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鱼手机版|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RSS

本站公告:文库网址遭移动网络恶意屏蔽,建议使用第三方浏览器进入|文库贴吧鲤鱼乡腐书网吧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17年

逼“上”梁山——皮卡修

时间:2017-06-19 07:10:56  作者:皮卡修

 文案:

 
从前,
 
有个小和尚,
 
他成亲了,
 
然后……
 
“夫君,要不我们今天试试这个?”
 
“夫人,现在是白天。”
 
半柱香后……
 
“夫君,你看我摆的对不对?”
 
“咳,夫人小心着凉。”
 
被包成粽子的某人……
 
主攻,1vs1
 
内容标签:天作之合 婚恋 甜文
 
主角:沈珏 ┃ 配角:梁山 ┃ 其它:主攻,1vs1
 
第一章
 
云城最近流传着一件怪事。
 
那梁家的小少爷啊,要成亲了!
 
而对方也不是城里哪家貌美的小姐,听说竟是一个小和尚。
 
虽然也不知有几分可信度,但这也给大家平添了许多茶余饭后闲谈的话题。
 
在晋国,虽然男男结合的例子不多,但它在法律上却是和男女之间的嫁娶同样平等的。晋国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如果夫妻皆为男性,又想要孩子的话,可以在同族之间抱养,却是不允许再娶的。因此,男男结合是以极少出现在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家。
 
可那梁府哪是普通人家,几乎遍布晋国上下的食鲜阁便是梁家的产业。要知道,这京城食鲜阁的牌匾可是先皇亲笔赐了字的,虽然这些年食鲜阁的产业因梁老爷大力发展布业而有些缩水,但它仍牢牢占据着同一行业的上流地位。
 
梁家子辈共有三人,大少爷梁熠,几年前已经娶妻,从父亲手中接过了布庄,如今生意是蒸蒸日上,生的一对儿女也都机灵聪敏,叫人好不羡慕。
 
二小姐梁尔,许给了梁老爷世交家的公子,两人从小青梅竹马,成亲后一年就抱上了个大胖小子,小日子也是过的是和和美美。
 
而这小少爷梁山,听闻他从小就因为身体不好而被梁家老爷跟养闺女似的养在府中,就连那学堂也从未曾去过,都是请了先生在家中上课,倒真是像极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
 
大伙也都未曾见过这位神秘的小少爷,不过看那梁老爷和大少爷的样貌,这小少爷的模样定是不差的,而他如今也已到了该成家的年龄,城中不少人家可是盯着梁家三少夫人的位子,却没想竟是不声不响地落到了一个小和尚的头上。
 
这小和尚究竟是何人,竟能凭男儿身嫁进梁府?
 
可更让人目瞪口呆的事情还在后边,就在挨着梁府的地界上,一座一个月前开始赶建的府邸,挂上了“沈府”的大匾。
 
沈府?这城中也没有哪个大户人家是姓沈的,莫非,这是那三少夫人府上?
 
不过瞧着这架势,倒不像是给梁小少爷娶亲啊,更像是把人嫁到这沈府去。这不知是打哪来的小和尚竟有如此本事,要娶了梁家的小少爷?
 
梁家老爷把沈府建在自家边上,虽是挂了沈府的牌匾,却有那么几分让人入赘的意味,但这仍不能改变梁家小少爷将要嫁人而不是娶人的事实。
 
这下城里可是炸开了锅,前些天传遍城中上下的事,恐怕是没的假,梁家真的要把小少爷嫁给一个和尚!
 
有不少人坐不下去了,原先梁家老爷推脱说是幼子身体不好要晚些年才能娶亲,断了不少家中有女儿的人家的念想,他们倒也不好把自家女儿赶着往别人家送。如今这是要嫁儿子了,求亲的人怎少的了,于是来梁府拜访的人便又多了不少。
 
既然是梁家嫁儿子,自家的儿子也不差,那小少爷何必嫁给个和尚。
 
抱着这样的想法,带着媒人去梁府求亲的人家不在少数,而这几家都失望而归,倒没别的说法,梁家只是告知他们八字不合,便再也不肯多谈了。
 
梁老爷这般避而不谈的姿态,倒让人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般,还没等到第二天,城中便传开了各种各样的说法。
 
有人说那和尚出家前就和梁小少爷互有好感,但因遭到父母反对一气之下出了家,如今父母皆已亡故,那和尚便还俗回来娶亲。
 
也有人说是两人在寺庙相遇,暗中相恋已久,暴露之后却遭梁家反对,如今梁小少爷更是以死相逼,让梁老爷不得不妥协。
 
还有人说定是那小和尚生的貌美,梁小少爷看上想要强行将人带到府上做夫人,却遭美人以死相逼只能作罢,但因美色惑人甘愿以身嫁之。
 
更是有不少人猜想是梁小少爷的命格不好,若是娶亲必不得善终,梁家便寻了个能与之相配的命格的人。
 
在这小小的茶馆里,每人都说的眉飞色舞,谈论梁家婚事的人不在少数,那些人仿佛自己亲眼看到过一般,说的头头是道,可若是仔细琢磨,却是不少人把那些小说话本里缠绵反侧的爱情故事背景强行安在了那两人身上,不伦不类甚是可笑。谈论的人太多,一时倒让人不知该信哪个说法,
 
而此时,人们讨论的重点对象,正坐着一辆朴素的马车,慢悠悠地进了城。
 
第二章
 
慧觉是静慈寺的方丈在外捡回来的。
 
自有记忆起,慧觉便在这寺里了,他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但几天前寺中来了客人,方丈和客人在厢房中谈了许久,之后便告诉他,他该还俗了。
 
慧觉本以为是自己的亲人寻上门,却没想到方丈告诉他,那竟是他未来的……丈人。
 
大概是幼时定的娃娃亲?
 
这次慧觉没有从方丈那得到答案,但他是想继续待在寺中的,他自幼在静慈寺长大,方丈几乎就是他的父亲,静慈寺就是他的家。
 
当晚,慧觉在方丈的房外跪了一夜,只得了一句话。
 
“这是你的缘。”
 
没能让方丈开口让他留下,慧觉只能下山了,他也只需要准备好等着,到时会有人来接他。
 
寺中的僧袍不必带下山,慧觉将那些衣服用具收拾好留给了师弟,他也没有什么好带走的,只身上的一套灰麻布袍和一身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由红绳串在颈上的锁片,这是他被带入寺中,身上唯一的东西。
 
这平安锁很普通,只有薄薄的一层铜片,上边刻着他的生辰八字,只不过凹痕已经快看不出来了,红绳倒还是很新,那是之前的红绳断了之后,方丈重新给他串的,只是他怕红绳再断锁片找不回来,就一直放在盒子里,这次离开才重新带上,打算之后再找个盒子装着。
 
一边摸着从衣领里拉出来垂在胸前的锁片,慧觉,如今是沈珏了,将身侧的布帘掀起一角,马车外传来小贩的叫卖声,不免让他想起在寺中仅有的几次入城的经历,但他那时年幼,并没有留下什么清晰的记忆,只记得那时烤葱饼的酥脆和桂花糕的甜香,这也是他童年中难得的美味了。
 
没多久,马车就驶离了喧闹的市集,速度放缓停了下来。车夫将车帘掀开,沈珏探出头,看着沈府漆还未干透的大门,挠了挠自己刚冒出一点发茬的头顶,下了车。
 
车夫已经敲了门,开门的应该是府里的管事,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深灰色的布衫,见到沈珏后便立马接过了包袱将他迎了进去,随后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这位管事姓赵,在梁府干了有二十多年,因新建了沈府,梁老爷便将他安排到了这边。沈珏听他一路又讲了些府中的格局,这府虽是新建的,但格局不小,他跟着赵管事拐了好几个弯才到了卧房。
 
吩咐好小厮将早已准备好的热水和水桶抬进来,换洗的衣服也已经叠放整齐搁在了桶边的高凳上,见没有什么不妥的,赵管事弯腰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心中感叹了一下这完全不同于寺中的生活,沈珏脱下身上已经洗的有些发白的布袍,跨入桶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
 
拿了干净的布巾将身上擦干,沈珏本想要去换他从寺中带来的那套衣服,却想到之前包袱被赵管事拿着,这下也不知放到哪去了,只好去拿了给他准备好的那身衣服,衣服很合适,一穿上身,他就能感受到这衣服的价值绝不便宜。
 
沈珏是听说过梁家的,不过了解的不多,只是知道梁家是开酒楼的,挣了大钱之后又做了别的生意,这样看恐怕也不是一般的有钱人家。
 
至于这门亲事,沈珏当然是不会觉得自己是被人看上,毕竟他本是个和尚,又身无长物,哪会有人家看得上。若说是以前定下的娃娃亲,他的父母早已不在,而他又出了家,实在是没什么理由再去结这个亲了。
 
况且那与他成亲的姑娘,怕也是委屈她了,或许能跟那梁老爷说说,不要勉强了这门亲事,他既然已经还了俗,找点事做也能养活自己。
 
有了想法,沈珏便唤了赵管事,想到马上要见到的人现在的身份是他的丈人,他便对着镜子好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最后看了看拿在手上的帽子,他还是给放下了,跟着赵管事出了门。
 
赵管事没有带沈珏出府,而是去了花园,这时沈珏才发现那竟也开了一道门,连接的应该就是梁府了。
 
赵管事摇了门边的铜铃,不一会门就开了,沈珏想这应该是一早就被吩咐在这候着了。赵管事没有跟着过来,那小厮也不多话,叫了一声“沈公子”就在前带路了。
 
梁府明显要比那沈府大的多,穿过了花园,又上了一道廊桥,府内花木假山多的让沈珏看的眼花缭乱,等他鼻尖感受到的是食物的香气而不是花木的芬香的时候,小厮已经将他带到了偏厅。
 
“梁老爷,”沈珏有些紧张地捏紧袍角,随后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等他做完才发现这有些不伦不类,竟是一下涨红了脸。
 
“过来坐吧,”梁老爷的声音带了些笑意。
 
圆桌并不大,上边只放了四碟菜和两副碗筷,等沈珏坐下后,梁老爷就拿起了碗筷,示意他一起吃。两人都没有在吃饭时说话的习惯,在梁老爷停下筷子之后,沈珏也将碗筷放了下来。
 
“梁老爷,”这下沈珏先开了口,“这门亲事,我自认为是配不上小姐的,还请老爷取消婚约。”
 
其实他还想问一下自己父母的情况,之前沈珏只听方丈说是在他父母被恶匪杀了之后救下他的,但并不知道自己身世。他也不清楚梁府是否和自家有联系,一时倒是不方便开口。
 
“我家可没有未出阁的小姐,”梁老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去看那沈珏现在的表情。
 
“那……”沈珏有些尴尬,他本以为和自己结亲的是梁家的小姐,这下看来倒是他自作多情了,说不定对方只是和梁家有些关系,是他一厢情愿以为是梁家的小姐。
 
“你要娶的,是我的小儿子,”梁老爷说出这话的时候似是有些纠结,但想到之前那人留下的话,最终还是轻叹了口气。
 
“这,”这下沈珏更是摸不着头脑,“为何……”
 
“我家杉儿自幼身体不好,有批命的先生给他算了,说他活不过二十,不过这些年调养的还算不错,没想到前段时间就一病不起了。”
 
莫非自己是来冲喜的?沈珏平时不大相信这个,不过看起来梁老爷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当年那道士留下了个生辰八字,说是杉儿命不稳,只有那人才能压住他。”
 
“我就是那人?”沈珏将锁片从衣领里拉了出来,那锁片上的字已经看不大清了,就是因为这个八字,便要他娶一个男人?
 
梁老爷起初也是不大信的,只是梁小少爷那时高烧不退差点烧坏了脑子,最后梁老爷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按照那先生说的将大名中的“杉”改为“山”,据说这样能暂时稳定命格,没想到当晚梁小少爷的烧就退了,之后虽然身子一直不大好,却没再怎么生过病。
 
梁家本以为这样就没什么事了,当时那人说的生辰八字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上个月,就在梁小少爷快要满二十岁的时候,就这样一病不起了,这时,梁家才想起那人说的生辰八字,连忙派人去寻,可这人哪有那么好找的,直到前些天才得到消息说是找到了,没想到竟是个小和尚。
 
“是的,前几日寻到你之后,杉儿就好了许多,如今正在休养,不会耽误成亲的日子的,”梁老爷倒是一下看开了,自己的儿子能好好活着就好,就算是嫁人,也绝对不会委屈了他的。
 
“只是,”没想到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虽然方丈让他还俗下山,但是这门亲事,他本就是决定来退掉的。
 
“这门亲事方丈也是同意的,你自小没了父母,方丈便也能替你做主了,况且,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请你来救命的,”见沈珏仍是想要退婚,梁老爷顿时沉下脸。
 
“可是,”沈珏试图挣扎。
 
“你就当是一个父亲在求求你吧,救救我儿子!”说着,梁老爷竟是站起身想要跪下了。
 
沈珏哪能让他给自己下跪,连忙起身上前扶住,看着梁老爷眼中的恳求,最终还是缓缓点了头。
 
第三章
 
离成亲还有三天,依着新人成亲前一周不能见面的传统规矩,沈珏还是没能见到自己未来的夫人。
 
而这几天,沈珏也没在闲着,梁老爷找了个府里的老妈子教他各种规矩,好在平日里规矩不多,又因成亲的是两个男人,倒是少去了许多繁琐的步骤,沈珏很快就记住了,只是那老妈子最后留下的几本小人书,等到独自一人在房内时偷偷打开看了几眼,登时便让他红了脸。
 
这内容真是……
 
还未等沈珏将那小人书研究透彻,成亲的日子便来临了。
 
十月初九,宜嫁娶,出行。
 
这天,沈珏起了个大早,一番洗漱沐浴之后,将大红的喜服套上身。
 
喜服虽是大红色的,但可以看出上边用金线细细地绣了不少精致的图案,动作之间仿佛有金光在身上流动。沈珏抖了抖衣袖,抬头望向眼前的银镜,那镜子听说是从海外传来的稀罕玩意,比铜镜照起来要清晰的多,就连沈珏眉上一点细小的黑痣也照的清清楚楚。
 
沈珏也是头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样貌,以前顶多在水盆里看到个大概的轮廓,只知道自己眼不斜嘴不歪,如今这么一看,倒还算的上清秀,大红的喜服更是给脸上添了不少颜色,只是新郎官这锃亮的脑门显得有些怪异。
 
沈府内安排伺候的人不多,沈珏将赵管事早已准备好的红纸包一一分发了下去,接着在众人的催促下上了马车,赶到城外。
 
迎亲的队伍早已在城外候着了,开道锣,喜牌,华盖,喜字扇,这一长串的喜仪队竟看不到队尾。沈珏刚下马车,便有人牵来一匹高头大马,好在前些天的练习让沈珏不至于丢丑,翻身一跃便跨上了马背,稳稳地坐在了上边。见已准备妥当,整个仪仗队便在热闹的喜乐中进了城。
 
听闻梁家少爷今日成亲,街道两边挤了不少前来看热闹的人。沈珏入城来不过几日,一直待在府中没有出门,晋城内的流言虽然传的跟真的一样,但其实大多数人也都只是当个闲话聊聊,却没多少人真的相信梁家会将最为宠爱的小少爷嫁给一个和尚。
 
沈珏骑着高头大马,在晋城百姓目瞪口呆的围观下,停在了梁府的门口。
 
早已候在门口伸着脖子张望的小仆远远见了迎亲队,立马高喊了一声跑了进去,沈珏下了马,扯了扯有些凌乱的领口,朝着府内望去,这在别人看来,倒像是个迫不及待想见到新娘的傻小子。
 
“别着急,这里头很快就能出来了,”喜婆看沈珏这个样子,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的,见他还是一脸紧张地望着里边,又伸手帮他把衣领袖口抚平,细细地打量了会,“今个的新郎官真是俊俏,待会一定会让他们满意。”
 
沈珏一直注意着门内,也没仔细听喜婆讲了什么,很快,之前报门的小仆就出来了,后边跟着一个高大的青年,正是梁府的大少爷,梁熠。
 
梁熠背着自己的弟弟,一步一步走出梁府大门,最后在沈珏的面前停下,将梁山放了下来,随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大哥,”沈珏摸了摸鼻子,目光却被沈熠身侧的人吸引过去。
 
梁山身上的喜服看起来比沈珏的更为复杂一些,头上还盖着一块大红盖头,只能从边缘看到一点嫩白的下巴。
 
喜婆将绣球两端的红绸递到两人手中,沈珏扯了扯红绸的一端,见对面盖头下的人朝自己这边抬起头,心里有些痒痒的。
 
宴席设在梁府,两人共坐一骑,喜仗队在晋城整整绕了一圈,又停在了梁府门口。
 
沈珏先下了马,将手递给梁山,小心地扶他下来,两人刚站稳,便有一群小孩儿围了上来,沈珏知道有这么一出,将早已准备好的铜板糖果分了下去,才让这些小孩儿散了开。
 
入府时,先要跨火盆,看着盆内熊熊燃烧的火苗,沈珏拒绝了梁熠的帮忙,在梁山的小声惊呼中将他横抱了起来,大步跨过火盆,又把人稳稳地放下。
 
拜过堂行完礼,梁山先被喜婆送进新房,留下沈珏和梁熠一起宴请宾客,沈珏不会喝酒,因此酒杯里装着的是茶水,大伙也都清楚,于是都围着梁熠灌酒,倒是把新郎官给忽略了彻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便闹腾地围着沈珏要去闹洞房,结果直接被梁熠掀翻了几人,本有几个胆大的还想上前,最后看着梁熠顶着的那跟锅底一般的脸,还是退了回去。
 
第四章
 
沈珏站在房门口,心里有些忐忑。
 
从静慈寺的小和尚到晋城梁家的儿婿,之间的转变只不过短短几天时间,沈珏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在门外站了好一会,沈珏终于推开了门。房间内燃烧着两只巨大的红喜烛,将屋内照的亮堂堂的,往里望去,床沿有一人静静地坐着。
 
那人听到开门的声音,朝门口望来,只是盖头将他的视线遮挡住,他忍不住扯了扯盖头,最终还是放了手。
 
沈珏走到床前,伸手便要将那盖头取下,好在想到不能直接去掀,连忙去桌上取了喜秤,慢慢地将盖头掀开。
 
相比于梁熠,梁山的样貌更偏向于梁夫人,因着大病初愈,苍白的脸颊被扑上了一层薄薄的腮粉,显出几分红晕来。
 
“夫君,”梁山抬起头唤道,也没等沈珏开口,他径自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沈珏的手中。
 
“夫人,”沈珏会意,两人手擘相交各饮一口,微辣的酒液入喉,剩下满口的甘甜。
 
“夫君,”丢下手中的酒杯,梁山欺身将沈珏推到床上,然后踹掉鞋子上了床。
 
怎么感觉有哪里不大对?
 
沈珏支起身,将鞋子脱下盘腿坐在床上,却没想梁山直接抬臀坐在了他的腿上。
 
“夫君,我们洞房啊,”梁山双手圈住沈珏的脖子,靠在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弄得沈珏耳朵痒痒的,忍不住抖了两下。
 
“梁山?”沈珏推了推却没推动,然后耳朵就被轻轻咬住,紧接着一个柔软湿滑的物体贴了上来。
 
“嘶,”耳朵上传来的酥麻瞬间传遍了全身,沈珏顿时感觉到身下那处有了抬头的趋势,偏偏梁山又紧紧贴在他身上,只能伸手去摸了摸梁山的脸。
 
果然烫的厉害,没想到才喝了一口酒就醉成了这样。
 
叹了口气,沈珏试图将人从他身上扒下来,可那梁山的胳膊看起来细瘦,力气倒是不小,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把箍在他身上的手臂拿下来。沈珏只能加大力度,却惹得对方轻哼了一下。
 
“疼,”梁山在沈珏的颈边蹭了蹭,哼唧了两下将手臂伸到他的眼前,因手臂抬高,宽大的袖口褪到了手肘之下,露出细嫩的胳膊,手腕上果然红了一块。
 
沈珏给他轻轻揉了揉,然后看着整个身体都贴在他身上的人,有些无奈。
 
“夫人,”感觉到梁山的头搁在自己肩膀上之后没了动作,沈珏推了推他的肩膀,“该脱衣了。”
 
“嗯?脱衣啊,”肩膀上一轻,沈珏就看到梁山撑着他起了身,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才把衣扣扯开,十分利落地把上身扒光,然后又去脱套裤,还未等沈珏起身阻止,梁山将最后一条亵裤也脱了干净,然后坐了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珏。
 
此时的天气已经比较凉了,沈珏立马将床里侧的被子抖开把人包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头在外边。
 
见沈珏的衣服都还好好地穿在身上,梁山一只手揪着被角,一手伸出来想要去解他的衣扣,沈珏只好将他塞进被子,起身将衣服脱下,只留了一件里衣和亵裤。
 
“把这个穿上,”从梁山脱下的衣服里找出里衣和亵裤,沈珏将被子掀开一点,示意他穿上。
 
“不要,”梁山迅速伸手将沈珏手上的衣服抢了过去,丢到床下,然后双手抓着被子两端将沈珏拢了进去,“夫君,我们洞房吧!”
 
沈珏猝不及防被抱住,脸直接贴在了梁山的胸口,双手下意识抱住对方的腰,却没想梁山的腰瞬间软了下来,软趴趴地靠在了沈珏的身上,那让人忽视不了的一根却是精神十足地戳在了沈珏的小腹上。
 
僵直着身体没敢乱动,沈珏将顺着他的身体向下摸的手捉住从衣领里提了起来,下一秒却被另一只手钻了空子,火热的手掌顺着亵裤边缘伸了进去,顺势握住了沈珏的那根,像是还怕刺激的不够,又上下撸了几下,直接让沈珏闷哼出声。
 
沈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强烈的快感,之前在寺中他也从未自渎过,也没有人教他这方面的知识,还是那几本小人书让他了解到,两个男人竟然还能这般……
 
梁山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物在他手中跳动了两下,倒是叫他好奇地搓了搓头部,只是这一个动作,瞬间就让沈珏缴械投降。
 
感受到裆内的湿热,沈珏窘迫地红了脸,床上也没准备干净的布巾,他只好脱下自己的里衣,将梁山沾满迷之液体的手仔细擦干净,又转过身打理好自己一片狼藉的下身,将换下的衣服也塞到了床底,沈珏一脸平静,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有通红的耳尖出卖了他。
 
“夫君,我也要,”沈珏刚坐稳,梁山又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下带去,贴紧着他的下半身又忍不住耸动了几下。
 
沈珏这时却是想起梁山大病初愈,要是泄了身,怕是又得养好长一段时间了,立马将人搂入怀中,盖好被子。
 
“别乱动,”见被子下的双手还在到处乱动,沈珏翻身将他的双腿压住,手臂牢牢地固定住他的上半身,“你身体还没好,乖乖睡觉。”
 
两人静静地躺了一会,梁山躺在沈珏的怀中,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沈珏猜想对方应该已经睡着了,才松开手,看着对方因酒气上涌飘着红晕的脸颊好一会,最后在他额头落下轻轻一吻,这才沉沉地睡去。
 
这是用完就扔吗?
 
等到沈珏翻身时松开双腿对他的压制,梁山这才坐起身,狠狠地瞪了对方两眼,趴了过去将他嘴唇舔了个遍,这才又在他怀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躺了下去。
 
第五章
 
沈珏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体完全动弹不得,梁山像个八爪鱼一般缠在了他的身上,他低下头,模模糊糊看见一个黑黑的脑袋,带着一股清香的茶枯的味道,很是好闻。
 
此时天还是蒙蒙亮,平日里在这个点,沈珏已经起身晨练了,而现在,他试着动了动手臂,只感觉缠在身上的力道又大了几分,要想在不惊动梁山的情况下起身是不可能的了,沈珏干脆放平身体,望着床顶雕刻的图案出了神。
 
耳边只有浅浅的呼吸声,胸前感受到的温热气息让他觉得有些痒痒的,或许是从未享受过这样一个宁静的早晨,沈珏竟然缓缓眯上眼又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门外传来小厮轻轻的叩门声。此时天已经大亮,沈珏睁开眼,看到胸前的被子拱起一团,梁山竟是整个人都钻到被子里去了。
 
“梁山,”沈珏掀开被子一角,手托着梁山的脑袋轻轻晃了晃,不过看到两人都赤身裸体的模样,他不禁联想到昨晚发生的一切,当真是……
 
“夫君,”此时梁山也撑起身,脸上还带着在被窝里闷出的红晕。
 
“平日里就不必叫我夫君了,叫我名字吧,”沈珏也坐起身,将梁山散乱的长发归顺到脑后。
 
“沈珏,”梁山乖乖应了,扭过身去吩咐门外的小厮,“把水抬进来。”
 
门外应了一声,没多久,就有人将水桶抬了进来,看到床上两人的模样,都低下头,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便关门出去了。
 
木桶很大,要装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梁山随意将头发束起扎好,掀开被子赤身下了床,动作没有一丝扭捏。
 
“一起啊,”梁山趴在桶沿,对着沈珏招呼。
 
初冬的早晨有些寒意,沈珏几步跨进桶中,刚靠着桶壁坐下,梁山便转过身坐到了他的腿上。
 
“沈珏,你为何要娶我?”梁山靠了过去,在沈珏脸上蹭了一下。
 
当知道自己要嫁给沈珏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欢喜的。
 
梁山第一次见到沈珏的时候,沈珏还不叫沈珏,还只是静慈寺里一个叫慧觉的小和尚。
 
那时候他刚大病一场,父亲听了先生的话给他改了名,却还是不放心,又带着他去寺中求了把寄名锁,然后他就在寺院的厢房外捡到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然后从前来寻他的师兄口中得知了他的法号。
 
慧觉。
 
之后他的身体慢慢好了起来,父亲便经常带他去上香,他也总能看到被师兄们追的满寺跑的小和尚。
 
小和尚慢慢长大了,性子也变得沉稳,后来也会跟在师兄们身边一起招待香客,再又是去寻逃了早课的小师弟。
 
身体逐渐变好,他也开始跟着父亲行商,去寺庙的次数便少了,有一次隔了一年未去,当他再次见到小和尚的时候,几乎已经认不出来他了。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短短一年,小和尚就蹿高了许多,包子脸也长开了,俨然是一个清秀的少年。
 
好像在那一瞬间,有什么就不一样了。
 
“师父说我没有佛缘,这次下山,便是要去寻我的缘,”沈珏伸手将坐在他腿上的人扶稳,一边取了胰子给人打上,“我虽是不大信的,但是既然娶了你,你以后便是我的夫人。”
 
难道你师父说是谁你便会去娶谁?
 
梁山一口咬在了沈珏的肩上,像是还不够泄愤,又磨了两下。不过下口的时候还是收了力,倒像是在撒娇一般。
 
“别乱动,”沈珏也没在意,经过了一夜,他倒是不再纠结什么了,一切随缘,既然已经还了俗成了亲,以后就该好好过日子了。
 
真是个呆子!
 
见沈珏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梁山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水瓢,草草地给自己淋了几遍就出了浴桶。
 
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了?
 
沈珏摸了摸鼻子,不解。
 
……
 
换好了衣服,两人一同出了门,本来成亲后一天,媳妇是要给公公婆婆奉茶的,只不过沈珏没有父母,这一环节便省了去,改为去梁府拜见梁父梁母。
 
两人跟着侍从走两府之间的小门进了梁府,梁山走在了前头,只留给沈珏一个后脑勺,等快要到了,梁山这才慢下脚步,和沈珏并行进了饭厅。
 
梁父梁母已经在饭桌上等着了,刚刚他们已经听来人说了小两口房内的情况,本还怕梁山的身体又会出什么情况,这下看梁山气色不错,也很有精神,才放心了下。
 
“来,沈珏啊,坐这里,”梁母见两人来了,立马往自己边上招呼。
 
“爹,娘,”两人同时应道,然后在饭桌前坐下。
 
早餐很简单,两人面前都摆着一碗红豆粥,一碗热粥下肚,梁父便发了话。
 
“既然你们已经成亲了,我这酒馆的生意,打算就交给你们了,”见两人立马抬头想要回绝,梁父身边的侍从便走上前,手上捧着一本账簿,“我也不是说全部交给你们,晋城的主管我打算把他调到别处去,然后由你们接手。”
 
“听方丈说,你素斋做的不错?”梁父吩咐侍从将账簿放到两人面前,“可以考虑一下把斋菜加到菜单里,以后也能作为一个特色。”
 
寺院里对吃食管得严,不能食荤腥,就只能尽量将斋菜做的美味一些,而沈珏从小就喜欢倒腾这些,倒是研究出了不少新花样。
 
“我那只是小打小闹,哪有资格放到酒楼里去,”沈珏被吓了一跳,他自小喜欢倒腾这些不假,却只是在寺中给大家改善一下伙食,食鲜阁那种级别的酒楼,他是绝不敢想的。
 
“我不管它今后如何,现在交给你们,便由你们来负责,我绝不插手,”梁父轻哼了一声,嘴唇上的两撮胡须也翘了起来,“难不成你们还想在家里吃白饭?”
 
“知道了,爹,”梁山拿起桌上的账本翻了翻,“你就放心吧,绝不让你失望。”
 
“知道就好,别过几天就弄得乱七八糟的要我来给你们收拾,”梁父用眼神警告了两人,便不再说什么,随后和梁母一起离开了。
 
“这酒楼?”梁父一上来就这么大手笔,倒是让沈珏有些不解。
 
“算我的嫁妆,”梁山挑起眉,凑到沈珏耳边,“咱们继续去做昨晚没做完的,我就把它给你,怎么样?”
 
沈珏:“……”
 
第六章
 
“白日宣氵壬,不可,”听到梁山的话,沈珏绷紧两片嘴唇,双手不自觉捏紧袖口。
 
“你真的不想?”周围还有梁府的下人,梁山始终不敢做的太明显,侧身的时候偷偷在沈珏的喉结处轻舔了一下。
 
“你身体还没好,不适合做那事,”沈珏也没恼他,只是暗暗勾起唇角,“我们去酒楼里看看?”
 
“成,”梁山将平日里伺候的小厮叫来,稍作准备,三人便出了府。
 
市集上很是热闹,沈珏还从未像这样逛过,此时虽然模样很平静,但是时不时望向各个摊子的眼神出卖了他。
 
梁山对每个小吃的摊子都很感兴趣,刚从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大爷手中买了根和他手臂差不多长的大型糖葫芦,这糖葫芦上不止串了山楂,还有些蜜枣橘瓣核桃之类的,拿在手上分量十足,看着也非常诱人,惹得旁边一个小娃儿也吵着让家里人买上一串。
 
梁山一口咬掉了顶上的两个山楂,那山楂个头也不小,撑得他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化了糖的口水几乎要从口中滴落。梁山立马仰起头,使劲咬了几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看的沈珏忍不住去戳了两下。
 
梁山口中的山楂还没咽下去,嚼得那几下让他酸的眼睛都眯上了,又不能开口说话,只好三两下把山楂嚼碎囫囵吞了下去,然后把糖葫芦递到沈珏的面前,挑着眼示意他也尝一个试试。
 
不巧下边的是蜜枣,沈珏将它咬在口中,包裹在蜜枣外的糖稀化开流入口中,满嘴的甜蜜。
 
“真甜,”沈珏笑眯了眼,伸头想再去咬一颗,梁山连忙将手伸回来,末了还不忘拿着竹签假意往沈珏脸上戳去,惹得沈珏往后退了一大步,梁山叼着一片橘瓣,笑的满脸得意。
 
市集上来往的人很多,倒是没多少人注意到这边,两人分着将糖葫芦吃完,便看到前头有许多人在排队,看起来很是热闹。
 
“那是芝香坊的糕点,招牌的桂花糕每天只卖二十份,今天怕是已经卖完了,”其他的糕点梁山也不感兴趣,便拉着沈珏从另一边过去,“我记得前边有一个卖羊肉饼的,听说很好吃,要不要试试?”
 
“我还是免了,”虽然还了俗,沈珏这么多年食素的习惯还是难以改过来的,府中的厨子得了吩咐,平日的饭食都未加荤腥,“吃不惯。”
 
梁山却没想放过沈珏,带着他来到了卖羊肉饼的摊前,让小厮给了两个铜板,等着摊主将烙好的饼切块拿纸包上。
 
“你吃一块试试?”梁山接过热腾腾的纸包,直接递到了沈珏的跟前,羊肉饼的香气在鼻尖散开,纸里包着的是被烙的金黄的面饼,中间夹着细碎的羊肉末,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
 
“你总不能一直不吃的,”见沈珏迟迟没有张口,梁山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现在努力还能再长些,不然一辈子就只能这么高了。”
 
沈珏比梁山小了四岁,可今年就好像没再长了,和梁山比起来,差了小半个头,此时被提及,多少让沈珏有点脸红。
 
“何况这羊肉,还能壮阳补肾,”见沈珏有些意动,梁山凑到他耳边轻飘飘地来了一句,“昨晚看起来时间也很短的样子。”
 
这下沈珏的耳朵都快要烧起来了,直接就着梁山的手咬了一口,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排斥,姜末和葱花遮盖了羊肉的腥膻,只是沈珏还是觉得不大适应,吃了一口就推开了梁山的手。
 
“这家的饼确实不错,”梁山没再勉强,也不嫌弃地拿竹签叉起沈珏吃剩的那块丢到口中,“你一时也吃不了太多,不然肠胃恐怕也是吃不消的,回头叫厨房给你准备一些慢慢适应。”
 
“嗯,”把嘴里的饼咽下,口中残留的气味还是让沈珏感觉有些不适,看到前边有卖豆腐脑的,他忙招呼店家装了一碗。
 
白嫩的豆腐卧在青花大碗中,上边撒上黄豆,葱花和蒜泥,还滴上了几滴麻油,最后倒上香醋,香气扑鼻,沈珏也不顾这是刚出锅的,拿到手中就用勺子搅开,然后舀了一勺送入口中,软滑的豆腐直接入喉,让沈珏浑身都舒坦了不少,看着跟他一起坐在摊前小桌边的梁山,伸手打算让店家再装一碗。
 
“不用了,”梁山拦住了他,“早上已经吃了不少,你的给我喝点就好,”说完看着沈珏碗中的豆腐脑,一边将手上的饼送入口中,朝他示意自己并没有空着的手。
 
“好,”沈珏又喝了一大口,将碗推到梁山的面前,“剩下这些给你,够吗?”
 
没看到我手里拿着饼吗?!
 
“够,”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梁山迅速将剩下的饼就着豆腐脑吃完,没再搭理沈珏。
 
接下来,两人一路无言,很快就到达了今天的目的地。
 
食鲜阁。
 
第七章
 
这食鲜阁在云城已经开了有几十年了,从梁山的太爷爷那辈开始做起,将一个小摊一路做到了酒楼。到了梁山的爷爷那里,这酒楼一连开到了京城,还被先皇赐了字,一时风光无两。
 
只是到了梁父这一辈,梁家没再大力发展酒楼的生意,反而是在前几年将重心转向了布庄,如今梁大少爷梁熠接手的恒云布庄的生意做的倒是红火,而食鲜阁,这晋国第一酒楼的名号早已给让了出去。
 
两人刚在门前站定,正打量着牌匾上龙飞凤舞的“食鲜阁”三字,店内的小二就连忙上前招呼了起来。
 
“这两位客官里边请啊,我们大厨最近推出了新的菜式,两位来试试啊!”
 
现在还没到午饭的点,大堂里零星坐着些人,这小二也是个机灵的,看出沈珏两人身上的衣服都不是普通人家能置的起的,直接将两人引向去二楼的楼梯。
 
“这二楼是包间,比下边坐着清静些,两位是楼上请还是……”
 
“楼上吧,”梁山先应了声。
 
那小二快步走到楼梯前,将搭在肩上的布巾拿下,擦了擦楼梯边的扶手,这才伸手示意,等两人上了楼梯,又回到大门口去招呼了。
 
“两位客官好,瞧着二位有些面生,需要推荐什么包间吗?“楼梯上边也候着一个小二,见客人上楼,马上热情地上前迎了过来。
 
“有什么推荐?”沈珏看向楼梯拐角处的一个包间,包间的门上挂着一个小牌,上边写着“月菊”两字。
 
“两位若是想要能看到街道的,就只有红梅轩了,其他几间已经被提前预定。若是不想被打扰,有里边些的桂花轩和金香轩。若是想要谈些私密的事,可以考虑三楼的贵宾间。”
 
“那就带我们去三楼吧,”梁山借着两人交叠的袖口的遮挡,偷偷在沈珏的手心上挠了一下,“我们,嗯,有些私密的事情要讨论。”
 
这暧昧的气息简直要透体而出。梁家小少爷昨日才成婚,城中有不少人都前去围观,这小二虽然没看清两人的样貌,可沈珏这么明显的特征他还是知道的,这下看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分明就是一对新婚夫夫的模样。
 
“这位可是小少爷?”食鲜阁是梁家的产业,这酒楼里的下人也是该叫梁山一声小少爷的。
 
“嗯,你待会让这楼里管事的上去见我,”见身份被识破,梁山也没兴趣再“视察”了,直接吩咐小二离开,就带着沈珏上了三楼。
 
三楼的楼梯口也候着一个小二,没等他开口,梁山就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牌丢了过去,那小二手忙脚乱地接住,看清是什么之后连忙交还给了梁山。
 
“待会管事的来了直接吩咐他去最里边那间找我,”之后梁山也没管店小二的反应,带着沈珏径直走向最里边的包间。
 
“这酒楼挺好,”沈珏在桌前坐下,环视了下房内的摆设,“不愧是先皇赐了字的。”
 
“这是第一座食鲜阁,从我曾爷爷建起来到现在,已经快上百年了,”梁山拿起桌上摆着的一个茶盏把玩了起来,“这些桌椅器具,大部分都是那时候一直留下来的。”
 
“啊,”沈珏摸了摸桌面,实在也是感觉不出来这是好几十年的老物件,“这酒楼,也算是你的嫁妆,你以后做什么打算?”
 
“还能做什么打算?”梁山将茶盏放下,从怀中掏出刚给那小二看过的木牌,放到了沈珏的手中,“喏,交给你了。”
 
这木牌沈珏也不知是用什么木材制的,通体漆黑,拿在手中很有分量,上边镂空刻着一个“食”字,很是精致。
 
“你不都说了这是你的嫁妆,”沈珏拿在手里看了两眼就准备还给梁山。
 
梁山又怎会收,从沈珏手上拿来又直接给他塞到怀里,“我又没说要给你,这个只是借给你使使,省的以后楼里的人不听你使唤,还要我来出面。”
 
沈珏也没再推辞,将木牌收好,想到关于要怎么管理酒楼这块,又有些抓瞎。
 
“那今后这酒楼要如何发展?”沈珏知道自己从没有接触过这类事情,根本无从下手。
 
“当年祖父迟迟没有子嗣,便收了个徒弟传授自己的厨艺。等到五十岁他才老来得子,只是父亲对做菜完全不感兴趣,祖父偏又一心想要父亲接手他的酒楼,那徒弟不满之后就带着祖父手下的几位大厨出来自立门户,”梁山的表情始终淡淡的。
 
“少了这些大厨,食鲜阁的发展自然大不如从前,好在父亲经营的还不错,如今才没落得个关门的结果。以前酒楼主要研究一些高档的菜肴,如今却是更偏向于平民化。父亲提议的可以一试,将素斋改良后加入菜谱,说不定成果也会不错。”
 
第八章
 
“少爷?”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进来吧,”梁山稍微收了点笑容,侧过身看向来人。
 
进来的那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长得是膀大腰圆,满脸横肉,只是一直端着张笑脸让他稍显和蔼了些。袖子被卷到了手肘以上,露出两只结实的胳膊,一双与蒲扇无异的大掌垂在身侧,让沈珏看了认为他更像是一个铁匠而不是一个大厨。
 
“小少爷,我是这边的总厨刘生,您有什么吩咐?”刘生虽然模样粗犷,但他可不仅仅是个只会烧菜的厨子,酒楼的大部分事情平日里都由他掌管。如今他教出的几个弟子都已经接了他的班,所以他平日里是极少亲自下厨的。
 
“关于云城的这个食鲜阁,父亲已经交由我和我的夫君一同管理了,”说完他指向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沈珏,“这是我夫君,沈珏,今日前来是想商议一下菜谱这方面的问题。”
 
“不知小少爷是对我们的菜谱有所不满?”听到梁山这么说,刘生虽然脸上的笑意未变,但说话的语气明显生硬了不少。
 
“并非是这样,”沈珏见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接下话来,“我们希望新添一些菜品。”
 
“莫非是找到了老太爷留下的菜谱?”刘生的语气一下变得异常激动,他当年跟在梁老太爷身边,那时梁老太爷因为徒弟的出走,气得病倒在床,没多久就去了,可他那些拿手好菜都只传给了徒弟,仅仅私留了几道绝活想要作为家传,但老太爷还没等交代这些就去了,梁老爷倒是学了,可他志不在此,只学了些皮毛,当年食鲜阁最有名的菜式终于还是变成了过去。
 
“不是,”这些沈珏并不知情,他有些不能理解刘生的激动,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我以前琢磨出的一些素斋。”
 
“素斋实在太过乏味,不适合加进来,”白激动了一场,刘生又恢复刚才那冷硬的语气。
 
“刘大厨不试试怎么就知道不适合呢?”梁山得到沈珏肯定的眼神后站起身,“就带我们去厨房吧。”
 
“让他做?”刘生自认为看人的本事还是不错的,眼前的这人,看上去也就十五六的样子,还是个刚还俗的小和尚,何况寺庙里那些和尚平日里的吃食都是用白水蒸煮,哪里能做出什么美味来,“恐怕他连刀工都没练好吧?”
 
“我确实不曾练过刀工,也没学过厨艺,”沈珏没有反驳,“平日里只是做些满足口腹之欲罢了,登不上大雅之堂,所以我希望刘大厨能将我的想法做些改进,加以完善。”
 
这下刘生也没接话,转身在前头带路,将两人引到专门通向厨房的廊道。
 
还未靠近厨房,便听到一阵锅勺碰撞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不用看也知道,里边定是忙得一片火热,刘生带两人从边上绕开,吩咐了路上遇到的小二,将两人领到了后头的一个小厨房里头。
 
厨房面积不大,里边的东西却都一应俱全,边上架着一口大锅,锅内正翻滚着浓白色的清汤,诱人的香气扑鼻而来,让沈珏瞬间下了决定。
 
“这锅清汤是老太爷刚建这食鲜阁那时开始烧的,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断过火,”刘生上前拿勺子慢慢搅动锅里的汤水,眼中似是怀念,“这味道还和几十年前的一模一样。”
 
刘生的徒弟接到小二的传话后就带着一筐食材赶了过来,由于已经交代好,筐子内全部都是蔬菜,对于这样的吩咐他很是不解,却在师父的示意下只能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酒楼平日里接待的都是些富贵人家,供他们选择的菜品几乎都是各种精致的硬菜,蔬菜大部分只是作为配菜或是点缀出现在餐桌上。
 
“刘大厨,待会需要借您这里的高汤一用,”沈珏本来的计划是自己来煮一锅,可当他看到这锅清汤之后瞬间放弃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你不是说好要做素食?我这高汤里边可是不知道加了多少荤食进去了,”听到这个要求,刘生一个瞪眼,脸上的笑意也顿时消失。
 
“我本来是打算自己熬一锅汤的,不过这样耗时太久,况且有这么一锅好汤在这里,我那汤也实在是拿不出手。”
 
“这汤你可以拿去用,”刘生对厨艺方面很是严格,勉强接受了沈珏的解释,“但是你也必须自己熬一锅。”
 
“嗯,好,”沈珏翻看了一下筐内的食材,要做的菜在脑中慢慢成型。
 
没再迟疑,沈珏将宽大的袖口卷起束好,从筐里拣了需要用的食材,一一洗净放到案台上备用。
 
第九章
 
黄豆芽和香菇是本来就备在厨房里的,沈珏将它们洗净装进加好水的大锅里,刘生的徒弟上前帮忙给他生上火,架上锅就开始熬汤。
 
这汤起码要熬上小半个时辰,沈珏看了看火力,便回头去准备其他的菜。
 
升起灶火,橙黄的火苗舔舐着锅底,不一会就蒸干了大锅里残存的水珠。沈珏将干燥的大米倒入锅内翻炒,等到炒至微黄色,又加入八角和干辣椒炒香,盛起来放到一边放凉。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刘生和他的徒弟都先出去了,梁山站在一旁觉得无聊,又是第一次来到厨房,对这些东西都充满了好奇,“那种比较简单点的。”
 
沈珏猜他估计是连刀都没有拿过的,只将一把洗好掐去头尾的长豇豆交给了他。
 
“把这个掐成小段就可以了,”沈珏又去拿了个盘子放到梁山的跟前,“差不多一盘就可以。”
 
“要多长的?”沈珏交代完就转身去拿砧板,梁山却扯住他拿了根豇豆竖在他面前。
 
“差不多就行了,”沈珏随手掐了一段给他,“大概这么长,只要别比盘子还长就成。”
 
拿了砧板,沈珏在一排刀具中选了把合手的,便把南瓜抱了过来,回头一看梁山的动作,顿时就乐了。
 
梁山也不知从哪里找到个凳子,坐在桌边认真地掐着豇豆,只是他每掐一次都比划着沈珏刚给他示范的那一根,一脸严肃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什么关系重大的事情。再看看盘中那几段已经掐好的,几乎看不出有什么长度上的区别。
 
沈珏也没再去说明什么,利落地切掉南瓜的外皮,将瓜瓤掏出扔掉,最后切成块放在盘中。
 
这时炒米也差不多凉了,沈珏拿去一边的小石磨那细细地磨成粉,回头又将白萝卜削好切块,梁山那边的豇豆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接过梁山手中的盘子,沈珏顺手将一小块切好的白萝卜塞进他的嘴里。
 
“是甜的,”梁山也不知道自己嘴里的是什么,听到沈珏这么说,一口咬下去,结果瞬间被辣味刺激到,差点没挤出两滴眼泪。
 
“辣吗?”沈珏看他这样,也去拿了一块丢进嘴中,“不辣啊,甜的,你要不再试一个?”
 
梁山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咽了下去,听到沈珏这么说,也不疑有他,又点了点头。
 
沈珏又给他塞了一块,这次梁山先小心地咬了一点,果然不像刚刚那样,接着他整个咬了下去,被瞬间袭来的辣味刺激的张开嘴。
 
“忘了给你加蜂蜜了,”见他这样,沈珏不慌不忙地给他喂了一勺蜂蜜,语气十分真诚,“这是我的错。”
 
蜂蜜的甜味很快安抚了梁山,他红着眼角,看到沈珏如此良好的认错态度,刚升起的那一点火气也顿时消了干净,又跟在沈珏的后边看着他的动作。
 
沈珏往米粉中倒入适量的水,又加入盐和白糖,最后倒入油搅拌均匀,接着将调好的米粉分到各自装着南瓜豇豆和萝卜的盘中,拌匀后放入蒸屉。
 
此时已经过去了两刻多钟,一边熬着的素汤也在锅中沸腾着,沈珏改了中火,不慌不忙地拿了芋头和白萝卜削皮,芋头的个头都不大,沈珏也就不打算切,只是这白萝卜需要切成丝,难度就比较大了。
 
沈珏左手握紧萝卜的尾部,右手慢慢地下刀,要切细丝的话,首先就要切薄片,只是沈珏的刀工实在不够看,只能切完片后将比较薄的挑出来继续切成丝,之后又横切了几刀,加入切好的姜丝和盐调味,终于了事。
 
芋头和萝卜丝都是要下锅炸的,沈珏将油锅热好,把芋头下锅炸了一会便捞起放在一边做另外的准备。
 
而萝卜丝则要麻烦一点,他用面粉将萝卜丝捏成一个个丸子,下锅炸成金黄色,捞起放入盘中,又拿了双筷子一并塞到了一直在后头看着的梁山手中。
 
“等它凉一会,”看梁山接过来就准备拿筷子,沈珏将他推到一边的凳子上坐着,又要去看他那锅汤,“你小心烫着。”
 
汤已经炖的差不多了,沈珏便将锅端到灶边,拿了勺子抵在锅的边缘,将滤好的汤倒进事先准备好的大碗中。
 
大碗底部铺了一层炸过的芋头,上边整齐地摆着切好的香菇、竹笋、胡萝卜、冬瓜和豆腐,灌入的素汤直接没过了这些主料,沈珏将大锅放下,端着这一大碗放入笼屉中,之前上屉蒸的三道菜已经搁到一旁温着了,沈珏给笼屉下加大火力,开始蒸这一碗素佛跳墙。
 
剩下的素汤又被放回去拿小火继续煮着,沈珏拿出两只碗,一只倒入辣酱,又加入酱醋和蒜泥拌匀,最后往上淋了勺热油,另一只碗内倒入酱油,加了凉开水与糖、醋、麻油拌和,将两只碗摆到一边,至此,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做完了。
 
第十章
 
梁山盯着那盘萝卜丸子看了好一会,那丸子表面炸的金黄酥脆,个头差不多能抵上一个拳头大了,沈珏没能切出多少萝卜丝,也就做了四个,只打算留给他们两个一起分着吃。
 
等觉得它们稍微凉下来了,梁山便迫不及待地伸手夹起一个咬了上去,虽是只咬开了一小半,可那丸子虽然外边凉了,里边却还是烫口。既然尝到了滋味,梁山哪里舍得放下,便咬着丸子,鼓着嘴用力吸了几口,等到没那么烫了,便囫囵嚼了几下吞了下去。
 
“好吃!”梁山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平日里的吃食也都很注意,多是些清淡的素食,而他虽然喜欢那些有滋味的吃食,可府内的三餐都管的极严,哪有机会吃到这种炸丸子。
 
梁山将剩下的半个吃了,又伸手向盘子里夹去,沈珏也知道他不能多吃,由着他又夹了一个后便直接把盘子端走,自己把剩下的两个给解决了。
 
“你不能多吃,等以后身体好了再由着你,”沈珏又拿了块浇了蜂蜜的萝卜给他,“再吃下去的话,怕是午饭都可以免了。”
 
梁山比沈珏高上不少,沈珏一般看他都要微仰着头,此时梁山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看他,嘴里还不停地嚼动着,这让沈珏心中一动,决心一定要再长高些。
 
佛跳墙还需蒸上许久,沈珏也没再打算做菜,便拿了个萝卜,从刀架上抽了把小刀刻了起来。
 
沈珏切菜的功力不怎么够看,就是这雕萝卜的水平也算不上好,梁山把他刻好的萝卜拿在手中反复看了许久,也没猜出来这到底刻的是个什么东西。
 
沈珏看他这副模样,实在不好意思说他刻的是朵花,只好说是随便刻的,然后切成小块“毁尸灭迹”,装到盘子里准备到时放锅里煮去。
 
一直看着的梁山也来了兴趣,去筐里拣了个最大的萝卜,洗干净便举着刀考虑要从哪里开始下手。
 
结果沈珏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他的天赋完全比不上梁山,虽然梁山之前从来就没有拿过菜刀。
 
梁山刻的是船,虽然难度不大,但表面光滑平整,比沈珏那完全看不出形状的“花”要好太多了。
 
于是刘生被叫进来的时候,首先便看到桌上立着的一个萝卜船,里边装着的是一堆形状各异的萝卜片。
 
被这凌乱的刀法震住的刘生……
 
——
 
菜被陆续端了上来,只是不光有已经做好了的,那个萝卜船和许多洗净切好的蔬菜也一起被摆上了餐桌。
 
一边听了吩咐却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小二也把准备好的炉子和两锅清汤给抬了进来。
 
“这些是要放到汤里去煮的,”沈珏边说着,一边把一盘片好的土豆倒进两锅沸腾的汤中,随后梁山也学着他下了一盘青菜。
 
刘生从来没听说过这吃饭是要一边煮一边吃的,不过也没说什么,跟着他俩把那堆怪异的萝卜片给下了进去。
 
桌上的三道蒸菜也是刘生没有见过的,说到蒸素菜,那是穷到几乎没有油水的人家和食素的人才会做的,这种把炒米磨粉和菜一起蒸的形式,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平常人吃素,一般都是下油锅炒,拿白水煮,或者是直接蒸,除了一些地方会加些辣椒,大部分地方几乎都不会放除油盐以外的任何调料,因为调料的价格偏贵,平时只会用在做肉菜上,晋国的蔬菜甚至比调料还要便宜,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认为做素菜的时候应该要加调料。
 
沈珏将佛跳墙上扣着的大碗揭开,浓烈的香味自碗中迸发,刘生眼睛一亮,立马伸筷去夹了一根竹笋。
 
和他平时吃过的笋的味道完全不一样!他从来没发现过素菜也能做的这么好吃!
 
尝过了桌上的几道菜,刘生又移步到汤锅前,各色蔬菜在奶白的汤汁中翻滚着,让人食欲大开,在一旁拿了长勺,刘生将锅内熟透的菜一一捞了起来,等装了大半碗才停下,正当他要夹起送进嘴边的时候,沈珏阻止了他。
 
“刘大厨,这个蘸酱会更好吃些,”沈珏一边说着,一边把桌上的小碟往前推了推,之前他准备的两种酱料已经分装到了各个小碟中,每人面前都搁了两只,刘生本还在疑惑是作何用处,这下终于明白了。
 
一碟红的一碟黑的,红的看着就知道是辣酱,里边还拌了些蒜泥,看起来也没什么新鲜的。而黑的……刘生拿起闻了闻,立马就知道里边装的是什么了,只是几样简单的调料而已。
 
刘生不是云城本地人,平时就比较喜欢吃辣,于是他先试了辣酱,这和用辣酱炒出来的菜又是不一样的感受,从素汤里煮出来的虽然略显寡淡,但不失一番风味,在老汤中煮的更是惊艳。
 
一顿饭下来,刘生可谓是惊喜连连,这桌菜虽然称不上高档,但想到它以后的发展,刘生就无法抑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第十一章
 
当提到修改菜谱的时候,刘生几乎是瞬间就应了下来,之后咧开的嘴角一直就没收回来过。
 
接下来的几天,他分了手下几个徒弟分别记录沈珏以前做过的各种菜品,自己则是加以改进。不得不说,大厨就是大厨,虽然刘生几十年精于做各式珍贵菜品,但琢磨起这些他平日里几乎不会过手的食材,相较于沈珏的优势立马就显现出来。几天过去,就有了不小的改动。
 
沈珏一连十几天都在往酒楼里跑,梁山前两天还跟着,后边便被梁父压在府中休息,他毕竟病好没多久,在厨房里待不上多长时间。所以这么算起来,两人几乎数十日都是晚上在房内睡觉时才能见了聊上几句。
 
沈珏每天在酒楼里要忙活上大半天,虽说他对这个很感兴趣,但长时间下来也不大吃得消,往往跟梁山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梁山最近几天精神好了不少,但沈珏一头扎在酒楼里,早上起来人就不见了踪影,虽然做了菜都会吩咐送回家里来,但两人只有晚上才能见着,他便总想着与沈珏多说些话。只是有时说着说着另一边就没了回应,梁山便知道沈珏定是又睡着了。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梁山很少出门,但是他以前也有听府中下人说过,男人若是不肯和自个的媳妇圆房,那定是厌恶了她的。
 
梁山想到他平日里偶尔对沈珏动手动脚,而沈珏明显就不吃这一套,要是让他直接去问,他又实在是问不出口。想到沈珏是因为当年算命先生的一句批语才被迫还俗和他在一起,或许沈珏本来就是不乐意的,梁山当真是万分纠结。
 
酒楼里的事情进展的不错,刘生将沈珏做的那些菜各种改进后,又带着一帮徒弟开始尝试新的菜式,而沈珏也意识到自己成亲后冷落了自己的夫人许久,便跟刘生说了,想要把汤料的改进搬到自家府里去进行。
 
当日沈珏做的那道需要自己动手的菜,原本在寺中被大家称为汤锅,后边刘生觉得不大合适,便一起商量着改成了“火锅”。由于老汤是店里现有的,而且沈珏调配的酱料也不需要做什么大的改动,所以刘生直接将火锅加进了包间里的菜单中,想先试一试大家对它的接受程度。
 
因着本来设计的桌子还没能做好,只能是在房内添上炉子,让小二伺候着煮菜。不过光是这从未见过的做法,便让来客们觉得新鲜,也有的客人觉得自己动手更有感觉,后边索性也不要人伺候着了。
 
火锅的受欢迎程度是刘生和沈珏都没有预料到的,后边做好了专用的桌子,大家也接受了这个新奇的方式,都想来食鲜阁尝尝鲜。可一种汤料怕是满足不了大众的需求,于是调配各种新汤料的这个重担便落到了沈珏的身上。
 
沈珏虽说没有学过厨艺,但他对食材敏锐的感知能力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他之前接触的食材不多,但近期在刘生的指导下了解了食鲜阁里所有能提供的食材,随后做出的各种食材的搭配更是让人惊喜。
 
忙了这些天,终于不用再去酒楼,所以沈珏醒来后并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默默地看着睡在他身边的人。
 
梁山应该是极为怕冷的,每次醒来的时候,沈珏总是发现梁山不是像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身上,要不就是像今天一样,蜷成一个球埋在他怀里。只是梁山平日又睡的死,若不到起床的点,就是沈珏每天早上起来后把他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然后塞过去一个暖婆子都弄不醒他。
 
沈珏又只能看到一个黑黑的头顶,他揉了揉那头柔顺的长发,手伸到梁山的颈窝里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梁山平时脸上总是没有多少血色,也只有这时候让人看着舒服了些,沈珏将散在他脸上的头发拨到后边,这样一来,梁山的整张脸便都露在了外边。
 
梁山的样貌是极好的,虽然五官都不出众,但放在一张脸上,便怎么看着都顺眼,沈珏越看越觉得内心欢喜,久了便好像被蛊惑了一般,手慢慢从梁山的下巴那爬到了嘴唇上,那嘴唇很是柔软,让他不禁去想亲上去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珏之前是有想过他要娶的人是个什么样的,胡乱地想了许多种,最后都和梁山不同。成亲的那一晚让他觉得梁山大概是个大胆活泼的人,之后那近乎挑逗的话语动作几乎让他有了肯定,只是到后边越发觉得梁山并不是那样的人。在一起待的时间久了,倒越觉得他的性子有些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去逗弄。
 
第十二章
 
搂着怀中的身体,沈珏在梁山的脸上摸了个够,最后还不忘捏了两把,然后满足地收回自己的手。
 
等差不多到了梁山平日醒来的时候,沈珏敲了敲床沿,小厮便拿来准备好的汤婆子,他熟练地将梁山扒在自己身上的大腿挪开,起身的时候将汤婆子塞了进去,见梁山将汤婆子抱紧后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沈珏才给他掖了被角,前去准备早饭,却没看到背过身去的梁山耳尖早已红了个彻底。
 
难不成真以为他睡死到这么大的动作都弄不醒?
 
云城处于晋国南部,这边的早饭大多以粥食为主,沈珏便打算煮个素粥然后配个小菜。前一天沈珏已经交代了厨房,所以等他起身的时候那边就开始把浸好的糯米上锅煮了。
 
沈珏知道自己刀工不行,切丁的任务便交给了别人,他便升起火开始热油。
 
之前他了解到这边配粥吃的一般是些咸菜辣酱之类的,有钱人家大多是炒的肉酱,他这次打算试着做个新鲜的。
 
等到油三成热的时候,沈珏便往锅里下入蒜末,煸香后又加入雪菜。雪菜是腌过的,沈珏怕做出来太咸,又给加了一勺糖进去,此时香味便完全出来了。
 
笋也是选的酸笋,切丁后和青蒜依次下锅,待青笋断生,沈珏将火腿丁也下了下去,一番翻炒之后,整个厨房都飘散着诱人的咸香。
 
一边的蔬菜粥也煮的差不多,沈珏从小厮那得知梁山已经到了,等他收拾好过去的时候,梁山正坐在桌边和梁父聊着什么,梁母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沈珏上前叫了人,便挨着梁山坐下了。
 
“一大早起来忙活,累了吧?”梁母坐在沈珏的左手边,等他坐下后便拉住他的手。
 
“还行,就只炒了个下粥的小菜,”沈珏乖乖应了,拿勺子搅了搅碗中的蔬菜粥,“我昨天想起试试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胃口。”
 
“定是没得差的,”梁母给梁父舀了一勺,又给自己舀了,尝了一口对沈珏投来一个赞赏的目光。
 
食不言寝不语,虽然梁父一开始表现的有些嫌弃,但他最后足足盛了三碗粥,然后干掉了半碗小菜的举动足以证明他对这菜的喜爱。
 
“沈珏啊,你也许久没歇了,汤料的事情先放着,你们俩刚成亲,别把自己弄的那么累,连家都顾不上了,”吃完饭,梁父把脸一绷,语气中透露着些许不满,“我把酒楼交给您们是想让你们得到锻炼,不是让你把那里当家的。”
 
“爹教训的是,”沈珏知晓梁父是担心他的身体,也有担心他和梁山之间的关系,只是总是要端着一张严肃的脸,“汤料的事情不急,原本计划是打算等到下个月推出新改良的菜品,这火锅已经有了两种,麻辣锅也快成了,我打算尝试一下骨汤锅,现在有了些想法,想必不会等太久。”
 
“知道就好,”梁父还是那副样子,丝毫不为所动。
 
“家里还没做过火锅吧,我待会先拿料煮着,中午就可以吃了,”果不其然,这句话刚说完,梁父的脸色就有些缓和了,“上午我打算带梁山去街上走走,好些天没在一起了。”
 
“你跟杉儿说去,”梁父瞥了眼自己的小儿子,见他听到后立马点头,顿时有种“嫁出去儿子泼出去的水”的感觉,心塞的不行,带着自己夫人不打算掺和两个小辈之间的事情了。
 
沈珏在酒楼里那么多天也不是白呆的,手脚利落地把需要用的各种食材洗净准备好,按顺序投入烧滚的鸡汤中。
 
梁山站在门口,看着在厨房里认真忙碌着的人,心头像烧着把烈火一般,几乎要将他焚灭,突然就感觉有两道热流从鼻内流下,还没等他拿出手帕去擦,沈珏一个回头就看到梁山鼻子下挂着两条血痕呆愣地站在在那里。
 
府内有专门的大夫,小厮得了吩咐立马跑去请人,等沈珏把人抱到房内后不久,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头就挎着个药箱赶了过来。
 
叶大夫平日专门负责调理梁山的身体,这次听到梁山出事的消息后立马赶了来,他想着前几天还给小少爷把了脉,情况较以前好了许多,怎的今天就会出事了?
 
梁山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梁母听到消息后也立马过来了,生怕儿子出了什么事,硬是把梁山摁在床上不让起。
 
叶大夫看这架势还以为情况很危急,差点就直接上前去抓梁山的手了,后来听沈珏说只是流了鼻血后才放缓了动作,从箱子里拿了脉枕给垫上,这才眯上眼仔细把起脉来。
 
这一把就足足把了半刻钟,梁母和沈珏一直盯着叶大夫,生怕从他口中得出什么不好的结果。可谁知叶大夫放下手后连眼睛也没睁开,什么也没说,只是摇摇头叹了口气。
 
“大夫,我儿他……”这下梁母快要急哭了,紧攥着梁山的手不肯放开。
 
“小少爷他身体近乎大好了,脉象也与常人无异,至于刚才会流鼻血,”叶大夫顿了顿,眼神中多了些莫名的东西,“大概是最近这段时间吃的东西补的太足没有纾解,沈少爷又是一表人才,小少爷看了免不得有些……”接下来的话叶大夫没说下去,只是给了两人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最近吃食方面可以尽量地补一些,不要太过便可,”叶大夫摸了摸自己花白的胡子,又叹了口气,“原本我是不相信批命的,却没想小少爷经我调理了这么多年,倒还不如沈少爷来这一个月。”
 
“叶大夫您可别这么说,我儿能活到现在也是靠了您啊!”梁母听到儿子身体大好后忍不住喜极而泣,“您可是好几次把他从鬼门关里给救回来的。”
 
叶大夫没再接话,看到梁母激动地抱住自己儿子的时候默默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屋内的三人。
 
第十三章
 
知道自己没事,又被叶大夫小小调侃了一番,梁山把头埋在梁母的怀中半会不肯抬头。
 
梁山的身体和那句他活不过二十岁的批语,一直是压在梁父梁母心上的大石,如今大石终于落了地,梁母便马上叫侍从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梁父。
 
“好孩子,”梁母将沈珏拉到床边坐下,把梁山的手放在他的掌中,然后将它们握紧。
 
梁母本也是不大赞同这门亲事的,梁山从小被父母兄姐宠大,她怎么会舍得将他嫁给别人,只是眼看小儿子几乎撑不到二十了,最终才忍痛同意了梁父的决定。
 
“沈珏,我一开始是不想答应老爷的决定的,杉儿从小被我们宠着,我哪里舍得。”
 
“娘,”梁山听到这话,立马撑起身子,将另一只手覆到梁母手上,“我是乐意的。”
 
“但是杉儿他眼看着撑不下去了,我才不得不同意,”梁母没应梁山的话,反而盯了他一眼,“所以老爷才把你接来,没想到杉儿真的就开始好起来了。”
 
“娘,”沈珏的内心有点复杂,他一开始也想拒绝,却还是被梁父说通娶了梁山。最早他只是想要负起这个责任,而现在,他也不大清楚心中所想了。
 
“你第一次来府里的时候,我和杉儿是见过你的,杉儿那时就跟我说了,若是嫁给你,他也是原意的,”梁母笑了笑,看到沈珏眼中的疑问,目光柔和下来,“杉儿这性格,肯定是不会与你说的,他当年还跟老爷说过想要娶你。”
 
“娘!”梁山恼得涨红了脸,开口打断梁母的话。
 
“你还害羞了?”梁母眉头一挑,“是谁当年跟他爹说已经有了心仪的人,打算等他成年就娶他的,你爹知道你想娶的是个小和尚,差点给气的半死。”
 
“他爹病好之后,杉儿也没再提了,后来老爷按照那生辰八字去找人,结果没想到那人就是你,”梁母把沈珏放在上头的手拍了拍,“我是个母亲,自然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我与你说这些,是不想让你觉得杉儿是因为别的原因才与你在一起的,我只希望你们在一起能开心幸福,你俩在一起好好的,我和你爹也就能放心了。”
 
梁母说完这些后,将两人好好看了一番,直到沈珏都觉得有些无措了,才笑着放下两人的手,离开了房间。
 
这下两人也不打算出门了,沈珏将外衣脱了,也钻进被子里,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夫君,”等沈珏感觉自己都快要眯上眼睛,身侧一阵翻动,然后有呼吸喷到他的脸上。
 
“嗯?”沈珏偏过头,正对上梁山微仰的头。
 
“你是不是不乐意的?”
 
“一开始确实是,”沈珏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梁山指的是什么,“我本以为会和方丈一样,在寺中终老,却没想方丈让我还俗下山,甚至还要娶亲。”
 
“嗯,”梁山低声应了,只是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个干净。
 
“我本以为要娶的是梁家的哪位小姐,我只是个刚还俗的和尚,哪里配得上,方丈却说这是我的缘分,我先是想退亲的,若是真的与那小姐有缘,等我有了些本事,再来迎娶她。”
 
“爹只有二姐一个女儿,她早已嫁人了。”
 
“嗯,我原来是不知道的,后来到了这,才知道要娶的人是你,而且爹那时说你病重可能要撑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将你嫁给我,”说到这,沈珏叹了口气,他那时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娶的是个男人,之后心里也纠结的很。
 
“后来成亲了,我就想着既然娶了你,你就是我的夫人了,以后会和我共度一生的人,我们以后是要好好在一起过日子的,”沈珏在被子下找到梁山的手,摸到他手心都是冷汗,便将它们一并拢到自己手中。
 
“你若只是因为这个才娶了我,那我们便和离吧,”梁山从沈珏的掌中抽回自己的手,低头埋进被子,声音闷闷的。
 
沈珏半会没有回应,呼吸也放轻了不少,等到梁山觉得心中的那团烈火像被泼上一盆冰水后熄了个彻底,才感觉到身下的床板动了动,随后头被一只手托了起来,然后,沈珏的脸就直接覆了上来。
 
沈珏亲了他。
 
沈珏吻得很认真,却也只是在梁山的唇上停留了许久,等到梁山愣在那也不知道换气把自己憋红了脸,他才在梁山的嘴上轻舔了一下,然后捏住梁山的鼻子,逼得沈珏反应过来大口喘气。
 
“你这是……”梁山有些呐呐地问。
 
“听娘说你当年想要娶我?”沈珏没有回答,想到梁母之前说的,他有些莫名。
 
“嗯。”
 
“为何说想要娶我?”沈珏与梁山成亲后才知道他是经常去静慈寺的香客,当时他回忆了许久,才终于想到是谁。
 
梁山的样貌也有了不小的改变,沈珏对他以前的模样还有些印象,只记得这些年他似乎没再去寺里了。
 
“我,有次许久没去了,再去的时候在大殿里看到一个小和尚,不知为什么,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上了,”梁山抬起头,伸手去摸沈珏的脸,“后来我发现那就是你。”
 
“回来后父亲要找人给我说亲,我一时冲动就告诉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把父亲气的不行。等我冷静下来后便没再提了,父亲也不再让我去静慈寺,却没想到后来娶我的人会是你。”
 
梁山说这话的时候眼里亮晶晶的,说完后,他就搂着沈珏的头亲了上去。
 
说是亲还不如说是啃,或许是有些激动,梁山第一口直接啃在了沈珏的下巴上,等发现不对后,才在沈珏的闷笑下啃上了他的嘴唇。
 
两人都没有经验,抱着脸互啃了半天才放开来慢慢平复心中的喜悦。
 
“夫君,那我们可以圆房了吧,”梁山趴在沈珏的耳边,声音有些飘忽,但足以让沈珏听清。
 
“夫人。”
 
“嗯,不许说我身体不好。”
 
“不可白日宣氵壬。”
 
“那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了?”
 
“……”
 
番外
 
“沈哥,你家媳妇儿来了!”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从厨房外探进头来,正是刘生家的孙子大牛,现在正跟着刘生在食鲜阁里学厨,这会定是又趁着刘生做菜的时候溜出来玩了。
 
“嗷!”还没等沈珏应声,那扒在门口的小鬼头就被人扣指轻轻敲了一下,大牛虽然嚎得大声,但捂了脑门后还不忘给沈珏做了个鬼脸。
 
“我家夫人可不是让你这般叫的,”沈珏把腰上的布解了,给大牛揉了揉脑门,塞了一小碟炸面皮就打发他去别处玩了。
 
“事情解决了?”前段时间布庄一直合作的商队内部人员有了变动,不肯再与梁家合作,梁山想着可以走水路运输,前些天便是去江城找了那边的船老大商量此事。
 
“解决了,”梁山的眼下还有些青黑,估计是这几天都没有休息好,见四下无人,便贴着沈珏身上靠着不肯起来,“好些天没见着你了。”
 
“刚回就过来了?”沈珏换了个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又摸了摸他的脸,觉得好像瘦了些,“才去了几天就瘦了。”
 
“那边的吃食不习惯,”梁山在沈珏肩上蹭了蹭,“餐餐都是鱼,现在闻到鱼腥味就想吐。”
 
“是不是有了?”沈珏坏心地戳了戳梁山的肚子。
 
“什么有了?”梁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等肚子被戳了才意识到沈珏说的是什么意思,当下反击过去,“还早着呢,要不夫君你再加把劲?”
 
沈珏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我先跟刘叔说一声,待会一起回去,”沈珏虽然已经在刘生手下学了一年的厨,但刀工实在是没什么见长,刘生只好放弃了培养他做主厨的打算,单独分了个厨房让他试着做新菜。
 
锅里的山药排骨汤已经炖的差不多,沈珏盛了一碗先给梁山喝了,自己端着汤锅给刘生送过去,顺便提了回去的事,刘生也没难为他,直接摆手让他回去了。
 
中午的饭是在自己府里吃的,梁山前些日子都没怎么吃下饭,这下把肚子吃了个溜圆,吃完后在凳子上坐了半天也不肯起来。
 
沈珏看着他挺着个小肚子,上前摸了摸,手感还挺不错,一时摸上了瘾停不下来。
 
梁山被摸得痒了,不得不从凳子上下来,只是沈珏哪能放过他,等两人都闹的气喘吁吁的,梁山才想到刚带回来的好东西,“我这次到江城去得了个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
 
“拿来瞧瞧?”沈珏来了兴趣,也不去闹梁山了,两人都到桌边坐下休息。
 
梁山撑着头,“东西让人送到房里头了,不好拿过来,我们到房里看去。”
 
沈珏不疑有他,以为梁山带了个大件的器物,不好搬来,便由着梁山拉他过去了。
 
推开房门,沈珏在房内打量了一会,也没看到房内添了什么物件。
 
梁山也没说直接去拿东西,进了屋让身后的小厮将浴桶搬进来,“先洗个澡,这些天在外边做什么都不舒坦。”
 
沈珏虽然心里好奇的紧,但还是和梁山一起好好洗了个澡,梁山大概是累的狠了,在桶里泡久之后,脑袋跟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的。
 
“梁山?”
 
“嗯?”梁山的眼睛已经眯了上,听到沈珏的声音后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应了声又垂下头去。
 
沈珏先把自己收拾好,回头把梁山抱了出来,给人擦干净又拿被子裹了个严实,然后再拿了床边干净的里衣准备给他穿上。
 
“不要,”梁山拨开沈珏往他身上套亵裤的手,腿还朝外蹬了两下,“待会还要脱,麻烦。”
 
“嗯?”沈珏立马会意,眼底逐渐变得幽深,只是看到梁山眼底的青黑,又有些担心他的身体。虽然自从成亲后梁山的身体就逐渐好了起来,但是这次好几天都在外边奔波,还是让沈珏心疼的厉害,“今天先好好休息,这事先缓着。”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梁山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楚沈珏的话,转过身趴在床上伸手去摸枕头底下的东西,沈珏本想说那里没有东西,却没想真给他摸了本小册子出来。
 
“给你,”梁山把东西拿出来就直接往沈珏手里塞,然后半眯着眼去瞧沈珏的反应。
 
那小册子也不是很厚,大概就几十页的样子,封面上没有什么字样,只是仔细看才能发现上边的暗纹,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常事物。
 
见沈珏只是盯着什么都没有的封面看来看去,梁山立马扑上去把梁山的手拉开,随便翻了几页,指着上边的一张图,“你看这个怎么样?”
 
小册子只比巴掌大上那么一点,上边的图也大不到哪去,不过沈珏眼神好,只一眼就瞧了个清楚。
 
那图上画着的分明是两个赤裸的男子,两人交缠在一起,脸上满是愉悦的表情。
 
这……这和成亲前那婆子交给他的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只是,这里边的画工明显比那本好上太多,连两人的表情都分毫毕现。
 
沈珏“啪”的一下将小册子关上,看到梁山赤裸着身体倒在自己的身上,心底的那团火苗烧得越来越旺。
 
一个时辰后……
 
“咔……”
 
“怎么了?”
 
“大概是床板断了……”
 
……
 
正文完

来顶一下
近回首页
返回首页
最新推荐
全站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