠转醒,总是在清晨时分才会熟睡的他,在经过一两个小时后就被人吵醒。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乌黑浓密的睫毛随之扬起,打开一番新世界。
一张天使的面孔映入他眼帘,凝脂玉肌,巧笑倩兮。似朝露般清丽,晚霞般红艳,一时间迷惑了他的眼睛。他甚至有一瞬间产生了轻触这张容颜的冲动。柔骨媚态中添了一抹桀骜的野性。正是这抹张狂的野性惊醒了处在混沌中的他。
洛敬磊一骨碌爬起来,机械性地压制脸部神经,一个没有灵魂的笑容出现在他脸上。"早。"清清邈邈的声音,似是从远方飘来。
"洛,今天是你的生日呢,不可以赖床噢。"
"好。"洛敬磊平声应答,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盥洗。
"洛。"尹天阙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拥抱了好一会才缓缓放开。指尖爬上他光裸的后背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一步步下移,描绘着那道丑陋的线条。鲜明的肉红色阻隔了两个人的世界。指尖下的这副身体常让他有不真实的感觉。可明明是将洛锁在身边了呀!为何却又感觉遥远,似梦似幻。"洛,还疼吗?"柔柔软软的声音就似他温玉纤长的手指,轻到不曾落下。
在听到这句话后,尹天阙明显感觉到指尖下的身体明显一颤。受到惊吓般唯唯诺诺地答道, "不,不疼,不疼。"
尹天阙放他去了浴室,独自一人躺在床上。脸颊贴在他曾经枕过的地方。洛的味道,这里有洛的味道,好香。也许该带他出去走一走。这一年来,一直将他锁在这栋豪宅里,一步也不曾踏出过。他会不会有些闷呢?伤已经彻底好了。去了伽,结了疤。他是不会在意啦,不过不知道洛会怎么想。如果不喜欢的话,那就到国外去整掉好了。
国外?他有多久没带洛出国散心了。嗯,这应该是个不错的主意。等他忙完这阵子,就带洛出去好好玩一玩。
他们也的确需要一个完美的假期,好好过过二人世界。
"洛,生日快乐。"一块瑞士原产镶钻手表摆在洛敬磊面前。
"谢谢。"他拿起手表带在自己的手腕上,"很漂亮,。"耳朵凑近表盘。
那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什么?一瞬间溜走的又是什么?时间吗?多么讽刺又可笑的礼物。连门也不会出的人,连白天、黑夜也不用区分的人,怎么会需要手表,怎么会想要知道时间。真的是很多余啊!
"你喜欢就好。"
尹天阙给了他一个美丽的生日宴会。其实与往年也差不了多少。一个只属于他们俩的日子。一个固定的模式,在每一年重复不变的上演。当月亮公主从云层中探出头,洒下光辉的时分,尹天阙正抱着心爱的人进入另一个异想世界。
深情款款的吻落在激情之后,顺着纹路去轻尝那份柔滑、饱满。从抿起的弧度中探入其中。嘴唇紧贴,巧舌已跑进他的深处勾引那羞涩的伴侣,与之共舞。一步步攻城掠地,一点点从舌根底部挑起,一次次重复舔弄着粗糙的表面,将湿湿的香液带进彼此口中。在灵舌边缘来回舞弄,尽情嬉戏。它像藏在含苞欲放花蕾中的金色花蕊,芳香迷人,青涩稚嫩,有无穷的蜜汁引领他去采撷。唇瓣处传来的柔柔、酥酥的感觉也在刺激着他新一轮的欲望。
(以下暂时省略)
......
尹天阙满足地结束这场情事。自从他的伤好后,这种事情就经常发生。洛敬磊温顺的与从前判若两人。若说以前的他对自己也总是战战兢,但现在又多了分主动。只要他一个命令他就会当成圣旨般立刻执行。生怕怠慢了,会得到什么惩罚。唉,看来是真的很怕他了。看着瘫软在他身侧的香躯,不免心生几分怜惜。"洛,你,是不是很怕我?"
洛敬磊像被电到般,身子猛地一震,哆嗦着不知该怎样回答。"我,我......"
"其实,这样也好。你对我有所忌惮,也就不会再做出我不喜欢的事来。"尹天阙轻轻揉弄他的黑发。"洛,现在的你还觉得我是个冷血、变态、阴险的魔鬼吗?"
洛敬磊的身子颤抖得更加厉害,"不......不......不......不会......对......对不起。"
"那么,你现在还喜欢那个女人吗?"
洛敬磊更是像疾风下的树叶,瑟缩个不停。嗫嚅着双唇,"不......我......我不......不......不......不是的......我不......不喜欢......阙......阙......求你原谅我......原谅我吧!"
"哈哈......"尹天阙突然大笑起来,将他搂入怀中,盖好被子。"傻瓜,我逗你呢!看你吓得,好了,别怕,只要你乖乖地听话,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你是我最宝贝的洛啊!"
最宝贝的,是吗?
洛敬磊释然的一笑,靠在他肩上,冰冰凉凉地触感惹他睁开眼睛,一个金色的十字架晃在眼前,眩亮一片。
"这个,是--"他拿起挂在尹天阙脖子上的十字架,"好漂亮。"
"你喜欢吗?"尹天阙低头看了一眼,"这是我五岁生日时,那个男人送我的礼物。"
洛敬磊抬起头,深深地望着他。
"很奇怪我为什么没有扔掉它,是吗?"一丝自嘲的苦笑挂在嘴边,"因为这上面沾了那个我最爱的女人的鲜血,所以我保留了它。好像还是能闻到一点血腥的味道。"
洛敬磊低下头,刻意想让自己睡着。
"洛,你喜欢吗?我把它送给你好了。"尹天阙说完便摘下脖子上的项链,绕过他的颈项,为他戴上。
"可是--"
"你不喜欢吗?"
"不是的,"他急忙解释,"这不是有你母亲的纪念品吗,送给我,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你永远都在我身边,当我想看看它的时候,随时就能看到啊!"尹天阙稍稍退后,欣赏着他身上的美丽。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什么不能让他满意的地方。于是解下链子,转念一想,执起洛敬磊的手,在他手腕上绕了两下,那项链就变成了一条精致的手链。"嗯,这样顺眼多了。"如果那个男人看到,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他兴奋得笑了起来。
"这样,好吗?"洛敬磊抬手看看手腕上垂下来的饰物,是不是有点随便了。
"没关系,就这样戴着,挺好的。"尹天阙抓起他的手,在那十字架上亲了一下。"洛,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嗯?"洛敬磊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那个男人怎么可能会送我一个简简单单的项链作为礼物?"嘲弄的一笑过后,他捏住十字架身,一下拔开下端,露出一根银白色的长针,闪着耀眼的光芒。"这才是他送给
我的礼物--纤丝针刃。一个近身使用的最棒的武器。"
洛敬磊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似针的东西,这,这怎么可能会是武器?
像是看出他的疑惑般,"你别小看它。它是在俄罗斯订做的,用了两百三十七把正宗军刀的刀尖制成的。"尹天阙将握着十字架身的手,放在架的上端,轻轻一按,针刃立刻弹出
十几厘米,俨然一把匕首的长短。"它的名字既然叫纤丝针刃,自然有它的用意所在。你看着。"他伸出食指,靠近针刃,在离它四、五厘米处停下。
洛敬磊即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食指,也没有发现,在那上面细细的伤口是何时弄上去的。像是一道拉链,被人轻轻拉开,薄薄的血口赫然眼前。"这,这是?"
"这就是它的精妙所在。"尹天阙擦了擦带血的手指,"在这针刃上面有一千条你看不到的细丝,锋利无比,使敌人无法靠近你。如果不知道的情况下,想要一把握住它,针丝就会刺入骨髓,那种痛也不是一般人能忍受得了的。而且想要取出几乎无法用肉眼看到的针丝,也是很难的一件事。所以,这算是一个致命的武器。"这也算是尹天阙想要留下它的原因之一。它的特质像极了他的性格,危险万分,轻易无法靠近。一旦缠上,就是一辈子也无法取代的认定。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送给我,那你--"
"没关系,我有很多保镖,用不着它。你戴着好了,洛,如果有谁欺负了你,这就是你的武器。想要割破他的喉咙也可以。"
洛敬磊本不想收,但又怕他会不高兴,于是勉强收下。将十字架壳重新套回针刃之上。"有你在,我想,我用不着它。"
"我也希望,没有那一天。"尹天阙深色的眼眸在此刻晶亮无比。
弱点
"少爷。"管家打开门后,被尹天阙满身的血吓得愣了一秒。但多年的经验让他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侧着身子,让搀扶尹天阙的保镖将他扶进屋内。
暂时落座在沙发上,尹天阙闭着眼睛不停地喘息。长这么大,他还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一个贯穿过肩胛骨的子弹,就这样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痕迹。轻飘飘的,似有冷风吹过那
里。他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一天。虽然事后那些人也没有得到什么好下场。但受伤,于他来说,却是一件丢脸至极的事,尤其是在他的影面前。曾经夸下的海口,似乎也成了嘲笑的证据。哈哈......也许留下影是对的,如果没有他及时射出另一颗子弹,改变原来那颗的方向,也许他就可以去见他思念许久的母亲了。不对,他的母亲应
该会上天堂吧!而他,哼,永远也到不了的地方。
"通知李医生,让他带上东西,马上过来。林妈,把家里的药箱搬过来,让她们烧上热水,准备好。你们两个,把少爷抬到医疗室去,先帮他止血,快点!"经验老到的管家沉着
冷静地发号施令。
洛敬磊听到吵声,从卧室走出来。楼下沙发上躺着一个身上带血的男人。竟是那般熟悉的面孔。他三两步便奔下楼梯,来到尹天阙面前。就那样定定地站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尹天阙像是听到了脚步声,睁开眼,"洛,过来。"他伸出手。
洛敬磊紧皱眉头走上前,一副担心至极的模样,握住他的手,传递着手心的温度。
"少爷"管家想提醒他应该立刻躺下。
"没关系,不用抬。我还走得动。"尹天阙将脸转向洛敬磊,"洛,你扶着我走过去,好吗?"
"嗯!"洛敬磊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
"少爷,这样太乱来了。"管家不死心地告诫。
"同样的话,别让我说第二遍。"将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向洛敬磊,尹天阙步履艰难地一步步往前挪。每走一步都会牵动肩上的伤口。他咬紧牙齿,尽量不露出痛苦的表情,他不想
让洛担心。
洛敬磊一语不发地将他扶到了医疗室。l
这里有一些基本的医用仪器,一些算不上太复杂的手术完全可以在这里进行。虽然尹天阙当初反对这么做,实在不觉得有什么必要,可身为"天运"的首领藤井牧还是坚持留下了这间屋子。尹天阙是他唯一的儿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不会容许有什么意外发生。多年来,一直空闲着的屋子也终究派上了用场。
赶走了下人和保镖,尹天阙躺在手术台上静静等着医生的到来,陪伴他的只有洛敬磊。 "洛,你过来。"
洛敬磊走上前抓住他的手,弯腰将脸贴向他。
"洛,有你陪着我,就够了。哪怕今天是生命的最后一天,我也满足了。"尹天阙慢慢闭上眼睛,感受他的呼吸就在脸旁,与他的交缠,重重的,渗入毛孔的清凉。
"洛,你知道,当我受伤时,我想到什么吗?"稍微停顿一下,再次开口。"我想,我要求上帝,不要让我死那么快,就算它要夺走我的生命,也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见到我的
洛,只有见到我的洛,只有握过他的手,我才能走。就算不会甘心,我也知足了。让我最后见你一面,我才能记清你的样子。不管是做鬼,还是要做游魂,我都会回来找你。洛,我实在放不下你。死了,也放不下。洛,如果我活不过来,你愿意,和我一起死吗?下辈子,下辈子,我们还在一起,你愿意吗?"
洛敬磊静静凝视他的容颜。渐渐的,归于平静。
他的气息微弱且散乱,应该是陷入昏迷了。白色衬衣因他失血过多,被浸泡成透亮的红色。
血?
那是血?
他也会流血?
他的血,居然也是红色?
洛敬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盯了他好久,浅浅的呼吸缠绕在空气中,一再提醒他一个事实。
他转过头,一个闪亮的东西吸引了他的眼球,他像被吸引住的磁铁,伸出手,靠近那个东西。手腕上的十字链也跟着摇摇晃晃。
他拿起那个东西,毫无感情的眼眸停留在那上面,陷入一片沉思。
冰凉的手术刀在他手中渐渐有了温度,寒星闪烁的光芒竟也刺痛了他的双眼。短小的刀面上印出一双仇恨的眼眸,深深的痛扎入心间。
是机会吗?
是上天赐给他的机会吗?
他能做什么?他该做什么?
小熙,你能告诉我吗......
那个遥远的人,遥远的记忆,两年的时间。她,还活着吗......
握紧刀柄,靠近唇边。泛白的骨节一根一根。他轻轻靠上去,狠狠地将牙齿覆在上面。用劲力气,直到将骨节咬得生疼生疼,才总算离开。
将那把银白色的手术刀放回原位,手腕上的十字链也在跟着舞动顽皮的身体。
"少爷"管家匆匆闯进来,后面跟着拿着医用箱的李医生,下人们。
洛敬磊知道,尹天阙,会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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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有两年没有出门了吧!虽然一回到家就能看到那张思慕的脸,尹天阙很是高兴。但是,是两年,如果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两年之久都不曾踏出一步,会不会让人有发疯的感觉。尹天阙曾经劝过他,只要有保镖在身边,就可以随意出去。但洛敬磊拒绝了,说是静静待在家里等他,也不错。于是,也就作罢。
当时间跨上第三个年头时,尹天阙有点接受不了这种自闭的状况了。于是,硬拉了他跑去中国的几大城市逛了一回。洛不是女孩子,不爱买东西,也不似从前般叽叽喳喳。连他曾经迷过一时的涔涔汗味,也不再有过。尹天阙莫名感到一丝丝失落之情。但很快,就调适好这种无聊的心情。回到家里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又跑去了马尔代夫、巴厘岛等几个旅游胜地。洛应该很开心吧!虽然他没怎么说过,但尹天阙相信他对他所做的安排永远都是最好的。洛应该感激。
这三年来,他的顺从和卑微之心愈发强烈。不管何时,都像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楚楚可怜地偎在他身边。他不太说话,不太笑,身怕一句错话,会惹来一阵咒骂。不管尹天阙的欲望来得有多么不合时宜,即使是最糟的地方,洛敬磊也会解下自己的裤子,径自做好前奏,随时等待他的临幸。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身体让他一次次达到高潮。
尹天阙想,他会越来越爱洛敬磊的。时间也冲不淡的感情,曾几何时,是他最不相信的东西。但现在,他爱上了,爱上了就像拔不掉的刺,扎得很深、很深。
当尹天阙在数着盛夏结束的日子时,最大的一位不速之客闯入了他的豪宅。
藤井牧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打量自己的儿子。不,也许是欣赏。二十三岁的尹天阙越发显得成熟,不论他俊逸非凡的外表,光是这几年打理帮中事务,所磨练出来的老道,沉稳,就足以与帮中那些自恃甚高的老辈们相抗衡。他的大胆行事和缜密细致,也总让人怀疑他真的只是一个二十几岁,接触帮派生意不过三四年的毛头小子。总有一天,他会超过自己。总有一天,他会喧宾夺主。藤井牧的嘴边挂上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
尹天阙漠视地别开脸去,懒懒的声音溢出喉间,"有事吗?"原来时间冲不淡的还有另一种感情。
"天,你也始终是大了。"将双手插入和服袖中,藤井牧平静的表情掩盖住心底的赞叹。"也该到了成家的时候了。"
尹天阙的注意力终于从外面开得灿烂的花丛中转回身边的男人身上,"成家?"
岁月的沧桑刻画在眼前男人的脸上,几道加重的皱纹也掩不去强者的威势。他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向来都是危险和霸势的,即使面对的是成群的妻妾和女儿,也不曾有一丝丝缓和。但独独是尹天阙,这个他引以为傲的儿子,那危险中多添了一分爱惜的柔情。"还记得三个月前去日本时,我带你参加的酒会吗?山崎龙太--日本财政部副部长,你应该有印象
吧!他的独生女--山崎琳子,似乎对你印象很好。从那次见面后,山崎先生就频繁与我接触,期间多次提到过你。其用意,不用我明说吧!"
尹天阙眯起双眼,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讪笑地牵动嘴角,喃喃自语。"财政部--副部长吗?"
藤井牧又何尝不了解他的嘲笑,却不会引以为耻。"我相信,这对你的将来是会有极大好处的联姻。聪明的你,应该不会拒绝。"
"如果我说不呢?"
藤井牧一言不发,静待他的下文。
他在等,他不相信这个有着狭长眼睛,精明如斯的男人会没有野心。夺取他事业的野心。
尹天阙挑高眉,"你以为,你可以一手遮天吗?"将头转向管家,"送客。"
"你真的要放弃?我以为,这对你来说是大好的机会。"藤井牧不能说没有懊恼,却从不在尹天阙面前表现出来。
"那又如何?"冷笑一声,"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我,尹天阙,这一生都不会结婚。"不屑地发出一声冷哼,"别再拿同样的事情来烦我。我不会再回答你。"
"不结婚?"藤井牧显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打算结婚?"
"结婚?有意义吗?"冷漠的眼神中隐藏了一分灰色的黯淡,"有一个女人,等了一辈子,直到死也没等来她想要的婚姻。有一个男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会拿为他生育
子女,一心爱他的女人当做护身之物。这样的一对男女所生的儿子,你认为,他需要婚姻吗?哈哈......"尹天阙悲悯地狂笑一阵,"藤井牧,我告诉你,我不会为你的事业做出任
何牺牲。因为我跟你一样冷血。最遗憾的是,恐怕你的血只能淌在我的身上,再也没有延续的可能。哈哈......"
藤井牧看似平静的嘴角有丝丝牵动。藤井天,他的儿子,居然要拿这件事来报复他,断了他的延续。看他的样子不似一句玩笑,他向来认定的事不管自己怎么做,都无法改变。藤井牧知道他五岁生日那一幕对他对来说记忆深刻,他的生母于自己来说也不过是一个棋子,可以暂时利用的棋子。却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影响力那么大,可以让藤井天一生难忘,并对他充满了极度的仇恨。"你,真的是这样想?难道,你不想得到‘天运'了?"
"我会得到,用我的方法得到,我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你等着,那一天不会太遥远。"说完,尹天阙站起身,高高大大的身影绕过太阳的视线,走向阴影处。他似又想到什
么,转回身来,"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我现在过得很幸福,和我的爱人--洛、敬、磊。"
"天,荒唐的事只在年少就好了,你已经不小了,该克制一下啦!"这是他第一次出声管尹天阙的事,也是忍无可忍了。尹天阙想告诉他什么,是嫌他多管闲事吗?他想说三年前
的那张照片和录影带,根本改变不了他的决心。请他的老父不要再做这些幼稚的事情,是吗?
"你认为,现在的你,还有能力来管我吗?"
冷冷的留下这句话,尹天阙移步走向楼梯,在阴暗的角落里,躲藏着一个男人。尹天阙牵起那个男人的手,挑衅地在他脸旁轻吻一下,拥着他走进房内。
一个闪着耀眼光线的金色身影晃进了藤井牧深邃的眼里。那个家伙!
看来,他真的错了,简单的低估了那个男孩的实力。
这样想来,藤井天的话倒是认真,诚恳到让人切齿的地步。有那个男孩在,这一切应该都会成为现实。
不过是平凡到极点的男人,怎么会......
哼!
哈哈......
藤井天,你是谁,你自己知道吗?
你是我藤井牧的儿子,你以为,我会不了解你吗?
不,我甚至比你自己还要了解你,了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的弱点,也只有我知道。
要对付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猜我会用什么办法。
是让你最痛的办法。
别怪我太了解你,谁让你是我的儿子,你遗传了我的冷血,我的自私,那么,什么是对你最致命的打击,你认为,我会不清楚吗?
你要爱那个男人,好,你尽管去爱,你爱得越深,你就离我越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回来,彻底,回到我身边。
爱你,绝不放手
"嗯,我的洛最帅了,不管穿什么都好看。"
尹天阙孩子气般的话惹来了众多异样的眼光。
洛敬磊站在试衣镜前端详自己。一身笔挺的黑底白纹西装,将他结实、修长的身体包裹严实。高大、匀称的体形在亚曼尼的陪衬下更显优雅,完美。两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本就是全场女孩追逐的目标。尤其尹天阙那太过招摇的外表更是让整个商场沸腾起来。
如果是从前,尹天阙那露骨的话会让他有害羞和愤怒的感觉。可是如今,平静的脸上找不出一丝丝变化。
尹天阙走到他身边,旁若无人地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鼻息喷在他耳边。"洛,喜欢这件吗?"
洛敬磊轻轻皱起漂亮的眉,小心地询问,"你喜欢吗?"
"呃......不错,挺合适。"
像得到指示般,洛敬磊立刻答道,"那,我也喜欢。"
尹天阙静静凝视他一番,直到那双英挺的眉打起了忧心的结,才允许笑容慢慢爬上他嘴角。"那,就买这件吧!"
一个安心的笑容从他眼角溢出。洛敬磊终于放心地吐出一个简简单单的字--"好"。
下了电梯,像一对恋人一般走向商场大门。
明亮的商场大厅,地处市中心的繁华地带为它带来庞大的客流量。人来人往之际,一袭暖黄色身影从洛敬磊眼角余光中飘然而去。十几米的距离,只是轻轻地擦过视线。似有似
无的梦幻,模糊一片。只感觉心灵的某一处被什么东西撞击了一下。
洛敬磊停住脚步,目光呆滞地立在那里。
什么?是什么?他想抓住什么?
像倒带一般在脑中回到起点,他无意的余光瞥到了--
"怎么了,洛?"尹天阙站在几步外,不解地看向他。
低垂着头,强压下涌上鼻头的酸涩,看了一眼尹天阙。洛敬磊发出细如蚊蝇的声音。"我,我,想去,洗手间。"
那种胆小怕事的模样直让尹天阙觉得可笑,好像他会吃了他似的。不过早已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他的可爱也让尹天阙更加怜惜他。"去吧!"
他是他的天,就是这种感觉吧!
得到首肯,洛敬磊小心翼翼地转过身去。一步、两步......他迈着警惕的步子。一尺,两尺......他逐渐拉大和尹天阙的距离。
他能感到背后那道灼热的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久久不能离去。
他知道他在走远,他也知道尹天阙在看他。
他的步履坚定,他在徘徊踟蹰着前进。
他的目光在前方,他的眼角在关注着身后的人。
一秒,两秒......他在等。
终于,隔着玻璃门出现了他要等的人,余光扫射到那个人竟出现在门外。洛敬磊转过头望向他,尹天阙正背对着他走向车边。
虽然知道身后有数名保镖,虽然知道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但是,但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洛敬磊提起脚步向反方向跑去。迈开大步,他一路狂奔。
他要去,去找那个人。
那个温暖了他一整个冬天的人。
那个给了他重生希望的人。
那个抹去他一切罪恶感和自卑心的人。
他大步跑上扶梯,等不及它自动前进,侧开人群,向上奔去......
还有几级,还有四级,还有一级他就可以......
"敬磊,你喜欢薰衣草吗?光是听它的名字,就觉得好浪漫噢!紫色的薰衣草,开满大片的田野。哇,那种风景,真的好美的。"
"哇,敬磊,你好棒,是三分球耶!"
"啊,敬磊,快救我,这里有蟑螂,有蟑螂啦!"
"我希望金色的宝石可以永远包围着洛敬磊,让他将属于他的快乐篮球一直打下去。"
"你是那么好的男孩,如果谁当了你的女朋友,也一定会很幸福。你知道吗,你很温柔呢!"
爬上扶梯尽头,他四处搜寻。没有,没有,还是没有。他一边往前跑,一边转着圈。在哪里?你在哪里?
那张笑脸,百合花般纯净、甜美的笑脸,一直晃在他眼前,刻在脑海里的笑脸。阳光下、花丛中、球馆内、夕阳下,充满活力的笑脸像飞舞的蝴蝶张张萦绕,美得无与伦比。
他想跑上前,他想拥住这笑脸,就这一秒,就这一秒也好。请让他抓住过去。
请把他带回从前,有那张笑脸陪伴的从前。连生命中的每一个雨天也会放晴,照进他的心里。
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张笑脸面前笼罩了一层淡淡薄薄的雾。
他越来越看不清,越来越变得模糊。
就连锁在心里的容颜也在一点点掉色、风化。
不--
他奔向栏杆边,偌大的商场,金光吊顶,豪华气派,川流不息的人潮。他抓着栏杆,他向前走,他四处张望。
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出来,出来一次好不好,就一次。
真的只要一次,让我见到你,让我把你的样子重新刻在脑里。让我看清你,让我把那张笑脸再画回心里。
拨开那层雾,你依然是我唯一想珍惜的人。
重新住在我心里,让我有勇气和力量活在以后的日子里。
求求你,请别让我忘了你,小熙......
暖黄色!暖黄色的身影!她在那儿,找到了!
洛敬磊急速奔向二楼。他拼命跑、拼命跑,转下楼梯,寻找那个她曾站过的地方。
小熙,你等着我,等着我,我来了,我就要到你身边了。小熙......
小熙,你好吗?这四年你过得好吗?
我没有一天不痛苦,没有一天真正地笑过。我真的很想你,小熙......
小熙,你忘记我了吗?小熙,你很恨我吗?小熙......
小熙,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什么,真的对不起,小熙......
如果可以,请拿我的命去换你的曾经,你的快乐,你的笑容,小熙......
如果可以,带我们回到从前,不会分开的从前。
如果可以,请给我一双翅膀,我要飞到你身边,小熙......
不在了。小熙不在了。他来回寻找,一趟一趟,他不停地转身,前进,在同样的,不同的地方都留下足迹。没有,小熙不在。不是,擦过他身边的面容都不是小熙。
他漫无目的地乱跑,他的视线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他像丢失了心爱孩子的母亲。他慌张,他急切,他恐惧。
小熙--
他找过餐厅,服装店,休息室,所有他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那抹暖黄色倩影似在跟他捉迷藏,时隐时现,时有时无。
他有种天眩地转的感觉。整个天地,于他而言,像在飞转的轮盘,把他包围在了中间。他看不见,即使满眼满目的人,他也看不见。他丢失了最重要的女孩,他像一个孤独的流浪
者,在满是行人的商场内寂寞地流浪,找不到出口。
小熙,我只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小熙......
敬磊
敬磊
敬磊......
那个声音,是公主的呼唤,是吗?小熙......
洛敬磊慢慢闭上眼睛,有一串水晶泪滑落。
他在聆听,聆听公主的声音。
敬磊,敬磊......
小熙,对不起,对不起......小熙......
他像受到指引一般,拔开腿,飞奔出去......
到底还有几个楼梯,到底还有多少障碍,小熙,你愿意等我吗......
等等我,我会来见你,等等我......
跑下扶梯,推开玻璃门,小熙--
泪,不由自主地再次滑下。
小熙,现在的你,幸福吗......
一个身穿暖黄色外套的女人靠在一个男人怀里,并肩走向车旁。
幸福吧!有品烨在你身边,一定会幸福的。
他怎么忘了,原来他追了半天的暖黄色身影边有一个英伟的王子在陪着她。
品烨,你会给小熙幸福的,是吧!
你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
公主和王子......
品烨,我没有做到的,谢谢你,谢谢你连我的份也一起送给小熙......
你们一定要幸福......
牵起的线在这一刻,悄悄断裂,响声震彻他的心。
他抓不住的,永远,永远,溜走了。
小熙,你还是那么美,谢谢你,给了我那段快乐的日子。
我会忘了你的,小熙,被我这样的人记住,对你也是一种侮辱吧!
就算会寂寞,会难过,会失去继续活下去的希望,我也要忘了你。
小熙,你知道吗,曾经,曾经有一个很傻很傻的坏男孩爱过你,想要和你一起去那风筝飞过的地方,去开满薰衣草的田野,去挂满彩灯的城堡,为你披上白色的外衣......
小熙,现在的我,连爱你的资格也没有了。
那就忘了你的脸,忘了你的美,连心里的那副画也从此抹掉。
想要守候你的心,也一并还给你吧!有一个最好的男人会替我来爱你,会替你圆那个美丽的童话。
再见了,小熙,再见......
这一次,我终于安心地放手,放开对你的心,永别了,小熙......
祝你,永远,快乐。
满载幸福的结局,就这样远去的车子,带走了他的回忆,最美的回忆。
千行泪数不尽,只愿为你写下珍重。
再见......
"洛--"
灰色的风衣飘在空气中,洛敬磊狂奔离去的身影一瞬间揪痛了他的心。像针刺一般,无数,无数的扎入他心中。他揪住胸前的衣服,紧紧地,紧紧地握成拳。
痛!
好痛!
洛--
他顾不得一切,拔腿跑向商场内。
洛,洛,你要去哪里?洛--
不,不,不要离开我--
揪住他心脏的那双手,不停地压紧,将那千根,万根针,狠狠地刺入心脏的中央,扎得深切。
第一次,痛到心脏快要碎掉。
洛,你不可以离开我,洛--
虽然知道有保镖在跟着,但他放不下心。他的洛,他的洛,要离开他,就这样跑掉吗?跑出他的生命,再也见不到吗?洛--
不,不可以--
他跟丢了,他找不到洛了。满商场的人,可是,没有他的洛。
不,不可以让这种事发生,绝不可以!
洛--你回来--
他抬起头,洛敬磊的身影停留在四层的栏杆边。尹天阙定定地望着他,高高在上的洛与他隔了好远,好像永远也到达不了。就这样,静静地分隔。洛,这是,我们的距离吗?
差点失去的感觉把他推向了悬崖边。还好,他的洛还在,洛--
太好了,我找回了你,太好了......
他该庆幸他找到了洛,不是吗?可为何,他痛恨极了这一幕,这沧凉无限的一幕,让他有了痛彻心扉的感觉。
他正想大喊的时候,洛敬磊像找到了什么似的,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慌忙跑向电梯,他的眼神不停地关注着他。洛,洛,不要,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的身体一点点上行,却在隔着玻璃门看着洛敬磊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他不停地来回走动,像在找着什么。
洛,你回来--
洛,你等等我,我会把你找回来。
求你,求你千万不要离开我。
洛--
他跟随着洛敬磊的身影,跑了无数个地方。那个男孩像不会累似的,在偌大的商场内,不停地奔波。
他一步不敢落的紧紧跟随,他好怕,好怕就那么一步,会让洛再也回不来了。
怎么可以那样,他绝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他跑下扶梯,推开玻璃门。
洛敬磊泪流满面地望着一辆离去的车子。扬起的灰尘落在他的心里。
洛,你没有走吗?
洛,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如果我没有了你,我会有多痛。
洛,我真的,真的不能失去你。
谢谢你,谢谢,把他还给我,让我的心脏还能继续跳动。
洛敬磊,你知道吗,我真的--好爱你。
拖着疲惫的心走回家中,洛敬磊一进门就看见尹天阙站在落地窗边。微微扬起的薄纱窗帘给他天使的面孔添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美得,震人心魄。
"我,我回来了。"洛敬磊低下头,小声地说。
"你回来了?"尹天阙听到他的声音,慢慢靠近。一步一步逐渐离近的脚步声都像沉重的丧钟敲在洛敬磊心里。
他,其实该知道会有什么下场的。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你出来。所以我就先回来了。洛,你去哪了?"
洛敬磊咬紧下唇,生疼生疼地渗出血来。"我,我,我找,找不到洗手间。所,所以,耽搁了,一会。对,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是吗?"尹天阙站在他面前,"可我听老陈说,跟着你的那几个保镖说你一直跑来跑去,好像在找什么。洛,你跑什么呢?"
洛敬磊的心像掉进了滚热的开水里,烧烫个不停。低下的头掩盖他不停转动的眼珠。他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这些年来,这好像是他最常做的事。
"我......我......我找不到洗手间......所......所以才......跑来跑去的。"
一道质疑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真的吗?"
轻易的将他打入地狱。
洛敬磊一下子跪在了地上,抱住他的腿,仰起满是泪雨的脸,带着哭腔的颤声说道,"真的......是真的......阙......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因为找不到洗手间......才会......才会跑来跑去的
......是真的......阙......你相信我......不要......不要惩罚我......我......我再也不敢了......阙......我错了......不会再有下次的......阙......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别惩罚我......阙......求求你......原谅我......原谅我......"他的声音沙哑到要割破人的心。
他怎么忍心,看到这样的洛。
尹天阙弯下身子,伸手替他擦去满脸的泪。"好了,洛,我相信你,看你哭成什么样了。快起来。"他分开洛敬磊放在他腿后的双手,并把他拉起来。"我不会惩罚你的。只是,你不是想要跑掉,就好。"
"跑掉?"尹天阙以为他要跑掉吗?"不,我不会的,真的不会,阙,我不跑,我不跑。你相信我,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他拼命地摇头,以求得他的信任。
尹天阙散开乌去的脸上终于有了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不会的。"
他把洛敬磊拉入怀里,贴上属于他的吻,一个永生的记号。
洛,你是我的,你永远不会离开我。这是你告诉我的,你给我的承诺。
那么,我也永远,永远不会离开你。
哪怕到了生命的尽头,我也会把你抱在怀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也绝不放手。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的手,永远有我牵着,永远,永远不会放开。
我爱你,洛。
光明
第几个清晨了?
洛敬磊睁开眼睛,定定地注视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梳洗完毕后,走进客厅,佣人端上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坐定位子,他抬头看了一眼时钟,10:05,老
样子。
无味地咀嚼完西式早点,他慢步走向花园。当然,后面有跟随的保镖。
尹天阙会在傍晚时分回来,这说明他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打发,属于他的自由时间。
深红色的玫瑰花瓣层层相叠,未加修饰的天然美,给人赏心悦目之感。有几年了呢?二年?三年?不,五年。娇艳的玫瑰也开过五个年头了,他居然还活生生地待在这里。真是不可思议。
看来,他讨主人欢心的功力也算是练到家了。手指托起花瓣,露水顺势滑向手心,清凉,舒适。洛敬磊凑鼻上前,很香,很美,红艳欲滴,胜过千花万朵,瑰丽的色泽是任何颜料无法描绘的。但是再美的花看久了也会腻的。何况是他,一个如此平凡的人。尹天阙竟锁了他八年之久。夜夜相伴,他甚至不曾见尹天阙带过女人回来,或者是男人。他就有那么好吗?一样的部位,一样的味
道,一样的反应。八年,将近三千个日子,有什么让他着迷至此。不放手,即使逼他到死亡的绝境,也不放手。
困鸟折翅,他已不需要任何想法。撕扯掉荒诞、奢侈的梦想和自由。他想要更实际的东西抓在手里,能让他感觉到疼的东西。
玫瑰花刺扎入厚实的手掌中,汩汩而流的鲜血染红了根茎。
尹天阙,还有多久,还有多久你才会厌我。
我还等得到你主动放手的那一天吗?
咖啡,苦涩的味道。怎么,嫌他过得还不够悲惨的吗?洛敬磊站起身,欲到厨房内讨块方糖回来。他一般不爱使唤这里的下人,一个个冰冻着脸,看着都像活化的僵局。至于心肠
,大概都会和主人一样吧!
"药?"
"你小点声。"
洛敬磊站在厨房门外,突感窗外景色怡人非凡,于是借故欣赏起来。左手架在身前撑住端着杯子的右臂,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缓缓将苦到极点的咖啡送入口中。似乎那舌头在短
短几秒的时间内便被麻痹了一般,竟觉得那味道有些甘甜。
"不是吧,你小子也会有这种东西。"
"谁让那个妞太烈了,在她面前装孙子,装乌龟,极力讨好她。可她倒好,连个手指头都不让我碰。贱货,这下让她尝尝厉害。"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不是躺在床上任我宰割。没劲"
"怎么又没劲了?"z
"跟个死人一样,有什么意思。"
"哈哈......你小子,快滚吧!到巡逻的时候了。"
"知道了,别催。我喝完这杯水再走,也不迟。"
有点起风了,窗外的树叶被风刮得摇曳不止。洛敬磊起步走进厨房。
"洛少。"厨房里的两名保镖见进来了主人,慌忙站直身子。其中一人抓起长桌上的一个纸包,悄悄塞向裤袋。慌乱中,它轻轻落在了地上。静静躺在无人发现的桌下。
"嗯。"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洛敬磊走向壁橱边。
保镖互相对视一眼,便悄声离开。
找到了方糖罐,挑出一块,看它滚落已然见底的杯中,发出"呯"的一声。续上一杯水,他坐到长桌边,慢慢品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窗外的疾风,一场大雨是在所难免了。那脆
弱的花蕾能经受得住这种摧残吗?是在暴雨中凋零、粉碎还是撑过这场灾难,迎来更加灿烂的明天?
哼!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自嘲的笑,起身绕了一圈,从长桌的另一头,走向屋外。
状似不经意间,他的脚踢到了一个东西,紧接着,那东西滚到桌脚边缘,很好的隐藏起来。
洛敬磊开始注意身边的一切。
他知道尹天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也知道这整个屋子都装上了监控器,包括他们的卧室,这是早在几年前就知道的事。
"监控?那,那岂不是什么都被看到了。"
"有什么关系,只要你不光着身子在客厅走来走去,就没人看得到。"
"可是,你不是说连这屋里也有吗?"
"是,可是这间房的监控只有我的电脑里才看得到。你以为,我会让别人看到你吗?"
"那,洗手间也有吗?"
"没有。没必要连那种地方也装上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不知道,是那个老头的意思,这栋房子在盖好后,就装上了。"
如果他说得是真的话,那么就有一个死角了。
最近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开车的老陈似乎有很严重的鼻炎。他有四十岁了吧!一直为藤井家开车。他每次开车前,总会从车前座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累似喷雾器的小壶,放在鼻子前
喷一喷。以前没太注意,现在想来倒真是那么回事。一次也没落过。
有一天他在店里选购衣服时,听到一个名字。于是便留心查找了一下,看来是个很有名的人物。年纪轻轻的整形医师,拿过多项大奖。他下意识地摸摸脸,心想,也许他背上的疤
也能整掉吧!尹天阙会更喜欢吗?哼,庸人自扰,恐怕也是多此一举。这些年,他还不是一样宠幸于他。似乎那疤痕从未存在过,丝毫不影响他的美。
当他从电视里看到通往天阳山的道路被滚落的山石所堵,且正巧位于两条道的拐弯处,望广大市民短期内不要前往的消息时,他的心不免"咯噔"一下。尹天阙告诉他下个星期想
要和他一同前往天阳山观景的。现在看来,计划要有变啦!
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让他有了很多很多的想法,但这所有的想法,都必须有个前提才行。
而且最近他得知一个消息,尹天阙两天后会出国一趟,得待个三四天才能回来。他就有了试验那个前提的机会。
终于,那个前提到来了。
晚间21:13分
"哈哈......"尹天阙爽朗的笑声响在客厅里。"洛,你平时在家就看这种节目吗?虽然没什么意义,不过还是挺搞笑的。"
"打发无聊的时间啊!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不要看了。"
"没关系,我陪你看,两个人这样坐在沙发里相偎着看看电视,也是一种乐趣。哎,你有没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感觉?"
老夫老妻?
洛敬磊挑高眉,你倒真是会形容,我们的关系,何时成了夫妻?
"是啊!"附和地笑出声来。
"阙,你要不要来杯咖啡?我帮你去倒。"洛敬磊作势起身。
"让林妈去就好了。"侧躺在沙发上,一手支着头的尹天阙懒懒地说。他很不习惯洛不在怀里的感觉。
"我不能什么事都依赖别人,偶尔运动一下嘛!我感觉,好像又长胖了。"他将自己的右臂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往厨房走去。
"那就胖吧!反正我不在乎,你是胖是瘦我都一样喜欢。对了,洛,你不许喝咖啡,果汁就好了。"
哼!他倒是挺会关心人,只要一在家,绝不会让他动咖啡、烟之类的东西。
走进厨房,冲上一杯咖啡。他不紧不慢地往门外走。
当时钟走到21:15分时,整个房子变成漆黑一片。
黑暗中传来尹天阙的声音。
"怎么停电了?洛,你站在原地别动。别摔着。马上就会来电的。"
短暂的十秒过后,藤井家的备用电源启动,屋子内又恢复一片光明。
尹天阙从沙发上跳起来,三两步跑到厨房。
"洛,没碰着吧!"
"没有。"洛敬磊的笑容绽放在失而复得的光明中,那样美丽和自然,深意到达眼眸中。
"洛,你的额头怎么出汗了?很热吗?"尹天阙细心地为他擦去,并献上宠溺的一吻。
"有点。"
尹天阙,你有没有发现,我端着杯子的手心也在出汗,热得滴出水来,溅在地上。
尹天阙,你有没有发现,这屋子很亮,亮得我快睁不开眼睛,让习惯黑暗的我一时难以适应。
不过,我想,我会很快适应的。
因为这光亮,是我渴望了很久很久的,它终于,快要来到了吗?

"都准备好了吗?"开车的老陈有着多年的经验,在这些保镖面前,他也俨然是一个领头的人物。
"是。"所有的保镖们检查好身上的装备,给了他肯定的答覆。
洛敬磊从屋内走出来,就看到老陈正在检查车子。他一向小心惯了,不亲自看过,是不会放心的。
洛敬磊转动了一下眼珠,对着身边的一个下人说:"去把老陈的外套拿出来。"
看到下人转回屋内,他走下台阶,径直走向车边。
"洛少。"老陈替他打开后车门,他弯腰坐进去。
准备好一切,老陈正打算打开前座门。
"陈师父。"刚才的下人喊了他一声。
老陈走向他,询问了一番后,接过大衣,走回车边。
尹天阙正巧从屋内走出来。"洛少爷呢?"他问向身边的保镖。
"洛少已经先上车了。"
尹天阙有些奇怪的走向车边,坐上车后,便问道"你怎么没等我一块?"以前他一向都是毕恭毕敬地等在他身边的。
"外面,有点热。所以,我就先进来了,你不要生气。"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细若蚊蝇。
"你不用怕,我没有生气。"尹天阙将他拉进怀里。搓揉着他的黑发,安抚他紧张的心。
"少爷,可以走了吗?"老陈一本正经地问。
洛敬磊随意地转了一下头,三两辆同款轿车跟随在后。"天阳山这么近,只是去两三个小时而已,也要这么多人跟着吗?"
乌黑的眼眸弱弱地瞅着尹天阙。
"你不喜欢吗?"
"也没有,只是那么多人跟着,有点不能尽兴。"他低垂着头,不敢再正视尹天阙逼问的眼神。
尹天阙稍做考虑,"老陈,通知他们都不用去了。"
"少爷,这样不妥吧!"
"没什么不妥,照我说的做就是。"
"可是,万一山上有--"
"别再罗嗦!"尹天阙说完,往后座上一靠,没有继续费口舌的打算。人多又怎么样,也不过是废物一群。有用的,只要一个就够了。
洛敬磊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
"是。"
洛敬磊看着他从抽屁里拿出惯用的小壶,在鼻前喷一喷,看着他打火,发动车子,看着缓缓离去的豪宅。
八年,八年,他在这儿关了八年,害怕了八年,受尽折磨的八年。够了,真的够了,这一切都会结束吗?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上天,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请让我一定抓住它,别让它悄悄溜走。我已经,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我连跟你赌的资本都没有了。
八年,谁来还我的八年。
爸,妈,克林,大高,小熙,品烨,小飞......八年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你们吗?
一滴激动的泪水悄悄溢出,他急忙装作不经意地拭去。
最后一次,一定要成功。
当车子驶上山道的一个拐弯处时,一个煞车,尹天阙和洛敬磊由于惯性身子往前一倾。
"少爷,前面似乎被山石堵住了。"说话间,老陈猛摇了摇头。不知为何,他看事情越来越模糊。
"你没事吧!"洛敬磊掏出手帕,为尹天阙擦擦额头虚无飘缈的汗。
"没事。"话音刚落,他就感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忽远忽近。渐渐地,一种想要沉睡的感觉急速涌上,渐渐模糊他的视线,大脑也在退化它的功能。
"洛......"洛的脸为何看不清,隔了好几层似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扔掉手帕,拍拍他已然沉睡的脸,"尹、天、阙?"质疑的询问一声。慢慢地,笑容爬上他嘴角。
洛敬磊终于敢正大光明的用一种鄙视的眼光看着眼前的人。
他爬到前座,推了推昏迷的老陈,搜出他的手枪和手机,少量的现金,以及藏在袖管里的一把匕首。确认他再没有什么可以行凶的武器后,将他扔下车去。
洛敬磊知道自己的驾驶技能很差,凭着多年前和克林胡闹时开过几次的记忆以及这两天从书上查来的资料,调整好心率,发动了引擎。
不管如何,就算一同坠落山底也好,他也要结束这一切!
一盆冰水猛地泼向他。尹天阙被这股冲击力震醒。缓缓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满眼的山石错落地堆砌,是,山洞吗?他慢慢转过头。
洛?
他的洛站在耀眼的白光中,他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光线,闭了闭眼后又慢慢,一点点的睁开。
真的是洛。
"洛,"他轻声唤他,想要伸出手去。可是--
动不了?
他的胳膊像被大石压住似的,怎么也动不了。无论他多努力的想要使劲,也只是白费功夫。伸伸另一只胳膊,结果也是一样。他已经可以想像他的双腿应该也是一样的结果。只是,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他再次唤他,"这是,怎么回事?"
洛敬磊抱胸倚靠在入口边的岩石上,高大、挺拔的身形溶入这山石之中,多添一分壮丽的景象。
他懒懒地启动优雅的双唇,极富磁性的嗓音响起。"阙,你醒了吗?"
尹天阙狐疑地皱紧眉头,他在搞什么鬼?
"要不要,我服侍你呢,主人?"洛敬磊抬脚走向他,一步,一步,笔直而坚挺。来到他身边,单膝跪地,像一个十足的绅士般开口。"我美丽的王,你想要哪种?上面,还是下面?我都会,尽心尽力让你满足。"嘴角慢慢扩大,形成一个半月形,狡黠地笑对尹天阙。
尹天阙的怒火上扬,他发誓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此痛恨这张笑脸。恨不得立刻将他扯下,然后--真是悲哀,他连想像也都只是将他抱在怀里,狠狠地亲吻一阵。
"我的主人,你怎么了,生气了吗?"洛敬磊抬手抚上他的脸颊,轻轻的来回抚摸,像对待最亲密的爱人。"你别恼,别急,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啊,是不是没有人给你泄火,你很难过啊!"洛敬磊抬起他的下巴,"怎么办呢,现在,你还想上我吗?"
"洛,你别闹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怎么宠一个人,这样也够了吧!一直对他唯唯诺诺,温文如水的人,竟在转瞬间变了另一副模样。而且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样子。"
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别再惹恼我!"尹天阙咬牙发出一句极具威胁性的话。
"惹恼你?"洛敬磊定定地望着他,似端详出个所以然后,他突然狂笑起来。"哈哈......惹恼你......哈哈......惹恼你又如何呢?你奈我何啊,我的主人?"说完,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落在尹天阙脸上。
他的嘴角沁出血丝,可见下手的轻重。尹天阙歪向一边的脸在隐隐抽着筋。他闭紧眼睛,强忍着怒火。
不对。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他不可能有这种机会。
"你对我下药。"几乎是个肯定句。
"宾果,猜对了。"洛敬磊笑着回答。
不,他怎么会--
一切都在他和保镖的监视下,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做这种事。药?
"你哪来的药?"家里不可能有,有保镖的监视他也不可能去药店。这药,他从哪得到的。
"你终于想知道了吗?"洛敬磊站起身,从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扔在他面前。"很烂的剧情吧!我居然只能想到用这种方法。谁让你对我监视得那么严,在家里有监控器,在外面有保镖,我连一点起码的隐私都没有。我到了大二就被你退了学,我这一点匮乏的知识根本不敢想像在你的事业上搞鬼,虽然那对你的打击肯定会很大。有自知之明的我一开始就放弃了那种想法。我连想杀你,也没机会得到一把刀。所以,我就等,等你对我厌了,主动放弃我的一天。以前我还傻傻的幻想也许有一天你腻了,会把我像扔一只小狗一样
扔掉,那样我就自由了。我一直在等这一天的。可是,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你这个混蛋,连丝毫厌倦的意思都没有。还每天抱着我捅来捅去,乐此不疲。我终于明白,我等不到那一天了,你是打算和我一起过到死了。八年,整整八年,哪有人抱着你一个人不放,整整八年的。尹天阙,你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我实在搞不懂你了。正当我想用别
的方法来逃离时,上天给了我一个机会。我在厨房无意中见到一包药,虽然我也纳闷你选来的保镖一向都是高素质的,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可是,我觉得,这真的是上天给我
的一次机会,可能,可能连它也看不过去了。"说着说着,洛敬磊的声音有点哽咽。为自己悲惨的命运,为今日的解脱。吸吸鼻子,他再次开口,"你还记得上个星期停电的事吗
?其实我早就知道会停电,我是故意走到厨房,我是在等那个时刻到来。短短十秒,已经足够我把保镖不小心掉在桌子下用来迷晕女朋友的药给捡起来。他们真不该那么大意,才
害得你有今天。"
"你不可能那么轻易得逞,老陈他--"
"那么聪明的尹天阙怎么会问这么笨的问题,同样的方法我不能用在老陈的身上吗?上车前,我想办法支开了他,偷偷地在他的药里下了点别的东西。当然剂量会比你的小很多。这样才能保证他把车开出你的府邸。为了掌握好这些份量,我可是费了一番功夫呢!在你出差的那几天,我把自己关在屋里,反复试验,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犯困,以免你回来看到监控,产生怀疑。怎么样,这下你终于搞明白这是多么烂的一出戏,可惜的是,你竟成了这出戏的主角。我真是没想到,用这么笨的方法就能结束你。哈哈......"
保镖,药,老陈,将这些串联在一起--
尹天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然后愤怒地咬紧牙关,低下头,他又被耍了!同样的人,同样低劣的手段,只是为了给他更重的打击。
洛,你竟然成了这可怜的棋子,任人摆布。
洛,你知不知道你笑得很难看,比哭还难看。这样的你,让我怎么忍心惩罚。
洛,你真不该有这种荒唐的想法,你给我的打击还不够吗?为什么还要背叛我?为什么永远学不乖,永远接受不了教训?
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洛......
"你在想什么,我的大少爷?"洛敬磊抱胸看着他,一个人唱独角戏还真是没意思。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这是目前他最想知道的事。
"为什么?"洛敬磊用看一个稀世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他,"你问我为什么?你居然还问我为什么?哈哈......"他实在抑制不住地狂笑起来。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
笑到连心里的泪都淌了出来。
终于恢复了情绪,洛敬磊走近他。"你大少爷是得了健忘症还是怎的,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对我的吗?还敢问我为什么?哈哈......你不要笑死我啊!尹、天、阙!"最后几个字他
是咬着牙迸出来的。
"洛,你恨我?"尹天阙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他。
洛敬磊不敢相信这个男人会用这种怀疑的眼光来看他。难道他一直认为他对他所做的都是理所当然的吗?严重的挫折感打败了他。洛敬磊疯狂地大吼起来。"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不得把你的皮一层层扒下来,我恨不得你烂死在这里,永远没人知道,我恨不得,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一把尖锐的匕首狠狠刺向尹天阙的大腿。
"唔......"尹天阙痛得闷哼出声。但他坚持咬紧牙关,眼光仍落在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男人身上。
使劲得将匕首插向更深处,颤抖着手猛地一拧--
"唔......"尹天阙的汗冒出额头,无比复加的痛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很痛吗?是不是很痛?"洛敬磊用傻傻的音调问着他。"阙,对不起,我不得不这么做。我知道很痛,但很快就会好的。你忍着点。"说话间,那把插入肉内的匕首在里面转了个圈。引来尹天阙更深的闷哼。
倒是个硬骨头。居然不叫出来。
他的闷不作声让洛敬磊非常不爽,他一把拔出刀子。看那血像流水一样滴在尹天阙身上。这个人,根本就不配这红色的血。
尹天阙痛得眉头直打结,整张脸几乎皱到一块儿。他微微喘息着说:"洛......我不知道......你对我的......恨居然......那么深。"
"尹天阙,你是傻子还是疯子?你真的都忘了你对我所做的事了吗?你加在我身上的痛又何止这些。八年,你这个狠心的狼居然锁了我八年。我搞到今天这样,不人不鬼的,全都是拜你所赐,哈哈......尹天阙,你觉得我像疯子吗?对了,告诉你,我就是疯了,我被你逼疯了。你把我像一个宠物一样关着,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篮球、连我所爱的人,你一个个都要毁掉。尹天阙,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是一个人!一个人!一个人!!!"洛敬磊的情绪难以控制地激动,浑身打颤着说出对他的指控。"八年,你把一个好好的人
变成这样。磨光我的梦想,我的自尊,我的骄傲。现在的我就只会躺在你身下不停地呻吟、索求,我就只是一个供你泄欲的工具,现在的我只会做这件事。我已经快搞不清楚我还是个人吗?我还是个男人吗?我能不疯吗?"他歇斯底里地冲着他狂吼。软弱的泪水也在心底掀翻,叫嚣着澎湃而出。
这些泪算什么,这些痛又算什么,永远也抹不去那屈辱如地狱的八年。连他自己也奇怪,为什么会坚强的撑到今天,为什么没有真正疯掉。他对这个可怕的世界还有什么眷恋吗?
"洛......"尹天阙喃喃自语。
洛,为什么要这样想我,想你自己。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什么泄欲的工具,我只是单纯的爱你,这样也错了吗?我对你所做的事,也不过是因为爱你。洛......
"我一直以为......你对我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恨......但我从来不知道......你竟然恨我如此之深......可是......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我真的不知道。"
难道不是只有一时的愤懑,而是长久压抑的深入骨髓和血液的强烈的恨,如烈性毒酒一般不断发酵的恨,让人绝望到无路可逃的恨?是吗?真的,是那样吗?
洛敬磊痛恨极了自己那没出息的眼泪。性子压抑久了,竟开始转变。什么时候开始,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一样,动不动就掉眼泪。这是该属于女人的东西,他洛敬磊在以后的日子里再不需要。
胡乱地抹去这让他烦心的东西。"告诉你?哈哈......尹天阙,你怎样对我的,你忘了吗?我敢告诉你吗?告诉你,然后让你再对我进行一次侮辱和体罚,是吗?一点点的恨?你在大冬天扒光我的衣服,拿狗链拴我,让我在所有人面前像狗一样在地上爬。难道我没有尊严吗?那些见过那一幕的保镖,虽然嘴里还不停喊着我‘洛少',哼!谁他妈知道他们心里怎么想。这个学狗爬的畜生,这个天天被男人干的东西还敢爬到他们头上撒野。哈哈......尹天阙,我身上的疤也是你赐给我的。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你得意的嘴脸。到死,到死也忘不了你对我的伤害,到死也不会原谅你。我恨你?我当然恨你,我恨不得把你身上的肉一块块割下来。把你的骨头剔干净,喂狗吃。你别急,尹天阙,我正打算要这么做。你一定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看我表演啊!"
"洛......"尹天阙受伤地喊起来。"我做的那些事,全都是对你背叛我的惩罚。是因为你背叛了我,我才会--"
是你背叛了我,你不知道当我看到那些时,我的心有多痛。
是你背叛了我,你为什么不能理解,不能原谅我。
这全都是因为你的背叛,因为你--
"背叛?"洛敬磊像听到从外太空传来的词汇般瞪大眼睛,突然狂笑起来。"哈哈......尹天阙,你太可笑了。"他半蹲在尹天阙面前,像武士般毕恭毕敬地对着他的主人,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何来背叛之说?"
像一道晴天霹雳炸开在他头顶。
从来,没有,爱过!!!
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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