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鲤鱼手机版可用了点击进入!请大家牢记我们的网址01xiang.com 别被伪站欺骗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完结文库

《篡位吧!》(出书版)下部 BY 风起涟漪

时间:2009-06-28 22:41:54  作者:风起涟漪

《篡位吧!》(出书版)下部


    【故事简介】

    豆豆我儿,精明的像鬼、能干的像神,有时候我真怀疑究竟他是我儿子,还是我是他儿子,不过如果我这样问他,他一定会回答,当然他是我儿子,因为他不可能生出像我这么笨的儿子。

    看看看,连这种话的说得出口,唉……而这个精明儿子现在竟然慌成这样,说是担心我被仇家追杀,其实就算我失去记忆,但我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不是腰缠万贯就是大权在握的重要人物……

    不过,事情好象不太对头,怎么接二连三的有怪人硬是要住进我家?这这那那……我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啊?

    【第十二章】

    「金儿,你一般喜欢吃猪的哪里?」我站在椅子上,拿着刀在铁柱脸上比划来比划去,吓得他面色铁青。
    「金儿喜欢吃猪耳朵,但是这只猪太肥了,而且好脏,金儿不喜欢,皇上自己留着吧。」
    「是啊,」我看看铁柱的耳朵里面,恶心的吐吐头:「他大概生下来就没洗过耳朵。」
    「三位爱卿,你们说先割哪里好?」
    武青肃无聊的打了一个呵欠:「皇上,杀猪都是先放血,吃哪里一会儿再议,先在喉咙割一刀再说。」
    「你们别吓我了,哼,你们才不敢呢。」铁柱勉强笑着说。
    有进步,不说老子了。
    「哇,爱卿,你们听到了没有?一只猪居然说身为皇帝的朕不敢杀一头猪耶。」我做出一脸的惊异状:「那朕是不是应该为了证明朕敢杀而杀了它比较好?」

    「皇上,您不是一直都很想试试古典里记载的十大酷刑吗?先别杀他,拿他试一遍再说!」金儿忽然提议道。
    「十大酷刑?」我一副很痛的样子咧着嘴,心疼的摸摸铁柱的脑门:「可怜的孩子,要怨你就去怨那个女人,不是朕提议的。」
    然后我跳下椅下,兴冲冲的奔了过去:「好呀好呀!哪十个来着?用哪个?一个一个来怎么样?」
    然后五个残忍的闲人又埋首到一起开始商量。
    「微臣记得有一条叫『梳洗』,是用铁刷子像梳头一样把人的肉一块、一块抓梳下来,听说到最后地上全是血,连骨头都露出来了呢!那肉都是一条一条的,就像平时吃的饺子馅似的。」乔无羁啧啧道。

    不远处的锁链处传来一阵微微的颤抖。
    「好象不错的样子!就用这个怎么样?」我说道。
    「不要吧,奴婢很喜欢吃饺子,以后不敢吃了怎么办?一看到肉馅就想到血淋淋的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呕~」金儿摇头道。
    「那用个不见血的法子,插针吧。」玄尚德道:「微臣听说人的身体有几个地方只有扎根针下去,管你是铁血汉子还是冷血杀手,最后全都哭爹喊娘,听说那种痛法仅次于活生生剥皮的痛楚,而且被施刑的人死不了,所以会一直痛、一直痛下去,好多人都是最后无法忍耐自己咬舌自尽的。」

    「奴婢也听说过!所谓十指连心,只要顺着他的指甲跟肉之间的指甲缝扎十根针下去……皇上,您想不想听猪是如何哭爹喊娘的?」
    不远处的锁链的颤动明显大了些。
    「玄兄,太残忍了吧?」武青肃摇摇头。
    「那你说个法子,不能见血的。」
    「还是活埋好。」武青肃沉声道:「不过不是将人直接扔到坑里活活埋住的那种,因为一般这种人在土埋过脖子时便已经死了。所以我说的法子是将他活活的放在棺材里,然后埋入土中,那人因为还活着所以会努力想推开棺材盖逃出来,但是已经被土埋住是不可能推开棺材盖的,所以他会在棺材里拚命挣扎,等呼吸不过来时他就会急得四处乱抓,听说最后打开棺材后被埋的人十个指头全是血肉模糊,指甲盖都没有了,木制的棺材上全是指甲印,而且他连自己的脸都抓得血肉模糊,死状非常恐怖。」

    不远处锁链已经不安份的唱起了歌。
    「哇,听着就好难受的感觉。」
    我抓抓脖子,我有过呼吸不过来的经历,所以将那种痛苦扩大一百倍后,非常能体验那种被活埋的感觉……
    「呀……自己抓自己的脸,而且还抓得血肉模糊耶……」金儿咧着嘴看看自己的十根指头:「而且拚命的抓木头抓到指甲盖都没有了……好惨啊……」
    「那个……」不远处的某头猪颤巍巍的说:「你们开玩笑吧……」
    「哎呀,用哪个好呢?朕都好想试一试,为什么一头猪只有一条命呢?」我头疼的用力的想啊想:「不如先用『插针』,看他撑不下去想咬舌自尽的时候便开始用『梳洗』,估计那会儿他就会疼得连咬舌头都忘了,看他的血流得差不多,饺子馅也够了的时候就放棺材里『活埋』,隔个十天半个月的记得把他挖出来就行了。」

    「皇上英明!」
    「不愧是皇上,此乃万全之法!」
    「快开始准备东西!」
    「我招!我招!」不远处的某只猪大叫道。
    「啊……」金儿失望的说:「皇上,他说要招耶……」
    「没听见。」
    「好!奴婢去准备绣花针!」金儿兴奋的叫道。
    「那微臣去找工匠买把铁刷子。」玄尚德道。
    「那臣去买棺材。」武青肃道。
    「臣去挖坑。」乔无羁道。
    「我全招!全招!啊啊啊!」
    我惬意的坐到椅上,拿起纸跟笔:「那朕只好留下来听一只猪的招供了。」
    ……
    ……
    *****
    不到一个时辰,铁柱的其它同伙也相继落网。真无良知府高兴的一直颂扬我这位皇帝是千古一帝、天下第一聪明等等等等,夸得我像一朵花似的,美得我飘飘然。在知府家里吃了一顿丰盛的晚膳后,眼见天色不早的三大凶禽便不顾我想逛夜市的好兴致,拖着我便往皇宫的方向走。

    「爱卿~你们看,小贩开始摆摊了耶!是夜市耶!晚上卖东西耶!多么新鲜有趣的体验!」
    「是啊,太后一天没见皇上,一定给臣等更加新鲜有趣的体验的……」
    玄尚德刚说完,三大凶禽似乎想到了些什么,于是步子更快了!金儿也被他们感染了这份紧张感,于是一路小跑跟在他们后面,倒是我这个皇帝成了落尾。

    我只得低着头闷走,忽然鼻间扑入一阵香气,正确来说应该是臭得离谱的香味!以我吃尽天下美食的十六年经验,这一定是顶好顶好的戴记『三味臭豆腐』!

    「你们等等!我去买块臭豆腐!」
    说完我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立刻循着臭味一路追踪而去。以我天下无双的鼻子十六年的功力,我很快便在一座石拱桥上找到了正在炸臭豆腐的小贩。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顿时垂涎三尺:「好香!绝对是戴记的三味臭豆腐!」
    「呵呵,公子好鼻子!」花甲之年的老伯捋捋长胡:「老夫为戴记炸了半辈子的臭豆腐,这臭味可不是普通的臭哦!哈哈哈!」
    「给我包五块!」
    嘿嘿,五个人,一人一块。不过金儿怕吃了口臭所以一定不会吃,玄爱卿不爱吃豆腐,乔无羁最怕臭豆腐,而武青肃嘛……嘿嘿,只要我盯着他的臭豆腐一小会儿,他便会自动让给我了!所以最后这五块臭豆腐全是我的!

    我从腰间掏出一粒小金豆递给了老伯,他怔了怔,为难的笑了起来:「公子,老夫是小本经营,哪有那么多碎银子找给您?」
    「那不用找了!」我摆摆手,扭头就走。
    「啊,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我嗅着臭豆腐的香气,深深的一吸气。啊,真想立刻就吃!忽然我的背后一麻,我本能的感觉到几道视线向我投来,我下意识的一回头,几名壮汉随即将目光瞥向了别处,我狐疑的转过身,我并不认识他们,应该是错觉吧?

    还是快回去找三大凶禽吃臭豆腐吧!
    我刚一迈脚,顿时整个人呆住,然后一滴汗珠顺着我的额头慢慢流下……
    这、这、这里是哪里?
    我慌忙四处张望,完全陌生的街道!惨了,我刚才只顾循着香味走,根本没留意走过了哪里!现在一回神根本不知道东西南北!
    我……宗元皇帝李守誉……在天子脚下的京城里……迷路了……
    开玩笑!寡人颜面何存!
    我急忙在大街小巷之中穿梭起来,东拐西拐,越拐越迷糊,根本找不到任何有印象的街道。身后的步子声一直没有消失,那群人一直跟在我的身后,不可能只是正好顺道而已。

    我只得拚命的向前奔跑,已经大概猜到当时我离开金儿他们时,那群笨人根本就没发现!不然不可能让我一个跑这么远!现在好了,皇帝丢了,看他们怎么办!可是我又在心中不断期盼武青肃他们发现我不见后立刻四处寻找,一定、一定要拼了命的寻找我啊!

    忽然拐角处扑出来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与我重重的撞到了一起,我与她双双栽倒!我正痛得直唉哟时,那女子忽然又惊又喜的大叫道:「夫君!你终于回来了!夫君!」

    啊?
    我一头雾水的被那女子抓着手又叫又跳,那女人容貌姣好,倒是有几分姿色,只是头发凌乱,神情有异,看上去……不太像个正常人……
    「夫君!你是回来接妾身的吧?太好了!苦候穷窖六载,你终于回来了!快!跟我回去看豆豆!」
    什么跟什么嘛!
    「喂!你认错人了!」我急忙甩手。
    「夫君!」那女子又惊又悲的哭了起来:「妾身自知蒲柳陋质,配不得夫君尊贵,但妾身愿为奴为婢,只求夫君不要不认豆豆,他是你的骨肉啊!」
    豆豆?我不爱吃豆子!
    「说了你认错人了!」
    我刚甩开那女子,她又立刻扑上,几乎将我的衣袖扯断:「夫君!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认妾身不要紧!为什么不认豆豆!他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完蛋了,真被疯子缠住了……
    「大婶!你看我才多大!怎么会有儿子!」
    「夫君!」
    「小蝶!他不是你丈夫!」一个男子气喘嘘嘘的奔了过来,一边扯开她,一边柔声哄着:「你仔细看,他才多大?怎么会是你丈夫呢?」
    「不!是夫君!没有错!」
    那男子无奈的一笑,然后看向我不好意思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姐姐吓着你了。」
    我拍拍胸口:「没事,那我走了。」
    我刚一迈步,那个叫小蝶的女子一声尖叫一把扯住了我,可怜我没有站稳一下子摔到路畔的泥水坑中。
    「夫君!不要离开我!」
    女子死死抱着我,任凭那男子怎么拉也不肯松手,我已经无力挣扎了,长吁短叹的大翻白眼。
    「这位公子……」那男子不好意思的笑着:「看样子她不肯罢休,若公子方便的话能否帮在下稳住她,回到家中我会给她服药,届时公子便可离开。而且公子也可以换件干净衣裳。」

    我能说什么?只得点头,然后身上挂着那个狗皮膏药般的女人慢慢向她家走去。
    那男子姓傅,家中以卖药为生,女人是他的姐姐,叫小蝶。七年前被一个纨裤子弟玩弄拋弃,却不幸珠胎暗结,怀有一子,谁知小蝶却傻傻的一直等待着那男子回来接她,最后思夫成狂,终于疯了。而她诞下的孩子小名豆豆,今年六岁。

    哎,又一桩人生惨剧。
    七拐十八弯的终于走到傅大哥的家,一个个头娇小的小男孩坐在门前划着什么,见到傅大哥他们,立刻用脚擦去了地上的痕迹。
    小蝶兴奋的扑了过去,拉着那小孩子走到我的面前,羞涩的说:「夫君,他就是豆豆。豆豆,快叫爹!」
    我无意识的咧咧嘴。
    那男孩抬起头看看我,我不由一皱眉,且不说他明明长得不错却板着一张木瓜脸很不讨喜,就说他这种深邃的眼神……实在不像个六岁大的孩子!应该是个吃过苦的孩子吧?这种孩子一般个性倔强,一定不肯轻易叫人的。

    「爹。」
    我一下没站稳险些摔倒!看、看走眼了……
    豆豆叫完人后,便垂下头,摆弄着手中的小树枝,一声不响。
    「这孩子只是害羞!夫君,你别气他,他还小,不懂事。」小蝶好象生恐我嫌弃豆豆似的拚命解释,我不由怜悯起这个可怜的女人。
    「没关系的。」我只得硬着头皮装下去。
    「公子,把衣服换下来吧,你若不嫌弃先穿我的,我马上给你洗好。」
    「好的。」
    我脱下湿衣服,穿上了傅大哥的衣服,谁知小蝶却一脸痴迷的走过来,我刚扣上的扣子又被她一颗一颗的解开。
    「夫君,让妾身服侍你歇息吧。」
    啊?
    我吓得急忙四处乱躲,傅大哥急忙抓住小蝶,十分抱歉又头疼的冲我笑着,然后对豆豆说:「豆豆,你带爹回屋玩,舅舅带你娘去喝药。」
    豆豆抬头看了看他,便垂下头,点点头。
    傅大哥拍拍我的肩,以眼神示意我跟着豆豆走。而小蝶更是一脸欣喜的看着我,好象如果我不配合的演出一副父慈子孝图简直是对不起她……我只得硬着头皮跟着豆豆走进了另一间屋中。

    见了屋后,豆豆便拿着小树枝在桌上厚厚的积土上划起圆圈,也不理会我。我实在没有应对小孩子的经验,于是悻悻而笑的说:「那个……其实我不是你爹……」

    「知道。」
    「啊?」我意外的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哦,你娘常认错人带回来让你喊爹吧?呵呵,你真懂事。」
    豆豆抬起头:「你有十六吧?」
    「今年正好十六,哇,你看得真准!」
    「我六岁,除非你十岁生我不然就不可能是我爹,我没有那么笨。」
    「啊……」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跟这个小鬼说话……根本没有跟小孩子说话的感觉!
    「而且……」豆豆再度抬头看了我一眼:「像你这么笨的人,不可能跟我有亲戚关系。」
    什、什么?这句话好象在哪里听过?
    「喂!大家不过初次见面!你凭什么说我笨!」我一蹦三尺高!
    「是吗?那你看了我半天,你觉得我在做什么?」豆豆继续板着他的木瓜脸道。
    「你在画东西啊!不要问我画的是什么!你没有绘画的天份!」我呲牙咧嘴道。
    「我在哪里画?用什么画?」
    「桌子上!用树枝!」
    「为什么用树枝能在桌子上画东西?」
    这个小鬼语含嘲讽的口吻令我极为不爽:「你有毛病啊!问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因为桌上有土!所以你当然能画!」
    「一般人家的桌上会有一层土吗?」
    我一怔,急忙看向桌子,那厚厚的一层土是常年没有打扫落下的积灰。我再看屋中其它摆设,同样落有厚厚的积土,那说明……如果不是他们常年不打扫,就是……根本没人住!

    我愕然的看向豆豆,豆豆继续低着头在桌上画着东西:「估计他们已经走了,所以我就直说吧。那男的是我爹,女的是我娘,他们是骗你的,他们只是想甩掉我,顺便把你换下的衣服里的钱偷走。」

    「啊!我的金子!」
    我急忙奔了出去,直扑向傅大哥跟小蝶所在的房间,一打开门,墙壁那端的另一道暗门大敞着,早就没了半个人影。
    「你们这群骗子!」我气愤的又奔了回去,一把抓住豆豆:「快说!你爹娘在哪里?」
    「他们不会告诉我的,因为他们已经丢掉我好几回了,只是我总是能找到他们才一直跟在他们身边,这回有了钱他们会逃得更远的。」
    「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也有份骗我!」
    豆豆避开我的目光,沉声道:「对不起,他们是我爹娘,我没办法。」
    我急得在屋里团团转,转了几圈后,累了,往地上一坐,倒也冷静了。算了,反正几块黄金而已,我没必要急成这个样子,又不是普通老百姓。
    「算了,算我倒霉。」我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我走了,你也快去找你爹娘吧。」
    豆豆没有回答,只是安静的在桌上慢慢的画着什么。我刚迈出房门,不由的一停顿,又转了回来:「他们为什么要拋弃你?」
    「少一张嘴巴总比多一张好。」
    淡淡的话语,正因为他一直说得太过平淡,所以我也一直忽视了这些话从一个六岁的孩子口中说出来是多么悲哀的一件事情。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他们?他们一直在拋弃你啊!」
    「没办法,我才六岁,没办法养活自己,而我又不想偷东西或者卖身,只能缠着两个跟我有血缘关系的人。」
    「……」这个孩子的脑中,装了与同龄人完全不同的东西,不应该属于无忧的童年时光中的东西……
    「等我十二岁时我就会离开他们,可是他们等不及。」
    他安静的继续画着,可是小手已经开始轻轻的颤抖,不论说得多么平淡,表现的多么坚强,他依然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我六岁时,在做些什么?想些什么?

    忽然眼睛一酸,我蹲下身从背后抱住了他,豆豆的身子剧烈一颤,一直表现的对事事都很平静的他,居然会为了我一个温柔的拥抱而颤抖不已。
    「你爹娘这样抱过你吗?」
    「没有……」
    「喜欢这种感觉吗?」
    「……」
    「那以后我也这样抱着你好不好?」
    「你……什么意思……」
    「当然是一日为父终生为父!你唤我为爹,那我自然要一生都做你的爹爹!」
    豆豆闻言急忙挣脱我,一直呆板的木瓜脸出现了几分松动:「你有毛病吗?你又不认识我,而且我还是骗走你钱的人的儿子,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骗你?而且你才多大!少一时兴起了!腻的时候再拋弃掉吗?我不是小猫小狗!」

    一时兴起吗……?
    我搔搔头,咬了咬下唇:「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这个想法,不过我会慢慢想的。你放心,就算我真是一时兴趣,我也会一直养着你,嘿嘿,反正你说了你十二岁就会独立,如果咱俩相处不愉快,就你过你的,我过我的,六年后分道扬镳嘛!不想欠我的话就这几年把养你的钱还我就行了!怎么样?对你没什么损失吧?」

    豆豆有些犹豫,聪明如他应该能明白这个提议对他并无坏处:「可是你又有什么好处……?」
    「我的好处……就是一时兴起收了个儿子啊!」这可是真心话!
    「你不怕我偷走你所有的钱?」
    「哇,那你可得租好几辆马车!」
    就算好几辆马车也无法把国库搬空吧?
    「你……」豆豆一皱眉,眉头变成了川字形:「你不会拿我去做些奇怪的交易吧?」
    我伸出指头『砰』的一声弹了他的脑门一下。
    「你的脑袋里想一想六岁的小孩子应该想的问题好不好?比如今晚想吃什么,想买什么玩具一类的!」
    豆豆再度垂下头,表情非常复杂,就像一个一生贫寒的人忽然变成了世间最富有的人一样,那种难以置信的心情令他的表情有些如堕梦幻。
    「你……真得不是拿我寻开心吗……」
    我无奈的一笑,握住他的右手,然后拿出手帕将我的手跟他的手缠到了一起:「这下子我跑不了了吧?你就拚命的粘着我吧!我可比你的那对无良的爹娘要有油水的多,保证你不吃亏!」

    豆豆的嘴角好象微微的一扬,但是不太明显,待我定睛看时依然是他的木瓜脸。
    「你很有钱吗?」
    「我敢夸口!天下没人比我有钱!」
    「你是大官吗?」
    「我还敢夸口,天下没人比我的官更大!」
    「吹牛。」
    「喂,你别不信哦!一会儿你跟我回到家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嘿嘿的奸笑着,就像玩一个猜谜的游戏,一想到他最后知道谜底时露出的表情,我就恨不得立刻飞回宫中。
    「那我怎么叫你呢?」
    「当然叫爹!快!叫几声听听!」我暗自心想:一回去就让你改口叫父皇!哇哈哈!一定把太后吓一跳。
    豆豆翻了个白眼,天啊!他一定跟三大凶禽合得来!
    「我才不叫呢,快说你的名字,看看你是不是真得这么了不起。」
    「嘿嘿,你听好了!别吓到了!我叫……」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豆豆一声惊呼「小心!」,我本能的回过头去,一根很粗的木棍冲着我的脑门便狠狠的敲了下来!顿时眼前一片血红,模糊间看到手持木棍的那人正是一直跟在我身后的那群人中的一个,然后我便整个人不听使唤的栽倒在地。

    「爹!」
    「打太狠了,死了就亏了!」
    「放心,死不了,一样卖个好价钱。」
    「还有个小的,一块带走。」
    我强睁了几下双眼,却意识越来越模糊,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被手帕包住的手心中,那个小手一直紧紧的握着我的手,那回荡耳畔的『爹』字真是悦耳好听啊……

    我慢慢闭上了双眼……

    【第十三章】

    「爹!」
    豆豆急匆匆的从屋外奔了进来,我放下正在核对的帐目,不由惊异,我那处惊不变的儿子居然会慌成这样,莫非是江山易主或者外邦入侵这类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

    「儿啊,别慌!说!出什么事了!皇帝老子被人篡位了?」
    「爹……」豆豆的眉毛皱成了川字形:「你跟皇帝有仇啊?天天巴不得他被人篡位?」
    「可能有吧……」我撇撇嘴,然后咧着嘴傻笑起来:「反正我一想到被人篡位就会莫名兴奋!」
    「不说这个了!爹,你看!」
    豆豆将一卷人像画展开伸到我的面前,啊,好一个肤如凝雪、目如点漆、唇如涂朱、齿如含贝的绝世美人!我不由啧啧点头:「嗯,果然是绝代佳人!若能娶此女为妻,夫复何求?」

    「爹!认真点!」
    「好吧……」我长叹一口气:「儿啊,爹含莘茹苦辅导了你两年的画艺,原以为此生无望,没想到我儿的画艺精进如此神速,虽然将你爹我画得偏向阴柔,看上去像是女人,啊,还穿著裙子……但是,画得确实不错!」

    「爹……」
    「什么?」
    「今晚吃青菜豆腐。」
    「不要!你说吧,是哪个不长眼的又偷画我的画像?」
    「街尾那个专卖女人画像的王二麻子!听说爹的画像销路不错……」豆豆的目光已经变得阴沉:「上次跟上上次以及上上上次咱们都狠狠的教训了那些画你画像偷卖的画师,不过这个王二麻子一口咬定画得不是你,死活不肯撤画呢!」

    「儿啊,你应该说『街尾那个专卖美女画像的王二麻子,他把爹的脸配上女人服饰后销路奇佳,所以打死也不愿撤画』。」我纠正道。
    「爹,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我咧着嘴傻笑:「你爹我生得这般俊俏,若不留下几副画像怎供后人瞻仰?」
    豆豆长吐一口气,将画像慢慢卷起,然后拿着卷轴重重的敲了我的头一下!
    「儿子打老子!天打雷劈!」
    「你先担心你自己吧!你就不怕你的仇家找来?」
    「哪有什么仇家啊,」我撇撇嘴:「虽然你爹我记不得两年前的事了,但是这两年来一直安然无恙,而且你也说了,认识我时我是在京城嘛!现在咱们在远在天边的休宁县,仇家也跑不了这么远吧?」

    「爹,」豆豆正色道:「半年前我说小宝家的母猫怀孕了,结果它是不是怀孕了?」
    「嗯,对啊,小宝家还很吃惊呢,一直到生下小猫仔才知道他家的猫怀孕了。」
    「三个月前,我说阿黄家的母狗怀孕了,结果它是不是怀孕了?」
    「是啊,到现在也不知道是谁的种呢!」
    「而现在,我说你有仇家,那你就绝对有!」
    「……」差太远了吧?
    「以我八年的识人经验,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一定是个惹事生非之辈,所以一定处处惹祸,像你这类人,若没有大权大势一定会结下无数仇人,所以你一定有无数仇家在拼了命的找你。」

    「不要用那么多『一定』好不好……」我嘟起嘴巴:「你才八岁,提什么识人经验……而且为什么你爹我不能是达官贵人一类的?我就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一定非常有钱或者非常有权!一定的!」

    「你?」豆豆毫不留情的表现出鄙夷态度:「就算我不提你是个一事无成、毫无技艺在身、两年前连洗米都不会的笨人,就说这两年来,你听说过有什么大人物失踪吗?若你真那么了不起,失踪这么久,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吧?」

    「那个……」我搔搔头,一时无言反驳。
    「别那个了,走,跟我去街尾找王二麻子去!」
    说完,豆豆便拉起我的手,我放下帐薄站了起来,豆豆一怔,脸色倏变:「爹,你刚才在干什么?」
    「我?我在检查帐目。」
    豆豆急忙拿起帐薄看了起来,才看了两眼豆豆便一副气结的模样。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退,脑中警铃大作。
    「爹啊,十减九等于多少?」
    「一。」
    「那一百减九十九呢?」
    我想了想:「一。」
    「那一千减九百九十九呢?」
    我歪着头,努力的想了一下:「应该也是一。」
    「那为什么一千一百两的银子花去九百九十九两后,会剩下一千一百一十一两呢?」

    我皱着眉头,掰着手指开始算了起来。
    「别算了!爹!麻烦你以后不要碰这本帐薄!不然银老板会以为我笨到一上千就不会算!」
    我沮丧的垂着头,偷偷看了看豆豆,他正一脸山雨欲袭的模样重新查看帐本,越看脸色越青,我已经本能的缩到了墙角。
    『啪』!豆豆重重的一拍桌子,我吓得急忙抱着头蹲下。
    「爹,如果你再敢动这本帐薄,咱们就连吃一个月的苦瓜拌茴香!」
    「不要!我绝不再碰它!」
    「走,去找王二麻子。」
    「那帐本……」
    「回来重做!」豆豆眼一瞪:「先解决比较容易的!」
    「哦……」
    我乖乖的跟在刚及我腰际高的豆豆身后,垂着头,活像个一只被主人牵出来溜圈的巨型犬……真是乱没父亲威严的。
    啊,我没有介绍自己。我叫……嗯,说实话,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好象睡了一觉一醒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无良的人贩子看上了我的花容月貌,居然一棍子把我打晕了!害我醒来后失忆!那时身边只有豆豆在照顾着我,高烧了十几天他一直非常努力的照顾着我,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我却对他有着模糊的印象,但是当我问他与我的关系时,他却说没有任何关系。

    我差一点点就信了!直到我的高烧引发了许多其它疾病,人贩子以为我没救了而将我丢下时豆豆拼了命的保护我!一个小小的六岁孩子像疯了一样扯着半昏迷的我的手不放,在他被那群人贩子强制拖走时他的一声大喊惊醒了沉睡的记忆中一个小小的片断。

    爹!
    一个简单的字眼,却令我一下子忆起了他是谁,一个我许诺要照顾他至少到十二岁的小鬼头。
    我不知道自己在那片荒无人迹的荒野昏迷了多久,等我醒来时,朦胧中看到远方一个小小的身影非常艰难的向这边慢慢走来,几乎栽倒。
    豆豆全身都是伤,赤着脚,双脚已经鲜血直流,难以想象他遇到什么。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却像个独挡一面的男子汉,勉强的将我半扶起,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既然没有死,就要活下去,快逃吧,他们会追来的。」

    我用舌头舔了一下早就褪皮干裂的双唇,沙哑的说:「我会活下去,只要你再叫我一声爹。」
    说实话,那时候只是靠本能支撑着,根本没想到真得可以活下去。走了好久好久,终于遇上一队好心的商队将我俩送到了隶属岭南区域的休宁县。身无分文又走投无路的我跟豆豆最后昏倒在『后庭欢』门前,被那里的银老板给救了,也收留了我们父子。

    后庭欢是象姑馆,男人出卖色相的地方。银老板是个非常俊美的美男子,同样也是个精明的商人,他才不是真的好心收留我们,只是看上了我的长相希望我留下来帮他招客人罢了。那家伙甚至常常盯着豆豆一副无限期盼的样子天天说「豆豆快长大,十二岁就可以接客了」,每听到这句话我就会对他一顿暴扁。不过我也相信豆豆将来一定英俊非凡,绝不输我!

    但从另一个意义上,我很喜欢银老板,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便觉得非常亲切,于是我自作主张的唤他为『银儿』,恼得他面红耳赤,我却从不改口,两年下来,连这里的小官都开始叫他银儿了。

    银儿,每每叫到这个名字心里都暖暖的,直觉的非常喜欢这个名字,好象有种朦胧的熟悉感。
    而且银老板只是刀子嘴豆腐心罢了,我来这里白吃白住了两年死活不接客,他倒也没强求……呃,大概是因为豆豆聪颖又漂亮,才六岁便能将后庭欢凌乱的帐目理出头绪,七岁便能替他算帐,八岁已经完全接手了。而且银老板常对我说白养我也是为了豆豆将来能带来的长期利润着想……

    「豆豆绝不是你亲生儿子,他太聪明了。」这是银老板常对我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什么意思嘛!
    为了证明豆豆是我的儿子,我已经计划好一个令银老板哭不出来的计划。因为他说过等豆豆十二岁时便开始接客,所以我早早就打算好在这里混吃混喝到豆豆十一岁时便立刻开溜!看他还说我这个爹是笨人不!哼!

    「王二麻子!」
    我一声大喝!王二麻子吓得一颤,急忙一脸的讨好笑意:「玉官,你也想买画啊?」
    玉官是我到后庭欢后银老板替我取的名字,因为这里人的名字不是花啊草啊就是珠宝什么的,于是在我连连否定了几百种花、数千株草后,终于在气极败坏的银老板开始大吼宝石时,我蓦然听到了『玉』字而心中微微悸动。玉,好熟悉的字眼,好象我以前的名字中也有过相同的字。

    于是,我便成了后庭欢的玉官。
    后庭欢……这个名字太不含蓄了,对吧?我苦口婆心的劝了银老板一天一夜,最后被他恼得关进柴房却还是没换,哎!
    「少啰嗦!你怎么可以不问我的意见就把我画出来呢?而且还改成女人!怎么,把我画成男人就卖不出去了是不是?」
    「那个……这个女子只是有一点点像玉官你而已,并不是你啊……」
    「哎呀!你还敢不承认!」我开始捋袖子。
    「哎!混口饭吃嘛!你也知道咱们县上没什么美人,除了银老板以外就属你了!不画你画谁?」
    「什么话!应该是『除了你以外就属银老板』!我比他帅!」
    「那是!那是!」王二麻子悄声道:「你的画真得非常好赚哦!每天都能卖出七、八张呢!我猜这县里的几乎每个男人手上都有你的画像了呢!怎么样,三七分帐,如何?」

    「你想得美!」我一声大喝,然后压低嗓音:「五五!」
    「爹!」
    我吓得一缩头,吐吐舌头,为难的搔搔头:「那个……王二麻子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豆豆不喜欢,你还是撤了吧。」
    王二麻子见利诱无效,索性一叉腰:「我画的又不是你!这是女人!你是女人吗?」
    「喂!你别翻脸不认人!」别的本事没有,撒泼吵架我可不输人!于是我也一叉腰,声音越喊越高。
    周围已经开始有不少人围观,其实县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王二麻子画的人是我,但是之前有我画像的摊子全被我名正言顺的将画没收,而王二麻子一改成女人,我就不能这么名正言顺了,于是大伙都抱着看好戏、瞎起哄的心态劝起了我,倒令我成了众矢之的。

    一张嘴总吵不过几十张嘴,我很快便败下阵来,沮丧的对豆豆说:「豆豆,算了吧。」
    「不行啊!爹!」豆豆一脸的害怕焦急:「这里有这么多姑姑的画像,万一把她的魂招来怎么办?咱们在京城的老家呆不下去就是因为她太凶了啊!连请了十五位道长都没能收了她,最后不得不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才安生了两年。可是如果在家中供着死者的画像,不是很容易把亡魂招来吗?而且姑姑还是穿著红衣自尽的耶!」

    我无言的看着豆豆,好小子,够狠!传闻中穿著红衣自尽的人往往都会化为厉鬼,非常之凶残,而且休宁县有个传说就是将死人的画像放在家里,便能招回那人的魂魄。豆豆喊画像中的女人为姑姑,可见是一个很像我的女人……县中人都不笨,稍稍一推理就能得出一个非常绝妙的结论……

    我一抬头,果然,围观的人已经跑了个干干净净,连王二麻子都对着画像拚命的拜来拜去。
    迷信的封闭小县城,我喜欢。
    「这下不用担心了。」豆豆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扭头便走。
    「豆豆,」我追了上去,一副诱拐的架势:「刚才你那个害怕的表情再露出来让爹看看好不好?」
    「……」
    「乖啦!爹很少有机会看到你露出正常人的表情耶!让爹过过瘾嘛!」
    「……」
    「豆豆乖~听话嘛~」
    「今晚吃青菜豆腐。」
    「不要!」
    好不容易哄得豆豆同意今晚的晚饭加一道青椒炒肉丝,我这才稍稍安心的回到后庭欢。
    「早!」我兴冲冲的对大堂里喝茶聊天的几位小官打招呼。
    「玉官,现在已经是巳时末,不早了,你是来吃午饭的吧?」
    这个坏嘴巴的是璃官,虽然长得还不错,但是绝对不如我,所以他经常找我的麻烦,绝对是在嫉妒我的美貌!
    「啊,璃官,你今日真是玉树临风,别有一番韵味啊!」我啧啧道。
    「哟,今天吹得是什么风?玉官的嘴巴这么甜?」
    「我在说实话嘛,虽然你这棵又干又枯的老树离疯也不太远了,但是好歹注意一下洗漱嘛,这么有『味道』,远在门外都闻到了。」我夸张的捏着鼻子。
    最重外表的璃官闻言立刻火冒三丈,几乎暴跳起来:「我今早刚洗过百花浴!熏了荷花香!洒了茉莉水!哪里有味道!」
    「哎呀,这就像是一夜暴富的贩夫走卒以为非要穿金戴银的才能显出贵气,其实那叫一个俗媚啊!而璃官你呢,就像那些没见识的市井之徒似的以为多喷几种香就叫香,其实那叫一个臭啊──」

    「玉官!你找麻烦吗?」
    「不敢不敢,我哪敢招惹后庭欢的第一红牌?」我点头哈腰,一副奴才相。
    「你知道就好!」璃官倒也不客气。
    「当然知道,全后庭欢只有你的脸红得像猴屁股,当然是第一红牌了。」
    「玉官!」
    眼见一个抓了狂的疯子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我自然很明智的转身便跑!还没跑出两步,咚!撞了个结实!我捂着撞得酸痛的鼻子哀怨的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人柱。

    「银儿,我知道你近来发育良好,不用这样提醒我你是如何高大雄伟。」
    「玉官,从你一进门就一直叽叽喳喳,贫嘴不断,看来精神不错嘛,其后一个月帮着厨房洗碗吧。」银老板凉凉的说。
    我闻言急忙立正站好,然后紧抿住双嘴,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做出穿针引线的动作,接着便开始『缝』住自己的嘴巴,动作惟妙惟肖,连银老板也不由一挑眉毛,看得饶有趣味。

    「孺子可教也。」银老板拍拍我的肩,然后做出一副长辈的模样摸摸我的头:「玉官啊,我今个儿早上好象约了一个人,让他辰时之前到我房里找我,结果等到现在才见到他。而且他还不说急着去见我,而是在大堂跟人贫嘴,你说,我要怎么罚他呢?」

    我急忙指指我自己,然后摇摇头,再接着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然后又指指银老板,拿起璃官喝的果茶中的枣指了指,然后又丢回到璃官的茶碗里,璃官明显大怒。

    「不明白。」银老板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然后抬起手,做出手上捏针的动作,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巴,提醒他刚才已经缝住了。
    银老板不耐烦的瞪了我一眼,然后抓起我的下颚,凶狠的做出撒扯的动作!
    「好了!全扯断了!你可以说了!」
    「啊~银儿~你好狠啊~」我一边拚命的用衣袖擦『血』,一边哀怨的看着他。
    「去厨房洗两个月的碗!」
    「啊,天干物燥的,耳风都不灵光了。」我掏掏耳朵装做没听见,然后道:「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没有『吃』(迟)到,是你『枣』(早)到了。」
    「哦!」银老板恍然大悟:「原来是我冤枉玉官你了,是我早来了两个时辰。玉官啊,其实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从今天起,你不用做任何事了,乖乖的给我拖一年的地板吧。」

    「啊,银儿,你累不累?我给你捶捶肩好不好?或者捏捏腿?渴了不?我去给你倒你最爱喝的君山银针好不好?」我一副狗腿相的围着银老板转来转去。
    「晚了。」
    「不晚不晚,还不到中午呢!」
    「你再给我贫嘴,我就让你再多擦半年!」
    「啊,银老板,想不想看看豆豆睡觉的模样?」我压低嗓音,口吻暧昧的像是在拉皮条:「你也知道豆豆怕热,睡觉的时候可是脱得光溜溜的哦~而且他睡着的时候,白白的小脸就会变得粉扑扑的,小手像小婴儿似的喜欢握着,整个身子蜷成一团,比小猫还可爱呢!想不想看啊~~~我今天中午可以不捣乱哦~~~」

    「……」银老板的脸上转过千百种变化:「你不是不许我接近豆豆吗?」
    「此一时彼一时嘛。」
    「没见过你这么缺德的爹爹!拿自己的儿子当筹码!我还是坚信他绝不是你亲生的!!」银老板义正严辞的大喝完毕后,压低嗓子凑到我跟前:「你说真的?那今天中午你绝不捣乱?」

    「嗯!」我连连点头:「但你要让我一年内白吃白喝白住不干活,而且仅此一回,逾期不候。」
    「三个月。」
    「十个月!」
    「四个月。」
    「九个月!」
    「五个月。」
    「真烦,一口价,半年!不然免谈!」我嘟嘟嘴道。
    「好吧!」银老板一咬牙。
    「另加十两银子。」
    「什么?」
    我无辜的眨眨眼:「银儿,这么热的天,大中午烈日炎炎,你不给点钱我去哪里消磨时间啊?而且才十两耶!那可是豆豆耶!豆豆!」
    银老板痛苦的整张脸都扭做了一团,倒不是心疼他的银子,只是不爽被我一再剥削罢了。但是,一番天人交战后,银老板依然败给了他饱思淫欲的恋童邪念,份量足足的十两银子乖乖的交到了我手上。

    「没别的事了吧?那我走了。」
    我把银子放中袖中便想脚底抹油快溜,但是被银老板一把抓住:「我今早找你是想告诉你,明天县令的那个宝贝儿子又要来包场玩游戏,还是指名要你,你明早按时过来。」

    「人家的出场费很贵。」我眨眨眼睛。
    银老板嘴角一阵抽搐:「你少装了!哪回玩游戏扮角色你吃过亏??最后不都是把那位大少爷的钱骗光了才放他走?我主动告诉你只是因为就算我不告诉你你也会来,所以索性告诉你罢了!少在这里装纯情少男!」

    「你好凶……」我泫然欲泣:「我要去告诉豆豆,银儿欺负我。」
    「你敢?」银老板两眼一瞪:「好了!没你的事了!快走吧!不然我今天一天都会不爽!」
    「那我走了~」
    我乐滋滋的抚抚衣袖,嚣张的向璃官拋了一个媚眼,便飞快的跑到大街上逛街买东西吃。摸摸袖中的十两银子,我嘿嘿一笑。
    银儿啊银儿,我只说豆豆睡觉的时候很可爱,可是没说过他有睡午觉的习惯哦~~~

    【第十四章】

    休宁县县令吴裕泰是个肥头大耳、贪污受贿、胆小如鼠的小官员,他三十得子,取名吴天赐,自小娇纵,养成了吴少爷无法无天的嚣张态度,而且模样身形跟他的县令老子如出一辙,我们都在背地里唤他吴二世。

    吴二世喜好男童,而且出手阔绰,向来是后庭欢的大主顾,连银儿也总是让着他几分。初次见面是我新来乍到之时,连后庭欢是做什么的都没有搞清楚,他也理所当然的把我当成了新进的小官,立刻标高价买初夜。两年前的我自尊心强得令现在的我都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当时的我觉得真是受到莫大侮辱,很不客气的对他一阵爆踢,也从此种下了他对我近乎偏执的执着孽缘。

    好象我对他越凶,他越喜欢,而且每次我把他的钱用各种方法诈光后,他总是乐得手舞足蹈的大赞我聪明,真是个怪人。
    豆豆说其实那吴二世并不是真心想要我,只是身边从没有敢凶他的这类人,更没人敢骗县令儿子的钱,所以他对我分外新鲜,比起我的身体,他更对我这个人有兴趣,这种执着只是一种未长大的小孩子对长辈的崇拜到想独占的独占欲罢了。

    这是一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说的话吗?
    难怪我到现在也经常像看神人似的看着豆豆。
    夜已深了,今晚没吃到红烧肉的我大失所望,沮丧的趴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上弦月出神。我喜欢看着黑暗的月空,每每凝视着那仿佛深不见底的黑色时,我都会有种渐渐被吸入其中的错觉,那种朦胧的恍惚感总会让我的脑海之中浮现莫名的片断,真实而亲切,却非常的陌生。

    「入春了啊……」我喃喃道:「今年夏天会很热吧……才刚初春就已经如此炎热……」
    「爹。」
    豆豆乖巧的扯扯我的衣袖,然后窝到了我的怀中。因为每逢春季,我的情绪都会莫名低落,有股难以形容的烦躁感,好象错过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那种揪痛心房的悔恨感常常令我双眼湿润,却偏偏想不起是为了什么事情。

    每到这时,豆豆便会像个非常懂事的乖孩子一样无声的安慰着我,直到那种感觉消失不见,我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今年会有个非常炎热的夏天啊……」我继续伤感的说。
    「爹,睡吧,别再想了……」生恐我又再度低落的豆豆轻轻的说道。
    「如果大旱,今年秋天就会吃不到好多好东西了啊……而且还会价格上涨,一文钱的东西要三文钱才能买,原本还可以省下两文钱买个包子吃呢!」越说越气,我重重的拍着窗台泄愤。

    「……」我身边的某个小孩露出了后悔莫及的表情:「担心你真是不值……」
    「你说什么?啊,豆豆,顺便给爹端碗凉茶喝,要放冰糖,不要太满但也别太少,太多容易洒,少了不过瘾,对了,最好泡几颗红枣!」
    「……」
    「哎呀!豆豆!你为什么掐爹爹!」我痛得眼泪直打转,不愿意去端就说一声嘛!这孩子越来越有暴力倾向!莫非是我教育失败?
    「我去睡觉了!」
    看着豆豆气呼呼的跑回房间,我眨眨眼,揉揉被他掐红的地方,无意识的一笑。
    豆豆每回露出那种又爱又恨的表情,我都会觉得莫名亲切,好象,曾几可时,也有其它人这样对我又爱又恨,生气了会对我很凶很凶,但是平时又百般疼我……是谁?

    脑中飞快的闪过一个模糊的人影,一纵即逝,快得我根本捕捉不到那人的一星半点……
    胸口又变得空荡荡的……
    我缓缓躺到床上,慢慢的闭上了双眼:「又是一年初春际……又一年了啊……」
    好象做了一场温馨的梦,梦里的我就像一个婴孩般无忧无虑,不论做了什么总是被周围保护我的人所原谅。又好象是一场很悲哀的梦,梦中的我一个人独自在怎么也跑不到尽头的黑暗之中奔跑着,远方有着模糊的身影,我拚命的伸手却怎么也摸不到……

    「爹!起床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眼前是豆豆眉头的『川』字,我伸出双手,用力的往他的两颊一拍!稳稳的捧住了他的脸庞。
    「啊,终于摸到了。」我喃喃道。
    「很痛耶!别说梦话了!快起来!」
    「豆豆。」
    「什么?」
    「你的眉毛为什么老是皱成川字呢?会长皱纹的。」
    「因为老爹不争气。」
    「豆豆。」
    「什么?」
    「你真是个不孝子。」
    「谢谢。」
    「豆豆。」
    「干嘛!」豆豆不耐烦起来。
    「早餐我要喝豆浆。」
    「自己去磨!」
    果然是个不孝的孩子。
    *****
    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我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神轻气爽的直奔后庭欢,一路寻思今天怎么变着法子将吴二世的钱袋掏光再放他走。等我到达后庭欢的时候,非常意外的看着已经齐集到雅间门口的众人,璃官跟其它几个后庭欢数一数二的小官不在,估计是在雅间里。

    「怎么这么多人都早到了?」我意外的问。
    「是你一个人迟到!」银老板压低嗓子敲了我的头一下:「快进屋去,吴二世一直在找你。」
    我踮着脚尖往屋里探了探,屋内的红漆黑底圆桌畔围坐着两个年饰华丽的年青人。一个又肥又胖,一身珠光宝气,俗到不能再俗的自然是吴二世了。他身边坐着的是一名眼角含笑的男子,与吴二世一比真是出尘脱俗、惊为天人!虽没有我帅却也占了七八分!嘿嘿,当然最后一条才是关键~那人衣饰相较常人明显清雅尊贵了几分,一派儒雅,应该身份极高。而且……非常重要的是……我觉得他很眼熟……

    「什么来头?」我悄声问道。
    「今天你最好安份些,」银老板悄声道:「吴二世怎么也不肯说他的身份,而且对他礼让三分,估计不是达官贵人就得是皇亲国戚!」
    「哇!这么厉害的人来到休宁县,一定不会有好事。」我想了想,两眼一亮:「莫非是想割地为王?谋朝篡位?」
    咚!一记重拳砸到了我的脑袋上。
    「少乌鸦嘴!我太平日子还没过够呢!」
    「那还有一个人是谁?」我煞有其事的问。
    「还有谁?」
    「就是那个肥头大耳、一身膘肉的家伙啊。」我煞有其事的回答。
    「哦~他啊~你自己去问他嘛!」银老板煞有其事的回答道,然后一脚踢到我的屁股上,把我踢进了屋里。
    「玉官!」吴二世一见到我立刻高兴的站起来迎接,也不管我被人踢进来的模样有多狼狈。
    匡铛!茶碗撞翻的声音。
    只见那帅哥一脸惊愕的看着我,两眼死死的盯着我。就算我帅到山崩地裂、海枯石烂也不必这么愕然吧?但他马上冷静了下来,又若无其事的扶正茶碗,慢慢的喝了口茶。

    奇怪……
    「玉官,快来!」
    吴二世不愧是吴二世,如此诡异的气氛下他居然还是毫无所觉,一脸兴冲冲的拉着我走至桌前,我半推半就的跟着走过来,顺便狠狠的踩了坐在一旁的璃官一脚。看璃官一副敢怒不敢言的强忍表情,好爽~

    吴二世将我强拽到椅子上,我也不推辞,端起酒杯便一饮而尽,然后看着那个帅哥道:「吴少爷,你怎么不介绍一下?」
    我非常想知道那个人是谁,非常想……
    吴二世楞了一下,看了看那人,然后一脸想打哈哈的表情说:「这位大人来头可不小呢,你好好伺候着,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那我怎么称呼这位大人呢?」我不老实的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目光却没有离开过那人:「总不能叫『来头不小』大人吧?」
    那人也毫不避讳的一直回视着我的目光,眼底不经意的闪过几分睿智的精光,有着几分试探,有着几分意外,还有着几分……惊喜。
    惊喜?我歪头想了想,如果说是我失忆前的旧识的话……应该激动的当场唤出我的名字才是,可他除了那一瞬间外都非常冷静,而且明明很在意却表现出不在意……这种情况,一般只有可能是……

    仇家!
    没错!蓦然相见的仇家总是刻意装做不在意,小心试探,一旦确定没有认错人后便会立刻行动了!而他的震惊在于我的外貌与某人相似,他的小心翼翼说明他与那人绝不可能是可以相互拥抱的亲昵之人,而我又失忆在先,如果我也认得他们只怕现在的情况就会大大不同了吧?再说我也觉得那个男子有些眼熟,只怕真在见过……

    越想越惊,一想到眼前之人可能跟我有灭门血仇般的深仇大恨我便不由额间迸汗。如此神秘人物,只怕不是我能惹得起的啊!难道真让豆豆猜对了?我果然是仇家遍天下的那种人?

    「玉官?你在想什么?喝酒啊。」
    我憨憨一笑,不由摸摸脑门,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水。
    「玉官,你很热吗?」那人低笑着问,非常有味道的声音,很好听。
    「没办法,我一看到大人就全身躁热嘛~」
    我故意嗲声嗲气的说,还伸出腿挑逗性的蹭蹭他的腿。
    我能感觉到周围其它人对我投来的惊异目光,因为我从不曾做这种危险的举动,在后庭欢这种地方逃逗一个男人对我来说简直是在玩火!但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我直觉的认为……这个人不会伤害我……奇怪……

    那人的目光瞬间一敛,他的眉头一皱,眼底浮起了一丝陌生的东西,深邃而危险!
    我一愣。
    那人的目光一动,我本能的当即跳起!周围的目光又再度向我投来,我却已经汗流颊背,刚才的一瞬间我好象感觉到那人的目光在炽烧我的皮肤!怎么回事?

    「玉官,你很敏感呢……」那人低笑道。
    我不由咽了咽口水,喉咙已经干涩的让我说不出话来。
    「不知道你的身子是不是同样的敏感呢?」那人慢慢站起,走到我跟前,我不由的后退,却被他搂住了腰身:「真得很想试试呢……」
    「你……你到底是谁……」我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
    「原来你真不认识我啊……」那人低低的阴笑着:「那便好好记住我的名字,我姓李,李守贤。」
    李守贤?
    我眨巴眨巴眼:「不是说是大人物吗?怎么从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周围一阵反吸冷气声。
    我不由看看大伙,他们全是又无奈又同情的目光,我嘟嘟嘴:「真是没听说过啊……」
    「他是当今圣上的堂兄,不久前刚刚被封为北镇王。」一个稚嫩的声音说道,然后豆豆的小身影从人群之中挤到屋中,他看了看李守贤抚在我腰身上的手,然后恭敬的一行礼:「还请王爷恕罪,我爹不学无术,从不关心国家大事,所以才会多有不敬,还望王爷海涵。」

    「爹?」李守贤非常吃惊的看着我。
    「哎!」我急忙答应。
    啪!一个巴掌拍到我的后脑上!
    我困惑的看看银老板,他在房门口,不是他。再看看豆豆,他才到我的腰,而我又站着,不是他。我搔搔头,看了看李守贤,后者脸色像走马灯似的千变万化。

    「是你打我?」我非常吃惊,这么反应灵敏的巴掌就连豆豆都没这么熟练!他怎么打得这么顺手?
    「抱歉,本能动作。」李守贤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
    「王爷息怒!」一屋子呆傻住的人中,还是豆豆反应比较快,急忙上前,下意识的站到我的身前。
    「他真是你爹?」李守贤怀疑的眯起了双眼:「他看上去最多只有十七、八岁,而你也少说有八、九岁了吧?」
    「王爷见笑了,我爹只是看上去幼齿些罢了,其实他已经二十有四了。」
    我悲哀的看着豆豆,这孩子撒起谎来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一副老手的模样。我明明有教育他好孩子要诚实的嘛!
    「二十四啊……」李守贤笑了起来:「真是有趣……原来如此……那不知道尊夫人在哪里呢?」
    「死了(跑了)。」豆豆跟我同时说道。
    「咦,你有两位夫人吗?」李守贤饶有趣味的看着我俩,大有想看我们怎么圆谎的看戏架势。
    豆豆不着痕迹瞪了我一眼,然后做出一脸委屈的模样:「爹,你不说是娘去世了吗?原来是跟人跑了吗?你为什么不明说呢?豆豆已经大了,不会看不起爹的!」

    「豆豆……」我感动的热泪盈眶,不愧是我儿子!煞有其事的谎话张口即来!
    「不过也不怪娘,谁让爹这么笨手笨脚好吃懒作一事无成愚昧无知,稍有点脑筋的女人都会跑掉的。」
    「……」也用不着说得这么毒吧?
    「不过谁让你是我爹呢,娘不在了,只好我一直陪着爹了。」豆豆一副很懂事似的模样『甜笑』道:「谁让做儿子的没得挑呢。」
    「豆豆!爹真感动啊~~~」我用手捏着他的两颊,用力的揉来揉去,但脸上不忘露出一个激动加感动的复杂表情,咬牙切齿的说道。
    「真是父慈子孝啊。」李守贤淡淡的笑着说,然后回头对一头雾水的吴二世道:「吴兄,今日时辰不早了,不如先回驿馆歇息如何?」
    我看看窗外,日头正烈,而且大有几个时辰内它都不会往西去的模样。
    「咦?时辰还早啊!」
    「多谢款待,本王先行告辞了。」
    「喂!别走啊!才刚来啊!」
    吴二世这个没眼色的家伙继续叽叽歪歪的跟在那人身后走了出去。
    「爹……咱们也回去吧……」
    我低下头,豆豆无言的握住我的衣角,小手竟在微微颤抖着……
    「嗯,咱们也回去。」
    我抱起豆豆,没有理会银老板及璃官等人的询问,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后庭欢。
    「豆豆别怕,爹不再胡闹了,豆豆别怕,爹不再去招惹那个人了,爹说真的,豆豆,你别再发抖了……」我带着哭腔的紧搂住一直颤抖不停的豆豆,恨不得飞起来一般拚命的往家里跑。

    「做你儿子有几条命也不够吓的……」豆豆埋在我的胸口,哭着说。
    「对不起!爹再也不敢了!」
    好不容易奔回了家中,我把豆豆往床上一放,便手忙脚乱的沾湿毛巾给豆豆洗脸。豆豆这两年来几乎没怎么哭过,一次是我被人贩子丢到路边时,一次是前年的春天我初次惊觉自己似乎要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时而烦躁不安的痛苦哀嚎时,这是第三次……

    我真得对不起豆豆,他还这么小,却总是为了我的事而哭泣,却一次也没有为他自己哭泣过。
    豆豆抓着毛巾把脸埋到毛巾里,含糊不清的哭着说:「他是王爷,一开口就能杀了你,你惹谁不好为什么要惹他?你感觉不到他看你的目光不对劲吗?我那么拚命的道歉,你却一开口就触怒他,你是故意的吗?若你想死就直说,我又不会拦着!死了干净!省得我吓得半条命都没有了,你却还是不知死活!」

    豆豆越说越伤心,抓着毛巾擦来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尽脸上的泪水。
    「豆豆,爹错了,你别哭,你哭爹也想哭了……」我已经半跪到地上,泪水涟涟,就差磕头求饶了。
    「那人好象认识你……我一这样想时就怕得魂都没了,他不是你能得罪的人物啊!如果是旧识的话,他早就跟你相认了!可是他没那么做,所以很有可能是仇家啊!你还好死不死的非要惹怒他们!逃都来不及了,你却贴上去!」

    「爹错了……」
    「我从没这么害怕过!平时你惹点小乱子,我力所能及就帮帮你,不行了就去找银老板帮忙,可是这回不同啊!除非我能找到皇帝撑腰,不然怎么救得了你!我很怕啊!」

    「对不起……」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害怕,现在全身还在发抖,你却……呜!」
    「我错了……我错了……」我除了道歉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呜……去墙角蹲着面壁思过!呜……」豆豆继续哭得好不凄凉。
    「是!」我急忙跑到墙角,捏着耳朵蹲到墙角……啊,做父亲做到我这份上真是悲哀……
    「爹……」
    「什么?」
    「如果……你想起来以前的事……会不会不要我……」非常悲伤、不安的声音。
    「不会!」我急忙站起来。
    「蹲下!」
    「是!」我又重新蹲下。
    「我听人说,失忆的人想起以前的事的话,就会把失忆期间的事忘了……那你恢复后会不会就不记得我是你儿子……跟你生活了两年……?」
    「不会!」我一时情急又站了起来。
    「蹲下!犯了两回,罚擦半月的桌子!」
    「呜……」我再次乖乖蹲下。
    「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不要我?」
    「当然不会!」我当即站起,楞了一下,没等豆豆开口又急忙蹲下:「我没站起来过!」
    「……」豆豆了眼睛:「擦一个月。」
    「呜……」这回轮到我哭得好不凄凉了。
    「爹。」
    「什么?」我呜咽着看着他。
    「我,豆豆,今生今世,只有你一个爹爹。」
    ………………
    ………………
    「喂!这个时候你做爹的不应该表现出一点点的感动吗?最起码应该来个忘情拥抱才对嘛!」豆豆气极败坏的说。
    我无辜的吸吸鼻子,哭丧着脸道:「我怕你让我擦一年的桌子啊……」

    【第十五章】

    「爹,那个李守贤,你真得没什么印象?」
    半夜三更,难得体会到父子相拥而眠的我,正陶醉在抱着儿子一同睡觉的感动之中时,豆豆却很煞风景的提起了那个李守贤。
    「名字是有点熟,不过想不起来。」
    我用鼻子嗅了一下豆豆,奇怪,明明早就断奶了,怎么还是有一股奶香味?而且豆豆粉嫩嫩的,肉乎乎的,好香、好好吃的样子……
    「爹……」
    「什么?」
    「拜托你不要对着你的儿子流口水好吗?」
    「哦。」我忙把口水咽到肚子里。
    「李守贤是当年北镇王之子,后来他爹被先帝贬为庶人后便一直居住岭南,大约一年前忽然被皇上封为北镇王,有点奇怪呢。」
    「哇,豆豆,你知道的东西真多。」我崇拜的看着我的儿子。
    「爹,」豆豆很不配合的露出鄙夷的眼神:「这种『是』人皆知的事情只有你才会不知道。」
    「……」我认真的想了一下,严肃的说:「你说的不是世间的『世』吧?」
    「看来你还有救。」
    「……」我、我不喜欢这种不孝的儿子!
    「奇怪的是,你明明对朝中之事,正确来说是对世事百态全都一窍不通,怎么会这么巧觉得这个人的名字耳熟呢?」
    「李守贤……」我喃喃着,想了半晌:「与其说是对这个名字熟……不如说是对这几个字比较熟……李……守……」
    最后一个字脱口即出,却停留在舌尖,怎么与喊不出来……
    「……誉?」豆豆接口道。
    我蓦然一颤,脑中迅速闪过凌乱熟悉的面前,却依然什么也捕捉不到,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豆豆说的最后一个字深深的触动了我!
    「李守誉……?」我喃喃着,非常熟悉的名字,熟悉到就像身体的一部分。
    「李守誉是谁?我一定认识这个人!」我急忙问豆豆,我直觉得的明白这个名字与我的过去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豆豆神色严肃了起来:「爹,你真得不知道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吗?」
    「快说!」我急了起来:「他一定与我的过去有关!一定的!」
    「爹,全天下只会有一个人会叫这个名字,那就是咱们宗元的皇帝,李守誉。」
    皇……帝……?
    豆豆忽然苦楚的一笑,伸手抱住了头颅:「天啊……爹,你先万不要跟皇帝有瓜葛啊……如果你跟他有什么恩怨的话,凭我现在的本事根本保护不了你啊……」

    我闻言忽然不合时宜的有点想笑,我凑到豆豆耳畔,像是情人蜜语一般温柔的说:「对方是皇帝哦,那你什么时候有本事保护我呢?」
    豆豆抬起眼睑看了我一眼,慢慢的搂住我的脖子,埋进了我的胸口:「爹,你再安分几年就可以了……只要再过八年……不,只要再忍六年就可以了!到时我一定能保护你,就算对方是皇帝也无所谓,我会让你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没人敢惹你,更没人能伤害你。所以,爹,等我长大好吗?我会很努力的长大!好吗?」

    豆豆用前从未有的认真神情诚恳的说着,确切来说,是诚恳的请求着,请求着我……不要再给他闯祸……
    这种感觉怎么这么别扭?
    「豆豆,」我爬了起来,半压到豆豆身上,坏笑着用手指头点着他的小鼻子:「爹有没有亲过你?」
    豆豆的小脸刷一下变红了,速度快到令我愕然的地步。
    「爹!我在说正经事!」
    「我也是在说正经事嘛。」我委屈极了:「一般觉得儿子很可爱的话就应该抱抱亲亲的啊,可是你从以前开始就非常独立,很少向我撒娇,也从不缠着我买什么东西,根本没有养儿子的感觉嘛……」

    「那是因为你老向我撒娇,总是缠着我给你买东西。」
    「这个……那是因为家里的钱都是你在管嘛!」
    「爹,你说错了,应该说家里的钱都是我在赚。」
    「……」
    「别用丧家犬的哀怨目光看我,你就承认吧,被八岁的儿子养着的父亲。」豆豆坏坏的一笑。
    「没大没小!」我佯装大怒,一把将他抱起翻了个个,高扬大手做出要打屁股状:「快把话收回去,不然打你的屁股!」
    我恶狠狠的恐吓道,谁知豆豆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还闲闲的用手支撑着下巴,一派悠闲:「要打快打,我还要睡觉呢。」
    「你!你别以为爹舍不得!」我更加凶恶。
    「啊~~」一个好大的呵欠,豆豆不耐烦的说:「那就快打啊。」
    这、这个死小子,吃准了我舍不得打他!
    没办法,谁让豆豆总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虽然对我很凶,却总是一心为我着想。我又不是狼心狗肺之徒,更何况他说的也是事实……呃……一点点的事实……

    「你!我要把你扔井里!」
    说完,我故作凶恶的一把将他拎起,直奔后花园的那口水井,然后抱着他的腰,头朝下半塞向井口:「快求饶!不然丢你下去!」
    到底还是有些孩子心性,头朝下的豆豆双手不自在的扑腾了几下,稍稍稳住了重心,便又立刻嚣张起来:「哼,你也只能现在这样威胁我,再过几年我就壮得你抱也抱不动了,那时看你怎么办。」

    我咧咧嘴,心下明白,因为此刻我就已经抱着他有些吃力了……豆豆真得长得好快,以前那个未及膝高的小孩子已经到了我的腰际,照这个趋势长下去,再过两年我就得被他拎着走了……

    开玩笑!我使出吃奶的劲紧抓住他的腰带,大声道:「别以为我不敢!我今天非要教训你一下不可!让你知道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
    豆豆悠闲的说:「没关系啊,反正这口井不深,我又精通水性,扔下去了也淹不死。」
    「豆豆……」
    「干嘛?」
    「你偶尔向我示回弱会死啊?」我负气的瞪着他。
    「不会死,」豆豆认真的说:「只不过向你这么笨的人低头会成为我的人生第一奇耻大辱。」
    「你!」我气极败坏的想再塞进去一点好好吓吓他,谁知他的腰带忽然一松,我与豆豆同时一楞,紧接着腰带便要抹了油似的哗啦啦散了架,豆豆连惊叫都来不及便整个人头朝下掉进了井里!然后是一声扑咚的巨响……

    我手持腰带僵立在井边,一股夜风吹过……
    「豆豆!你还好吧?」
    「……」
    「对不起!对不起!爹手滑了!不过都是你不好,系腰带也不系紧点!」
    「……」
    「豆豆?」
    「……」
    「哇!儿啊~你不要死啊~不要丢下爹爹一个人啊~如果真死了千万不要回来找爹索命啊~!」
    「……」井下好象隐约传来那种明明气得快说不出话来却又不得不说出来的声音:「玉官!还不把我救上去!」
    完蛋了,豆豆居然唤我的名字,惨了,他发火了。
    我急忙把勾着水桶的辘轳降了下去,实在是太心急了,一时忘了通知豆豆躲闪一下,很快便听见一声水桶砸到人头上的声音……
    我张着嘴巴呆立在井边,一股夜风吹过……
    「啊,豆豆,没砸疼吧?」
    「……」
    「豆豆?」
    「……」
    「啊!豆豆!快醒醒!可别在井里晕啊!会溺死的!是爹不好!不过你也不对!明知道我要扔水桶下去还不躲着点!」
    「……」
    「哇!儿啊~你不要死啊~不要丢下爹爹一个人啊~如果真死了千万不要回来找爹索命啊~!」
    「……」
    井下的豆豆还是没说话,只是绳索一阵颤动,然后重量明显加剧,我知道是豆豆抱住了水桶,急忙用力的转起了辘轳。转啊转,转啊转,好沉啊……而且豆豆浸了水,重量少说沉了一倍!转啊转……

    一个不小心,劲没使上,手松了,辘轳飞快的转了回去,然后井里传来一声──扑咚!
    我两手僵直的停留在空中,一股夜风吹过……
    「豆豆!对不起!爹手松了!不过你也不对!没事吃那么多干嘛?太沉了!」
    「……」
    「豆豆?」
    「……」
    「哇!儿啊~你不要死啊~不要丢下……」
    我刚开始号啕大哭,台词还没喊完呢,井里便传来豆豆有气无力的声音:「你先把我拉上去再说……」
    「好!你抓紧啊!不要松手!」
    「……」豆豆幽幽的声音慢慢传来:「应该是我求你抓紧……不要松手吧……」
    转啊转啊,转啊转啊,忽然手一颤,立刻辘轳倒转了几圈,我急忙使出全身的劲抱住了辘轳!终于停住了……幸好井里没有一声扑咚……
    「豆豆,你没事吧?」
    「……」
    我使出吃奶的劲转啊转,转啊转,终于,豆豆的湿漉漉的小脑袋露了出来,我急忙伸手去抓,却一时忘了……一旦我的手松开辘轳,豆豆跟水桶便又会落下去……

    扑咚!
    我傻呆呆的站在井边,一股夜风吹过……
    「豆豆!你还好吧?」
    「……」
    忽然一只小手扒着井沿爬了上来,然后是豆豆铁青色的脸慢慢露了出来,那神情恐怖的简直像井中的怨魂爬回世间索命一般……
    我下意识的后退几步。
    「豆……豆豆……?」
    「我就知道你个白痴一看到我快出来就会松开手,幸好提前抓住井壁的石砖缝……」豆豆阴森森的说。
    「哇!豆豆!你真聪明!不愧是爹的儿子!」
    我激动的热泪盈眶,拉着豆豆的手将他拽了出来。豆豆的脚刚一着地,忽然像发了疯一样一下子扑过来,一下子吊到我的身上抓着我的脖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啊!」
    我一声惨叫,本能的用力一甩!还没回头看看情况,便听到一声熟悉的声响──扑咚……
    我一回头,豆豆不见了……
    一股夜风吹过……
    「哇!豆豆!你没事吧?」我冲着水井大喊道。
    「……」
    今晚好冷啊……不是吗?
    *****
    翌日的清晨,我早早的便清醒了过来,往身边一摸,凉凉的。我睁开惺忪的双眼,在屋里转了一圈,豆豆呢?
    隐隐听到后花园有说话的声音,我悄悄的探头探脑的猫了过去,没想到竟是豆豆跟银老板!
    偷听是不好的……偷听是不好的……我在心中默念着,然后拚命的竖起了耳朵。
    「这是借据,我一定还给你的。」豆豆认真的说道。
    「豆豆,你不要总是跟我算得这么清楚好吗?」银老板无奈的苦笑着:「我倒希望你像你爹一样厚着脸皮混吃混喝,你总是跟我把帐算得一清二楚,真是不可爱。」

    「……」我有混吃混喝吗?我偶尔也会帮你们擦擦桌子、拖拖地嘛!
    「虽然我现在还不起,但是若银老板放心,我十六岁之前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豆豆啊……」银老板爱怜的抚摸着豆豆的脑袋:「其实你不必还也无所谓……」
    一般这种情况下,再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也应该撕下他虚伪的面具,奸笑着说出他的邪恶目的,而为了突显他的罪恶本质,这个要求往往人神共愤、天理不容!

    于是我东张西望,正巧窗下放着一根扫帚,我立刻如握神器,紧紧的攥于手中,两眼一眯,就等银老板说出骇人听闻的要求时飞扑上前!充分发扬我身为人父的惊人潜力,将我纤弱纯真的孩儿救出魔掌!呃……纤弱纯真这两个形容词可以忽略不计……

    我抡着胳膊转了几圈,充分进行了准备活动,然后甩了甩扫帚,调整好角度,万事俱备,就等银老板开口!想了想,好歹银老板算是我的衣食父母,这样打一顿实在过意不去,于是我冲着他默念了一阵阿弥陀佛,恭敬一拜。再一想,万一不慎失手,银老板有个三长两短,我还得多念一段往生咒,于是我又开始回忆往生咒的咒文。

    等我已经回忆完毕了许久后,才听到银老板吱吱唔唔的说:「因为……因为……那个……我希望……那个……嗯……这个……其实……你……我……」
    他累不累啊……
    「你就当我是一家人……」
    呸呸!我才不要做两个儿子的爹!
    「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我一声银大哥……」
    眼看银老板一副春心荡漾的脉脉含羞之态,真是淫大哥……
    「银老板,」豆豆淡淡一笑:「若你愿意喊玉官一声爹,我便不介意喊你为银大哥。」
    「啊?」
    啊什么啊?你乐意喊我还不乐意答应呢!
    「豆豆,你这不是在为难我吗?如果管他叫爹,那可真是我的人生第一奇耻大辱!」
    「……」我最近好象成了很多人的第一奇耻大辱?
    豆豆笑了一下:「不要小看我爹,我相信他是个了不起的人。」
    豆豆……
    「曾经。」豆豆又加了两个字。
    「……」最后两个字根本就是多余的嘛!
    「豆豆,你真打算好了?要离开这里?」
    离开?我一怔,为什么豆豆没有跟我提到过?
    「嗯……不知为什么……昨天开始我就很不安,我想还是离开比较好……爹是个马虎人,除非刀架到脖子上才会知道危险,所以还是我来决定吧。」
    「是王爷的事情吗?」
    豆豆咬了咬嘴巴:「第一次见爹的时候,他衣饰华丽,身上那么多黄金丢了却不以为意,一定非富则贵。而且当时他曾说过他非常有钱,也是很大的官,那种自信并不是装出来的……所以,我想那个王爷是确实认识我爹。」

    「那不是正好吗?让你爹回忆起来以前的事情,如果他真那么有本事,你也不必吃这么多苦了。」
    豆豆将银老板给他的那一小包银两似的东西放进衣襟内,轻轻一笑:「正因为认识,不论是仇家还是亲人,爹大概都或多或少能想起一些事情。可是,一旦想起来,他就不是我的爹爹了,我也不再是他唯一的亲人,若他真是大富大贵之人,自然用不到我,那我……还要为了谁而努力呢……」

    豆豆……?
    「所以,我宁可他事后后悔,也要让他离开这里。」
    「你要瞒他?」银老板一阵愕然:「难道你希望他一辈子想不起来以前的事?」
    沉默了一下,豆豆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与其它想起来后生活有所改变,我与他再不像今日这般父子,那我宁可他一生都这样混混噩噩,由我来保护他。」

    豆豆……
    心里暖暖的,又有些痛痛的,暖的是豆豆一心为我,痛得仍是豆豆一心为我……
    如果……只是如果,我真是大富大贵之人,而且还是能跟北镇王相识的达官贵人,我衷心的希望我能够想起来以前的一切,因为至少我可以让豆豆锦衣玉食,不必再为三餐而苦恼,更不用他小小年纪便为我的十年后打算……

    可是……
    我猫着腰重新溜回了房间,把鞋一甩又窝回床上,然后故意打了一个大声的呵欠,接着便高声喊:「豆豆,今早吃什么?」
    一阵静寂后,豆豆若无其事的走回屋里,银老板自然而然的自动消失不见,而豆豆的眉毛又习惯性的皱成了川字形:「还没洗漱呢就想着吃,今早喝红豆粥。」

    「有炒鸡蛋吗?」
    「没有。」
    「为什么没有?」我失声叫道:「喝粥肯定要吃馒头,吃馒头肯定要吃菜,吃菜当然是吃嫩嫩的炒鸡蛋!」
    「我没买鸡蛋。」豆豆皱皱眉。
    「为什么?」我不死心的追问。
    「因为母鸡没下蛋。」豆豆低下头开始叠被子。
    「为什么没下蛋?」
    「……」豆豆抬头看看我:「因为母鸡还没从蛋里孵出来!」
    「没孵出来的不就是鸡蛋吗?为什么不能吃?」
    「爹。」
    「在。」
    「你在找我麻烦?」
    「没有啊!」青天大老爷,我冤啊!

    「你今早就喝白开水吧。」
    豆豆叠好被子,然后将我乱甩的鞋重新放到床下我触脚可得的地方。
    「豆豆~~」我心头一热,甜甜的说:「爹最爱豆豆了~~」
    「让你喝白开水就能得到你的爱?」豆豆翻了个白眼,但是脸微微的红了起来。
    「乖~~让爹亲亲~~」
    「少烦!」豆豆咬着牙扬起手,我急忙低头,躲过了这一巴掌。
    「不许躲!」
    豆豆不爽的叫道,然后又一巴掌扇了过来!啪!正中我的脑门!
    痛~~~
    豆豆万分愕然的说:「你怎么不躲?」
    「你不是不让我躲吗……」我倍感委屈。
    「让你不躲你就不躲了吗?笨蛋!」
    「……」
    这孩子真难伺候。

    【第十六章】

    吃完没有炒鸡蛋的早餐后,我乖乖的拿着抹布在桌子上擦来擦去,因为反正已经湿了手,我索性顺便把桌子腿也擦了擦。心想桌子这么干净,椅子太脏实在不象话,于是又将几把椅子里里外外擦了个干净。擦着擦着,好象擦上瘾了,于是又把柜子窗台逐一擦了一遍。我正寻思着连地板也擦一遍时,豆豆抱着一叠帐薄走进屋中,神情明显一楞,目瞪口呆的四处看着。

    「你没走错屋。」我好心提醒道。
    豆豆皱了皱眉,然后走到我身边,忽然用力的掐了我一下!痛得我当即跳起!
    「豆豆!你干嘛?」
    「疼吗?」
    「当然!」
    「那就不是做梦了?」豆豆一脸的难以置信盯着我手上的抹布。
    「下次想知道是不是做梦去掐你自己!」
    「你想确定是不是做梦的时候还不是去掐别人?我是学你。」
    「……」果然子不孝,父之过?古人诚不欺吾……
    「爹,你弯腰。」
    我乖乖的弓了弓身子,豆豆伸手摸了我的额头一下,神情更加困惑:「奇怪,也没有发烧啊……」
    「喂!」我不满的大叫起来:「难道我偶尔勤劳一次,你就是这样打击我吗?」
    豆豆挑挑眉毛,然后温柔一笑,摸了摸我的头顶:「真乖,晚上给你买绿豆糕以示奖励。」
    「……」老夫父威何存?
    「怎么了?」
    我瞪圆了眼睛,气势汹汹,然后嘴一咧:「人家想吃冰糖葫芦。」
    「山楂还没长出来呢。」
    「……」
    我、我、我、我要罢工一年以示抗议!
    快到午时,豆豆抱着帐薄去向银老板交帐,我则悠闲的慢慢向后庭欢走去,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大家早……」
    我的声音就像拋向天空的石头迅速堕下一样飞快的降了音,因为大堂里坐着一名眉目如画、笑得俊美暧昧的男子,他把玩着折扇,见到我时慢慢折起,轻轻的放在桌上。现在才初春就扇扇子,不怕得风寒?

    「玉官,本王等得你好苦。」
    我东张西望一番,怎么大堂里除了我以外一个人都没有?没错,一个人都没有,大堂正中坐着的不是人!头悬金玉冠,身着鹅黄衫,脚蹬米黄靴,好一根施肥不足的麦子!但那麦子明显没有这种觉悟,还笑得灿烂无比。

    「这个……我好象不是这里的小官……王爷,您等在这里未必会等到我的。」我好心提醒道。
    「本王知道,不过璃官他们说你中午一定会来这里蹭饭。」
    「……」这群狐朋狗友……
    「所以本王已经将这里包了下来。」
    啊,有钱的麦子。
    眼看李守贤站了起来,我立刻后退几步,谁知那李守贤无视我退之百丈,马上逼近千里,恨不得贴到我的身上:「玉官,听吴贤弟说只要把这里包了,所有人都可以陪本王玩任何一种戏码,是真的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王爷,您说呢?」
    「好!那本王就让你扮演一个人。」
    「王爷,」我无辜的眨眨眼:「玉官如此生龙活虎,哪里像鬼了?人家不喜欢推磨,太累了。」
    李守贤玩味的一笑,今日的他似乎变得亲切非常,可是我的心中已经容不下这个可能与我的过去有联系的人物。我是玉官,豆豆的爹,我已经不想改变这个身份。

    「本王可以给你白银千两。」
    「哼,王爷太小看玉官了,」我冷冷一笑:「玉官岂是贪图这些身外物之辈?」
    「再加一壶宫廷秘酿果酒。」
    「……」
    「以及一坛封在本王府邸五十四年之久的上等女儿红。」
    仿佛怕我的口水流得不够多似的,李守贤又轻轻的在我的耳边加了一句:「都是寻常老百姓一辈子连闻都闻不到的极品哦。」
    「王爷有何吩咐?小的一定竭力而为,鞠躬尽瘁!死而后己!」
    我真得不贪图那些身外物的!但是,可以吃进肚子的身内物的话……呜~~当我的口水直下三千尺的时候,什么骄傲自尊的全都迅速缩小、缩小、再缩小……

    「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李守贤满意的点点头,但是眼底的笑意中却又有别种的深意。
    我装作没看见一样傻乎乎的笑道:「王爷想让玉官演什么呢?」
    如果是吴二世的话,一定会让我演落魄潦倒、不得不卖身葬夫的可怜书生,或者遭奸人陷害家破人亡、最后流落风尘的善良公子哥……真是没创意到令人佩服的程度!

    我看了看笑得一脸奸诈的李守贤,忽然一颤,他不会让我演什么被人鞭打便会异常兴奋的被虐狂人吧?
    「本王要让你演……」李守贤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皇帝!」
    「哪个皇帝?」
    「当朝皇帝李守誉!」
    「……」
    「如何?」
    「……」
    「玉官,你去哪里?」
    「我去帮你找大夫。」
    我摇摇头,可怜的孩子,看着蛮正常的,没想到已经疯到这个程度了。演皇帝耶!而且还是在位在世的皇帝!不是找死是什么?
    「再加一顿野味全席宴。」
    我停住脚步,转身,昂头,冲李守贤道:「皇兄尽管吩咐,朕一定照办。」
    李守贤不由笑出了声:「好!好!孺子可教也!」
    李守贤口若悬河的将戏码说了一遍,我的嘴巴已经变成了圆形:「王爷……当朝皇帝有你说的那么笨吗?你跟他有仇啊?要演戏丑化他?」
    李守贤哧哧笑起:「不管你信不信,那却是真的。」
    「我才不信!」我嚷嚷道:「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吃对方给的东西!豆豆常常教育我,陌生人的东西不要吃!」
    李守贤的眼波一动,意味深长的说:「看来……你比他聪明多了……」
    「?」
    「别管这些,你照演就是了。」
    「好……」
    反正有得吃有得拿,何乐而不为?于是我跟李守贤走到后庭欢中庭的花园内的假山假水旁,算是选定了演戏的舞台,然后我便闭目假寐。
    「喂,睡在这里是要着凉的。」
    语含笑意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然后李守贤推了推我,我嘟囔一声以示抗议,然后握拳、伸手、咚、正中目标!
    「……」
    我等啊等,等啊等,然后睁开眼睛不满的说:「接下来不是应该你捏住我的鼻子吗?」
    只见李守贤捂着他的鼻子,一副非常痛苦的模样,两眼都泛起了泪光,我暗自咋舌,完了,打偏了,本来想命中眼睛的。
    李守贤一副气结的模样:「我有说过皇上伸手打我吗?」
    「没有啊,」我一本正经的说:「但是我在睡觉时被人打扰就会出手伤人,本能反应,对不起。」
    「……」李守贤沉默了一阵,然后声音压低:「继续来……你最好别乱加戏……不然……」
    我立刻很听话的点点头。
    我重新闭上眼睛,鼻子刚刚被人捏住,我便哇的一声大叫,双手一伸,腾然坐起:「哪个狗奴才敢扰朕清梦!」
    整个戏码中,这句台词最过瘾了!
    我转头看向那个狗奴才,结果发现他又捂着鼻子蹲到了地上,一副很痛苦的模样。我困惑的一寻思,这么说来……刚才我坐起时,好象是打中了什么东西来着……

    我同情的看着他:「真是的,你站这么近干嘛,你不知道忽然坐起来的时候动作幅度比较大,容易误伤嘛!」
    「……」
    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向我射来,我大感委屈,这一回我真得不是故意的嘛!
    「继续……」李守贤的声音好象是从牙齿缝里迸出来似的。
    「皇上息怒……」
    啊,好咬牙切齿的声音,皇上会息怒才怪咧。
    但我依然按着戏码走,两手用力往李守贤的脸上一拍!啪!好清脆的声响!
    「……你找死?」
    「你说让我摸你的脸的!」如果不是演戏,你以为我想摸?哼~!
    「如果你这种叫『摸』,那什么叫『拍』?」
    我立刻松开双手,然后牟足了劲,两只手迅速合掌,可惜中间隔了张大脸,所以……啪!啊,好爽的声音。
    「这叫拍。」我严肃的回答道。
    「……」某个脸上开始泛红的人眼中已经泛现杀机……
    「还演吗?」我怯生生的说:「好象……我认真演的话……你会不高兴……」
    「……」李守贤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了出来,终于恢复了正常人的脸色:「继续演……」
    「好!」
    我兴冲冲的答应道,然后这一回两手是乖乖的抚上了李守贤的脸颊,温柔的摸了摸,然后用力一掐~~想一想觉得不过瘾,于是我又用力的拧~~~了两圈。

    「疼吗?」我依足戏码问道。
    「……」杀人的目光急剧升温,已经变成了想咬死我的恨恨目光。
    「疼吗?」我继续追问。
    「你还真敢掐啊……」李守贤的声音阴险低沉,我顿时很没志气的恨不得缩到假山的洞眼里。
    「人家在认真演嘛……这叫入戏……」我嘟着嘴巴直嘟囔:「不认真演你也不高兴,认真演你也不高兴,虽然你是皇亲国戚,但是也别这么欺负我们寻常老百姓嘛。」

    忽然臂间一痛,胳膊已经被李守贤紧紧的握住,生疼。
    只听他阴森森的说:「你最好祈祷自己便是我要找的人,不然我保证你吃不了兜着走!」
    连『本王』都不说了,看样子气得不轻……
    「不会的,除了我不喜欢吃的东西以外,我向来都是吃光光的,豆豆不许我浪费粮食。」
    「玉官。」
    「在。」
    某人的眼睛危险的眯成了一条缝:「你是故意的吗?」
    「……」被看出来了……
    我并没有忘记豆豆的叮嘱,我也知道不应该屡次挑衅他的耐性,只是……这个戏码熟悉的让我不敢继续演下去,每个动作、甚至每句台词都是这样呼之即出,我甚至还没有演到时脑中便已经浮现了相应的场景,只是,那里的人并不是玉官跟王爷,而是一处巧夺天功的青石假山、潺潺流水的人间仙境般的地方,我与一名身着士兵打扮的人说着同样的话,而可怕的是,那个士兵与眼前的王爷长得一模一样,而他竟称梦中的另一人为皇上,而那个人,便是我……

    「你想起什么了吗?」
    大概我的怔怔出神引起了李守贤的注意,我蓦然回神,然后捂着肚子泫然欲泣:「我想起来今天早上没有吃饱,而现在已经过了午饭的时辰了,我还没吃东西呢,王爷,请不要虐待您的子民。」

    「……」李守贤忽然幽幽的叹了口气:「你这张脸真沾光啊……」
    「当然,谁让我生得英伟不凡~天下无双~」我自信满满的摸摸自己的脸。
    「全靠你这张脸,才让本王想杀你泄愤时会犹豫一下。」
    我哆嗦一下,缩着脖子,暗自咋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幸好幸好,幸亏有你,我才能继续欺负他!我偷偷的瞥了他一眼,虽然我们算是初识……但是我总觉得自己曾被他欺负的很惨!所以现在一有机会就很想欺负回去!虽然他是王爷,虽然豆豆千叮咛万嘱咐,可是都抵挡不了我心中蠢蠢欲动的欲望:啊~~~整他的感觉好爽啊~~~

    我几乎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干嘛这么感动?」
    「我在想,活着真是美好!」
    「因为你可以整到我?」
    「……」我无言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他不是聪明绝顶的话就是有被虐倾向。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李守贤高深莫测的一笑,用手捏住我的下巴:「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与其这样慢慢的诱导你,不然来点刺激的……」
    「等、等一下!」我本能的觉察到一丝危险,当即慌了起来:「什么都是你说的!我根本没开口嘛!你不要自作主张!」
    「我是王爷,你是平民百姓,本王当然可以替你作主。」李守贤理所当然的说。
    「不、不公平!我要求平民百姓也要有一定的自主权!」
    「自主权是什么东西?几两重?」李守贤挑挑眉毛:「不要把几百年后的东西拿到现在说。」
    「……」
    「宗元律法太不公平了!」我继续叫道。
    「找皇帝说去。」
    「反正都是你家管!」
    「弟弟不争气,不能怨哥哥吧?」
    「……」我咬牙切齿:「那你这个王爷是做什么用的?偶尔也该为民请命吧?」
    「你不知道王爷做什么用的吗?」李守贤故作诧异状:「王爷就是对上拍马逢迎、奴颜婢膝,对下作威作福、党同伐异,对民奸淫虏掠,巧取豪夺,对内贪污受贿、花天酒地,对外丧权辱国、割地赔款用的啊!」

    「……」
    看着他一脸的理所当然,我忽然打了个寒颤,难道,在我不知不觉间,宗元气数已尽?
    「所以,本王说的话你这个小老百姓还是乖乖的听吧。」李守贤清清嗓子,一字一句道:「综上所述,你,无权无势无钱无能的玉官,必须听我这个有权有势有钱有能的王爷的话,所以本王让你做什么你都得听。」

    我还没来及开口反驳,李守贤又缓缓的加了一句:「除非你能比我这个王爷还大……」
    「那是不可能的……」我长叹一口气:「你已经如此人老珠黄、半截入土、一身迟暮之气的风烛残年,我这样桃夭柳媚、柔枝嫩条般的曼妙少年怎么也不可能比你更大啊。」

    「……」
    李守贤的脸上转过百般表情,其中一种是想吐却吐不出来、想发火却没脾气的扭曲表情……
    忽然,他一把将我拽了起来,气势汹汹的说:「本王决定了!管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本王要先发泄了再说!」
    我怯生生的望着眼前这张怒火中烧的脸庞,恨不得自己快缩成一个团:「你、你要怎么样?」
    「强、暴、你!」
    看着李守贤咬牙切齿的说着犹如刚从万载寒冰中冻出来寒冷话语,面目表情阴沉险恶的仿佛跟我有七世仇怨一般,而那胆战心惊的三个字楞是让我打了三个冷战,乱没囊气的尖叫一声!我溜!

    啊啊啊,不要拎着我的衣领啊,呜呜呜……
    「你、你是开玩笑吧?」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我、我是男的……」
    「换个有创意的。」
    「那个……我有花柳病……」一咬牙,面子不要了!
    「正好本王没见过,见识一下。」
    「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
    「……」
    我长吐一口气,终于明白了我的处境,有所觉悟的我深吸了一口气,气沉丹田,三花聚顶,一声嘶吼:「救命啊!王爷强暴良家夫男啊!丧尽天良啊!泯灭人性啊!宗元第一惨案啊!」

    可是无良的王爷却面不改色的一路拎着我直奔后庭欢雅间……的大床。
    「爹。」
    如同天籁之音,我立刻泪水直下三千尺,可怜兮兮的伸出双手求救:「儿啊~~救你老爹啊~~」
    楼梯口有不少探头探脑的熟悉身影,那群胆小怕事的狼心狗肺之辈!居然一直藏在这里看戏!结果到最后只有不到十岁的豆豆敢出来与恶势力抗争啊?啊,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宗元还有何望?

    「玉官,不要装得好象全怨本王,本王最终这样决定也是被你一步一步气的,要怪就怪你的嘴巴太会惹事。」李守贤凉凉的说。
    两道杀人般的嗔光射了过来,我一脸的涎笑看着怒目圆睁的豆豆,豆豆一脸的有气没处发的表情,瞪啊瞪,我傻笑啊傻笑,最终豆豆明显的叹了一口气。
    「我也知道这个人除了惹事生非、好吃懒作、游手好闲、拈花染草、口下无德外也没什么本事了,我也很希望他横遇克星、遭受天谴、任人欺凌、出门被撞、走路摔跌、最好落水淹死、被雨砸死、无疾暴毙而亡才能天下太平、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我宗元才能源远流长、生生不息。」

    太、太歹毒了吧?我有那么不堪吗我?
    「但是……」豆豆大大不甘的长叹一口气:「他却是我爹,我又不能不管他……所以,王爷,请放了他好吗?虽然你不放过他恶狠狠的给他个教训我会更高兴,但是于情于理我应该阻止一下,虽然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没看到,可是却被那群胆小鬼推了出来想装不知道都不行。虽然我也想作个样子阻止一下便撤退,但是不尽全力似乎又有违孝道……」

    听着豆豆喃喃的嘀咕声,我的冷汗开始冒了出来,这孩子……好象并不想救我?完蛋了!我唯一的救星都这么心不甘情不愿,莫非我大限将至?
    「豆豆!我知道错了!爹再也不敢了!你快救爹啊!」
    「你哪里有错?爹是至情至性,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这个做儿子的羡慕都来不及,怎敢说爹有错?」豆豆阴阳怪气的说。
    「儿啊,所谓家丑不可外扬,咱们关上门你怎么罚都行,别让外人沾了便宜嘛……」我可怜巴巴道。
    「说的也是。」豆豆点点头,抬头看向李守贤,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王爷,您也不想明天一早整个休宁县都在传您强暴平民百姓,紧接着全国盛传北镇王李守贤仗势欺人,鱼肉休宁县百姓,奸淫虏掠无所不为,百姓民不聊生吧?」

    「你敢威胁本王?」
    「王爷,您一句话豆豆跟爹都会头不保,但是您杀得了我们,又岂能杀尽整个休宁县?您堵得住我们的嘴,又岂能堵得住泱泱众口?『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王爷应该懂得吧?」

    「你叫什么名字?」李守贤神色严肃的看着豆豆。
    「他叫豆豆!是我儿子!」我像个炫耀的父亲一样迫不急待的介绍道。
    「我是说名字!」
    「就叫豆豆啊!」我眨巴着眼睛。
    「难道他姓豆名豆?」
    我楞了一下,困惑的问豆豆:「就是啊……豆豆,你姓什么来着?」
    豆豆一副恨不得生吞了我的表情,一字一句的迸出来:「爹姓什么,我就应该姓什么,对吧,爹?」
    「哦……」我恍然大悟,然后回头对李守贤道:「他姓玉,叫玉豆豆!」
    玉豆豆……听上去蛮值钱的嘛……
    李守贤无言的看着我,再看了看豆豆,然后又看回我,非常肯定的对我说:「你生不出这样的儿子。」
    什么意思~~~
    「今日本王看在豆豆的份上暂时放你一马,玉官,你好自为之。」
    我闻言立即便想脚下抹油,但是被李守贤奸笑着抓住:「但是有个条件……」
    「不许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我急忙限定条件!
    「可以……」李守贤的眼神蓦然转柔,柔声道:「你要唤我的名字,叫两声『守贤』我就放过你。」
    语调温柔的能溺死一池的金鱼。
    我打了个冷颤。
    「守贤!守贤!守贤!」我友情大奉送,多叫一声。
    「真乖~」李守贤摸摸我的头:「跟豆豆回家吧,不许调皮,好好吃饭,本王改天再找你玩。」
    「……」不是我没意见,只是我实在没胆量再摸回他。
    待李守贤美滋滋的走了以后,豆豆沉着脸看着我:「他让你叫得那么亲热你也干?还叫得那么顺口……」
    「有什么难的?守贤、守贤,像不像收钱、收钱?」
    我嚣张的哈哈大笑起来,豆豆怔了怔,刚扬起了嘴角准备笑时,我忽然惨叫一声:「糟了!」
    「怎么了?」豆豆紧张的问。
    「他说要给我白银还有美酒的!居然让他跑了!我去找他!」
    我的步子才迈了一半,一个阴森森的声音说:「爹,今晚吃凉拌苦瓜。」
    「啊?」
    「擦桌子的时间再多加一个月。」
    「什么?为什么啊!」
    「居然不知道为什么……今晚罚跪一个时辰。」
    「天啊!杀人啊!父啊啊啊啊啊!」
    我的惨叫久久回荡不散……

    【第十七章】

    「爹!」一声气极败坏的大吼。
    我急忙双手抱头蹲到地上,可怜巴巴的说:「爹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真得不敢了吗?」
    「是的是的!」
    「若再犯了要怎样?」
    「再多擦一个月的桌子……」
    「不行!两个月!」
    「好……」
    「但是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我绝对不敢了!」
    「我还能相信你吗?」
    「豆豆,再信爹一次啦。」我可怜巴巴的用丧家犬般的目光乞怜着说。
    「哼!」豆豆生气的将碗筷放到桌上:「现在道歉也晚了!挽回不了了!」
    「呜……所谓吃一蜇长一智,爹也是为了成长起来……」
    「少鬼扯!端汤去!」
    「是!是!」我急忙把厨房里的热汤端到了桌上。
    「与其骂你!不如想想怎么解决才好!」豆豆把馒头端了过来,气呼呼往椅上一坐。
    我立刻乖乖的坐到另一头,点头哈腰的讨好道:「至于如何解决的问题……全靠豆豆你了……」
    「为什么你的烂摊子就得我收拾?」
    豆豆重重一拍桌子,我急忙握住他的小手轻轻的揉着:「打在豆豆身,痛在爹爹心……」
    偷偷看一眼豆豆,豆豆的脸微微泛红,小手有点别扭的想抽回来却没有太用力,所以我继续轻轻的帮他揉着,很快,豆豆一脸的怒气便消失不见了,还带着那么点幸福表情……

    哼哼哼,有我玉官出马,饶是你百炼钢也要化成绕指柔~~
    「豆豆,你还生气吗?」我很合宜的问道。
    豆豆白了我一眼,没吭声,算是原谅我的默许,呵呵~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出什么事了?」
    豆豆楞了半晌,忽然像被踩着毛尾巴的小猫似的跳了起来:「你不知道是什么事那道什么歉!」
    「反……反正……你生气的时候都是我有错在先嘛……」我垂首,非常老实的回答道。
    「那你觉得我是在气什么?」
    我想了想:「是我偷吃了你藏在地窖里的柿饼?」
    「你吃了?那是冬天才能拿出来的!」豆豆气得又开始敲桌子。
    「啊?不是?难道是我偷喝了银老板密藏的上等女儿红?」
    豆豆的眉毛挑了挑:「爹……你这么有本事找到别人拚命藏起来的东西,怎么不去寻宝?」
    看着豆豆的脸色青一阵紫一阵的,我心知不妙,继续拚命回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触怒了他。
    「难道……难道是我在王记包子店赊帐的事?可是他们老板明明说好了月底再找你结帐的!说话不算数!」
    「……」
    「还不是?那就是……」
    「爹!」豆豆蓦然打断了我,然后抱着头痛苦的说:「我不想气得死去活来,你还是别说了……」
    「可是……」我无辜的眨眨眼。
    「行了,我只想说,下次你想喝甜汤而在汤里放大把的糖时,麻烦你不要再放成盐。没事了,吃饭吧。」豆豆沮丧的端起碗,一声不响的吃起饭来。
    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豆豆忽然间泄了气,那种看破红尘的模样真令我捏了把冷汗,看来有时间要好好做一场父子心灵的倾谈,开导开导他了,毕竟是小孩子嘛,不多关心一下是不行的!

    端起汤喝了一口,呕~~
    好不容易吃完了这顿难以下咽的早餐,我习惯性的拿起抹布擦来擦去,豆豆则忙进忙出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干完了!我出去玩了~!」
    我大声的叫了一声,然后拔腿便跑!忽然眼前人影一闪,我急忙顿住脚步,身子微微前倾,险些就撞到了眼前这个眼神诡异的小男孩身上。
    「豆豆……不要忽然跑到爹的正前方嘛……撞倒你怎么办?」逃跑失败的我负气的说。
    豆豆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我,目光发直,盯得我心底毛毛的,不由自主的又开始寻思起从吃完饭后到现在我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坏事。
    「豆、豆豆?」我结结巴巴的叫了他一声。
    「哎……」豆豆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好歹这是你爹,虽然没什么本事又是个累赘,但是把这种笨蛋甩掉他绝对不出三天就饿死了,到时阎王帐上还是要记你的名字嘛,算了算了,谁让你一失足成千古恨,认命吧……」

    「豆……豆……?」
    豆豆非常不友善的斜眼看了我一眼,然后道:「中午早点回来,别去后庭欢玩,我有事跟你说。」
    「啊?什么事?」
    豆豆凉凉的看了我一眼,便转过身继续自言自语的嘀咕着走开了:「难得的机会摆脱他,你真笨,装做忘了告诉他就走了得了,哎,以后又有苦日子过了……」

    我的儿子……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忐忑不安的在街上转了几圈,忽然发现,居然没有卖绿豆糕的!不死心的又转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不敢相信!于是我气冲冲的开始在小巷子里搜寻了起来,一门心思都扑到了热腾腾不知远在何方的绿豆糕上。

    在小巷里转了几圈后,我渐渐的发觉到一丝异样,身后一直有个细碎的脚步声,不远不近的尾随其后了许久,不知脑子中闪过什么样的片断,但是记忆中似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我恨不得脚下生风立刻跑回家去!糟了!糟了!夜路走多了终于撞鬼了!我的美貌终于激起了贼徒匪类的觊觎垂涎,憋了两年的色心终于化瞻仰为独占向我出手了!

    越想越惊,虽然也有那么点沾沾自喜,但是我的步子并没有放慢,谁知随着我的加速,身后之人反而跟得更紧了!忽然脚下一滑,我惊呼一声眼见就要大脸着地!身子却蓦然一轻,腰际上扶着一双有力的大手,我整个人都被身后之人拥入了怀中……

    我怔了怔,抬起头,终于看到了那人的长相……
    胸口一紧,呼吸之为之一顿。
    这个人……
    「你啊……」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温柔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在我耳边轻声道:「只怕再过几百年,这种马虎的性子也改不了……」
    「你是……?」
    我小心翼翼的问道,因为他的口吻语气仿佛与我熟识一般……而我,也觉得他非常非常的熟悉……却,什么印象也没有……
    那人一怔,然后慢慢的扬起一丝苦涩的微笑:「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你不认识我……多少还是有些失落……」
    我眨巴眨巴眼:「莫非你我前世有约?」
    那人淡淡一笑:「若你不记得,便当做是前世有约吧。」
    「你是……?」我继续试探的问道。
    「在下,武青肃。」
    *****
    「豆豆!豆豆!」
    我大呼小叫的冲到屋里,豆豆正在打算盘,抬头看了我一眼便又低下了头:「难得你回来这么早,难道今天卖小吃的商贩没有出摊?」
    「……」猜、猜对了……
    「豆豆!你不是常教导我做人要慈悲为怀、助人为乐、一心向善、多做好事吗?」
    豆豆挑了挑眉毛:「虽然儿子教导爹爹听上去非常荒唐,但是你一脸理所当然的说出来倒让人觉得理所当然了。」
    「豆豆……」我咬咬牙。
    「我是不相信你会仗义疏财、乐善好施,因为有钱你都留着买包子了。」
    「……」谁说的?我还会买糖果、甜点、糕饼!
    「换言之,你做好事的话……」豆豆长叹一口气:「说吧,你又捡了什么回来?」
    「豆豆~」我做出泫然欲泣状:「他真得好可怜啊~孤苦伶仃、餐风饮露、天为被地为床、露宿街头、饥肠辘辘……」
    「行了行了,」豆豆不耐烦的低下头,继续打他的算盘:「厨房里还有些早上的剩饭,你去拿给它吃吧,先说好,收留几天可以,但绝不能在家里养。」
    「没问题!」我立刻冲门外大叫道:「你快进来!豆豆答应了!」
    豆豆打算盘的声响停了下来,他有些惊愕的抬起头,然后一个英姿伟岸的男子走了进来,冲他微微一笑。
    「这是什么?」豆豆凉凉的说。
    「这是小武!」我亲昵的拉着自称武青肃的男子的胳膊:「豆豆快叫人!嗯……叫他哥哥就行了!」
    「他(我)才不会(要)做你儿子!」豆豆与武青肃同时说道。
    我意外的看着他俩,他们倒是意外的有默契啊。而豆豆与武青肃的目光打了个对视,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象看到一道闪电在空气中划过……?
    豆豆淡淡的开口道:「你是残疾?」
    武青肃一扬嘴角:「好象不是。」
    「脑袋有问题?」
    「也许没有。」
    「你不到十岁?」
    「似乎已经三十。」
    豆豆挑了挑眉毛,冷冷道:「一个身无残疾、脑无问题的三十岁男子,需要被人捡回家收留吗?」
    豆豆的语气不善,那武青肃倒也不温不火,微微一笑:「但我身患绝症,若你爹不救我,只怕没人能救了。」
    「哦?是什么绝症?说来听听。」豆豆哼笑一声。
    武青肃慢慢的将目光移向了我,高深莫测的冲我一笑:「一见钟情。」
    我打了个寒颤。
    「爹!」豆豆闻言顿时怒了:「平时捡个猫啊狗啊的也就算了,你居然连大活人也捡回来了?而且他是傻的你也跟着疯?带他回来做什么?难道你们两情相悦跟我打声招呼便打算开始过小日子?把他赶出去!」

    「豆豆,好歹人家孤苦伶仃、餐风饮露、天为被地为床、露宿街头……」
    「少废话!赶出去!」
    豆豆也算难得的使出了性子,我看看明显动了怒气的豆豆,再看看气定神闲的武青肃,莫非这两人八字不合?
    「可是……」
    我吱吱唔唔,不敢明言,倒是武青肃蛮爽快:「他欠我钱还不起,才答应让我来住的。」
    「欠钱?」豆豆怒视着我:「我没给你零用钱吗?要找他要?」
    「这个……」我结结巴巴。
    「他买了萧记酿制了五十年的酒脂膏,你应该也知道酒脂膏这东西十年才能在上等醇酒上酿出一层酒脂膏,这五十年嘛……」武青肃望着豆豆悠闲一笑:「也不多,才五十两黄金而已。」

    豆豆倒吸一口冷气,又长吐了出来,然后不再看向武青肃,而是直接向我杀来:「萧记的酒脂膏?你倒是吃得真上次!你不知道他们家的酒脂膏连皇上都抢着要吗?咱们休宁县就这么一家奢侈的店你也不肯放过?」

    「呜……是他说让我尝尝的……谁知道他最后让我掏钱……呜……爹也是遭恶人陷害……」
    我可怜巴巴的说着,然后以最义愤填膺的目光怒视着武青肃,后者十分悠哉的坐到椅上自顾自的倒了茶慢慢喝了起来。
    豆豆的面部肌肉一阵抽搐,我好心的伸手想帮他揉揉,却被他无情的打落。呜,我为人父者的脆弱心灵哗啦啦的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豆豆咬着下唇想了想,然后走到武青肃面前道:「别说五十两黄金,就算一两我们也没有,只怕这笔钱你是要不回来了。」
    「没关系,」武青肃无所谓的耸耸肩:「让我跟着你们……不,正确来说,只跟你爹就行了。」
    豆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非常抱歉的是,这个家目前是我在养着,养一个不争气的爹就够呛了,实在没精力再养一个。」
    武青肃看了看豆豆,非常愕然的看向了我,我当即两颊滚烫的低下了头。呜……这个坏豆豆,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当着外人的面揭我的短……
    「你只有八岁吧?」非常不可思议的语调。
    「嗯。」
    武青肃再度看向了我,我垂头、垂头再垂头。
    「哎……可怜的孩子……」武青肃大大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爱怜的摸摸豆豆的小脑袋:「以后就由武叔叔来操心好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豆豆已经躲开了武青肃的大手,淡淡道:「这样吧,咱们赌一把,如果你赢了,那我便没有异议,如果我赢了你就立刻离开当这笔钱不存在。」

    「我明明掏了钱为什么还要接受你的赌约呢?我可以选择不赌吧?」武青肃笑道。
    「实不相瞒,我跟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了,你要赌也只有今天这个机会,我们铁了心的要跑你也拦不住吧?」豆豆不卑不亢的说:「而且你未必不沾光,咱们赌『数子』,我赢一次赌你一两黄金,若我输一次则之前赢的全部不算,换言之,我连赢五十把你才算输,如何?」

    (注:数子,随意抓一把棋子然后除以四,以最后是单数还是双数定胜负。)
    武青肃非常感兴趣的挑了挑眉毛:「听上去不光对我有利,简直是不可能输……看样子,你非常有自信?」
    「不敢当,只是怕你觉得胜算不大不肯赌罢了。」然后豆豆看向我说道:「爹,我让你早点回来的原因就是要跟你商量离开的事情,如今我看也不必商量了,若我赢了你最好没什么意见的跟着我走,不然我真得非常想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立刻做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乖巧的点点头。
    「如何?敢不敢?」豆豆开始挑衅。
    武青肃笑了起来:「无所谓,听着蛮有趣的,来吧。」
    豆豆立刻将围棋中的白子尽数倒出,然后拿了一个大碗,随意的用碗一扣,拖了出来:「因为要连赢五十把,所以我处劣势,故我先猜,如何?」
    「请便。」
    豆豆沉思了一下,然后道:「双。」
    武青肃笑着说:「那我只好猜单。」
    豆豆将碗拿开,然后将那一小堆棋子四个子、四个子的拨开,最后正好只剩下两颗!
    是双!
    豆豆都不给我吶喊助威的机会,立刻将棋子又拨回棋堆中:「继续。」
    然后又用碗拖出部分棋子,豆豆道:「还是双。」
    武青肃皱了皱眉:「不用问我,直接开吧。」
    四个子、四个子的拨开,最后还是剩下两颗!
    「还是我赢。」豆豆平静的说,然后又开始了新一局。
    「等一下。」
    武青肃抓起豆豆的双手,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他的袖口,豆豆明白是检查他是否作弊,于是把长袖卷到胳膊肘以上。
    「现在可以了吗?」
    「……」武青肃的表情已经没有适才那么悠闲,看样子似乎在困惑着什么。
    不过才连赢了两把,武青肃在紧张什么?我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俩,难道豆豆真能连赢五十把?
    但是连着二十八把后,不光武青肃,连我的脸色都变了!因为豆豆连赢了二十八把!天啊!稍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这个机率有多低!我后悔不迭的顿足捶胸,我居然一直没有发现豆豆有这个天赋!早知道就带他到赌馆去搏!这两年下来少说也有个千顷豪宅了吧?

    「单。」
    武青肃没有接话,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棋子出神,豆豆便自顾自的打开了碗,数了数,最后只剩一颗棋子:「单,还是我赢。」
    二十九把了!我在心中惊叫。
    「等一下。」武青肃忽然道:「偶尔也该我先猜吧?」
    「怎么?你怕了?」豆豆笑道。
    武青肃没有理会豆豆的挑衅,而是淡淡道:「这一把我再多赌一百两黄金,如果你赢了就是你的,你们不是要离开这里吗?有钱傍身比较好吧?如果我赢了还是按原来的,你只是再从头赢,没有其它,如何?啊,忘了说,我有一个小小的条件,就是当你连赢三十把的时候,我要有一次可以翻身的机会,即让我先猜一回,每回我都多赌一百两,其它不变。」

    「……」
    豆豆低头沉思了起来,这个条件非常有诱惑力,而且三十把才让他先赌一次,就算一半一半的机率,只要他猜错了,豆豆还是可以再赢二十把,那就赢了啊!如果猜对了……豆豆要再从头来一遍……虽然很麻烦,可是他总没有豆豆厉害每次都赢吧?而且一把一百两黄金耶!是黄金!不是铜钱或者银子耶!

    我在一旁拚命点头,虽然不知道豆豆有没有注意到。
    豆豆寻思了半天,有些犹豫。
    「怎么?才让我先赌一把而已就吓成这个样子?果然是小孩子嘛。」武青肃凉凉的说。
    豆豆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气势汹汹的说:「赌就赌!谁怕谁!」
    这孩子好象中了激将法……
    豆豆用碗扣住不少棋子,然后移到桌正中,目光炯炯的看着武青肃:「单?还是双?」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一把可是一百两黄金啊!
    武青肃云淡风轻的一笑:「单。」
    豆豆怔住了。
    「怎么不开?」武青肃继续笑道。
    豆豆的眉毛皱成了川字形,紧咬下唇,双拳紧握,这是他为难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难道……武青肃猜对了?可是还没有开啊!豆豆怎么会知道?
    我急忙上前将碗打开,然后四个子、四个子的数了数,最后只剩下三颗棋子,是单……
    「为什么?」我呆呆的问。
    为什么他们都知道?难道我的身边无意中聚集了传说中的赌王、赌圣、赌侠?
    「如何?要不要继续赌下去?」武青肃笑道:「你可以再连赢三十把,不过……我只想说,你不可能全赢了。」
    「没想到被你看穿了……」豆豆有些被打击到的模样。
    这两人……完全无视我的存在!我上蹦下蹿的跳来跳去,可是他俩却一直『含情脉脉』的只注视着对方,哪里还容得下其它人!
    「不过你只有八岁却如此聪颖,倒真是令我意外。」武青肃道:「我原以为你是想靠九流的作弊手段来赢,却没想到你心算如此之快,仅看了看余下的棋子便推算出碗内的数量,难怪你把把连赢,不,正确来说,是不可能会输。」

    「我听不懂!」我重重一拍桌子,终于引起了这两个人的注意。
    「给你说了你也不懂,懒得说。」豆豆凉凉道。
    你这个不孝子~~~
    武青肃却温柔的将我拉到身边,然后柔声道:「这围棋中的黑白子各有一百五十枚,所以这桌上的白子数是固定的,即一百五十枚。而豆豆用碗扣走的棋子是看不到的,但是,数一数旁边的棋子还剩多少便能知道碗里有多少枚了,再除以四,便能知道是单还是双。」

    我愣了楞,看了看那堆白花花的棋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武青肃:「这一大堆你怎么数过来的?」
    「豆豆才八岁都可以数过来,没理由我三十却数不过来吧?」
    「……」可是我十八岁就数不过来啊……
    「你数不过来是因为你比较笨。」武青肃好心的加了一句。
    「是你们俩聪明的不像正常人好不好?」而且……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好好,」武青肃摸摸我的头:「乖,去那边玩,我跟豆豆的赌约还没有结束呢。」
    为什么……连一个刚认识的人都当我是小孩子……呜……我心灰意冷的蹲到墙角黯自神伤。
    「还赌吗?」
    「……」
    武青肃爱怜的也摸了摸豆豆的头:「真乖,识时务者为俊杰,去找你爹玩,叔叔要好好熟悉一下这里。」
    不等豆豆的脸色由白转青,他又加了一句:「啊,中午是你做饭吗?我喜欢吃烧茄子,麻烦豆豆了。」
    「……」
    看样子不光豆豆的撤离计划要改变,还要连以后的人生计划也做出几分修改了……

    【第十八章】

    夜已深,我正在梦中与周公调侃,忽然身子一紧,紧接着一团暖乎乎的东西将我紧紧围住。睡梦中的我皱了皱眉,梦到周公吵不过我,便用一大块面团将我裹了起来,然后扔到了炉子里烤……

    我闷哼一声,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眨了眨,一片漆黑,我打了个呵欠,便又闭上了眼睛……然后呼一下重新睁开!
    等一下……我的一只手在被子外面,另一只手在胸口,那我胸前的这只手上的那只手是谁的?还有,我枕的明明是柔软的棉花枕头,为什么现在枕的东西虽然软软的,但是好象有骨头似的内部有一点硬度?再者,我呼出的呼吸没理由会喷到我的耳朵边吧?

    我一点、一点回过头去,一张英俊的大脸近在咫尺,鼻尖已经碰到我的脸颊上,近得我在一点点的月光照耀下都能看清他的眼睫毛。他的一只手握着我放在胸前的手,而我整个人不光窝在他的怀里,甚至还枕着他的胳膊,完完全全的拥到了一起……

    我愣了半晌,然后深吸一口气,一声嘶吼:「豆豆救命啊~~!」
    无比凄烈的惨叫声足以惊醒半个县城。
    很快豆豆便手持烛台奔了进来,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内的情况:已经醒来的武青肃继续像个狗皮膏药似的紧搂着我不放,我则像被人施暴的良家妇女似的惨叫连连、拚命挣扎。

    「姓武的!」
    豆豆气极败坏一把抓住武青肃,武青肃好象大梦初醒似的看着他,然后看了看好象刚被人凌辱完哭得梨花带雨的我,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了一句:「你们怎么都在我屋里?」

    「大叔!这句话该问你吧?」早对他不满的豆豆更是趁机一阵咆哮。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武青肃搔搔头:「啊,一定是跑错房间了,抱歉抱歉,我回去了。」
    看着他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我更是哭得好不凄凉,有种被人占完便宜对方还不负责的凄凉感觉……
    「有没有吃亏?」豆豆不冷不热的问。
    「你这孩子真没同情心……」
    「没有是吧?那我回屋睡了,下次他强暴你时再叫我。」
    「你个不孝子!小心遭雷劈!」我咬牙切齿的恨恨道。
    「放心,被劈的一定是身为男人还要防着被男人出手的可怜男人。」
    我终于认识到,我对豆豆的教育彻底失败……
    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忐忑不安的盯着门看了一会儿,渐渐的又困了,便两眼一闭,继续会周公去了。谁知周公还在生气,一见到我立刻一块面团扔了下来!然后将我合着面团扔到了炉子里……

    我呼一下睁开双眼!这个梦……这种感觉……
    我慢慢的回头……
    「啊!」
    罪魁祸首睁开双眼,打了个呵欠,然后低头飞快的啄了一下我的双唇,言语含糊的说:「乖,不要吵醒豆豆,睡吧。」
    然后他两眼一闭,继续把我当抱枕似的搂得严严实实,呼呼大睡。
    「武青肃!」
    我的怒吼足以惊醒整个休宁县。
    片刻后,豆豆手持烛台无言的看着我们,我委屈的抱着被子号啕大哭,武青肃一脸无辜的搔搔头,闲闲的说:「好象又走错地方了,抱歉。」
    「你那张悠闲的脸到底哪里有在道歉啊?」我哇一声哭得更大声了。
    「大概是梦游的缘故,」武青肃煞有其事的严肃说道:「果然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古人诚不欺吾。」
    「你白天到底思了什么啊?为什么要跑到我床上!」我对着他的耳朵一阵大吼,然后奔下床抱着豆豆不肯放手:「豆豆!你跟我睡!呜~~~」
    豆豆长叹一口气,连赶带轰的将武青肃推了出去,然后吹熄了烛台,便爬上我的床自顾自的睡了起来。
    「豆豆……」我可怜巴巴的扯扯他的衣角:「你要保护爹爹。」
    「……」寂静之中,忽然传来豆豆幽幽的满含恨意的声音:「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认你作爹!」
    呜……这个总是打击我自尊心的坏孩子……
    又渐渐的困了,我强睁了几下眼睛,终究挡不住梦魇的侵噬,又跑去找周公玩了。周公一见到我立刻又想扔面团过来!我大声的叫道:「你再敢扔面团小心我揍你!管你是仙人还是我应该敬老都免谈!」,威胁终于起了一点点的作用,周公放下面团,然后忽然扑了过来对我拳打脚踢!

    好痛~~~
    我痛得睁开双眼,只见我的视线上方有一粗一细两条胳膊正在激烈的打斗着,大腿部位可以感觉到有一粗一细的两根腿正在剧烈的踢来踢去,夹在中间的我好象砧板上的鱼,连连吃闷亏又躲闪不开。

    「喂!」
    我一声大叫,两边顿时安静下来,我看看豆豆,他呼呼大睡,再回头看看武青肃,他也呼呼大睡中。
    我长叹一口气,运气,抬脚,我踢!
    咚一声!一个庞然大物坠地了。
    武青肃一跃而起:「为什么踢我不踢他?他也有份!」
    「废话,」我搂了搂豆豆,白了武青肃一眼:「这是我儿子,当然是踢你这个外人。」
    「外人……?」武青肃忽然呈石化状,而且开始慢慢龟裂:「我是外人……我是外人……我是外人……」
    好象忽然间了无生趣的武青肃步履飘乎的慢慢走了出去,背影无限凄凉。
    「豆豆,干得好!」一睁开眼并没有被谁搂在怀里的我心情大好,重重的在豆豆的额头上来了一记响吻。
    「哼。」豆豆哼一声,别扭的转过头去,害羞了,嘿嘿。
    可是……
    我死死的盯着紧闭的大门,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那个大色魔明显不会死心,不能总靠豆豆,我要自保!我盯啊盯、盯啊盯啊……
    …
    ……
    ………
    Zzz………
    不行!蓦然打了个冷颤,我急忙睁开双眼,虽然很困,但我依然强睁双眼,盯着大门。
    等他来了我就一脚重重的踢下去!然后还要给他一记重拳砸扁他的鼻子!让他知道我的厉害!看他还敢来骚扰我不!哼!
    盯啊盯、盯啊盯……
    人呢?
    等啊等,等啊等……
    终于,一个脚步声慢慢的走了过来,我全身的寒毛立刻全部竖起,紧张的盯着大门。脚步声走了过来,停到了门前,犹豫了一下,又转了回去……
    良心发现?
    我还没来得及再多细想,脚步又转了回来!然后走来走去,不紧不慢,转来转去,踱来踱去……
    忍无可忍的我气极败坏的跳下地,呼啦一下子拉开门,冲门前的武青肃大吼道:「你到底进不进来?我都准备了半天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快点!然后大家就都可以安生睡觉了!」

    谁知武青肃忽然灿然一笑:「原来你在等我?早说嘛,我就不用犹豫这么久生怕你讨厌我。」
    语毕,他将我一把抱起,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笑得该死的迷人:「让你久等了,走吧,睡觉。」
    「……」
    他踢上门,把我放到床上,钻进了我的被窝里,然后在我的小嘴上啄了一下,便霸道的将我整个人嵌入怀中似的紧搂不放。
    我怔了怔,然后……
    「豆豆救命啊!」
    *****
    翌日清晨,明显睡眠不足的我跟豆豆一脸无语的看着精神百倍的武青肃心情大好的摆了一桌自酒楼买回来的精致早点,这个人明明跟我们一样折腾的很晚啊,为什么精神这么好?

    我一边暗自纳闷,一边把桂花糕、菊花饼、红豆粥、卤鸭肉什么的一股劲的往嘴里塞。
    「大家早!」
    一个非常有精神的招呼声,害我一口喷出了满嘴的食物,而豆豆跟武青肃则无言的慢慢擦去脸上的食物残渣……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不要吓人好不好?浪费了我的早点!」我气冲冲的瞪着不请自来的某个大人物──李守贤。
    「昨晚某个地方惨叫声不断,害得吴县令以为会有人行刺本王,折腾了一晚上都没睡好,本王是不是该来探望一下罪魁祸首?」李守贤自顾自的坐到餐桌畔,毫不客气的捏起一块卤鸭肉吃了起来。

    「罪魁祸首?是应该看看!」说着,我指了指武青肃:「就是他,找他。」
    武青肃非常无辜的看着我。
    李守贤看了武青肃一眼,便低下头把我的粥端起来喝了起来,完全无视我好象被人杀妻夺子一般的惨叫。
    「手脚蛮利落的嘛。」李守贤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还好。」武青肃淡淡道。
    「昨晚你住在这里?」
    「以后也会住在这里。」
    李守贤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倒是真有办法。」
    「二位是旧识?」豆豆皱着眉毛问道。
    「不,仇家!」两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说道,一字不差。
    然后两对灼热的目光便齐刷刷的向我射来,楞是害我一嘴的鸭肉咽不到肚里,冷汗直冒。
    又、又跟我有关?
    「王爷吃了早点便请回吧。」武青肃凉凉的说。
    「别这么绝情嘛,武、太、师!」
    最后两字令我跟豆豆俱为一楞:太师?
    「玉官,」李守贤冲我笑得暧昧又亲昵:「本王也住下来,好吗?」
    「不好!」我当即拒绝!斩钉截铁!
    「以后你吃穿用的花费全由本王包了,怎么样?你可以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真的?」
    我刚惊呼完,豆豆已经一脚重重的踩到我的脚背上!
    「爹……」豆豆皮笑肉不笑的说:「家里已经多了一只狡猾的好色狐狸了,你还想再多养一只狼吗?」
    「没有啊……」我何其无辜:「我哪里说要养狼啊?」狐狸也没有啊……
    「那你以为这是什么东西?」豆豆指着李守贤冲我大叫道。
    「东西?」李守贤挑了挑眉毛,语含威胁:「豆豆,你用错词了哦……」
    「就是嘛,」武青肃凉凉的插嘴道:「他明明不是东西嘛。」
    「……」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餐桌上方暗流涌动的乌云,隐隐中有闪电在云中相互磨擦,噼叭作响,三个雷电源头依然固我的互相怒视另两方,我已经觉得连地板都开始微微颤抖了……

    这种情况下自然是……我溜~~~
    幸好那三人已经达到『无我』境界,果然眼里没我,我都逃到屋子外面了居然连一个追来的人都没有。我不死心的在门口转了几圈,还是没人来追!失望的我心情黯然惨淡。沮丧如我只得为了弥补我受伤的心灵而不得不到街上去看看今天有没有绿豆糕可以吃。

    还没有走到街头,我便感觉到身后多了一个刚劲有力的脚步声,顿时我的头皮开始发麻,不是吧?难道我又被人盯上了?
    立刻拔腿就跑!果然身后的脚步声追了上来!我在心中大声哀嚎,恨不得脚下生风!跑着跑着,咦,这里好熟悉……好象昨天武青肃就是在这里追到我的!换言之,这附近应该有个很滑的小水坑,要小心了!我一边跑一边东张西望,在哪里?

    忽然脚下一滑!我顿时倒栽葱的向后倒去!啊,原来是在这里……
    身后的人稳稳的托住了我,我稳住了重心,便慢慢、慢慢的回过头去……
    终于看到了那人的容貌,我的呼吸顿时一停滞。
    发呆、发呆、发呆……
    …
    ……
    ………
    …………
    「熊啊!」
    恶、恶梦啊……我的身后居然是一只穿著衣服的黑熊……
    不知吓晕了多久,等我幽幽的醒过神来时已经在自己的床上躺着了,不远处是武青肃语含责备的说话声。
    「你真是的,好歹洗漱一下再来啊,满脸的大胡子又蓬头秽面,我见了都吓一跳,别说他了。」
    「哈哈哈!」一个非常爽朗的声音笑着说:「我太高兴了嘛!远远的就看到他,真是激动坏了!想也没想就跟在后面了!也不怨我嘛,我可是从大兴安岭千里迢迢马不停蹄的赶过来呢!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整整累死了十三匹马呢!哈哈,幸好有太后给我的通关牒文,各地官吏都很配合,早早的就备好马匹等着了,不然还不知得多长时间呢!」

    「我从京城出发居然只比你快了一天而已,你也够拚命了。」武青肃笑道:「这两年辛苦你了,让你独自东奔西跑四处查访……」
    「哎!好兄弟别说这个!你跟玄兄有这么大座江山要照顾呢!不然就算我把他找回来了,这江山也没有了,那才得不偿失呢!」
    「也对,」武青肃笑道:「要不是玄兄实在走不开,只怕他也奔来了,呵呵。」
    这两人到底在说什么?我下意识的移了移位置,想听得更清楚,谁知那二人立刻闭嘴,向我走了过来。
    「你醒了?」
    「……」我明明闭着眼睛怎么会是醒了?你的错觉!装睡装睡,打死也不起来!
    「我熬了你最喜欢喝的银耳莲子羹,想喝吗?」
    「……想……」我恨死了自己的这种本能,呜~
    我乖乖的睁开双眼,看到武青肃身边站着一个刚毅健硕的男子,他冲我开怀一笑,我礼貌性的回笑了一下,然后东张西望起来。
    「找什么呢?」
    「那只熊呢?没跟来吧?小武,你快通知衙门!山上的熊窜入城里了!」
    「……」
    「……」武青肃一脸憋笑憋得很辛苦的模样,然后一指旁边的人:「在这儿呢,这只熊叫乔无羁。」
    我愕然的看了看眼前这个虽然有点黑,但仍算长相不错的男子,不由感叹:「原来褪了毛的熊长得蛮不错的。」
    「……」
    乔无羁一脸的哑口无言,武青肃则笑得前仰后俯。
    「乔大哥好。」我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武青肃却皱起了眉头:「你叫我小武,为什么叫他乔大哥?我也比你大啊!」
    「啊……对不起,武大叔。」
    「……」武青肃一脸打击的蹲到墙角画圆圈:「我是大叔……我是大叔……我是大叔……」
    这回轮到乔无羁捂着肚子爆笑不已。
    我眨眨眼睛,我有说错什么吗?
    「豆豆跟王爷呢?」
    「王爷说已经把这里的房契跟地契买了下来,所以只有他赶你们的份,没有你们赶他的份,豆豆不相信,所以他们二人去衙门查地契了。」武青肃道。
    「买下来了?」我失声尖叫:「那我们要住哪里?」
    「放心,你只要收留王爷住在这里就行了,他对这破房子没兴趣。」
    「……真是抱歉……我家是破房子……」我咬牙切齿的瞪着武青肃。
    武青肃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我是大叔嘛,大叔就是觉得这里是破房子。」
    「……」这孩子气的家伙真有三十吗?
    等到一脸垂头丧气的豆豆跟意气风发的李守贤回来后,我跟武青肃与乔无羁已经备好了丰盛的酒菜等着,虽然全是买的,但是没花我家的钱,我乐得沾光。

    「豆豆,王爷,快来,就等你们俩了!」我的口吻好象我们已经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好~」
    李守贤兴冲冲的搬着凳子坐到我右边,左边的武青肃看向李守贤,右边的李守贤看向武青肃,然后两道闪电击中了不幸夹在中间的我……
    「爹……」豆豆脸色铁青的指着乔无羁大叫起来:「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玩意儿』乔无羁倒了一杯酒,一口饮下,惬意的抿抿嘴,充耳不闻。
    「那个……豆豆啊,他孤苦伶仃、餐风饮露、天为被地为床、露宿街头、饥肠辘辘、身无分文……」
    「少来!」豆豆气得浑身直哆嗦:「一只狐狸一只狼还不够吗?你又招来一只熊?」
    「呜……」我沮丧的说:「其实他是咱家的债主……」
    「你又乱买东西了?」
    「没有!」我大声喊冤:「是武青肃说转让二十两黄金的债务给乔无羁,所以他也留下了……」
    豆豆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豆豆乖,快来跟爹爹吃饭。」武青肃微微笑着说。
    「豆豆乖,快来跟大爹爹吃饭。」李守贤奸笑着也学武青肃说道。
    两个死对头又开始电闪雷鸣。
    我自然不能服输:「豆豆乖,快来跟……」
    两道杀人的目光向我射来,我顿时缩成一团,泫然欲泣的看着豆豆,他俩冒充你爹你都不说话,我还没说完呢你就瞪我,呜……
    吃完了午饭,由豆豆去安排房间问题,我则溜回自己的屋中开始睡午觉。
    睡了不到一小会儿,我便感觉到有人蹑手蹑脚的爬上了我的床,我在心中默叹一口气,这个武青肃,连午觉都不让我补一下吗?有点消极的放弃了反抗,他倒也不客气,我像个小孩子似的被他抱到了怀里……

    不过……感觉蛮好的……
    又过了一小会儿,忽然又有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我下意识的觉得奇怪起来,家里除了武青肃这只色狐狸外,还有什么好色的动物吗?
    「你干嘛?」武青肃压低嗓音的声音。
    「我也两年没见了,让我也抱一下嘛。」居然是乔无羁的声音!
    「不行!」斩钉截铁。
    「我在外奔波了两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再说我又不是要亲他,只是抱一抱嘛,」乔无羁的声音非常委屈:「好歹小时候我还有份抱抱他,怎么一大了就被你独占了?」

    武青肃犹豫了一下:「那只能摸摸头。」
    一双大手小心翼翼的摸上了我的头,小心翼翼的摸来摸去……
    「行了!别摸了!」
    「我才摸了两下!」
    「我本来只想让你摸一下的!」
    「……」我连睁眼瞪他俩的欲望都没有了……
    忽然身边一重,紧接着是武青肃有些生气的压抑声音:「你做什么?」
    「你能抱他睡觉,为什么我不能?」乔无羁哼哼道。
    「你活腻了吗……」武青肃阴森森的威胁道。
    「哼,生死危机也比不过两年没见的思念之情,不让亲就算了,居然连摸一下都不行,我才不理你!」
    「问题是你摸了两下!」
    「小气鬼!好歹共事了十几年!这点面子都不给!」
    「免谈!下床!啊!不许搂他!」
    「……」我要不要一人给他俩一脚?
    床上还没有太平呢,忽然门吱哟一响,明显又进来一个人……
    「啊,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二位好啊。」是李守贤那不正经的声音。
    「你来干嘛?」武青肃口吻不善。
    「已经挤不下了!」乔无羁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没关系,没关系,我睡在他身上就行了。」
    李守贤一边奸笑着说道,一边还真得爬上了床!本就不大的床上顿时压了四个大男人,其中三个还自作聪明的压低嗓音骂来吵去、动手动腿,床已经晃得比坐船还不稳。

    我腾然坐起,床上的三人顿时安静。我抓起枕头,下了地,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然后回头看了看床上三个扭做一团的男人,凉凉的说:「你们不用挤了,我去找豆豆睡,敢跟来的……」

    我拿起剪子晃来晃去,阴森森的说:「……就要有断子绝孙的觉悟!」
    然后丢下床上那三个呆楞住的男人,径自跑到豆豆的屋里睡午觉去了。
    哎,我的太平生活……
    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第十九章】

    我与豆豆以及那三个来头似乎不小的食客兼债主展十了奇妙的同居生活已经近半个月了,如果说那三人的共同点的话,就是常常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还会用很暧昧的目光盯着我,然后吃我豆腐。

    乔无羁是其中情况最好的,因为他只是偶尔忽然非常感动的抱住我呜咽几声「终于找到了」然后便在武青肃杀人般的目光下慢慢放开我。
    情况相对恶劣的是李守贤,这个王爷总是对我上下其手、摸来摸去,还有一次我正在洗澡时他忽然冲了进来要帮我擦背,最后被豆豆跟武青肃联手扁了出去。而奇怪的是,武青肃似乎掌握着他的弱点,如果他做得太过份(手伸到某个敏感部位、嘴巴贴上我的嘴巴)时,武青肃便凉凉的说:「快过瘾吧!反正你只能做到这里了,『哥哥』。」然后李守贤便会很沮丧又无奈的放开我。

    怪了,他俩是兄弟?
    情况最恶劣的当然是武青肃!虽然他不像李守贤那样对我上下其手,只是他总是柔情款款的搂着我,时不时的忽然偷个香,简直、简直像个正在热恋的小伙子一样缠人!而这种情况随着不论我跟豆豆和何防范他都能每晚溜到我床上起,开始渐渐让我觉得不安起来……

    「豆豆!我受不了了!」我像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豆豆哀嚎不已。
    「怎么了?」豆豆闲闲的算着后庭欢的帐目,连头都没抬。
    「那个武青肃昨晚又溜到我的床上了。」
    「你不是习惯了嘛!」豆豆继续闲闲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问题是以前他的手是放在我的腿上,后来是放到我腰上,再后来是放在腰带上,然后便是我的腰带常常被解开。今天早上我一醒来,整条腰带都找不到了,他的手就放在我的衣服里!啊啊啊啊──」我抱头惨叫。

    「照这个顺序下去,你被他剥光的日子应该不远了。」
    「啊啊啊啊啊──」我继续哀号。
    「没事没事,习惯成自然嘛!」豆豆乱没同情心的说。
    「不要!我要反抗!豆豆,我不要再忍下去了!」
    「真的?」豆豆忽然两眼放光,目光炯炯:「爹,你真这么想?」
    「对!只要他别再缠着我!」
    「呵呵……」豆豆的笑声楞是让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爹爹下决心呢……」
    说完,豆豆蹲到靠墙的柜子角落,探着手摸啊摸,摸出来一个不小的黑布包裹,藏得好隐密,连我都不知道那里有东西。然后豆豆诡异的笑着,在我面前慢慢展开了黑布包,只见要面包着弯刀、长剑、铁锤、短匕、双节棍、弓箭、弩枪、短茅等等,还有写着『鹤顶红』、『穿肠粉』、『砒霜』等恐布字样的瓶瓶罐罐……

    我的黑线就这么下来了。
    「爹,你说要怎么做才好?是先下毒再分尸?还是先把他拐到深山老林里敲晕了再活埋?或者直接用暗器暗杀?再不然……」
    「豆豆!」我惊魂不定的看着一脸恐布表情的豆豆:「那个……杀人是犯法的……」
    「没关系,我会把死体藏好,不会有人发现的。」豆豆阴沉沉的说道。
    「……」这、这是我教育出来的儿子吗?
    「爹,你说怎么才好呢?最好先让他生不如死,等爹的气消了再把他一点一点的活活砍死,好不好?」
    「……」我……我已经没气了……满腔的怒火全被豆豆吓跑了……
    「豆……豆豆……?」
    「嗯,到底要怎么杀才好呢?」
    豆豆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形,弦尽脑汁的想啊想,我则吓退三千丈,退啊退。
    我、我还是先溜吧……
    趁着豆豆没有注意到我,我立刻拔腿就跑!跑啊跑,忽然在拐角处撞到了乔无羁身上!
    「对不起!」我急忙道歉。
    乔无羁楞了楞,忽然大受感动的一把抱住我:「呜,你居然向我道歉,两年没见居然变成了这样懂礼貌的好孩子,呜呜呜……」
    这、这个人也不能算正常!我急忙推开他,继续跑啊跑!扑咚!又撞到另一个人身上!
    刚想道歉,一想怕对方也来个热情拥抱,于是我怒冲冲的大吼:「你瞎眼了?敢撞本大爷!」
    「哟,那真对不起了,大爷。」李守贤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后悔,他已经用扇子挑起我的下巴,凉凉地说:「你早上没漱口吧?难怪嘴巴这么臭,那本王助你一臂之力吧!」

    说完,他便毫不客气的一下子吻了下来!还顺带把我的牙啊乔头啊舔了个遍。
    「唔嗯嗯唔!」
    我发出一阵无意义的抗议声,其结果是四肢瘫软的栽到了李守贤的怀中。终于在我快窒息时,李守贤大发善心的放开了我,意犹味尽的舔嘴巴,摸了摸我的头:「味道好极了……欢迎你下次再对我放肆。」

    打死我也不要~!
    李守贤乱没良心的掉下两腿无力的我便悠哉悠哉的走掉了,我呆坐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劲,然后,一种毛骨悚然的酥麻感慢慢升起,我小心翼翼的回过头去,只有武青肃面色铁青、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

    「呵,一大清早就有这么香我好戏看啊!看来我晚上没感好好满足你嘛!」
    「什、什么满足!你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好不好?」我脸红心跳的大声嚷嚷道。
    武青肃慢慢的走了过来,我下意识的缩了缩,他立刻笑得更加阴险:「呵,他吻你你都不躲,我才刚刚走过来你就吓得直缩啊……」
    我无比惨烈的哀嚎着,这个武青肃!他居然、居然咬我!果然这个家中最不正常的人就是他了!
    好不容易从武青肃的魔口下逃了出来,我几乎是逃命般的逃到了大街上,这个家、这个家是不能待了!我要拿出男子汉的气魄闯荡江湖!做出一番大事给他们看看!

    咕噜噜~~~
    肚子叫了起来,忽然想到,我还没吃早饭……
    顿时满腔热血漏气似的迅速消失,没片刻功夫便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先回家吃早饭再说……」我嘀咕着。
    「这位小兄弟。」
    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我回过头去,一个面目清秀,一派温文儒雅的男子冲我微微的笑着,非常和蔼可亲。
    「什么事?」我不由也想与他亲近一些。
    「是这样的,在下初到贵地,不慎丢失了钱袋,如今身无分文……」
    「要钱没有。」我不等说着完便立刻言明立场。
    那人一征,随即笑了笑:「其实在下只想借个歇脚的地方,讨得一碗清水喝便知足了。」
    我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看他慈眉善目的不像个恶人,但是……我低头思索起来,家里已经有一窝凶禽了,再领回去一只梅花鹿……这不是让人家往火坑里跳吗?会不会有点太坏心眼了?

    「小兄弟你大可放心,我绝不是坏人。」那人依然微笑,如沐春风。
    「我知道你不是坏人……」问题是我家全是坏人。
    我正在为难之际,忽然被人重重的一拍肩膀,然后是一张肥头大耳的猪脸伸了过来:「玉官!好久不见你了!想死我了!」
    吴二世说着便握住我的手,涎着脸开始明目张胆的吃豆腐。不过跟我家的色狐狸还有色狼比起来还差得远呢!倒觉得他这种小动作的吃豆腐方式显得非常可爱。所以我难得没有板起脸发脾气,倒是让吴二世又惊又喜。

    「玉官~~」
    就是有这种人,你对他一好,他立刻蹬鼻子上脸,看吧!他的大脸已经凑过来,恨不得当街一亲芳泽。我正打算发火,忽然被人轻轻的一拽,然后那人拦到了我的身前。

    「这位小兄弟,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那人已经收起了和蔼可亲的微笑,转而冷冷的看着吴二世,一副跟他有灭门之仇似的表情。
    「你是哪根葱啊?」吴二世自然发飙:「走开!看你是外地人吧!难怪你不知道我爹是谁!快滚开!别挡着本少爷的好兴致。」
    「你爹?」那人大哼一声,「除非你爹是天皇老子,不然我照教训不误。」
    说完那人拍了拍手,如同天降神兵般哗啦啦一大群士兵打扮的人从四方八面一涌而上,顿时剑拔弩张将吴二世与他的狗腿手下团团围住。
    「大人,他是休宁县县令之子。」一个领头打扮的士兵道。
    「哼!小小的县令而已居然也敢太岁头上动土?往死里打!打得他爹认不出来为止!」那人阴森森的说:「下次当街调戏时也要看看对象是谁!是了,好好的教育一下他那双不老实的手!直到他认不出那是他的手为止!」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身旁那个笑面弥勒忽然变成了修罗夜叉,张着嘴巴楞在哪里。
    那人回过头来时,又恢复了原先那张温文尔雅的温柔面容,那眼神善意的让你觉得他会对你好得能拧出水来,那温柔的笑容让你觉得会净化心灵一般温暖……

    我顿时打个彻头彻尾的寒颤。
    谁、谁说这是梅花鹿?根本就是笑面虎!
    「啊!小兄弟,咱们继续着刚才的问题,在下想借贵府歇歇脚,讨一碗清水喝,可以吗?」
    我看了看正被仔无数人围殴,发出杀猪般惨叫的吴二世,不由得咽了咽口的分泌物,再看看那笑得一成不的温柔男人,迟缓的点点头:「好……非常荣幸……」

    我敢拒绝吗我……
    「啊!多谢。」
    「不客气。」
    「对了。在下尚未介绍自己。在下姓玄,双字尚德,玄尚德。」
    *****
    「玄兄!」
    「啊!武兄,乔兄,许久不见。」
    看着三凶禽像亲密无间的好友似的腻到了一起,我大叹一口气,我早该想到的嘛!我开始低头寻思起来,如果让豆豆看到我又领回来一只老虎……他会不会一气之下反而把我轰出去?

    说曹操,曹操到,豆豆抱着一盆浇完水的花走进了屋中,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正在侃侃而谈的玄尚德身上。
    「豆豆,你听我说!这个人呢……」
    我正在绞尽脑汁的找借口,谁知道豆豆倒是非常不在意的开口道:「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这么多人,不在乎再多一个了。倒是你的眼光落差蛮大的嘛!前几次全是猛兽类的,这次带回来一只温驯类的,算是进步吧!」

    「……」我已经开始想象当豆豆认识到玄尚德的危险性时,会不会对人性彻底失望……
    「对了,武叔叔,我有事找你。」
    武叔叔?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豆豆亲昵的走到武青肃面前说道,然后武青肃寒宠溺的摸摸他的头便站了起来,二人走出了屋外。
    绝、对、可、疑!
    我当即一声不响的跟在后面,他们二人走到后花园内才停了下来,然后豆豆非常乖巧的说:「武叔叔,那个人也是好的朋友吗?」
    「是啊!晚上要再加一双筷子了。」武青肃理所当然的说。
    「可是……」豆豆犹犹豫豫的说:「家里已经没什么闲钱了……」
    「我不是刚给过你一百两的银票吗?」
    一百两?我立刻竖起了耳朵。
    「但是你也知道爹爹他总是四处赊帐,那一百两已经几乎全还以前的帐了,所剩不多,我怕明天或者后天就只能吃清粥馒头了,爹爹会不开心的。」豆豆一脸为难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找不你商量了,有事就应该找一家之主解决的,对吗?」

    一家之主?
    我倒吸一口气,他什么时候成了一家之主了?豆豆什么时候叛变的?
    武青肃却是一副非常受用的模样的,拍拍豆豆的头:「真为难你小小年纪便辛苦持家,哎!呐,这是三百两,你计画着花,不够再找我要。」
    「谢谢武叔叔!」豆豆甜甜的一笑:「我会告诉爹爹,武叔叔是个大大的好人。」
    武青肃得意是一笑,然后半弯下腰,试探是问:「豆豆,如果……叔叔只是说如果,有一天要你唤叔叔为爹爹是话,你愿意吗?」
    什么~~~这是诱拐~!
    「那爹爹要怎么办?」
    「当然也唤是为爹爹,只是我也要做你爹爹。」
    豆豆还真吃香啊……
    「好啊!如果爹爹没意见,豆豆就再多叫一个爹爹。」
    有意见!我绝对有意见!你这个没立场没坚持是不孝子~~!
    「那一言为定。」
    「嗯。」
    豆豆非常可爱是点点头,我从没见过他在我面前这么乖巧过!好恨啊~~~
    二人分手后,豆豆把银票往怀里一窝,然后便开始转来转去的,好象在等什么人。我正觉得奇怪,忽然乔无羁大步是走了过来,爽朗是笑了笑:「豆豆,约乔叔叔来有什么事?」

    「乔叔叔……」
    豆豆一以脸泫然若泣是表情,眼中的金豆豆马上就要掉下来了,吓得乔无羁急忙安抚:「豆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乔叔叔,乔叔叔帮你打得他满地找牙!」

    「其实……」豆豆一副欲言又止是模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又不能找爹商量,他会担心的,而家里人中只有乔叔叔最和蔼可亲,所以我只好找你商量了……」

    谁和蔼可亲?那头熊?我没听错吧?
    「呵呵呵~」乔无羁却非常是受用,豪爽是一拍胸口:「说吧!天塌下来有乔叔叔帮你顶着!」
    天塌下来不砸死你才有鬼啊!我恶狠狠是诅咒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是豆豆对别人就显得如此是娇小可爱?在我面前却一副人精是模样,呜,差别待遇……
    「其实是这样是,因为家中忽然多了这么多人,开支已经非常紧张了,现在又多了一位你是朋友,我只是怕力不从心……」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乔无羁哈哈一笑:「以为是什么事呢!来来来!我这里有一百两的银票,你先拿着花。」
    「不!不行的!我不能要乔叔叔的钱!」
    「真是的!叫我乔叔叔别就这么见外!拿去!」
    「可是……爹爹知道了会生气是……」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嗯?」
    乔无羁神秘兮兮是将食指抵在嘴边,豆豆甜甜一笑,煞是可爱的也模仿着这个动作,两人一副心照不宣的默契模样,我的鶏皮疙瘩起了一身。
    我已经明白了豆豆的目的,也因此鶏皮疙瘩起得格外之多。这、这个儿子真是我教育出来的吗?我第N次开始怀疑起来。
    又送走了乔无羁,豆豆哼着小曲将那一百两放进怀中,我在一旁摇首叹气,这孩子,坠落了。
    「还想偷看到什么时候?快出来吧!爹。」
    我再度笃定这孩子的精明不是我教导出来的。
    「豆豆。」我板着一张脸,想拿出做父亲的威严:「骗人是不对的,骗钱更是错误的,你连着骗两个人更是大错特错的!」
    「爹,这一百两你拿去买东西吧!」
    「好~~~」
    我欢呼一声拿着一百两的银票开始寻思是买糖果好呢?还是买甜品好?……呃?不对!
    我急忙佯着大怒:「豆豆!这个问题不是关键,重要的是你的行为!」
    「那把银票还我。」豆豆非常理所当然的伸出双手。
    我气冲冲的伸出手把银票还给他时才发现……咦,银票呢?
    「你刚才已经装进袖子里了。」豆豆凉凉的说。
    「……」我恨死了自己的这种本能……呜~
    「豆豆……」我底气不太足的嘀咕着:「咱们家已经穷到了骗钱吗……」
    「那倒没有,只是对像是他们几个的话,就算骗光了也不解恨。」豆豆阴森森的说。
    「啊!豆豆……你跟他们到底有什么仇啊……」
    豆豆目光不善的盯着我,一眨不眨,害我心底毛毛的,然后豆豆冷笑一声,「傻人真是命好,不过为了这种傻人郁闷的人更呆……」
    「豆豆……?」
    是我的错觉吗?豆豆的性格好象变得非常之烂?而且语言不敬?难道……难道叛逆期提前了?
    「别介意,我是说我呢!」豆豆凉凉的说。
    「豆豆。」我的两眼眶一湿,不争气的快哭出来了:「爹也知道自己笨,平时也很少教育你,可是好歹父子一场,所谓虎毒不食子,自然虎子再毒也不会食父对吧?」

    「你想说什么啊!」豆豆皱了皱眉毛。
    「我是说……就算你恨爹恨得牙痒痒,也不能弑父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你了?」
    「你是没说过,可是你的眼神还有语气就是恨不得把我剥皮剔骨啊……」我泫然欲泣,好不可怜。
    「没错!我就是恨你这么后知后觉什么都没察觉!结果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担惊受怕、胆颤心惊!你却跟别人和乐融融、打情骂俏!」豆豆忽然像只被激怒的小老虎一样暴跳起来:「我干么要替你操心啊!怎么说也示是亲生的!我干嘛傻乎乎的盼望你主动给我吃定心丸!反正好聚好散!你跟着他们回去就是了!我又不会拖累你!而且明明是你在拖累我!我干嘛还自讨苦吃!你就跟你的武郎去郎情妾意吧!」

    ……父子大危机……
    「豆豆……」
    「别叫我!」
    「豆豆~」
    我当即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粘到了他的身上,紧抱住他不肯松手,豆豆也发起了脾气拼命挣扎,他从来不会反抗得如此激烈!于是我有些紧张的更加用力的紧搂住他!

    「豆豆!爹是很笨!也非常迷糊!可是爹幷不傻啊!爹爹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比起用嘴巴说,我的举动还说明不了你的重要性吗?不管他们是什么来头,或者我是什么来头,你都是我的儿子啊!这两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吧?你为什么不信爹爹呢?」

    豆豆挣扎的力度渐渐减少,在我的怀抱中微微颤抖了起来,这时我才发觉豆豆是这么的小,小到令我心疼不已……
    「豆豆,你在爹的心目中,永远是第一位的!」
    「骗人……」豆豆嘟嚷着:「你明明跟他们很亲近……」
    「那是爹很平易近人嘛~~」
    「……」
    感觉豆豆的拳头握了握,我急忙道:「如果豆豆不喜欢,爹爹就不理他们了!所以豆豆才是最重要的!最最最最最重要的!」
    豆豆哼了一声,半响,幽幽的说:「爹,李守贤是皇爷,武青肃是太师,乔无羁应该是朝中将军一类,那个新来的人也应该是朝中官员吧?这样的一群人却集中到你身边,难道你一点感觉也没有的吗?」

    「我……」我结结巴巴道:「我是玉官……我是豆豆的爹……我不可能是那么有权有势的人……」
    「你不是一直说你是大人物吗?现在你真可能是大人物,而且还是最大的那种人物……」
    「开、开玩笑!我才不是皇帝咧!宫里不是有个皇帝吗?这两年不是一直都在处理政务吗?怎么会是我呢?不可能的!」我低声喃喃着,虽然我早在李守贤刚开始试探我时便有所感觉……但是,当这种感觉愈来愈真实时,我反而开始怀疑起来……

    「其实我也觉得不太可能。」豆豆狐疑的看看我:「如我让你做皇帝,宗元一定会亡国吧?」
    「……」什么意思~~!

    【第二十章】

    「爹……」
    「什么?」
    「如果……只是如果……」豆豆底气不足的说:「你真是皇帝的话……」
    「你就是太子了!」我傻笑着咧起嘴。
    豆豆的脸刷一下红了,他又羞又恼的瞪着我:「没正经!谁问你这个!我又不是亲生的,怎么也做不了这么高的位子!太子当然得由你的亲生儿子当!啊……谁在说这个!我是想说……我想说什么来着?可恶!都是你害的!」

    我……我什么也没有做啊……
    豆豆长舒了几口气,情绪慢慢的平抚下来,目光也没有那么锐利,口吻也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了:「我想说的是,如果你真的是皇帝,不必为了跟我的承诺而踌躇,跟着他们回去好了。」

    「豆豆!」
    我有些生气,为什么豆豆不可以毫不在乎的说出这么绝情的话呢?我正欲发火,豆豆忽然阴冷的一笑:「不过这个梁子我跟他们结定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哼哼哼……」

    「……」
    这个……我看看已经大怒下伸出去的右手,一时不知我是应该继续发火还是感动的抱住他……
    「还有……」豆豆凉凉的说:「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这个人很记仇,你赶快回去当你的好皇帝吧!因为你安身不了几年了……」
    「什么意思?」我忽然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劈叭响了一下,紧接着心跳开始不能控制的狂跳起来。
    豆豆直视着我的眼睛,就像一个倔强的孩子非要做坏事来引起大人的注意一般充满了矛盾的恶意:「因为我一定会造反的!而且我会引发让你头疼的叛乱,你临走前最好直接将我灭口,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豆豆!」
    我顿时大吼一声,本已落下的商手又再度飞快的抬起!豆豆本能的闭上眼睛脖子一缩,我却将他一把抱入怀疑,紧紧的搂住!
    那一瞬间,听到豆豆低咒般喃喃而出的话语后,我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令我的心跳如此急遽,更不知道我为什么听他这么一说竟如此开心,我只知道不能放开这个小鬼,因为他是我的希望!他是我的未来!

    「爹真是爱死你了!」
    我的脑海中一直飘荡着一个好象沉睡了许久的东西,内容有些诡异:如果我是皇帝……豆豆,你快篡位吧!
    很诡异吧?
    我应该不是皇帝吧……因为一般的皇帝不会这样想吧……不过我也不是一般人……嗯……
    「我说要谋反你竟然说……」豆豆一副被打败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谁这辈子能拿你有軏?我看下辈子也还是都拿你没軏……」
    这……算不算在夸奖我?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豆豆虽然板着脸,但是两颊发红,略有几分不好意思的羞涩之意,于是我这个做爹的立刻趁机凑上前去:「豆豆啊……关于咱们家的一家之主的问题……」

    豆豆抬起头望着我,我讪讪一笑:「那个……虽然你爹我不是很争气……但是……嗯……肥水不流外人田,这一家人之间的头衔问题咱们再商量一下吧……」

    「爹,在家里这么多人,你觉得谁最不能招惹?」
    「武青肃!」我几乎没有想便脱口而出!还有比他更危险的吗?
    「但是他却给了我三百两银票,而且很高兴。」
    「……」
    「如果说他是最阴晴不定的,那最阴险狡猾的应该是李守贤吧?」
    我急忙点头:「幸好你没有找他骗钱!」
    豆豆看了我一眼:「早在你回来前我就已经找过他了,他出手最大方,一次一千两。」
    「一、一千两?」我瞪圆了眼睛,不愧是奢侈靡费浪费国库的腐败王爷!
    「嗯,我把迷药放在你喝的茶里一次,他就给我一千两。」
    「什么?」我一蹦三尺高:「这么丧尽天良的交易你也肯吗?」
    「我已经下过三回了。」
    「啊?」
    「不过我都是下到你绝不喝的信阳毛尖里,呵呵,不算违规吧?」豆豆轻描淡写一笑。
    这么说来……好象是有过几次,豆豆明知我不喝那种苦茶却端来给我……我自然不会喝……我无言的看了一眼豆豆,心中太过澎湃,以至于我无话可说。
    「那个乔无羁就不用提了,最容易骗的就是他了。」
    「……」
    豆豆抚摸下巴,微微一皱眉:「不知道那个新来的……叫什么?玄尚德是吧?不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豆豆……」
    「什么?」
    「我真幸福……我是这个家里唯一没被你骗的人……」我呆滞的喃喃道。
    豆豆高深莫测的一笑:「爹,你以为什么是『一家之主』?不是被人叫几声一家之主的人便是一家之主,而是把家中每一个人都轻轻松松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所以,爹,你说咱们家的一家之主是谁呢?」

    「……」
    豆豆一副迟暮之态似的拍拍我的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你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所以就交给我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
    「好了,你自己在这里玩,要乖乖的,注意别弄脏衣服,我去探探那个姓玄的家伙,说不定还能再捞一笔。」
    「……」
    看着豆豆摆摆手,然后一派悠闲的背着手慢慢踱步离开,我掏出小手帕,把帕角往嘴里一塞,深深吸一口气,酝酿一下感情,摆好姿势,然后咬住帕角用力的拽来拽去!

    我……我才是爹!
    等到我满腹的不满发泄完毕后,我的小手帕也破了一个大洞,我吐吐舌头,急忙将它塞到袖子里,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将它毁尸灭迹,不然豆豆一定用足以杀人的目光盯着我,然后等我被他的目光『杀』得体无完肤自动投降时,等待我的将是半年或者一整年的擦桌扫地。

    回到屋中,李守贤正饶有兴趣的摆弄着豆豆刚浇过水的花,看着满地雕零的花瓣,不难想象它受到了怎样的摧残。乔无羁正在将客厅的方柜自墙东角移向墙南角,大概是豆豆指使他,听话的苦力。武青肃正在眯着眼看书,表情严肃又认真,如果我不知道的话,我会以为他在看治国安邦的传世之作,而那本『治国安邦』的传世之作叫《品花宝鉴》……

    (注:《品花宝鉴》是清朝一本描写同性恋的著名书作,也是传说中的十大禁书之一。^^风风在此借用一下)
    我东张西望一番,咦,豆豆跟玄尚德呢?
    一想到可怜的玄尚德被豆豆骗钱,我就有点良心不安,好歹人家才刚来,还是我带回来的……哎,希望豆豆骗少点,百八十两就行了,我平时买的小吃也用不了那么多。

    正在寻思间,豆豆跟玄尚德回来了,玄尚德依然眼角含笑,笑得温柔得让我心底发毛,而豆豆……奇怪,豆豆竟然脸色阴沉,甚至带着极度不爽的表情。
    诈骗失败?
    正欲开口时,玄尚德却乐呵呵的对我说:「从今天开始,在下也要叨扰你了。」
    「啊?」我争忙看向豆豆,后者瞪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生闷气。
    「怎么回事?难道那个该死的武青肃让给十两黄金的债务?」
    「嗯哼!」
    武青肃清咳一声,我急忙纠正:「我是说那个长得该死的英俊叫我心动不已的武青肃……」
    武青肃这才满意的微微点头,继续看他的书。
    我长叹一口气,那个手持情色梳书还表情极为投入的男子就是我宗元国唯一的太师啊……
    如果我真是皇帝,那宗元国被人了绝不是我一圈人的过错!
    「非也非也。」玄尚德暧昧难明的一笑,然后看了豆豆:「只是在下与令郎有一点私债而已,他说在下可以在此久住。对吧!豆豆?」
    豆豆的眉毛随着玄尚德煞是温柔的呼唤而不由一抖,嘴角勉强扯了几下,比从公牛身上挤奶还费劲似的好不容易才吐出一个字:「嗯……」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豆豆,他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明显是被气的,再看玄尚德继续温柔的笑啊笑,我终于明白何为一物降一物,何为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何为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我仿佛看到无数的绿豆糕、软糖、果子拍着小翅膀,啪啦啪啦的飞走了……
    顿时天地黯淡,了无生趣。
    *****
    豆豆生闷气时会躲回屋里砸被子,我生闷气的时候自然是……上街买东西吃!于是,欲求不满又生闷气的我只得上街寻找美味佳肴来一偿我饕食的欲望。
    非常难能可贵的是,今天街尾居然有卖绿豆糕的!豆糕豆糕~~我的最爱~~我顿时一个饿狼扑食飞扑过去,吓得小贩以为我要抢劫,没给我绿豆糕侧是把一兜的铜钱给我了……

    这个银老板的外甥的奶娘的儿子的私垫先生的侄子的表姐的相好的弟弟也真是的!大家都是乡亲,我还能抢他不成?居然吓成这个样子,太伤我的自尊心了!所以为了报复他,我割下来两块大大的绿豆糕,拿牛皮纸袋一包,扭头便走,算是帮他实现倦于太平安逸生活寻求刺激渴望天灾人祸的美好愿望。

    正在吃着热腾腾的绿豆糕,忽然身后被人轻轻一拍,我茫然的回过头,只见一清秀可人的美女站在我身后,嫣然一笑,我好似看到万道金光从她周围散开,连被微夕轻拂的乌丝都是那样诗意的舞动着……

    「公子。」好销魂的声音,如黄鹂出谷,玉落珠盘,清脆动听。
    我呆呆看着眼前的女子,连嘴里的绿豆糕都忘了嚼。
    「公子,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我做了个停的手势,然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一怔,然后灿笑道:「公子唤小女子金儿便可。」
    金儿……?
    我楞了楞,非常亲切熟悉的名字……
    「金儿有一事相求……」
    「行了行了。」我不耐烦的摆摆手:「妳想住我家嘛!跟我走吧!」
    「……」
    那金儿楞了楞,随即长吐一口气,顿时金光褪散,连拂动的青丝都落了下来,她撇撇嘴,娇滴滴的声音却刻变得……实在不想说那个形容词,但是这种感觉就好象一块香扑扑的大馒头,你一口咬下去后,忽然发现里面有半只蛔虫……

    「什么嘛!早知道这么好说话,我就不必装得这么超凡脱俗,还大施色诱之术,就怕你不答应。」金儿嘟了嘟嘴,然后捧着我的脸细细的看了起来:「哎呀!两年没见,居然胖了!不可思议,难道你找了个有钱又有本事的主子养着你?你不会堕落到被人豢养吧?」

    「……」这个死丫头……他能不能踢她两脚?
    「你家在哪里呢?快带我去啊!」
    金儿一脸的理所当然,比较诡异,我居然也觉得理所当然,以我是皇帝的大前提来设想……这天底下有谁敢对皇帝这般讲话?难道她是……?
    「妳是我老婆?」我脱口而出。
    金儿怔了一下,忽然怒了起来:「我看上去像那种会嫁给你这种笨蛋的女人吗?」
    「……」我、我没可能是皇帝……皇帝不会被人这样骂,呜……
    金儿一边跟在我身后往家里走,一边一路上唠叨个不停:「不是我说,我这辈子也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了,一堆人跟着你,你居然也能跑丢了。丢了就算了,居然玩失踪,一失踪就是两年,你失踪就失踪,居然还玩失忆,你以为你是悲情男主角?省省吧!失忆就失忆呗,你失了忆就别让人找着啊!大家一门心思的想着你,你倒好,居然来个谁都不记得。真没见过比你更笨的人!蠢得像猪!」

    「喂!」
    我越听越火大,气势汹汹的回头想反驳她,却在看到她那一对通红擒大眼睛后完全傻住。
    金儿的目光与我打了个照,顿时泪水再也克制不住般哗哗的流了下来,她用力的把眼泪一擦:「别误会!个破地方风沙太大,像你这种笨蛋加蠢才最适合在这种地方孤独终老,最后帮你洒把黄土大家都落得清静,不用疯了似的满天下的找你,更不用整天提心吊胆害怕你出什么意外,一听说京城里发现无名男都吓得浑身发抖!才不值得为你这种笨蛋担心呢!」

    「金儿……」
    我怯生生的走了过去,小心翼翼的扶住她的背,金儿毫不客气的一把打落:「男女授授不亲,公子自重!您这两年可是吃好玩好睡好,我这种两年都不得安身的贱命可比不上,别弄脏了您的手,沾了我的晦气。」

    「金儿!」我忽然心头一热,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呃,正确来说,是我扑到她的怀中……这个女人,没事长那么高干嘛。
    金儿微挣扎了一下,便紧拥住我,放声大哭起来:「我们本来以为你只是跟我们失散了,你能想象当我们发觉找不到你时有多害怕吗?武大人他们都抓了狂,每个人都把你丢失的责任安到了自己身上,结果每个人都要把自己武疯似的翻天覆地的找你!可是怎么找也找不到,几位大人足有两个月都没有彼此交谈过,每个人都变得沉默可怕,连爱笑的玄大人都整天皱着眉头,埋首工作;乔大人为了能出宫找你,故意触犯宫规、连降三级,然后一去两年;还有武大人……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暴躁易怒,常常发火。宫里变得好象死城一般冷寂,没人笑得出来,最后太后不得不重掌大权,才让国事得以正常运转。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要在那种环境下度过一生吗?连那么要好的三位大人之间的气氛都是那样的凝重,我真的以为宗元国会就这么玩完了!我这么害怕的时候,你却无忧无虑的过着你的日子,太可恶了!你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

    「我茫然的聆听着金儿的哭诉,心头隐隐作痛,许多东西仿佛呼之即出,但是……又有种在听别人的故事的感觉,没有那种身临其境的真实感……
    可是,我的脑海中却无比清晰的知道一点……我恐怕真的是皇帝跑不了了……可是……还有一个问题……
    「金儿……」
    「什么?」
    「妳真不是我老婆?」
    我知道我不该在这种人生大转折的节骨眼上关注这种小问题,但是这是我仅有的一点执着了!
    「……」金儿说不清是想怒还是想笑,她两眼一瞪:「我是你的小宫女,虽然有卫仙之名,不过你从未宠幸过我,而且你我自小一起长大,我比起老婆更像姐姐!」

    「你只是宫女?没有其它?」我还是不敢相信。
    「你什么意思?有什么问题?」
    「当然有问题!」我理直气壮的大声嚷嚷道:「如果你是我老婆,你这样吼我,我还可以当成你爱之深恨之切,可是你只是个小宫女,你怎么可以这样吼皇帝呢?」

    谁知金儿吼得比我还大声:「我就是敢吼你,怎么样啊?不过在外面待了两年翅膀就长硬了啊!居然敢吼我?」
    我立刻像缩了水的布料一下子小到不能再小,恨不得抱着头蹲在地上:「不、不敢……」
    「哼!」金儿清了清嗓子:「吼得我嗓子疼,快点回去啦!我要喝水。」
    「……」
    被宫女吼的皇帝……而且还不敢回嘴……
    我忽然开始怀疑,我这个皇帝也许不是走丢,而是离家出走……
    继续前行,忽然一个蹲在地上的乞丐捧着碗走到我面前,粗声粗气的说:「好心的爷,赏个钱吧!」
    我狐疑的看了看,好生面熟!于是想也没想便对他说:「走吧!跟我回家去吧!」
    于是,等我回家后,豆豆他们都愕然的看着我身后跟着的人。
    「金儿!」
    武青肃等人全都又惊又喜,金儿更是乖巧的向他们行礼。看吧!我就说他们是伙的嘛!
    「爹,他们是……?」豆豆困惑的看着我。
    我回头一看,顿时吓了一跳,我不是只让三四个人跟着我吗?怎么会有黑压压的一群?
    「我不知道!」我急忙撇清关系:「我只让那几个看着眼熟的人跟着我罢了,其它人我不清楚啊!」
    「眼熟?」
    「对啊!反正这几天我看着眼熟的人最后都会住进咱们家嘛!我索性不听他们啰嗦了,直接就带回来了。」
    六双无言的眼睛齐刷刷的投向了我。
    「我没猜错啊~你们是认识嘛!」
    「但其余的都不认识。」武青肃凉凉地说。
    「咦?不会吧?」我急忙将那名乞丐拉到身旁:「我确实看着他非常眼熟啊!」
    「爹……」豆豆副为之气结的模样:「他不就是上次你的豆包掉地上时跟你抢的那个人嘛!」
    「啊啊啊!」我立刻拽住那乞丐的衣:「原来是你,还我豆包!」
    「别胡闹了!」豆豆一声大喝,我立刻立正站好,低头垂首,做出聆听教诲的模样。
    「那他们呢?」
    我又拽过来另一个我觉得很眼熟的男人:「他是很眼熟啊!」
    「玉官……」那人无奈的说:「我是你邻居啊!我只是跟你打声招呼,你让我跟你回来做什么?」
    啊?
    我急忙又扯住另一个女人:「你总不是我邻居吧?我看着非常眼熟啊!」
    那女人羞涩一笑:「奴家是飘香院唱小曲的小青啊!」
    「飘香院?」这回豆豆还没开口,武青肃倒是跳了出来,一把拉住我:「我怎么会跟她很熟?你常去?」
    我吓得急忙摇头:「没有没有!天大的冤枉啊~我从不去妓院的!」
    等一下……
    我楞了楞,眼睛一眯,暧昧的看着武青肃:「你才刚来不久,怎么知道飘香院是妓院?难道……」
    武青肃两眼一瞪,理直气壮:「一般什么什么院的,都是妓院。」
    「谁说的?难道不能是酒楼?」
    「酒楼酒楼,当然带『楼』的才是酒楼!」
    「……」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武青肃,这种歪理都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也侦芾难得的人材了……
    「难道……」
    豆豆抚抚下巴,这孩子,明明没有胡子偏偏爱做摸胡子的动作。
    「难道是经常到城北葛记软唐店买软糖的那个女子?」
    「对啊!奴家常去的呢!」那叫小青的女子娇羞的看了我一眼:「而且常常跟玉官一起排队,还会闲聊几句呢!谁知今天奴家只是上前想问他有没有买葛记新推香桔软糖,刚开口叫住他,他便让奴家跟他一同回家呢……」

    说完,小青又瞄了我一眼,一看到我在看她,顿时两团粉晕扑上两颊。一个威力十足的媚眼飞拋而来。我倒吸一口气,正欲接招,忽然眼前一闪,只见武青肃以雄狮般咄咄逼人的目光无声的注视着小青,我仿佛听到一阵劈叭作响,媚眼立被白眼狐狸杀了个片甲不留。

    真是破坏力十足啊……
    我继不死心的东找西找,好不容易从一堆人中揪出一个吃棒棒糖的小不点男孩,大声道:「那他呢?不是邻居、不是买东西的同好、绝对没有说过话,可是就是很眼熟啊!」

    豆豆看着我,忽然皮笑肉不笑的说:「爹,凡是跟吃有关的连西,你记性力真是强的惊人呢!」
    「啊?」什么意思?
    「他是云客小楼那家酒楼老板的曾孙,办满月时你也去了。真服了你!现在还认得出来!他才两岁,你怎么把他拐回来的?一会儿看你怎么跟人家解释!」

    「啊?」我非常委屈的大叫:「是他忽然冲过来的嘛!我以为他在找借口接近嘛……」
    「玉官!重点是他才两岁!两岁啊!有这种心机吗?」豆豆一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
    「可是……也许是别人教的……」
    「玉官!」
    豆豆一声大吼,我立刻垂下头,立正站好,聆听教诲。
    「看吧!我就说带楼的就是酒楼嘛!」某男子继续不死心的嘀咕着。
    「咦,银老板,你怎么也在?被玉官抓来的?」李守贤语含笑意的问道。
    「不是,是我看一大堆人在往这边走,心想出了什么事了呢!」一个男人说。
    「对啊对啊!好久没这么热闹了,怎么说也得跟着来看看。」一个女人说。
    「我是看大家都跟着也就跟来了。」一个老人说。
    「娘说往人多的地方凑一定会有好玩事!」一个小孩说。
    「……」我什么都不想说。
    「真是悠闲的小县城啊……」玄尚德感叹道。
    「十几年来国境一直安然无恙,连边境百姓都无聊的发慌了。」乔无羁大叹道。
    「真不知道该不该挑起战端来调剂一下边境百姓枯燥乏味的生活。」武青肃长叹道。
    战端?我坚决支持!打仗吧!侵略吧!吞并吧!篡位吧!
    啊……我刚才怎么觉得好象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好象快复苏的样子……?

    【第二十一章】

    终于把那群好事之人虫走了,我也接受刚了豆豆的人生再教育课程,大伙终于坐下来歇息,顺带着豆豆也去准备晚饭了。八岁的豆豆进了厨房,五个平均年龄大豆豆一轮的成年人却坐在屋里等吃饭,其中还包括我……

    真是堕落啊……
    「金儿,你怎么也跑来了?这样偷偷……」玄尚德看了我一眼,道:「……从『家』里跑出来,没有关系吗?」
    「我一个女儿家的,若没有『老夫人』的允许,怎么敢呢?而且金儿一介弱质女流,路途凶险,若遇上歹人要怎么好?真是让金儿孤身跑一趟还真有些怕呢1」

    金儿娇笑如花,一派大家闺秀之风范,我眯着眼看着她:你骗人,你比歹人还凶……
    「老夫人怎么说?」武青肃也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老夫人说,『店』里生意忙,不想关门大吉的话,就快带着『少爷』回家吧!」金儿也看了我一眼,然后给了我一个明显的白眼……
    「『店』里最近没什么大事吧?」
    乔无羁的目光刚向我瞟来,我已经不耐烦的插嘴道:「行了行了,不必再隐语了,真替你们累。我知道我是皇帝,虽然非常怀疑……你们对我的态度更令我怀疑……但是似乎、好象、也许、可能、应该、大概、我是皇帝已经跑不了了。」

    屋里即刻安静了下来,半晌……
    「你……怎么知道的?」玄尚德小心翼翼的问道。
    「金儿说的。」我如实相告。
    「金儿!你怎么一下子就说了,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都没敢直言相告,生恐吓到他横生枝节,你太大意了!」李守贤喝斥道。
    ……少来,伔刚见到就已经用行动来暗示我了……
    「不过皇上的反应如此平静倒是出乎奴婢的意料,奴婢以为他不是欣喜若狂的说可以吃尽天下美食,就是哭爹喊娘开始游说篡位……」金儿喃喃道。
    那是因为豆豆早说过了!还有,不要胡乱诋毁我的形象!我才不会那么肤浅只为了美食就大喜大怒呢!
    「难道这两年间,皇上的承受能力已经无限飞跃?」乔无羁看着我,惊愕的说。
    「皇上。」武青肃忽然说:「我把你放在厨房碗柜里的那块胡麻饼吃了。」
    「什么?」我尚即跳起,愤怒大喝:「那是我的宵夜!你怎么可以偷吃我的东西?」
    「不,他没长进。」武青肃淡淡道。
    「……」我无语。
    「这么说来他知道了啊……」李守贤眯起眼睛,抚着下巴邪邪的一笑:「那么,我是不是可以不必再伪装下去,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正迷惑间,忽然空间随着李守贤的话一下子冷陈冻起来,饶是春暖花开之际的怡人温暖也变得冰寒辙骨,我硬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只见一干人等忽然全都脸挂诡异的微笑,乐呵呵的看向了我。

    我退……
    「我刚才已经吼过了,诸位请便吧!」
    金儿凉凉的说完,便端起茶悠闲的喝了起来,其它几人非常有默契的同时起身,像幽灵似的飘着就围了过来。
    「皇上。」李守贤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也许你不记得了,我这个人最讨厌的便是你了,结果为了我如此讨厌的你,我不得不接受太后给我的北镇王封号,然后遍布全国的找你,是找你啊!我李守贤如此辛苦的找酪我恨得牙痒痒的家伙,还要顶着朝廷的名衔,你知道这对于铗高气傲的我来说是怎样的屈辱吗?」

    我、我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明胜酥乐得这个差事嘛……
    「皇上。」乔无羁呵呵直笑:「臣这辈子最怕麻烦事了,别无所求,只求安稳的做我的奉车都尉,到七老八十辞官归田,享受儿孙之福,一生太平安稳。结果我却为了找您,一下子降了三级!还要故意去调戏一个又黑又丑像只熊似的宫女,这笔帐咱们要怎么算啊?」


    我、我……又不是我逼你去调戏那宫女的!想降级的方法很多嘛,明明是你天性使然,见了母熊便显露本性嘛……
    「皇上。」玄尚德笑得眼中都能拧出水来:「臣自皇上出生之时便一直伴其左右,祖上六代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连逾权之事都未做过。结果皇上失踪两年,臣不得不代执御笔,甚至连玉玺都替皇上盖,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您说臣百年之后要如何向泉下列祖列宗交待呢?」

    这个……你可以先给你的祖先解释一下,然后等个百八十年的,我就会亲自去解释了……
    「皇上。」武青肃唤了一声,然后温柔的笑了笑:「我什么也不说,您什么都不用听,总之,你、死、定、了!」
    「……」
    我立刻施展孙子兵法最平易近人、最方便快捷、最高使用率的一招──走为上策!
    脚刚迈开,四个阴笑的男子便堵到了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我可怜巴巴的眨巴眨巴大眼睛:「我能不能说一句话?」
    「皇上请讲。」然后武青肃便扭头冲金儿叫道:「快拿笔记下,说不定这就是皇上的遗诏了。」
    「……」他兼这样算不算君啊……
    「快说吧!说完了我们还要办正事呢!」李守贤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我深知道是我的最后一个机会,于是当机立断,使出我的杀手锏!我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一声大吼:「豆豆!救命啊!」
    *****
    「呜呜~我不是皇帝~没人敢打皇帝~呜呜~」我趴在床上,捂着被武青肃猛打的屁股,哭得好不凄凉。
    豆豆翻翻白眼:「快趁机歇会儿吧!一会儿就该轮到乔无羁让你蹲两个时辰的马步了,动一下就再加两个时辰……我看你这辈子就要跳着马步过了。」
    我继续悲威的为我悲惨的命运而哭泣,虽然豆豆以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让他们由君的杀气消退为发泄的怒气,但是每个人的条件都苛刻的让我哭都哭不出来。那武青肃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最重要的是当着妇孺(金儿跟豆豆)的面前把我的裤子扒下来毫不客气的一阵狂拍,真怀疑他不是太师,而是朝中乐师,专门拍鼓。

    那乔无羁不愧是武夫,居然让我这种弱质纤纤的玉面公子蹲马步?而且说我晃一下就要再加两个时辰……呜呜~难道真像豆豆说的我的下半生就要保持着蹲马步的姿势度过?好丑啊……

    而玄尚德的最文雅简单,让我跪祖宗牌位。但这个家伙真够恋态的,就两个包袱行李中居然有整整一包都是李氏先皇的牌位!真怀疑太后怎么会让他带出来,而这个家伙更心狠心辣的是居然让我跪洗衣板,在洗衣板上跪一个时辰,杀不见血啊!我的腿会不会就此废掉啊……

    李守贤最为阴险狠看,他居然说让我脱光了衣服躺在床上等他。结果我跟豆豆还没开口,武青肃就已经跟他吵了起来,现在两人还在大堂争论不休呢!
    金儿最直接了当,拿着两盒针凉凉的说让她把针全扎在我身上就解气了……开玩笑,那两盒针可不是绣花针,而是用来缝被子的啊!
    恶梦!绝对是恶梦!而且还是不合实际的怪梦!做皇帝的却被臣子压着,还不敢反抗……窝囊到这个份上我也不容易啊……
    「没想到大家都挑明了……你真是皇帝……」豆豆喃喃道。
    我抬起头,豆豆正在注视着我,我刚想发表一番感人肺腑的父子宣言,谁知豆豆长叹一口气:「这下宗元完蛋了。」
    「……」没见过这么不可爱的孩子!
    我负气的趴在床上,继续为我的悲惨命运鸣。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是对身为皇帝毫无印象的我还是有点朦胧的不现实感,就像在做一场虚无好笑的梦,荒诞离奇,梦中的我可以平静,因为它只是梦境。但是……如果这真的是现实呢?我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我脚上踏着的这片土地,甚至所有河山都是属于我的……这种感觉让人兴奋!却,更害怕……

    也许他们搞错了?也许我只是长得像皇上?也许真的只是一场梦……所以,若我信了,不是很可笑吗?若我当真了,当真相大白时,我不是很可怜吗……
    安静下来的房间显得格外空寂,豆豆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我闭着眼睛开始慢慢自我安慰着:这只是梦罢了,跟着梦中的人一起玩玩闹闹,过了就醒了,如此而已……

    忽然,两耳中幽幽传进鼓乐齐鸣的乐声,敲敲打打,鞭炮声声,煞是喜庆。我腾然坐起,几乎想也没想反射性的跳下床,飞快的向门口奔去!
    是哪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在春天成亲?
    不是我自夸,刚来这里的头年春天我第一次『发病』时,便足以让全县城的人都明白了一件事:春天不能成亲,不然玉官会让亲事变丧事。一个春天过去后,休宁县已经达成了共识:有喜事请前推后移,就是别定到春天。成亲走哪儿都可以,就是别走玉官家门口。后一条定律已经与季节无关,管你春夏秋冬,成亲的人最好别往我跟前来!

    我急冲冲的就往门口奔,大概豆豆也听到了声响,焦急的大叫着『爹!』,我头也回的便往外冲!
    「快把爹拦住!不然他会杀人的!」
    豆豆的大喝令屋中的其它人都一头雾水,我便趁了这个空档一下子溜到了前院,马不停蹄的把大门一开!门口已经挤了一堆准备看热闹的人了。
    「玉官,别说我没提醒你,这是岭南太守的儿子娶亲,他只是路过咱们县,县令已经暗示过他别走这边了,他好死不死的偏选这条路,你可要考虑清楚,惹了他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完的事哦!」站在大门口前的璃官凉凉的说,然后顺手递给我一根碗口粗的长棍。

    我接过长棍,抡了两下,手感不错:「哼!我玉官什么病都能治好,就这条看不得别人成亲的病是治不好了!」
    说完,我抡着棍子便直接冲向迎亲队为首的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
    「爹!」
    豆豆的急切大喝已经无法阻止我,我照着马腿便狠狠的挥了一棍!顿时受惊的高马一声嘶吼跳了起来,当即将新郎官掀下了马。途生变故,迎亲队立刻咤了套,失控的马匹奔来蹿去,围观的人群尖叫声四起,唢吶队也停了下来四处逃命,连轿夫也丢下轿子跑了个无影无踪。我大步穿过混乱的人群,一把轿帘,一下子将受惊的新娘拽了出来,动作太猛,新娘子的红盖头飘然落地。

    「抱歉,你成不了亲了。」我淡淡道。
    新娘子楞了楞,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紧接着是新郎官愤然走至我身后,一脚把我踢翻在地,大吼道:「哪来的的野小子!活腻了是不是?来人!给我往死里打!」

    我半趴在地上,忍受着全身火辣辣的疼痛,看着破皮流血的双手。围上来的家丁们还未靠近我,便被蓦然飞扑而来的武青肃扑倒,紧接着场面更加火爆起来,尖叫声,哭闹声,似乎加杂着好象是玄尚德的大叫『住手!』声,连豆豆也扑到了一个前来拽我衣领的家丁,尘土飞扬,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为什么不喜欢别人成亲呢?明明是不认识的人……我却毁人姻缘……可是……可是……我的胸口好痛!痛得好似万金巨石压胸,痛得几乎无法呼吸!我知道我少做了一件事,一件早该做的事情,至少在我失忆的那年春天便应该做的事情!我要阻止一桩亲事,虽然我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可是那种急切的紧张感令我痛苦的的无法自拔!我眼睁睁的看着时光一点一点流失,却想不起我是谁,对方是谁,什么要阻止……所以,那种无所适从的焦急令我完全抓了狂,我知道我错过了!错过了我最害怕的那段时光,永远不能再追回来……

    「不要成亲……不要……」
    我哆嗦着从喉间迸出低低的咆哮,我缓缓的抱着头,两耳已经听不到喧哗的声响,只回荡着一个声音:已经两年了,太晚了……
    「不!」
    蓦然大喝出来,我抱着头失声尖叫着:「不要成亲啦!不要!不是我想失忆的!不是我不想去阻止!不是!只是我想不起来!我找不到你!我无法阻止!求求你不要成亲!不要!」

    大声的对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模糊身影拼命的大喊着,却,不能阻止它飞快的消失,没有留下一丝半点的痕迹……
    不知何时起,周围的人都完全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注视着我,我低低的哭泣着,呜咽着:「太晚了……已经两年了……太晚了……」
    一个脚步声停留在我身后,然后,一个温暖的怀抱将我拥入怀中,他俯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没有……我没有成亲……对不起……我不知道会令你那么伤心害怕……我说春天成亲只是想激你……我真的很幼稚,总是不知足,拼命的想试探你对我的感觉,我明知你不会同意那桩婚事却故意征求你的意见,我本以此定心,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变故……你明明忘了一切,却记住了想要阻止成亲的念头吗……对不起……守誉……我明明想爱你,却总是令你不开心,甚至痛苦……对不起……」

    我微微颤抖着,难以置信的喃喃着:「没有……成亲……?」
    「是的,你失踪了,我怎么可能还记得什么婚事。当我意识到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你时,我几乎快疯了,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没有把你牢牢的拴在身边,我这两年没有一天睡得安稳,每晚都被恶梦惊醒,看着梦斗的你受尽折摩我恨不得自尽来结束这种害怕的心情,可是我又放不下你,好怕我离开后你孤苦无依……好不容易找到了,你却不认得我,什么都不记得……我真的好恨,可是我又好高兴,因为你潕活生生的在我面前,只要看着你,我便会莫名平静下来,明裆你很排斥,我却总是粘着你……」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阻止你的亲事?你是谁?我又是谁?我想不起来……」我的脑海中像发生了暴乱一样,有太多的东西想要挤出,却全都挤到了最后的关口,怎么也出不来……好难受!好痛苦!

    身后的声音停顿半晌,然后缓缓的回答了我的问题:「我爱你,守誉。」
    短短的五个字,我却像被雷击中一般剧烈一颤!一道裂痕出现在脑海,所有的东西都像直泄的瀑布一般飞流直下!脑中模糊的景象终于一一清晰,所有的记忆像走马灯一般闪过,所有的朦胧都连成了一条线,毫无芥蒂的捋而过,平坦顺滑。

    「青……肃……?」我喃喃着,唤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对,是我?」武青肃慕然收了双手,紧紧的搂着我,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真是久违了的呼唤,呵呵,比小武或者武大叔要好听多了。」
    我无声的一笑,两行泪水顺着脸颊徐徐流下,我转过身,慕然紧拥住他的脖子,哇的一声号啕大哭起来:「我本来想阻止你跟那个吴晓菜的婚事,可是我被人贩子掳走了,结果还失了忆,我好怕自己赶不上,看着春天越来越近,我就越来越害怕,我不要看到成亲!不要!为什么我没能阻止那场婚事?为什么我这么痛苦?为什么别人的喜庆却令我这么痛苦?我不甘心!所以我到处路坏婚事,我明知道这样做无济于事却控制不了,我……」

    「别说了……别说了……」
    武青肃怜惜的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我微微抬头看向他,武青肃温柔的笑诞笑,然后慢慢的低下头,一个轻如鸿毛的吻落到了我的嘴唇上……我缓缓闭上了眼睛,收紧了胳膊,与他更加贴近,慢慢的加深了这个吻……

    原来,仅仅是一个吻便能令我安静的如同沉睡的婴儿一般乖巧听话,原来,仅仅是一个吻便可以幸福的舍弃一切……
    「嗯哼!」
    忽然一声清咳传来,然后是豆豆不冷不热的声音:「打扰一下,爹,我是不介意你当众表演,只是觉得有必要好心提醒你一下,这里的人没有上百也有几十。」

    …
    ……
    ………
    …………
    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二十二章】

    「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
    把头在被子里的我哇哇大叫,被子外的豆豆乱没同情心的淡淡说道:「你躲起来也没用,现在全休宁县的人都知道玉官有一个男相好,两人相认告偳,当街拥吻……」

    「啊啊啊啊啊啊!」我这辈子都没叫得这么凄惨过。
    「比起你害臊的事情来,还有更严重的。」豆豆生恐我的打击不够似的继续说道:「那个太守的儿子不肯善罢甘休,非要拿你去法办。结果你的一票臣子不得已全部自曝身份,本想把事情压下,结果反而闹大了,县令已经候在咱家院子里两个时辰了,还听说岭南太守马上就要赶来,他儿子也因为踢了你一而跪在咱家门前赔罪呢!对了,还有其它城、县的大小官员都往这里奔呢!」

    「啊啊啊啊~~~」
    「我看你的身份也快曝光了……武青肃他们也说还是趁早撒退吧!因为……」豆豆一顿:「若让他们知道休宁县的玉官便是当今皇上,只怕整个县城的人都要叛国逃跑了。」

    「什么意思?」我一掀被子,怒气冲冲:「我是皇帝又怎么了?他们跑什么跑?」
    豆豆目光深邃的看着我,幽幽一叹气:「其实我也觉得宗元无望,只是没想好要逃到哪个邻国……」
    「喂!」我有那么糟糕吗?
    正在暗自生气时,武青肃等人走了进来,我的目光与武青肃一打照面,我顿时脸红心跳,两颊发烫的低下头去,尴尬极了。
    这时金儿端着医药箱走了进来,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嚷嚷道:「哟,皇上跟武大人怎么了?全都像刚煮熟的虾子似的。
    一阵低笑传来,这群无良之人。
    「好了好了,两年没见了,这回算是真正的找皇上了,还不快坐下来聊聊?」金儿娇笑着说,然后打开药箱,轻轻的帮我在伤口上擦药。
    豆豆忽然扭头便想往外走,我眼明手快一把将他拉住:「豆豆,你去哪?」
    豆豆看了看我,淡淡的地:「你们有很多话想聊吧!我是外人就不打扰了。」
    「豆豆!」
    顿时无名火起,我粗将他一把拽了回来,从未受过如此对待豆豆明显懵了,无措的看着一脸容的我:「如果我儿子也是外人的话,还有谁不是外人?我给你说过几遍了!你,豆豆,是我的儿子!是我的,不是玉官或是李守誉的!你是我儿子,明白吗?」

    豆豆突然皱起了眉头,又变得莫名焦躁起来:「我听见了,皇上,你快放手,弄痛我了!」
    「你叫我什么?」
    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孩子自从李守贤等人出现后便一直阴阳怪气,不冷不热。我明知他是惶恐不安装作无事的模样,但是我便希望他像个普通的孩子一样试探我甚至又哭又闹,但是他没有,他像个旁观者一样一直没有插手,更没有阻止,明明已经烦躁到无法正常的与我交谈,却还是不肯开口。

    我跳下床,一下子将豆豆掀了起来,虽然我力道不大,但也是个十八岁的青年,豆豆只不过是个八岁的小孩子,再加上我怒气在头,很轻易他翻了个转,整个人都趴到了我的腿上,然后我扬起手,狠狠的往他的屁股上一拍!

    啪!
    全屋子的人都愣了,豆豆也傻了,我也多少有点意外,毕竟我两年来对豆豆向来言听计从,只有他冲我发火,鲜少有我冲他发脾气的时候……
    「说!谁是你爹!」
    啪!我杀重重的打了一下,毫不留情,手微微发麻。
    豆豆忽然挣扎起来,我立刻紧紧将他按住,然后另一只手更加大力的打了起来:还想跑?今天不好好教训一下你,我就不姓李!我说了多少次你是我儿子,我还当你亲生的一样疼,你为什么不信?我像是在说谎吗?你就这么怀疑你的父亲?」

    越说越气,我的频率也越来越快,啪啪声不断,金儿已经不忍心的小声劝了起来。
    「开口说话!你今天不开口我就打得你开口为止!说!谁是你爹?」
    豆豆除了拼命挣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我越打越委屈,不由得已经两眼噙泪:「我掏心掏肺的待你,你这个不孝子居然怀疑我,我是皇帝怎么了?我是皇帝还不照样一心想着你?哪里变了?你居然这样跟我说话!可恶!混小子!气死我了!呜呜呜~~」

    最后的哭腔就自动忽略吧……
    我哭得悲悲切切分外凄凉,武青肃他们也看不下去了,全都柔声劝了起来。我的手已经停了下来,但豆豆没有跑开,反而安静了下来,小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渐渐的,微乎其微的细碎呜咽声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顿时心头一紧,急忙将豆豆拥到怀碍:「豆豆别哭,是我不好,我一时脑热才打你的,豆豆别哭!呜呜~~你不要哭吧~~哇~~~」
    「可、可是……」豆豆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的说:「……你的记忆灰复了……就会有……好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我……我不再是你唯的亲人……而且你有那么多喜欢的人……我算……我算什么……」

    「你是我儿子!这个事实从你叫我爹的时候开始,就已经跑不了了!」
    「但是……有那么多人对你好……我……」
    「那你就对我更好嘛!」
    「有那么多人喜欢你……你又不缺我……」
    「谁说的!豆豆是独一无二的!」
    「我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可是又好怕你很快就漠视我……你会有自己的儿子……会有别的人更贴心……我抢不过他们……」
    「豆豆想抢的东西还有抢不到手的吗?」
    豆豆的哭声倏止,似乎真的开始沉思这个问题。
    「不用抢爹爹也是豆豆的。」
    我咧着嘴傻笑蹭蹭豆豆的小脸蛋,哇~好软好滑啊~继续蹭~蹭~
    忽然武青肃铁着一张脸大手一挥,一记手刀劈了过来,我急忙一闪,离开了豆豆的小脸蛋。啊~好失落啊!
    我瞪了武青肃一眼,这家伙又在吃哪门子的干醋?
    豆豆的目光一动,他忽然搂着我的脖子,娇声娇气的用奶奶的童声嗲嗲的说:「那爹爹是豆豆的吗?」
    魔音贯耳,我打了个寒颤,这孩子想干嘛?」
    「算是吧……」
    豆豆灿然一笑,然后跨坐到我身上,小手更加搂紧了几分,与我近在咫尺,我都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香扑扑的奶香味。奇怪,闻几次都觉得奇怪,这孩子明明断奶了啊!于是我凑过去继续闻。

    「爹,你是不是最~~疼豆豆?豆豆是最~~重要的?没人比豆豆更~~亲?」
    豆豆故意拖了几个长腔,刻意加机了某些字,目光有意无意的看了看武青肃。
    「当然!」我拍拍胸口。
    「那豆豆跟武青肃,谁重要?」豆豆忽然坏坏的一笑。
    「当然是豆豆!」我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顿时豆豆欢呼一声,一下子扑住了我:「豆豆才不离开爹呢!豆豆最爱爹了,谁也抢不过豆豆!」
    「那是~~」我也心情大好,搂着豆豆亲了又亲。
    「皇上……」金儿轻轻的戳戳我,然后呶了一下嘴,我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墙角的阴暗角落里,武青肃精神萎靡的蹲在地上不断的用手指在墙上画圈圈:「他居然用『当然』……他居然用『当然』……他居然用『当然』……」

    我觉得满脸的黑线就这么下来了……
    两年没见,武青肃承受能力有所消退,孩子心性有所见长,原因应该是智商退化……
    「呵呵,微臣倒是非常意外,皇上适才之举颇有几分男子气慨,如果最后没有哭得比豆豆还大声的话……」玄尚德微笑着说。
    「……」揭我短……
    「是啊,奴婢看到皇上跟小皇子如此亲昵,真是感动极了,以前的皇上真是不敢想呢!」
    「……」这绝不是夸我……
    「呵呵,皇上长大了嘛!不再是以前那个除了惹事生非,劝人篡位外没半点本事的笨皇帝了嘛!乔无羁爽朗的笑着说。
    「……」我决定了,回去也绝不让乔无羁复职,绝不!
    只有李守贤眯着眼睛,饶有意味的看着我:「奇怪……难道真找错人了?那个白痴皇帝除了吃喝玩乐哭闹打滚外应该不会其它的了,这个样子太不像了……如果不是长得太像令我判断失误,就是……」

    李守贤忽鸟严肃的问豆豆:「豆豆,你爹这两年有没有撞到头?」
    「……」你才需要撞头开窍呢!
    「爹倒是没有撞到头……」豆豆迟疑了一下,然后摸了摸我的额头:「不过正在发高烧。」
    「哦~~~」
    屋内传来好几个人恍然大悟的感叹词。
    一群什么人啊……
    不过我的肉体终于抵受不了这一天来的大起大落,我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哇~~我才刚刚了解了武青肃喜欢打我屁股的原因,我还想再多打几下过过瘾啊~~
    *****
    当我再度醒来时人已经在马车上,武青肃用薄毯围拥着我,车内一片漆黑,已经是深夜了。
    「潜逃?」我问道。
    「差不多。」武青肃笑了笑:「不过后庭欢的人来送行的倒是不少,银老板抓着豆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我顿时笑出了声:「他算是血本无归了。」
    「谁说的?他把所有借据全都拿出来了,我已经全部还清,你这两年过得还真奢侈呢!」
    「……」这个现实的银老板……
    「另外,后庭欢的小官都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不会放过我呢!」武青肃说着,还用鼻尖暧昧的蹭了蹭我的耳畔。
    我的血流立刻拥上了脸颊,变得滚烫:「你、你、你……两年没见,你怎么变的这么肉麻兮兮的,都不害臊。」
    武青肃定定的看着我,仿佛要将我溶入到他的目光之中:「如果你试过一件心爱的至宝忽然从你眼前消失,遍寻不到,突然有一天它又重新回到了你的面前,你就明白为什么会爱不释手,恨不得时时刻刻的都抱在怀里……」

    说着,他轻轻的亲了我脸颊一下,别扭的我微微挣扎以示抗议。
    「当李守贤飞鸽传书说在休宁县找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时,我的呼吸都快停止了,而他竟在信中说你很可能因失忆而沦为像姑馆的小官,当时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武青肃忽然一顿,紧接着气极败坏的说:「那个王八蛋居然耍我!故意话不说清,害我是抱着赶尽杀绝的目的冲到后庭欢,还顺带着想把光顾过你的客人一个不留全杀光,如果有必要把整个县城都给灭掉!抱了这么大、这么大的决心,最后居然是一场误会,气死我了!」

    「……」不是误会比较好吗……?
    一想到整个休宁县都在他的一念之间从鬼门关转了回来,我便觉得武青肃的狠看依然不输当年……
    「你跟皇兄真是八字不合……」我喃喃道:「你为什么不想那只是个很像我的人呢?这样想不是比较好吗?」
    「如果是乔兄的情报我还可能会这么想……可是那是李守的情报,他那种人如果不是十拿九稳是绝不会说出来的,正因为如此……」武青肃一顿,又气极败坏起来:「他就故意写得那么不清不楚,让我气得七窍生烟他却得忘形!哼!要不是太后为了藉助他在岭南的势力找你封他为北镇王,我一定把这个混蛋碎尸万段!」

    「……」武青肃的变化不是一点点啊……
    「母后怎么封他为北镇王?按道理来说他身处南边应该是南平王,算是承他父王的封号吗?
    「太后的确是以此名义封他为北镇王,但其真义是为了让他与南边的势力分离,以免将来养虎为患,横生枝节。」
    「母后真是深谋远虑……」
    「你若有她的一半才智,我们也不必这么辛苦了。」武青肃感叹道:「不过所谓物极必反,真的很有道理,先帝跟太后都是世间难寻的聪明人,所以生的儿子便是世间难寻的笨人了……」

    「什么话?你们要是不这么辛苦,我早让人把皇位篡了,我也不容易啊!再说我也没那么笨吧?」
    「喂……」
    「嗯?」
    「已经两年了,你不是还在想着被人篡位吧?」
    「嗯……」我低头想了想:「也许是刚恢复记忆的缘故,总觉得没找着感觉,等我完全恢复了记忆,就该考虑篡位的相关事宜了。」
    「……那你还是一辈子别恢复了。」
    「什么意思?」
    「你没听过说国不君一日无君吗?你失踪了两年都没人造反作乱,我看你还是放弃吧!」
    「那是因为你们隐瞒的好!」
    「官外的百性是可以骗到,但是满朝文武总不可能驵两年吧?你失踪不到三日文武百官便全都知道了。」武青肃长叹一口气:「害我还万般防范,生恐有人趁机作乱,结果臣子们各个该吃的吃、该玩的玩,若不是我知道你已经丢了,会怀疑你还在宫里呢!真是半点迹象都看不出来。」

    「……」这群玩弄岁愒的庸臣……
    「守誉。」
    武青肃温柔的用手摸了摸我的头:「你要明白一件事,朝中有我与玄兄一日,必然井井有条。京城之内有武兄统军保卫,必然固若金汤。边疆领有李守贤坐镇,必然太平安稳。后宫之中有太后把持,必然有条不紊。你的生活起居有金儿亲手调教出来的众多宫女太监照顾,必然无微不至。若说将来之事,我看豆豆必定青出于蓝……」

    「喂喂!事情都被你们做完了,那我做什么啊?」
    「这个嘛……」武青肃皱着眉毛想了半天:「你就专心吃东西吧!」
    「……」我要找人篡位!绝对要找人篡位!
    半晌后,武青肃摸摸我的额头,温柔的一笑:「好象退烧了。」
    说完,便轻轻的用唇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我以为他是在试温度,谁知,他竟一点、一点向下亲了起来,眉毛、眼角、鼻梁、鼻尖,然后堵住了我的嘴巴……

    身体渐渐倾倒,不知不觉间我的双手已经被牢牢的按住,武青肃整个人都趴到了我的身上,动作轻纹的慢慢吸吮着我的肌肤,一阵又一阵异样的感觉令我不由低低呻吟出声。忽然腰间一冷,武青肃的双手侵入到我的衣服里,我急忙想推开他,却发现他丝纹不动:「喂!你该不会是想……」

    「当然,都两年了。」武青肃理所当然的说。
    「什么?这是在车上!」
    「没关系,所谓食色性也,吃饱喝足了,美人又在面前,当然要依前人教诲继续进行下去,这其中可没有提到应该在什么地方。」
    「歪理!别开玩笑了,会被他们看到的!」
    「他们都在其它的马车里,咱们可是官僚阶级,不可能挤一辆马车的。」
    「可是他们会听到声音……」
    「你别叫那么响,就没关系了。」
    「……」为什么这家伙可以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出这么厚脸皮的话!
    武青肃一边说着,双手也没有闲着,很快我就呈半赤裸状态,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放弃了挣扎,虽然我并不想这么做,但是我也只能这么做了──
    「豆豆~~救命啊啊啊啊~~~」

    【大结局】

    金碧辉煌的皇宫,迷雾朦胧的清晨,一个手持书卷装模作样的我。
    「爹,雾里看花倒还诗意,你雾里看书小心两眼失意。」我的儿子,李窦哲,凉凉的声音传来。
    「豆豆,你终于来了!」我顿时像看到救醒一样扑了过去。
    李窦哲,豆豆加入我李氏皇谱后的名字。原本按辈份排,豆豆这一辈应该名中带折,而我又不想让他丢掉豆豆这个名字,于于取名叫李哲豆……结果乔无羁摇头、玄尚德叹气、金儿颤夷、太后发火,说是丢尽宗元皇室的脸……然后武青肃出面,又是算笔划又是查字形,最后定成了哲窦……但,哲窦又谐同『折斗』的音,太后说不吉利,非改不可。几经修改,拆来换去,最后我大发龙威,索性不要那个哲的辈份,而改成了窦哲。反正我们李家常会出几位任性的皇帝将自己的后人按喜好取名,完全无视皇谱辈份,算是我李氏遗风。

    说到豆豆真是不得了,原本我只知道他长得俊俏可爱,没想到一穿上锦衣华服,顿时从头到脚泄出了一股子的仙家之气,活脱一个谪世仙童,连太后那般挑剔的人初次见到都格外喜欢。我还没吭声,太后便已经做主立他为太子,居然还暧昧的看看我跟武青肃说『估计你也要绝后,还是先立好太子吧!』

    什么意思~~有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而且一般情况下,太后不是都应该百般阻挠、从中作梗,更有甚者应该逼死武青肃、暗杀武青肃、要胁武青,再把我囚禁、软禁、硬禁、什么都好,总之,就是不要这么容易就默许才对啊!

    结果她倒好,我还没考虑的问题,她都已经替我留好后路了。
    太后非常喜欢豆豆,三天两头的就宣他去慈宁宫,更是命武青肃等人负负他的教育。课程仍然是我的翻版,玄尚德教朝务政事,乔无羁教强身健体之道,武青肃教诗词歌赋人生道理。

    当我模仿着过来人的迟暮口吻苍凉的说:「三位爱卿,朕的皇儿就托付给你们了,你们要好好教导于他,让他做一位名垂千古的好皇帝……」
    颇有临终托孤的意味。
    结果那三只凶禽居然异口同声的说:「臣等已经失败一次,绝不会再失败第二次!」
    「……」他们说的失败过一次……是指谁啊?
    我即无辜又困惑。
    总之,那三大凶禽的目标已经转移到了豆豆身上,除去因私人感情而对我纠缠不清的武青肃,我算是彻底解放了,有了更多时间来研究国家大事,比如我最近正在查慈宁宫那只小蝴蝶犬肚子里的小狗仔是谁的。

    但是此刻,一大清早,还下着迷雾,我却在这里出现,自然是出了非常大的大事!
    「豆豆,你要教我啊~~」
    豆豆无奈的顺着我的摇晃而摇晃,玄玉冠都被我晃歪了。
    「行了行了,又出了什么事了?」
    「那个武青肃……他、他……」
    「这次衣服被他脱下来多少?」豆豆凉凉的说。
    我不由脸一红,我这个做父亲也真够惨的,天天因为被男人骚扰的问题而向儿子求助……虽然我跟武青肃算得上是两情相悦,但是……一想到要做……而且以体形来说我很可能是被做的那个……我就全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就算情感允许,我的理智也绝不允许!就算理智允许,我身为帝王的骄傲也绝不允许!就算骄傲允许,我的身体也不允许!就算身体允许,我的心灵也不会允!总之,我、绝、不、在、下、面!

    「他…他说今晚一定要留宿崇阳殿……想阻止他就要下旨杀他的头……呜~~豆豆救命啊……」
    豆豆大翻白眼:「我也真佩服你们俩,从那次马车上开始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他居然没有得手,而你居然也一步不让……」
    「豆豆……」我可怜巴巴的扯扯他的袖子。
    「爹,我才八岁,你不要问我十八岁才能知道的事情好不好?我能怎么样?难道跑去跟武大人说,请不要强暴我爹?」
    豆豆与我在没有外人的场合,总是保持着以前的习惯。我唤他的小名豆豆,而不是窦哲;他唤我为爹,而不是父皇。
    「豆豆……」我哀怨的唤了一声,然后泪水直下三千尺。
    豆豆闷哼了一声:「为什么别人做儿子,我也做儿子,我却要为了老爹可能被男人压而头疼呢?」
    「豆豆……」我继续大施哀兵政策。
    「这种闺房之事,我能帮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这回帮你挡住,下回怎么办?我看啊,你还是从了吧!」
    「豆豆,你老爹是皇帝耶!你听说过皇帝被人压的吗?这是违反天地恒理的,更加违反世人美学,皇帝向来都是强势的,压人的,绝不是被压的!」
    「……」豆豆副被打败的模样:「就为了这个理由你跟他耗了三个月?」
    「事关后庭贞操,不能怠慢!」
    「就算你不被人压到床上,整天也被不少人压得抬不起头了……还执着个什么劲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爹说话!」我佯装大怒,重重一拍案,然后立刻哭丧着脸好不凄凉:「你也知道爹的辛苦啦!总不能一辈子不翻身吧?帮忙啦~乖豆豆~」

    豆豆长叹一口气:「爹,说句老实话,你想不想跟武大人做?」
    「……」我的嘴角一阵抽搐,面部肌肉不断跳动,最后小的像蚊子哼似的回答:「想……」
    一想不对,又急忙加了一句:「但是我不能是被做的那个!」
    「虽然我没什么经验……」豆豆难为的搔搔头:「但是很多艳史小说里经常提到下春药一说,你只要反客为主,对他下药,然后对他为所欲为就行了吧?」

    「……豆豆,你平时看的是什么书啊……」
    「若你有个整天为了某种原始行为而苦恼的爹天天烦着你,你又没机会去了解实践,那你会看什么书?」
    「……」豆豆,爹对不起你……
    「总之,你今晚在茶里也好、酒里也好,放它一包春药,等着发挥药效然后发挥你的男子雄风就是了。」
    「可是哪里有春药?」我眨巴眨巴眼:「宫里有卖的吗?」
    「……你是皇帝啊,找点春药也找不来?」
    「可是让母后知道了她会剥我一层皮!搞不好逼我吃一肚子春药然后关到没人的小黑屋里十天十夜也说不定!」我心有余悸的说道。
    「那你托人找嘛!」
    「开玩笑!若找金儿她能念道理到我驾崩也不停止。乔无羁就不必说了,他能找到的话估计全宫遍地都是春药。玄尚德根本就别想,他要是知道我要挝这种东西非一哭二闹三上市的向列祖列宗赔罪不可!武青肃……只怕我一提这两个字,他便知道我的目的了……」

    豆的度闷哼了一声:「难道整个宫里只有我最不幸的被你抓住?」
    「你是我儿子耶!」我理所当然的嚷嚷道:「你不帮我谁帮我?」
    「你确定让你八岁的儿子去帮你找春药,然后下药给另一个男人?」
    「……」啊!豆豆,爹非常、非常对不起你……
    「哎……在皇家所受的教育果然与众不同啊……」豆豆无力的垂着头,然后有气无力的说:「你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一包春药过来。」
    「豆豆……你从哪里拿啊?」
    豆豆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若我跟你一样没门路,那只能说武大人他们的教导再一次失败了。」
    「……」我缓了半天的劲才嘟了嘟着嘴开口道:「……他们还是失败了,因为你用在歪处了。」
    「拜托,从某个人某天夜里衣冠不整的大叫着从他的马车跳到我的马车里时,我就知道那个人迟早要用到了,只不过提前准备而已。」
    「……」豆豆,做爹的十二万分对不起你……你的堕落全是爹的错……
    「对了,你一大清早就起床了,金儿姑姑没有吓一跳吧?」豆豆语含嘲讽的说道。
    「那倒没有,不过我早膳过后顺手擦了擦桌子,结果金儿跟其它宫女太监全都张着嘴巴楞在那里,直到我离开还没动呢!」
    「……」豆豆翻了个白眼。
    其实我也吓到了,一回过神来,手已经拿着抹布卖力的把桌子擦干净了……我哀怨的看了看豆豆,都是他害的,两年的调教硬是让我在无意识状态下都会擦桌子……

    半个时辰之后,豆豆便拿了一包无色无味的春药给我,我好奇的翻来覆去,新鲜的好象得到了稀世奇珍。
    「小心误服。」
    在豆豆凉凉的提醒完后,我便像拿着烫手山芋一般小心翼翼起来。
    终于到了紧张的深夜,武青肃像幽灵似的飘进了我的寝宫,我则事先驱散了所有宫女太监,打算大肆实施我的兽行!
    「皇上,今晚臣不会再退让了。」武青肃语带威胁的说。
    「朕也一样!」哼哼!看你怎么跑得过我的五指山。
    「咦?皇上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那当然~~来来来,爱卿,咱们先喝一杯!」我拉着武青肃坐到布满美味佳肴的桌前,立刻将事先准备好的酒杯推到了他的面前。
    「一般而言……」武青肃若有所思:「非常老套的情节会是这杯酒里下了药……」
    「什么?你居然怀疑朕?」我佯装大怒,但心里已经直吐舌头,这个武青肃真是老狐狸!
    「那不如皇上先喝?」武青肃戏谑的看着我。
    「什么?你居然这么不信任朕,太令朕失望了!」
    「皇上请喝。」
    「青肃,你太伤朕的心了!」
    「皇上,你还是没喝。」
    「……」这个死人头!没事干嘛这么精明!
    「算了。」我气嘟嘟的说:「本来是想骗着你喝杯合卺酒,即使你如不信朕,那就免了,你不喝朕喝!」
    说完我便伸手去拿酒杯,武青肃当即一把夺过:「你说这是合卺酒?」
    「不是,这杯是普通的酒,不过朕在里面下了春药,还给朕!」
    武青肃却咧嘴一笑:「你要跟我喝合卺酒?」
    看他一脸的惊喜,我的良知小小的刺痛了一下,但是一想到我后半生的幸福,我咬咬牙,只好把他牺牲掉了。
    「说了有春药了,还给朕!」
    我伸手便抢,武青肃急忙一口饮下,还嚣张的张张嘴,示意他已经全部喝下。
    哦呵呵呵~武青肃啊武青肃,你是聪明一时胡涂一世啊~我已经明着告诉你那杯酒里有春药,你却还喝,那可怨不得我了~~
    「即使是合卺酒,皇上当然也要喝。」武青肃笑着给我倒了一不。
    「不,朕不喝。」
    「为什么?还为刚才的事生气?别生气嘛!我真的以为你在酒里下了药。」
    「没错,朕是下了,所以朕不喝。」我认真的说。
    「乖守誉,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为什么我难得说出实话他却不相信呢?
    「来来来,合卺酒当然是要『夫妻』一起喝才算数。」武青肃乐呵呵道。
    「爱卿啊……」
    「什么?」
    「你难道不觉得身体有些异样吗?」
    「嗯?有些热……有点痒……怎么回事?」
    「朕不是说了在酒里下了春药吗?」
    我无辜的着他眨眨眼睛,看着武青肃满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然后开始转青、转绿,然后转红……那是药效发作了。
    「你真的下了药?」武青肃大吼了起来。
    我捂了捂耳朵,嘿嘿一笑:「朕可是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你了哦!是你要喝的,朕没逼你。」
    武青肃吸呼不稳的站起身,有些无措的在屋中转了起来,渐渐的汗水越出越多,他已经无意识的开始扯衣服。我兴致勃勃的将他细小的动作全看在眼里,算是大快朵颐前的开胃菜。

    「李、守、誉!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武青肃瞪着我,呼吸急促的说。
    「当然知道!」我快乐的摸摸武青肃的脸颊,滚烫:「朕会好好疼爱你的,爱卿~~」
    武青肃忽然抓住我的双手,皮笑肉不笑的说:「本来我还想温柔待你的,不过看来不用了,你还是喜欢粗暴点的嘛!」
    「啊?」我急忙想抽身而脱,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的双手:「喂,你已经中了春药了,还不乖乖的放弃挣扎,不然朕不会让你好受的!」
    「皇上。」武青肃的笑容有些邪气:「你也说了那是春药,而臣又是男人,中了春药自马是欲火焚身,不过冲动的是前面,可不是后面!」
    啊?
    说完,武青肃一把将我抱起,根本没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便扔到了龙床上,然后整个人将我压了个牢牢实实。
    「守誉。」武青肃粗声粗气的说:「我可能控制不了了,弄痛你别见怪,反正是你自找的!」
    啊?
    当我感觉到武青肃股间的硬物抵到我的后穴时,那一瞬间,我的脑海中有个无比清晰的想法──
    豆豆!书上写的全是骗人的啊啊啊啊啊~~~
    *****
    惨绝人寰的一夜过后,终于迎来了黎明,金儿按时在殿外轻声的唤我起床,我睁开惺忪的双眼,感觉到赤裸的腰间垂着一只粗壮的手臂,顿时悲从中来:李氏祖先啊~后代子孙李守誉对不起你们,罔顾你们世代压人的美誉,今天却反倒被人压,真是愧对各位祖先,呜~

    我越想越气,狠狠的踢了呼呼大睡的武青肃一脚,顿时全身像散了架似的,痛死我了~~~
    「皇上,早膳备好了,快跟武大人起来吧!」
    「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刚喊完忽觉不对,她怎么知道武青肃在?
    「你醒了?」
    武青肃一睁开眼睛,便在我的脸上啄了一口,那眼神温柔宠溺的就像新婚燕尔的新郎注视着他的新娘……我怒~~凭什么我是新娘?
    「你听着~昨晚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
    武青肃皱了下眉:「但是你昨晚事先遗走所有宫人之事,足以令玄兄他们猜到了。」
    「那……那你不能说是你做!」
    「若我不说是我做,那岂不成了我被做?」武青肃一脸的不乐意。
    「喂!朕是皇帝,朕命令你不许说,这是圣旨,违者视为抗旨!」
    「不说就不说……不过大家都明白的。」
    「他们才不明白!」我的自尊、我的骄傲~哇~
    「好了好了,乖,起床吧!」
    呜~我的青春~我的贞操~我的幸福~
    自怨自艾的在武青肃的帮助下大致洗漱了一下,穿好龙袍,别别扭扭的像只小鸭似的磨着走……终于知道龙阳之好的代价是痛啊……
    刚走出大门,豆豆便风风火火的急奔而来:「爹!虽然书上是那么说的,可是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不对劲!男人不同于女人,想做的时候是前面冲动,不可能像女人一样想被人做吧?」

    「……」你明白的太晚了,豆豆……
    「爹,我不会说得太晚了吧?」
    「……」你说呢……
    这时武青肃神轻气爽的走了出来,豆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对我爹,不,你对父皇做了什么?武大人?」
    武青肃得意的一挑眉尾,做了个擦嘴的动作:「吃干抹净。」
    「朕不说不许说吗?你抗旨!」我急得直跳脚。
    「我说了什么?我只说『吃干抹净』,又没说谁被做谁的问题。」武青肃非常无辜的说道。
    「啊啊啊!这是诈欺!」
    豆豆无言的看了看我,目光自然而然的向我的身后瞟去,我顿时更加悲戚:「豆豆,你在看什么!」
    豆豆长叹一口气:「对不起……」
    「不……」我悲从中来:「不是你的错……全是小说不好……它误导纯洁少年!」
    「我不是说这个。」
    「那你是说什么?」
    「对不起。」豆豆非常认真的看着我:「我一真以为你是爹,原来你才是娘。」
    扑咚!
    我整个人呈大字型倒在了地上。
    「早膳来啦~」是金儿欢快的声音:「咦?皇上怎么又睡了?还躺在这里?」
    我幽幽的缓过一口气,看向金儿,本想向他哭诉一下,结果目光却停留在她手上那盘红通通的东西上。
    「是什么?」
    「鸡蛋啊!」
    「为什么是红的?」
    「咱们宗完的习惯是洞房后,要给新娘子吃两个红鸡蛋啊!」说着金儿将两颗红得扎眼的染色鸡蛋伸到了我面前:「皇上一定要吃完哦!这样才能早生贵子,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这、这到底是什么世道……
    就在这时,忽然玄尚德与乔无羁匆匆忙忙的奔来,我以为他俩也是来『道喜』的,于是事先捂住了耳朵。
    「皇上,大事不妙了!」
    沉稳爱笑的玄尚德居然急得眉头深锁,而且他居然用『大事不妙』这种在我十几年的统治生涯中都没有出现过的字眼,我立刻一跃而起,生龙活虎的看着他:「怎么了?边关告急?黄河泛滥?有人造反?」

    「皇上,臣对不起您!」乔无羁痛心疾首跪到在地:「臣不慎丢失了先帝遗诏,臣罪该万死!」
    顿时周围的人全都低呼出声,立刻焦急的询问起详细情形。
    「遗诏?」我愣了愣:「就是那个写着『李守誉,杀无赦』的诏书?你弄丢了?落到别人手里了?那个足以引起社稷动荡的诏书?可以逼朕退位的诏书……」

    「皇上!您不必担心,臣等粉身碎骨也一定把它找回来!」武青肃紧张的对我说道。
    「哇哈哈哈哈哈~~」我一阵狂笑,顿时吓倒一片花花草草:「太棒了!快来篡位吧!哇哈哈哈哈~~朕恢复记忆后一直觉得生活中少了点什么,现在终于复苏,我李守誉彻底复活啦~~拿着诏书的人快发兵吧!快造反吧!快篡位吧!哇哈哈哈~~」

    「我现在揍他一顿,会不会罪加一等?」乔无羁说道。
    「我已经在想如何不背负君之罪让他闭嘴了。」玄尚德叹道。
    「杀了算了,反正有太子了。」武青肃咬牙切齿道。
    「先别动手,让奴婢把皇上的遗物清点好了再说。」金儿急忙说道。
    「他还没死呢……不要用遗物二字好吗……」豆豆幽净的叹了一口气:「哎,有这样的臣子、宫女、皇上,宗元居然不灭,真是奇迹啊……」
    我则无视他们的低语,继续兴奋的大吼着,整个宫闱上空都回响着我深深的吶喊:篡位吧~~~


    ──全书完──


    【后记】

    鞠躬~~大家好~~很久不见了~~最近身体好吗~~(以下热情寒喧省略一百句)
    《篡位吧》终于跟大家见面了,他是风风的第三个书宝宝,来来来,篡宝宝,快跟大幅打个呼招!^o^
    篡宝宝咬着粉嘟嘟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大家好~
    风风刚抱起篡宝宝想亲一亲,忽然背后传来一阵阴风……慢慢、慢慢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的柱子后有另一个小宝宝一脸哀怨,嘟着小嘴,大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风风手中的篡宝宝,委屈的快哭出来了。

    风风黑线落下三根,急忙冲他招招手:龙宝宝快来,我向大家介绍一下你~
    龙宝宝磨磨蹭蹭的走过来,闹脾气的低着头只玩手指,风风尴尬的一笑:大家好,这是风风的第四个小宝宝,《龙争虎斗》,他八月就要出生了哦,请大家一定要捧场~~~

    风风的长腔还没拖完,龙宝宝哇一声大哭起来。
    人家不要啦~~~人家的六月~~~
    风风正手足无措的想好言安慰一下,篡宝宝咬着手指,不屑的哼哼了两声:哭鼻子,羞羞!
    龙宝宝闻言立刻怒向胆边生,当即小拳头就挥了过去!
    你好意思说!就是你抢了我的档期,六月本来应该是我出生!
    篡宝宝挨了小拳头,两眼一湿,哇一声扑到了风风怀里:娘亲~~弟弟欺负我啦~~
    你才应该是弟弟!龙宝宝更加暴怒~~风风这才发现龙宝宝怎么是只小暴龙?
    乖乖,不哭不哭,龙宝宝啊,这事不能怨篡宝宝,还有啊,太暴力的孩子不招人疼哦!
    龙宝宝一昂头:人家是争斗型的嘛!娘亲你生的!
    风风一时语塞。
    篡宝宝更加哭得肝肠寸断:哇~~娘亲~~难道篡宝宝很乖就要被人欺负吗?人家不做开心果了,人家要做小恶魔啦~~
    不要抱着娘亲不放手!
    龙宝宝凶巴巴的冲篡宝宝吼完,然后气堵堵的扒住风风的裙角,耸耸鼻子,两只大眼里浮起了水雾:娘亲都不疼龙宝宝,只抱篡宝宝,不抱人家,呜~~
    哪有哪有?风风急忙放下篡宝宝,抱起龙宝宝。
    篡宝宝的脚尖刚一着地,哇一声便哭了起来:娘亲不爱篡宝宝了啦!娘亲只疼弟弟不疼哥哥了啦~~
    我才是哥哥!龙宝宝再次重申。
    我汗……
    可怜的风风只好同时抱着龙宝宝和篡宝宝,那个重啊……
    好了好了,你俩都乖,以后你俩不分大小好不好?龙宝宝不用叫篡宝宝做哥,好不好啊?不过,不能告诉其它弟弟哦!
    妈咪……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远方传来,风风不禁打了个寒颤,慢慢、慢慢回过头去,只见远处的柱子后有一双怨气很重的大眼睛在忽闪忽闪。
    我听到了……妈咪好偏心……篡宝宝才应该是弟弟……他还比我小咧……
    溺、溺宝宝啊……哈哈哈……风风再次寒冷直闹:溺宝宝乖,你十一月才生,现在就不要出来了……
    风风的话音刚落,溺宝宝身后的柱子后面哗啦啦冒出来一排目光哀怨的大眼睛,全都泫然欲泣的异口同声说:娘亲(妈咪)偏心眼,篡宝宝明明是最小的,却比我们先出生做了哥哥!

    我……不关我的事……
    风风两眼噙泪:去找你们的小光阿姨,全是她的主意……
    推卸责任后的风风当即拔腿而逃,只剩下一票小宝宝。
    《唐突美人》唐宝宝是最大的,所有小宝宝的大哥,他懒洋洋的打着呵吹:娘亲不在,我是老大,无规矩不成方圆,全都要有纪律!现在我宣布,可以吵架,可以打架,不许骂人,好了,开打吧。

    立刻,排行老三之后的所有书宝宝一拥而上,把篡宝宝围在中间,全都叉着腰,怒目圆睁。
    篡宝宝无辜的眨巴着眼,甜甜的说:天气好好哦~~弟弟们有事吗?
    你插队!
    众宝宝齐声怒吼。
    篡宝宝咬着小手,继续可爱的眨巴着大眼睛:可是插成功了啊,人家就是第三个生的嘛,既成事实,你们好想不开哦~~
    什么?
    立刻尘土飞扬,宝宝叠宝宝,风家小宝宝打成一团。
    正在写大字的《茫生绿》茫宝宝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不关心的低下头:真是小孩子,想当初我还不是被唐宝宝抢了大哥的位置?我都没说什么。
    唐宝宝又打了一个呵欠,看向了茫宝宝:啊,茫弟弟,你怎么还是这么胖啊?减减肥嘛。
    茫宝宝:……
    (茫生缘比其它书宝宝要厚。^o^)
    众宝宝依然打得天翻地覆,忽然,一个小脑袋从战火下方冒出来,然后慢慢的爬出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回头不屑的看了看仍打做一团的众宝宝。
    篡宝宝哼哼两声:同一个妈生的,怎么比我笨这么多?哼哼哼,反正现在我是风家老三,要真有本事,那就来篡位吧~~~
    篡宝宝嚣张的大笑声荡向远方……

 

 

      天隐。
      从南极星创立起就存在的天隐,终于在它解散后,方始留名。
            ——《南极星》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