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钰我君心(穿越)——初一姑娘

时间:2017-06-18 07:48:27  作者:初一姑娘

 

 
文案:
 
爱人背叛,弟弟惨死,山庄覆灭
 
连君越瘫倒在大殿上,怀里是十一的身体,望着周围慌张震惊的人群,眼神里充斥着讥讽和嘲笑。闭目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映出了身旁这个浑身浴血的黑色身影,那双黝亮的眼睛以及那句我喜欢你……
 
CP:连君越(庄主攻)连钰(影卫受,原名影十一)
 
攻属性:对外冷漠凶狠对内温柔宠溺
 
受属性:对庄主忠犬痴情但自卑
 
1v1结局HE
 
内容标签:强强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报仇雪恨
 
主角:连君越,连钰 ┃ 配角:连君诺,连九(影九),宁青瑜,宁青瑾,宁鹤海,宁鹤枭,花老医,江海,唐毅,刘连平,谢云流,玉意,碧月,青眉等若干炮灰 ┃ 其它:钰我君心,傻阿呆,重生,情有独钟
 
1、死亡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皓月当空。
 
此时连云山庄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空气中散步着浓重甜腻的血腥味,令人阵阵作呕。凌云大殿内,周围围满了手持刀剑的人,个个都是面带肃杀,眼睛死死的盯着大殿前面。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胸脯横阔,一双眼似寒冰,死死的盯住地面上坐倒着的人。身侧立了一个身材瘦削,面容清秀,脖颈左侧有一蝴蝶胎记的男子。
 
连君越瘫坐在地上,墨色的锦绣衣袍泛起道道褶皱,一双狭长的桃花眼里充斥着浓浓的愤怒。他看着眼前眉目如画,抿嘴浅笑的女子,咬牙切齿的问道:
 
“为什么?”
 
宁青瑜微微俯下腰身,明眸微弯,嘴角抬起,半是嘲讽半是戏虐道:
 
“连大庄主,青瑜只是想像庄主要两件宝物,奈何宝物深藏至极,青瑜至今未曾寻到,连大庄主可知在哪儿?”
 
连君越心里冷笑一声,原来是为了乾坤无影掌和碎月神剑。这两本秘笈是家族流传下来的宝物,是连云山庄的镇庄之宝。想不到父亲母亲才过世两年,就有人惦记山庄。
 
如今山庄里的人死的死,逃得逃,所有的名贵药品财物也被洗劫一空,弟弟也惨死在宁青瑜的哥哥宁青谨手下。自己又喝了宁青瑜的参汤,中了迷魂散,浑身内力尽失,纵是武功再强,现如今也是废人一个,只能任其宰割。都怪自己,迷恋柔情蜜意,轻信她人,错把蛇蝎心肠当真情至爱。
 
“青瑜,别浪费时间。连君越,赶紧把乾坤无影掌和碎月神剑交出来,岂码还能留个全尸!”那中年男子,也就是宁青瑜的父亲宁鹤海说道
 
此时,大殿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纷乱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刀剑相交的刺耳声。只见一名黑衣男子浑身鲜血淋漓,黑袍被浸得直往地上滴落鲜血,头发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布满汗水混迹血液的脸上,一双黝黑清亮的眼睛冷若冰霜。他手持长剑,快速挥舞着,刀刀狠辣至极,仿若不要命般。奈何人多势众,眼看就要招架不住,突然腹部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
 
黑衣男子低头,只见一把长剑贯穿了自己的腹部。霎时回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掉那人的脑袋,顿时鲜血四溅。又伸手把腹中插着的长剑一下取出扔在地上。众人都被他这不要命的气势怔在了原地,黑衣男子踉踉跄跄的来到连君越的跟前。剑杵地,跪倒,眼眉低垂:
 
“属下来迟,请庄主恕罪!”
 
连君越望着眼前鲜血直流的人,心里很是震惊:
 
“你叫什么?”
 
“属下影十一”黑衣男子头也不抬的答道
 
语罢“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直挺挺的栽倒在连君越怀里,连君越赶紧把人搂住。十一紧紧的死死的抓着连君越的衣袖,眼睛直直的盯着连君越,眼神里带着满满的眷恋。
 
十一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这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着这人。自己还没有告诉他自己喜欢他,不能就这么死去,不能!十一用尽全力鼓足最后一口气说道:
 
“我喜欢……你!”连君越就只感觉自己的衣袖一松,怀里的人头低垂着,紧紧的贴着自己的胸口,眼睛已经闭上了。连君越立时感觉心里一片悲凉,眼中似有温热的液体在流动着,他抬手用衣袖轻轻的擦着十一血迹斑斑的脸庞,嘴角勾起浅笑,语气轻柔:
 
“我陪你!如果真的有来世,我来喜欢你!”说完连君越鼓起全身最后的力气,执起十一手边的长剑,狠狠的往脖子上一抹。
 
连君越瘫倒在大殿上,怀里是十一的身体,望着周围慌张震惊的人群,眼神里充斥着讥讽和嘲笑。闭目前的最后一刻,脑海里映出了身旁这个浑身鲜血淋漓的黑色身影,那双黝亮的眼睛以及那句我喜欢你……
 
2、重生
 
连君越耳边模模糊糊听见有人走动的脚步声,还有鸟儿清脆的叽叽喳喳声。声音传进耳朵越来越清晰,意识越来越清醒。猛地,连君越睁开双眼,一个挺身从床上坐起,大喊道:
 
“十一”
 
从房梁上掠下一道黑色的身影,低头跪在地上,却不是十一
 
不等面前的黑衣人开口,连君越便急忙问道:
 
“十一呢?”
 
连君越此时顾不得多想自己为什么没死而且还在山庄内,还在自己的床上,只知道自己应该还没死,那十一是不是也还好好活着,他现在只想找到十一,看到十一。
 
“回庄主,影十一正在刑堂!”影九面无表情的答道
 
刑堂!连君越心里猛的一抽,刑堂就是个站着进去躺着出来的地方,他不敢想象十一在里面已经怎么样,忙胡乱套上衣服穿上鞋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焦急,也顾不得门外打算进来伺候的丫鬟,连忙吩咐一旁的影九:“赶紧带我去”!
 
影九跟在庄主身旁飞奔着,他从来没见过庄主这般失态的样子,衣服随便套着,头发也没挽好,哪里还有平时翩翩公子的模样,即使是宁青瑜小姐昨天落水都没如此慌张!
 
刑堂,刑堂堂主刘连平站在刑牢中央,旁边站着两个影卫。刘连平手执长鞭,黑色的长鞭布满倒刺,鲜血把鞭子浸成了黑里透红的颜色。刘连平看着墙上用手脚镣铐吊着的人,心里也是一阵压抑,还有三十鞭,再打下去这条命恐怕就可以去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得罪谁不好,得罪庄主大人的心上人。
 
“唉”兀自叹了口气,刘连平把正要伸到盐水里的鞭子收了回来,准备直接抽打下一鞭。
 
门“砰”地被撞开,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声响把刑牢里的所有人吓了一跳。刘连平回头就见庄主衣衫不整惊慌失措的飞奔过来,后面跟着严肃的影九。刘连平心想,这是要亲手为宁青瑜小姐泄恨吗,这影卫怕是保不住了。
 
连君越一路马不停蹄的施展轻功,不消片刻便飞奔到了刑堂,刚跑到刑牢门口,他就站住了。入目的是镣铐上挂着的人头发散乱,头微耷拉着,看不清面庞,赤裸的上身布满了一条条血红的鞭痕,血顺着白皙的胸膛一条条的往下滴。连君越心里攥得紧紧,红着眼忙跑到十一跟前。十一仿佛感觉到面前站了个人,怔怔的抬起头。
 
他瞪大双眼,满脸震惊的看着庄主血红的双眼。连君越顾不得跟他解释,忙挥掌把镣铐震断,吊着的人立马掉落下来。连君越忙把人接住紧紧的搂在怀里,一瞬间热泪盈眶,感觉上一秒还在自己怀中死去的人现在又有了些微的气息!一旁的刘连平眼看影十一浑身的鲜血弄脏了庄主的衣服,赶紧说:“庄主,我来吧,别弄脏了衣服!”说罢便要伸手去接。
 
“滚”连君越朝刘连平怒吼道,看着十一身上的伤痕,他恨不得杀了这个人!说罢便拦腰抱起十一走出刑牢,边快步走边跟旁边的影九吩咐:“立马传花老医到恒霄殿,命人备好热水,给我查清楚十一为什么会在刑堂!”
 
“是”语闭影九便消失在连君越跟前。
 
刘连平在刑牢面对眼前的一切就就回不过神来,暗自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十一迷迷糊糊的靠在庄主怀里,耳边还能听见庄主心脏跳动的声音。十一想,好像在做梦,但愿这场梦永远都不要醒来!连君越把人抱到恒霄殿,冲进房间,把殿内的丫鬟吓了一大跳,眼中无不带着惊讶。连君越轻轻的把人放在床上。心疼的看着十一苍白的脸庞:
 
“很疼吗?花老医很快就来了,先忍忍!”
 
十一刚想开头回答不疼,就瞥见自己身上的鲜血染红了被子和床单,忙翻身跪在床上:“属下弄脏了庄主的床榻,请庄主责罚”。
 
连君越看他连自己伤口都不顾了还下跪请罚,顿时脸一黑,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耐着性子温柔的说道:“被子脏了就脏了,换了就是,赶紧躺下,身上还有伤呢,听话!”
 
十一低着头,听着头顶传来的话,心里更是胆怯了,庄主从没对他这样过,简直令人难以置信,可是生理上的疼痛又无时无刻不提醒他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若不是眼前这张俊美无双的脸,他真的认为自己认错人了!
 
连君越看着面前跪着的唯唯诺诺的人不敢躺下,知道他是害怕了,便不再说什么,伸手把他轻轻的扶起扶起,硬是自顾自的让他乖乖的躺在了床上!连君越心想,原来还是自己动手效率更快啊!十一浑身僵硬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帐顶,一动不动。连君越坐在床边,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十一。
 
正当十一想避开那道火辣辣的目光时,影九从门外掠了进来,手里提溜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影九把花老医放在地上,高大的身影便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静候差遣。那老人背着个药箱,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的,此人正是花老医。
 
“快点!”不等这花老医喘口顺畅气,连君越便把人提到床前,瞪着人吼道。
 
花老医带着布满皱纹的脸笑笑,心想庄主大人怎么变成这样了,莫不是睡一觉睡傻了。平常文质彬彬谦和有礼的人这会儿怎么跟阎罗王似的。心里虽然敢这么想,面上却是不带任何想法,赶紧立马抬手就要诊脉……
 
3、伤病
 
正当花老医探手去替十一诊脉时,忽然见十一的手腕上多了一块薄薄的素色丝滑手帕。花老医被这莫名的动作弄得不解,只能继续探手诊脉,探了一会儿,转头对身旁的连君越说道:“庄主,这影卫脉象薄弱,手帕遮手更是很难探清……”。连君越听闻立马拿掉手帕,一双美丽的桃花眼狠狠的瞪了下花老医,花老医莫名打了个寒颤。
 
“脉象亏损虚浮,亏空严重,底子受损极为严重,身体常年带伤,又未曾痊愈,又常受夺命蛊折磨,如今这具身体浑身上下都是新伤旧伤,日渐愈下,如不好好调养,再经此几年,只怕……”花老医说到此处止住了话头,连君越已是明白未尽的语句。
 
花老医的话句句回荡在耳边,十一是影卫,外出行事常受重伤,却也不能得到多好的医治,那些药品也是算不得好的。夺命蛊是连云山庄控制影卫的蛊毒,每月发作一次,服下后每月若是不能及时服解药,便是让你肝肠寸断,痛不欲生。
 
“身上的伤口还好没伤到骨头,清洗干净后去药堂拿些药涂抹上去,伤口会慢慢结痂掉落。”花老医捋捋花白的胡子,张口本想说些怎么调养,安病的法子,可转念一想,他是影卫,怎么有机会有时间有能耐好好调养,没被逐出山庄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只能语罢至此。
 
连君越看着床上低着头沉默不语的十一,又急切的问道:“还有呢,该怎么调养,怎么才能好起来?”花老医眼含深意的看着面前面带焦急的连君越,似是了悟了什么,随即开口便说:“好好休息调理,切勿再受任何损伤。每日饮食药膳,中药,若能同时服食丹药补品更好。切忌不可再受任何损伤,再有几次就是大罗神仙下凡也难保”。
 
连君越接过花老医的方子便命影九送走他,随后便唤丫鬟准备好热水沐浴。连君越轻轻的搂住十一的腰身,想要将人抱起来。哪只刚碰到十一,十一立马翻身跪起垂首,急切的吼道:“庄主!”。连君越伸手挑起面前人的头,语气满含无奈和心疼:“伤口要清理了才能上药,我帮你清理,闭嘴,不许说话”。
 
连君越知道他是不会再说什么了,即使不敢让自己清理也会乖乖听话,影卫的职责就是一切服从庄主,连君越也懒得解释,只想着赶紧给人上药。
 
连君越将人抱到浴池旁,出声将丫鬟们赶出去,自己则是缓缓脱掉了十一的裤子,纤长笔直的腿上满是伤痕,新的旧的混杂在一起,刺痛了连君越的双目。
 
十一脸颊绯红,垂着头,刚想叫庄主自己来,又想到之前庄主说的闭嘴,不许说话,只能呐呐不敢吭声,脸颊的红晕染到了耳根子。看着庄主小心翼翼的服侍自己,十一心里有个地方突然变得幸福柔软,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事情,思绪一直还在游离。虽然不知道庄主为什么会突然对他这么好,但是十一知道,庄主便是庄主,怎样对我都可以,何况是现在的温柔心疼,哪怕是让自己现在死了便也值了!
 
连君越伸出玉指探了探水温,慢慢得扶着十一浸泡在浴池里,热水一碰到伤口,就是一阵钻心的疼痛,十一咬紧牙齿,眉头微皱。连君越看着这情景连忙问道:“是不是很疼,疼就叫出来”。
 
十一微微摇头,却是不说话。连君越连忙拿起旁边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洗着十一身上的伤口,眼睛时刻观察着十一脸上的表情。擦到腿上时十一脸上满是羞红尴尬,连君越瞧见十一黑黝黝的眼睛里全是窘迫,却不想逗弄,只想赶紧洗完上药。随后又替十一搓洗了秀发,顾不得好奇为什么十一一声不吭。连君越也洗了洗此前身上沾着的血迹,穿上干净的里衣,又把人抱出来,裹上袍子。抱着十一放到早已命人收拾妥当的干净的床榻上。
 
连君越拿着花老医的药方,瞅着几位伤药都是药堂的寻常伤药,便径直从墙上的暗格里取出几个药瓶。连君越散开裹着十一的袍子,伤口已清理干净,连君越扯开药瓶,轻柔的撒在条条伤口上,药水顿时被伤口吸收。十一睁大双眼,感觉到伤口传来阵阵清凉,甚是惊讶。这是琉璃雪,山庄只有庄主才能用的药品,名贵稀少,怎么能用在自己这种人身上。
 
连君越感觉到十一的惊讶,瞧着面前的人眼睛使劲眨着,便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适吗?”十一还是不说话,瞪大了漆黑的清亮的眸子,使劲眨着。
 
连君越被这眼睛弄得心里痒痒的一阵酥麻,就想叫他别眨了,忽而想到之前叫他闭嘴不说话,他就一直沉默不语。连君越忽的“噗呲”一声笑出来,心想怎么这么听话,傻乎乎的,连忙又叫他说话。
 
十一连忙要起身,连君越眼瞅着这人又要下跪,不仅一阵头疼,忙按住人的肩膀,让人好好躺在床上。“庄主,属下有罪,用了主人的药。”连君越不理他,径直又打开了一瓶缓缓地倒在了腿上的伤口上。十一眼见心急却不敢吭声,庄主都没开口。连君越又替人细细的包扎好,又替人盖好被子,十一浑身都缠满了纱布,直挺挺的躺在床榻上。
 
连君越又从怀里掏出个小瓶,倒出一颗径直喂进十一嘴里,十一满眼惶恐,却又不敢出声。连君越嘴角微笑,对他的顺从很是满意。
 
4、关心
 
忙乱了一阵,连君越总算接受了自己已经重生的事实。连君越穿好衣服,唤人备好早膳,十一一早就在受刑,肯定没吃早饭。
 
丫鬟们陆陆续续把吃食摆到桌上,随后便立在一旁低垂着头。连君越端起一碗粥,坐到床边,小心地扶起十一,又拿来枕头垫在身后,这样就不会腰酸了吧。随即端起粥碗就要喂十一。
 
十一连忙直起身子,语气急促:“庄主,属下自己来就可以”。连君越看着手臂上都是纱布的人,摇摇头,纤细的手指拿起勺羹:“听话,一早上都没进食,饿了吧,赶紧吃点,你吃了我才好去吃,别让我担心,乖!”
 
一旁的丫鬟们低垂着头眼里满是惊讶,庄主什么时候这么对过一个人,就是宁青瑜小姐也没有亲自伺候过啊。而在房顶暗处的影九更是震惊,对十一既是惊讶又是惋惜!毕竟眼前宠溺他的人不是别人,是天下第一庄,连云山庄的庄主,若是日后庄主不再这般宠溺他,那他的处境……
 
十一听完庄主的话顿时不敢吱声了,都怪自己,耽搁主人用膳了,只想赶紧喝完粥让主人用膳。连君越心里偷笑,心想这招果然有用,就知道十一会心疼自己。慢慢喂完一碗粥,再喂人吃点糕点,连君越便让人躺好休息。自己坐在桌边草草用了点食物。
 
他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下,刚重生便碰到十一受伤的事,还不清楚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用完早膳嘱咐十一安心休息,又吩咐丫鬟好好照顾着,不能让任何人进恒霄殿,不得让任何人打扰十一。他是怕宁青瑜突然闯过来,他现在还没时间料理她。他要立刻弄清楚十一受伤的事情!
 
十一看着连君越离开后,便怔怔的躺在床榻上,眼神迷茫的看着空中,思绪飞来飞去。疲惫和疼痛很快爬上来身心,十一眼神开始涣散,终于受不住生理性的困意,慢慢的垂下了眼帘。
 
连君越来到凌云殿,再次踏进这里,心里充满了浓浓的愤怒和悲伤,宁家人的狠毒,十一的离去以及自己的自刎。连君越唤来影九,询问十一受伤的事。
 
影九跪在地上,低头禀报:“昨日宁小姐在山庄的幽明湖玩耍,不小心失足跌进湖里,彼时当值的影卫正是影十一,影十一过去将宁小姐救起时,宁小姐已经掉到了湖里,染了风寒!影十一以失职之罪遣到刑堂受刑!”
 
连君越听完影九的回复,心里只恨为什么不早点重生。十一以失职之罪在刑堂受刑,还是刘连平亲自执鞭。若不是自己亲自下令,谁又敢碰他,想到这顿时心口疼痛难忍。
 
瘫坐在椅子上,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慢慢清醒过来。
 
自己是重生到了一年前,父母刚离世一年,自己才刚刚稳定山庄!现在还有时间对付宁鹤山庄,眼下让他担忧的是十一。
 
耳边十一临死前的那句我喜欢你直到现在还回荡在耳边,现在想起来更是心痛难耐。他不知道十一为什么要喜欢他,喜欢他多久了,喜欢到独自前来送死,临死前才敢说一句喜欢二字。
 
他不知道十一每天隐在暗处看着他与别人恩恩爱爱的场景,为了别的女子惩罚他,伤害他,他是怎样的痛苦难受。也不知道他是独自一人暗自倾慕了多久。想到这,又是心如刀绞,鼻子一阵阵酸楚。
 
连君越平复了下自己的情绪,对地上的影九说道:“唤唐毅来!”
 
唐毅随着影九急匆匆的来到凌云大殿中。
 
“参见庄主”唐毅跪地垂首
 
“起来吧!”唐毅立马站起身,恭敬的垂首低头等候庄主吩咐!早上庄主为个影卫怒闯刑堂的事早已听闻,不知道现下又是何事。
 
连君越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大殿中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脑海里想起上辈子他是死在宁鹤海的裂影掌下,死前仍誓死扞卫山庄,倒是个忠心的人!
 
“立刻去搜集所有与影十一有关的东西,一点一滴都不要遗漏,还有,把十一的影牌拿来。”
 
唐毅心里满是震惊,影牌。影牌是影卫的身份牌,一旦影牌出了影堂便不再是影卫,庄主这是要干什么。唐毅不敢多想,庄主自有庄主的想法,做属下的只需竭尽全力去完成,便立马告退去办事。
 
连君越坐在大殿上,眼神冰冷的望着前方,前世的事历历在目,今生他完全可以立刻拼尽所有全力复仇,但现在不行了。现下有了牵挂,有了惦念,这份牵挂惦念便是十一,他要护他毕生周全,要他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活着。他会一步一步给十一一个美好的未来……
 
5、十一
 
连君越命影九去看着十一,有什么动静赶紧过来汇报。影九没有迟疑便去到了恒霄殿,庄主天赋极佳,武功高强,乾坤无影掌已是练完第九重,碎月神剑也在弱冠之年时便已登峰造极,天下鲜有对手,所以根本不需要自己担心。
 
不多时唐毅便提着一个包袱来到凌云殿,并将十一的影牌交到庄主手里。连君越把影牌放入怀里,伸手打开那个破旧泛白的小包袱。里面是两件中衣和两套影卫常穿的黑色衣裤,一条墨色发带,一双黑色鞋子,东西少得可怜。
 
忽然连君越发现包袱旁边有一块白布,干干净净,似是裹着什么东西。连君越伸手拿起来摊开,是一块白璧无暇,润泽透明的圆形玉佩。看起来十一保护得相当好,玉佩干净剔透,上面的红色绳索都是崭新洁净。
 
连君越呆呆的把玉佩拿在手里,怔怔望着手里的这枚玉佩,阵阵熟悉感袭来,脑海里闪过一些曾经的画面。是的,二十岁行弱冠之礼时,宁青瑜送与他这块玉佩,彼时他父母健在,活的自在潇洒,丝毫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也没关注过宁青瑜,连她是谁都不清楚。后来随手便扔给了身旁的人,难道他是十一?连君越心里惊叹。这事已过去四年有余,想不到这玉还完好如初。
 
连君越心底泛起丝丝疼痛,四年有余,也就是四年前十一便已喜欢自己,或许更早。他就这么一个人守在暗处默默关注了我多年,若非上一世死在自己怀里,是不是那句话永远都不会说出口,而自己也就这么错过了良人。连君越眼底一阵悲痛,难过心疼侵袭了全身。
 
“把所有有关十一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告诉我”连君越瘫坐在椅子上,喉咙干涩,艰难的开口对唐毅说道。
 
看着眼前高大的男子浑身无力的坐在椅子上,一双狭长深邃的桃花眼似有流光闪动,刀削一般的眉微微皱起,薄唇紧紧的抿起。唐毅缓缓开口:
 
“影十一原为孤儿,是临洲城里的小乞丐,八岁被老爷带进山庄进了影堂,十六岁被安排到庄主身边。距今已有七年。根据影卫们当值记录看来,影十一时常替别人顶班,都是在庄主在的时候。影十一平时没什么别的空闲时间,大多都是在暗处当值……”
 
唐毅的声音一句一句清晰的传到连君越耳里,每听一句心便狠狠的抽一下,他从不知心痛是什么感觉,短短的时间却已体会了千万遍!他单手扶额,遮住眼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的眼泪落下来,父亲母亲去世时他也未曾落泪过,如今竟是……
 
唐毅汇报完毕,默立在一旁,心里甚是疑虑,看庄主的情形莫不是看上了影十一吧,若真是,那这到底是好是坏!影堂的影卫大部分都是他从小到大训练出来的,说不疼惜是假的,影十一又是老人了,又是他手把手训练出来的,他实在不想这铁骨铮铮的汉子日后沦落成外面那些脔宠的地步……
 
连君越缓了缓,站起来面对唐毅,随即以不容置疑的声色开口:“十一不再接影堂任何任务,以后影堂的任何事任何职务都与他无关,从今以后他只归我管。”
 
唐毅一听,心想果然如自己所料。这可如何是好,若真成了庄主的男宠,这影十一怕也是废了。何况还有宁大小姐在,这哪儿能讨得好啊。唐毅深知自己是劝不住庄主,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下落到这般境地,只能斗胆开口:“庄主,这影十一乃影堂的得力影卫,这样离开影堂实为可惜。再者这影十一生性孤僻,性子古怪,跟在庄主身边怕会惹得庄主生怒啊!
 
连君越却不想听他再说些什么,便冷漠的开口:“此事已定!"说罢便收拾起那个包袱拎着便往恒霄殿走去。
 
6、君诺
 
连君越走到恒霄殿,还未到门口就见门外立着个身着玉色绸缎的瘦削娇小的男孩,不,应该是男人。旁边还站着一身黑衣的影九。影九面无表情,眼神静默,面前的男子又是跺脚又是扯他衣袖,眼睛瞪得大大的,白嫩的脸颊似是被气得通红。忽然那男子转过头,直奔连君越而来
 
“哥,你怎么才来,你看九九,一直不让我进殿,我都来了好一会儿了!”这娇小男子正是连君越的弟弟,连君诺。连君诺扯着连觉君越的衣袖,呲牙咧嘴的瞪着影九,昂着脖子,就要进殿。
 
连君越随手把扯住衣袖的手拂开,眉头微蹙,正色道:“站好,吵吵闹闹像什么话,”他其实是怕这君诺的嗓门吵到十一。连君诺连忙乖乖站好,心想哥哥今天怎么了,平常都不会凶我的,今天只是扯了下袖子便挨了训斥。他以前一直不怕哥哥,现在却隐隐有些害怕哥哥身上的气息,好像一瞬间不认识自己哥哥了一样!
 
连君诺一早听闻哥哥为了个小影卫怒闯刑堂的事,才赶过来看看。哪只这木头九九纹丝不动的抵在门口愣是不肯让他进去,还不让他大声说话,哼,想起来心情就不愉快。
 
连君越吩咐影九退下。影九正要退到暗处,后面传来连君诺清脆的声音:“九九,小心飞啊,别闪着腰嘞!”影九顿时一个踉跄,脊背发凉,却仍旧是面不改色。连君诺在连君越身后“咯咯”直笑。
 
连君越听着身后放肆的笑声,回头狠狠的斥责道:“安静点!”说罢便回头踏进殿中,连君诺立时乖乖耷拉着小脑袋跟在身后,再不敢发出声音。刚刚的哥哥太可怕了……
 
殿内,十一僵硬的跟个干尸一样躺在床上。他在连君诺来时就已经醒了,影卫的听力都极好,更何况是连君诺的大嗓门,想不醒估计只有植物人才能做到。十一看见庄主进殿,忙从床上翻起来正要下床行礼,连君越瞅见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把包袱放在床榻上,轻按着十一的肩膀,语气温柔又急切:“别动,让你乖乖躺着好好休息怎么就是不听话!”
 
“不是的,属下知错,请庄主责罚”。十一连忙答到,看着面前满脸慌张的男人,连君越嘴角微微抬起:“罚你,到头来还不是让我心疼,别动不动就请罚,你这是给我找罪受呢!”
 
十一连忙答到:“属下万万不敢,属下知错,请庄主恕罪”。连君越抬起手掌轻轻顺着面前男人如瀑布般的青丝:“好啦,刚刚有没有睡觉,现在要不要起来坐会儿?”
 
“回主人,属下方才已经睡了一会儿”十一老老实实的答道。连君越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面庞,黝黑透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帘,浓黑如墨的眉毛,倒是极配这副眼睛,就是面庞太过瘦削,饱满的嘴唇因为受伤略显苍白,连君越心里某种异样的感觉瞬间划过……
 
十一察觉到庄主火热的的视线,眼睛紧张的不知看哪里好,只能垂着眼尴尬的躺着一动不动,保持木头状。连君越感觉到十一的紧张,无奈的蹙蹙眉,轻轻扶他起来,垫个枕头在背后,让他靠着坐在床上,又拿过辈子盖到脖颈,虽已是春天,风却也有些凉意。
 
连君诺站在殿内的桌子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没人理他。只能呆呆的看着那边的哥哥,看着他温柔的语气,宠溺的眼神,还有亲力亲为的伺候,眼睛瞪得跟个铜铃似的,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心里跟趟过了千万大军一样,万马奔腾啊!
 
连君越这时好像才知道这里还有个人在,转过头走到连君诺身边坐下,对着跟个傻子似的站在那儿的连君诺道:“在这杵着干嘛!”
 
“额,哥……”连君诺傻傻的开口
 
连君越看着眼前这个似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弟弟,不仅头疼。连君诺比自己小四岁,已是弱冠之年。上辈子自己宁青瑜给自己下了迷魂散后,他便只能由影九保护。可惜终究是敌不过人多势众,影九替连君诺挡了一剑,剑上含有剧毒,最终惨死。
 
君诺丝毫不会武功,最终只能为人鱼肉,说到底还是自己这个哥哥害了他,从小到大就宠着他。这辈子可不能让他这么无所事事下去了,练门武功哪怕是防身也好,再怎么保护他也不可能每分每秒都在他身边。
 
“明天找个人教你习武,如今父母亲逝世,山庄唯剩我们两人,难保不会是别人觊觎的对象。再多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能保护你,你已是到了弱冠之年,该学着保护自己了”
 
连君诺听完哥哥的话,愣愣的看着哥哥,觉着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哪里变了。不过连君诺知道哥哥是为自己好,还是关心自己的,立马笑逐颜开,欣喜道:“好,哥,那我要自己挑人!”
 
“不行,习武之事岂能由你胡闹!”连君越顿时语气凶狠道。连君诺吓得肩膀一抖,瘪着嘴小声的说道:“哥,我就想要九九”。悬在房梁上的影九霎时打了一个激灵,心道二少爷怕是要恶整自己。
 
连君越盯着连君诺的眼睛,略一思索便答应了,连君诺被他盯得心虚,眼睛直到处晃。连君越不再看他便唤:“影九。”影九一下从房梁跃下来,稳稳的跪在连君越跟前:“属下在”。
 
“明日起,暂时不必在影堂当值,往后教二少爷习武,不必心软,有任何事向我禀告!”说完又看着连君诺:“不好好练就把你丢影堂去!”连君诺听闻这话,害怕的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直往下点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看就要溢出泪水了。影九在一旁忙答:“是!”依旧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连君越吩咐人站起来,让影九带着旁边快要泪奔的人出去。
 
待两人走后,连君越才得空休息会儿。十一坐在床上一直低着头,一头漂亮的青丝垂在胸前,肩侧。连君越瞧着心动,便走到床边坐下,伸出玉指抬起十一瘦削的下巴,温柔得看着对方的眼睛:“低着头做什么,脖子不酸吗,在我身边不用这么紧张,知道吗?”
 
十一不敢直视对方那温柔如水的眼睛,左躲右闪:“是,属下知错!”连君越看那人黑亮亮的眼睛到处提溜来提溜去,就是不敢停留在自己的眼睛上,忙说道:“看着我”!十一不敢违抗,只能边答是,边慢慢的鼓起勇气把视线停留在眼前那双深邃里带着温柔宠溺的眼睛里。只是一瞬,十一就仿若被电到似的赶紧躲开。
 
连君越却是不依不饶,硬是把人脑袋掰回来,直直的盯着他,温柔的声音里带着蛊惑:“看着我,十一,看着我……”十一自知是躲不过了,只能怔怔的看着,眼睛彻底沉醉在对方的眼眸里。脸颊越来越红,先是脸庞,再是耳朵……连君越瞅着这个眼前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影卫,一个狠厉毒辣的汉子,此时却跟个煮熟了的螃蟹一样,满脸通红。脸上又带着隐约的害羞,瞧得连君越心痒难耐,不由自主的捏着下巴便倾身吻了上去
 
……
 
7、谈话
 
连君越薄薄的唇亲吻着饱满的唇瓣,一种浑身都酥酥麻麻的感觉袭遍全身,原本只想浅尝辄止,却不受控制的挑开牙关,温柔克制的在里面肆虐……
 
十一瞪大了黑眸,嘴唇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一瞬间大脑空白。感受着庄主温柔的亲吻,脸越是发红了。脑袋混乱的不知道思考什么,只能傻愣愣的。
 
连君越感觉某个地方正在舒醒,酥痒快要烧遍全身,只能恋恋不舍的移开嘴唇。原本苍白的唇瓣现在已呈现饱满的红润,唇上还有水渍。瞧得连君越甚是心动,又轻啄了一口。
 
抬起头就看见十一面色通红,眼睛布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衬得黑亮的眸子有了几分迷离之色。十一正大口的喘着气,连君越瞧着忙伸手顺顺背,语带轻笑:“怎么都不知道换气,傻瓜”!
 
十一好不容易缓过来会儿,听到庄主的话一阵窘迫:“是,属下知错”。连君越却是笑笑,坐在床头温柔得看着十一,拿过方才扔在床边的包袱。十一满脸好奇,刚才他就好奇自己的包袱怎么在这儿,这是庄主亲自拿过来的,那里面的东西是不是……
 
连君越散开包袱,拿出里面的一枚玉佩,静静看着十一。十一一见这块玉佩,快速的从床上翻身跪起来,连君越都来不及反应,就听十一颤抖的声音:“庄主恕罪,属下知错,属下不应该私藏庄主之物,庄主恕罪”。
 
十一此刻内心无比恐慌,思绪如麻。庄主是不是知道自己这肮脏的心思了,怎么办,会不会被逐出山庄,会不会再也见不到庄主了,如果见不到庄主,不能保护庄主,那还有什么活着的理由,想着想着心里渐渐难受起来,既是害怕又是难过。
 
连君越眼瞅着是把人吓着了,准备把人按到床上好好躺着,身上还有伤,幸亏用的都是名药,不然伤口早裂开了。连君越正去扶,十一却坚持跪着,低着头,一个劲儿求饶:“庄主恕罪,庄主,我……庄主怎么责罚我都可以,千万不要赶我走,庄主恕罪……”连君越听得心里甚是疼痛,忙对十一道:“十一,我不会赶你走,我要你一辈子都在我身边,你愿意吗?”
 
十一震惊的抬起头,忘记了属下不能直视庄主的礼仪。看着庄主一脸认真,不似玩笑的样子,十一简直不敢相信刚才耳边传来的话。连君越明知道这个答案却还是要问,只是想亲口听十一说出来。看着面前这个震惊又带着无措的人,连君越又直视着十一的眼睛,认真的问道:“你愿意吗?”
 
十一这才回过神来,像是生怕连君越反悔一般,连忙点头如捣蒜:“愿意,属下愿意,属下愿意……”说到后来,十一渐渐鼻尖泛起阵阵酸楚,喉咙哽咽。这是他一辈子都想做的事,影卫到了一定年纪就会被送出山庄,从此隐姓埋名再不得靠近山庄半步。他无时无刻不害怕离开山庄,看不见庄主,因为那样他便真的没有了生存的意义。现下听到庄主这么说,心里充满了感动和幸福。十一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被庄主知道了,他只知道自己可以永远守在庄主身边,这样就够了。
 
连君越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沙哑,肩膀微微抽搐,感觉自己心里一阵难过。忙抱住男人,轻轻的拍着他背,手掌下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坚硬的骨头,连君越又是一阵心疼。
 
连君越安抚了一会儿固执的把十一又放回床上好好躺着,拉起十一的手把玉轻轻放回十一的手里:“既然是十一好好珍藏的东西,那就继续好好珍藏吧。”十一握着玉佩,满满的感动,他以为庄主会把自己这唯一的惦念取回,现在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连君越又从怀里掏出一枚东西,十一一看,黑色的牌子上分明刻着自己的代号,这是自己的影牌。连君越又把影牌放到十一手里,又把十一误会,继而快速解释:“你身体不好,不能再受任何伤害,我已向唐毅把你的影牌取回,从此你便可以不再回影堂。影牌我还给你,我知道你不会离开我,我也不想用这影牌禁锢你。十一,虽然你离开了影堂,但是可以一直在我身边,明白吗?”连君越又把这人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因为他身体受损便不再重用他,又补充了句:“你可以一直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影卫”。
 
十一颤抖的手握着自己的影牌,听着庄主耐心的话语。十一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此刻的感受,幸福来得太快,让他措手不及。庄主这么相信自己,连影牌都交到自己手上,不怕自己逃出去吗。因为身体原因离开影堂,却又能做庄主的贴身影卫。十一感觉自己这一生所有的梦想都实现了,死而无憾。
 
但是十一还是不愿意把自己的影牌放在自己身上,连忙又放回连君越手里说:“庄主没有禁锢属下,属下愿意一直陪在庄主身边。谢庄主恩赐”。十一感觉一句谢谢的分量太轻,庄主为自己考虑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十一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形容,心里却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忠诚于庄主。
 
连君越知道十一心里还是不踏实,一切发生的太快,突如其来的幸福会让他不安。可连君越却不能耐心等待,他知道多等一分十一就痛苦一分,他害怕这之间又发生什么,他只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给他。
 
连君越把影牌放到自己怀里,笑到:“现在十一什么都是我的了,那我们谈谈做我的贴身影卫需要做什么”。十一立马板起脸,一脸严肃,耳朵竖起来,满是认真。连君越瞅着好笑,拉着他手来回抚摸,温柔的开口:“第一:必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第二:不能受一丝一毫的伤害,平常必须好好善待自己;第三:若是关键时刻有危险,只管保住自己,其他的都不用管;第四:时刻呆在我身旁,不能,也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嗯,暂时就这些,以后想到再告诉你!”
 
十一听得心里一阵惊讶,这哪是影卫干的活儿。影卫怎么可能不受丝毫伤害,有危险怎么可能先保自己,这太荒谬了。连君越见十一眼里犹豫,想是不赞同,便只能换另一种方法:“十一莫不是做不到?难道十一不想做的贴身影卫?”十一一听生怕庄主误会,连忙回复:“不是的,属下愿意,属下愿意,只是庄主,属下乃贴身影卫,怎能在关键时刻只保自己。”十一头一回大着胆子说出自己的想法。
 
连君越却是无奈,他只想让十一安心的陪在自己身边,担心十一离开了影堂便以为不能留在山庄,就算留在自己身边也是没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能硬说了个贴身影卫。他又不能现在就娶了十一,那还不得把他吓个半死,其他可以快进,这点不能。尽管他一句话十一就会身先士卒,万死不辞,但他更多的是想给十一自在安心和幸福。他想循序渐进的让十一明白自己是多么的在乎他,让他相信自己。
 
连君越摇摇头,耐心的对十一循循善诱:“你要是因为什么受了伤害,我会担心,会心疼,会难过。我知道十一肯定舍不得让我心疼的"。十一听着庄主的话,他不敢想象庄主为什么会心疼难过,心里也不敢去把那个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揭开,只能避过,朝着连君越点点头:“是,庄主”。
 
连君越心想,这招果然是百试不爽,果真只有自己受伤才能让十一乖乖听话。连君越心里一阵甜蜜,却又怕十一不当回事,又叮嘱:“记住那四条,要是哪条没做到你就看我心疼死吧”!十一连忙答道:“是,属下谨记!”
 
连君越看没什么问题了,又对十一说了另一件事,直接使用刚才的战术:“十一,从现在起,你就跟我住在这恒霄殿,如今父母亲逝世,山庄只剩我和君诺两人,江湖上觊觎的对象肯定很多,你要是能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保护我,那谁都伤不了我了,你说好不好?”
 
十一惊愕,自己和庄主住在一起,庄主还请求自己。十一不敢答应,但是又不能不答应,毕竟是庄主的请求,而且老庄主和庄主夫人都已过世,二少爷又是个逍遥自在的人,庄主一个人撑起山庄一定很辛苦,现下时局也甚是危险,其实自己心里也是有点妄想的吧!略一思索就向连君越回道:“是,庄主,属下定当万死不辞,护庄主周全”!
 
连君越一听,感叹这招太好用了吧,心里洋溢着阵阵甜蜜,明了十一真是喜欢自己到极点,开心得不得了。至于万死不辞,把他放在自己身边,就是要护他周全,可不会让他万死不辞。
 
8、找死
 
连云山庄,东边的留香院内,院子的石桌旁坐了一个女子,身侧站着一个身着碧绿青衣的丫鬟。那女子一身浅蓝纱衣,肌肤胜雪,一头长长的黑亮的秀发柔顺的贴在背后。头顶的晶莹发簪随着微风轻轻的晃动,当真是清雅灵动。
 
宁青瑜白玉般的细指捻起茶杯,柳眉微蹙,一双清澈灵动的双眼似是在思考着什么。宁青瑜轻晃着茶杯,父亲昨日又传信过来询问进展,可自己却也是毫无进展。连云山庄占据整片山头,诺大的庄园是不可能一点一点的去找。更何况山庄暗处处处都是影卫,要想找到那两本秘笈更是难如登天。
 
宁青瑜来到连云山庄已是一年多了。一年前连君越父母过世时他便来到连君越身边,陪着他,照顾他,若是换作之前,连君越根本不会看他一眼。这一年多,宁青瑜费尽心机让连君越喜欢自己,便事无巨细的关心他,感动他。连君越痛失双亲,她才借此机会走进了他的心里。最近两个月连君越更是对自己越发宠溺,让自己随意四处游玩,偶尔也小心的探寻与秘笈有关的事,奈何连君越每次都是笑笑不提。
 
父亲最近传信越来越频繁,宁青瑜也越发焦急。若是再寻不到秘笈的下落,只能按照父亲的话去做了。连君越为了个影卫怒闯刑堂的事宁青瑜早已知晓,本不以为意,可这都几天了,从自己落水后便没再来看过,也没任何人来访。连君越从未如此忽视过自己,以往都是陪在自己身边。
 
宁青瑜现在很紧张,如果连君越不再宠幸自己,那么以后想见他难上加难,更别说近他的身。那父亲的计划恐怕难以实现,连君越武功高强,就是父亲恐怕也难奈何,只能靠自己智取。
 
宁青瑜想了想,她不相信连君越这么快就忘了她,毕竟连君越之前对她的宠爱都是真的。她现在要试探连君越的心思,她相信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失宠,至少在真的失宠之前她还有时间完成父亲的计划。
 
宁青瑜站起来,踱步在院子吹了会儿风,便回到房间躺下。
 
十一在归云亭里,浑身僵硬,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前方,面色绯红,眼神里透露着羞怯和窘迫。只因此时他正在连君越的怀里,庄主的手正不停的在他身上抚摸,一会儿是脸庞,一会儿是脖颈……
 
十一这几天一直和庄主住在一起,同吃同睡同行,庄主去哪都把自己带在身边。十一感觉自己这几天幸福得快要疯掉了,与从前的影卫生活相比,仿若生活在梦境般。忽然想起那天中午……
 
丫鬟们把连君越特意吩咐过的,精心准备的午膳一一摆到桌上。床上的十一眼见到了午膳时间,立马翻身就要下床。一旁的丫鬟玉意连忙说道:“公子,庄主出殿前吩咐,勿必请公子在他回来之前不要出殿,就在殿中用膳。”十一听丫鬟唤自己公子,甚是别扭。庄主又让自己不要出殿,在此用膳。庄主的话不能不听,但属下哪有在庄主殿中用膳的理,这是万万不能做的事啊。于是十一开始纠结……
 
连君越进门就看到十一一阵纠结的脸,心里一动就知道怎么回事了。直接走过去替人穿好外衣,懒得理十一的不敢请罪之类的话,直接开口:“再拒绝我就用嘴把你堵起来”。霎时十一就乖乖的了,跟个木偶人似的,随连君越摆弄。
 
连君越把人抱到凳子上,十一又想说什么。连君越又开口堵回他:“我饿了,十一,我要吃饭,你要是不想耽搁我吃饭就赶紧坐下吃饭。”十一又安分的坐在凳子上。连君越看他不动亲自为他布菜,碗里是特意精心熬好的药粥,都是上好的药材,十一自然是不知道。
 
连君越看他又要动嘴说什么,又故技重施:“你要不赶紧好好吃饭,我只能喂你了”。话还未尽,十一就快速拿起筷子,扒起饭碗。连君越在一旁开心得不得了,时不时为十一夹菜……
 
连君越坐在亭子里,懒懒的靠着柱子,怀里拥着十一,环顾着周围春意盎然的景色,微风吹在人的身上甚是惬意。在看怀中的人,发现那人眼神呆愣,居然走神了……难道自己这么没存在感,正想逗弄,亭子不远处江管家正走来。
 
江海走到连君越跟前,却不似其他人下跪,只是恭敬的站着低头说话。江管家是连云山庄的老人了,父亲在世前他也是掌管连云山庄的管家,从小看着连君越长大,在山庄内自然是有分量之人。
 
“大少爷,留香院碧月说宁小姐风寒愈加严重,希望庄主能过去看看。”江管家低着头说道。江海近几日已听说大少爷的事,大少爷这么高调的宠一个人,想不知道恐怕都难。江海心想,这宁小姐怕是失宠了。他认为大少爷对这影卫只是玩玩而已,想收做男宠,此时的江海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大的错误。
 
连君越纹丝不动,抓着十一的手把玩。碧月就是宁青瑜从宁鹤山庄带过来的贴身丫鬟。连君越早已安排人暗中盯着她的一切动静,忽然他嘴角挑起一抹浅笑,一双桃花眼似寒冰,毫无温度的声音在这亭子里响起:“我不寻她她来寻我,找死……”。
 
9、练武
 
与此同时,连云山庄的校场中央传来阵阵嚎叫。
 
“九九啊,今天就饶了我吧,我要死啦……”,连君诺小脸痛苦,紧皱着眉,朝影九喊道。连君诺在校场站桩,影九伫立在一旁,面色不变,眼睛瞟都不瞟一眼连君诺。
 
连君诺浑身都要散架了,腰好酸,脖子好酸,腿好酸,整个人像浑身掉进了酸梅汤里。还以为练武很好玩呢,昨晚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成了盖世大侠,把九九打扒在地上呢。
 
连君诺看影九连个眼神都奉欠给他,又吼道:“九九啊,小九九啊,我真的受不了啦,明天再练吧,求你啦,小九九,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烤花鸭,烧烀肘子,烤鹅子,氽丸子,云片糕,玫瑰酥,挂炉山鸡也行啊……”!连君诺自顾自的报着一长串美食,肚子非常给面子的“咕噜”一声,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连君诺身旁的影九还是面无表情,岿然不动。
 
连君诺看着那张面瘫脸简直想扑上去咬死他,大哥叫他不必心软,他就真的一点不手下留情。自己已经使出十八般武艺,还以为能偷个懒,奈何这木头就是固不可彻。
 
连君诺磨着牙齿,白皙的小脸胀得通红,水汪汪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影九。只见影九抬手在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连君诺看着影九打开纸包,里面居然是一个白花花的馒头。接着就见影九用内力温热馒头。连君诺看见馒头,口水都要留下来,心想九九就知道你是最好的,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
 
世上有个词叫事与愿违,还有个词叫出人意料。连君诺眼瞅着就要吃到馒头了,喜出望外。不料却见影九拿着馒头就要送进自己嘴里,立时一个晴天霹雳砸在连君诺头上。连君诺瞪大眼睛:“你干嘛?”影九拿着馒头,面无表情:“我饿了!”
 
连君诺想喷出一口看老血,目瞪口呆。看着影九手里白花花的馒头,生怕影九把它吃了,忙道:“我也饿了!我要吃!”影九看着馒头道:“只有一个”!“我是少爷,我先吃,我要告诉大哥你虐待我,你把馒头给我。”
 
影九还是一副僵尸脸,看着正在站桩的连君诺,慢慢的把馒头递到嘴边。影九可不怕二少爷去告状,至于原因嘛,他不敢。连君诺就眼睁睁的看着白花花的馒头一点一点消失在影九嘴里,期间肚子非常不争气的咕噜了好几声。
 
连君诺虽说要去向大哥告他,可自己哪有那个胆子,到时反被影九将一军说自己偷懒怎么办,那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连君诺憋屈的抿着唇,眼泪汪汪。
 
影九吃完垂手立在一旁,瞅着连君诺不吭声的样子,又是满脸委屈,心里一动,随即朝着校场外走去。连君诺在原地暗自纳闷,就想偷懒,又想到那木头,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只得硬着头皮继续站桩。
 
不一会儿影九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个纸包,瞅见连君诺没有像平时那样见缝插针的偷懒,嘴角抬起一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微笑,就是挂在这刚硬,棱角分明的面庞上,有些违和。
 
影九走到连君诺身边,把纸包递给但他眼前说道:“休息会儿!”连君诺鼻子立时传进一阵肉香,忙要起身正要接过纸袋。奈何浑身僵硬又酸痛,一动就要摔倒在地上,一旁的影九立马伸出手揽住人的腰身,欲扶人站好。
 
连君诺却抱着影九的腰身不放手,糯糯道:“腿软!”影九浑身僵硬,低头只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头颅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腰身,透过衣服传来眼前人手心温热的触感。影九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来不及捕捉,就感觉自己怀抱一空,一瞬间好像有些失落的感觉。
 
连君诺放开影九,原本红扑扑的脸蛋越发红了。手拿过影九的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只金灿灿的烧鸡。连君诺心想,哼,倒也不是太木嘛,就知道他还是关心自己的。
 
连君诺扯着影九的衣袖来到校场旁的亭子,坐在石凳上准备吃烧鸡。瞅见一旁站着的沉默不语的影九,忙叫他坐下。影九犹豫片刻便坐在连君诺旁边,连君诺扯过一只鸡腿递给他。影九却不接,开口:“二少爷享用就好”连君诺开口:“我吃不完啊,这么大一只鸡。”影九看着眼前一直递着鸡腿的手,还是伸手接过。连君诺心想,就不知道道句谢谢啊,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啊,死面瘫!嘴里吃的是烧鸡,心里却莫名的觉得甜丝丝的。
 
连君诺鼓着腮帮子,咀嚼着烧鸡,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旁边的影九。锋利的剑眉,冰冷的深邃眼眸,望不到底,高挺的鼻子,樱红的菱唇。连君诺心底暗想,这人还挺好看,就是太木了,也不知道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影九可不知此时连君诺在想什么,伸手取过腰间的水壶,打开递到他面前。连君诺一愣,接过水壶喝了几口,又递给影九:“你也喝啊”。却见影九接过水壶,盖好又系回腰间,正襟危坐。连君诺鼓着腮帮子,“哼”一声又低头继续咬牙切齿的啃着烧鸡。影九被这一哼弄得莫名其妙,却不深究。
 
归云亭,连君越松开十一,扶着人站起身,指尖抚摸着十一两旁的刘海,温柔道:“你先回恒霄殿休息,我一会儿就回来”。十一低头答应,眼底却是一片幽暗。他是知道宁小姐的,平常日日隐在暗处,亲眼见着庄主的对她的宠爱,纵容,还有无奈,以及那些暧昧的举止。
 
十一知道,梦该醒了,难过一瞬间布满心底,面上不敢显露,只能低头转身离开。
 
连君越原以为十一又要说些请属下随身保护之类的话,不料面前人一反常态。连君越正纳闷呢,就见十一低头转身离开,眼睛瞥见那人的侧脸,低垂的眼帘,抿紧的嘴唇。看不清眼神,却似是透露出哀伤。
 
连君越心里一动,忙想这是怎么了,只消一瞬便明了。忙拉着准备离去的十一的手,十一条件反射的回头,连君越开口:“十一,还是陪我一起去吧!我想让你知道我将要做什么”。十一不知道庄主这么做是为什么,但他也不会拒绝,点点头。
 
连君越牵着十一的手,向亭外唤了声影六,影七,两道黑影便从旁边的树上掠到连君越跟前。"起来",说罢连君越便牵着十一就走出了亭子,影六影七连忙跟上。
 
江海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大少爷把十一牵到宁小姐那里,是要做什么。这影十一不知是使了什么功夫,当真是得少爷宠爱,这才几天便让跟在少爷身边一年多的宁小姐失宠……
 
10、关押
 
连君越牵着十一来到留香院,踏进正厅,碧月瞧见来人连忙下跪拜见。连君越也不将人唤起,声音冰冷:“你家小姐呢?”
 
碧月急忙答道:“小姐前几日感染风寒,至今未愈,今日愈发严重,正在房间休息!"连君越心底冷笑,当真是宁青瑜的一条好狗,话说得真是极好。
 
“那等你家小姐好了再说吧!”连君越摆摆衣袖,就要拉着十一离开。
 
这时从偏厅走出一人,正是宁青瑜。此时的宁青瑜面色苍白,透着疲倦,走起路来摇摇坠坠,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宁青瑜想开口唤君越,却见连君越的手紧紧的拉着一个一袭黑衣的人,转念一想便把双手交叠在胯部,微低头,轻蹲身,道:“青瑜拜见庄主”。
 
这是连君越重生以来第一次见到宁青瑜,再次看到眼前这张脸,连君越恨不得立马掐死她。眼中充满浓浓的愤怒和仇恨,牵着十一的手下意识的收紧。
 
十一感觉庄主牵着自己的手越收越紧,痛却不敢呼出声,他能感觉到庄主此时滔天的愤怒,惊讶之余十一感觉自己的手快断了,不受控制的动了下。连君越连忙清醒过来,放开十一的手。转头就见十一满脸隐忍,忙抬起他的手放到眼前。白皙的手掌已经被捏得发紫,还有点肿胀,连君越连忙询问:“痛不痛?对不起,刚刚走神了”。
 
十一听庄主道歉吓了一跳,连忙答到:“庄主,属下不痛”!这点痛比起他在影堂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庄主却满眼紧张焦急,而且还跟自己道歉,十一心里泛起阵阵涟漪。
 
连君越听着十一的回答,明白他,就是痛也会说不痛,心里是一阵心疼,回头冲着身后的影七吼道:“快去拿冰块”!十一看着庄主皱着眉板着脸生气的样子,想着这只是小伤而已,怎么庄主如此紧张。
 
宁青瑜方才感受到连君越的怒意,那种仿佛杀她千百次都不够的怒意,带着无法言说的仇恨,现下心里很是慌乱,不明白连君越为什么突然对她这样。她看着连君越捧着那影卫的手焦急的模样,心道不好,脑子快速运转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连君越拉着十一坐到厅内的椅子上,又朝着宁青瑜老去:“宁小姐,站着做什么,坐吧”!
 
宁青瑜看着连君越嘴角的冷笑,眼里说不出的寒意,浑身颤栗,她突然害怕了,莫名的恐慌袭遍全身,显些站不稳。一旁的碧月瞧见连忙扶住人走到十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影七很快便回来,拿着用帕子包裹着的冰块,跪下,递到连君越手中。连君越接过冰块随口唤人起来,便拉着十一发紫肿胀的手将冰块小心轻柔的敷在上面。十一见状忙想接过冰块,急道:“庄主,属下自己来就可以”!连君越自顾自的替他敷着手,不理会他的话。
 
宁青瑜在对面瞧得心惊,连君越鲜少自己这般亲力亲为的伺候,她觉得父亲的计划恐怕泡汤了。从连君越到来的反应看来,自己今天定是会被送回宁鹤山庄,那样要再想见连君越,近他的身是万万不可能了。
 
连君越敷了一会儿,看着手里的红肿稍稍褪去了些,才让十一拿着冰块。随后转身直视对面坐在椅子上的宁青瑜,精致的桃花眼轻挑,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宁小姐,你找到我那两本秘笈了吗?”
 
宁青瑜一听顿时胆战心惊,美眸瞬间瞪大,瞳孔里是无尽的惊恐,浑身毛骨悚然,无边无际的恐慌包围着她。想站起来解释却觉得浑身无力,身侧的碧月低着头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宁青瑜只能瘫坐在椅子上,急急忙忙的开口:“君越,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青瑜找那秘笈做什么,青瑜根本不知道那秘笈是什么啊,君越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连君越不答,嘴角含笑的慢慢走近宁青瑜,看着她强作镇定的样子,开口又是一个惊雷:“宁小姐未找到秘笈,引诱我也未成功,迷魂散也未来得及用,不知道该怎样对你的父亲交代呢?”
 
宁青瑜还没从刚刚的恐慌中回过神来,听得她又是大惊失色。父亲的确是打算如果自己未找到乾坤无影掌和碎月神剑,就给连君越下迷魂散,纵使他武功再高强也使不出。自己也已彻底熟悉山庄布局,父亲只需带人洗劫山庄,没了连君越,以父亲和大哥的实力对付那些影卫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连君越怎么会知道,她现在已经不是害怕和恐慌了,她知道,连君越现在一定会杀了自己,绝望侵袭了她的神智。
 
连君越看着她的表情千变万化,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最后是深深的绝望。连君越低头,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宁青瑜,一双眼里全是阴狠毒辣:“我不会让你死,我会让你生不如死”。说完连君越伸手点穴,又封了她的哑穴。宁青瑜浑身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碧月在一旁已经双腿发抖,浑身颤抖,她知道连君越没有放过小姐,也不会放过自己。
 
连君越瞧着身旁怕的直发抖的碧月,上辈子自己中了迷魂散后宁鹤海就立刻率人洗劫山庄,想必是早已提前在山庄附近埋伏好的,就等宁青瑜得手。那几天宁青瑜一直在自己身边,只有这丫鬟偶尔不在,询问宁青瑜,宁青瑜不是说给自己买胭脂水粉去了,就是说市集新出了好吃的糕点,特地命她买回来给自己尝尝。连君越当时宠爱她得紧,也没多问。现在略一思考,想必是去通风报信了吧。
 
“把这两人给我带到刑堂,分开关押”。宁青瑜瞳孔里全是未知的恐惧,碧月也害怕得说不出话来。影七影六拖着人后退离开。
 
十一一直在旁边呆愣愣的看着,似是比那拖走的两人还要惊骇。连君越走到十一身边,取过手里的冰块扔在一旁,手已经不似之前那么肿了,只是白皙的手掌衬着紫色的印记,让人看得心惊。连君越拉着人的另一只手回到恒霄殿。
 
恒霄殿内,连君越把人按到桌边的凳子上,又取来药膏,均匀得涂抹在紫色印记上。不知是何药膏,刚一涂上印记便淡上许多,些微的肿胀也慢慢退下去。十一知道庄主拿来的药定是好药,怔怔的望着眼前细心涂药的庄主,心里充满甜蜜感。感觉庄主的行为像是把自己当做了女子般娇贵了,这种皮外伤哪值得用药,还用这么好的药,以前出任务刀伤剑伤都是草草了事。
 
连君越涂完药抬头就见十一傻傻的望着自己,十一见庄主抬头立马低下头颅,自己真是失礼,得寸进尺,才几天就忘乎所以敢偷偷看着庄主了。
 
连君越伸手抬起十一的头,问道:“还痛不痛?”十一忙摇头:“回庄主,属下不痛。”连君越无奈,又是这回答,想到什么又开口:“以后痛必须说出口,这是贴身影卫第五条,记住了吗?”十一快速回答:“记住了!”脑子里却冒出这是什么规矩的莫名想法。
 
连君越抚摸着十一瘦削的脸庞,缓缓开口:“在殿里休息会儿,也可以去书房看看书,我去刑堂,一会儿就回来,有什么事就吩咐玉意!”
 
这,这,庄主是在跟自己汇报行踪吗?十一最近已经被庄主最近的行为惊讶的快麻痹了。
 
庄主要去刑堂,十一知道肯定是料理宁小姐和碧月的事,虽然不明白庄主为什么突然这样,满腹疑问,却也不会多问。便点头答道:“是”。连君越仔细观察着人的表情,发现没有之前的哀伤或者别的异常,才松了口气。
 
出殿前又吩咐玉意:“好好照看着,不得有任何闪失,有什么情况立刻向我禀报”。玉意是个极会察言观色的女子,知晓那影卫是庄主的心头肉,不敢有任何怠慢,连连答是。
 
11、折磨
 
刑堂
 
刘连平正站在关押宁青瑜的刑房外,身后站着两个手下,他暗忖着这到底怎么回事。最近一串接连一串事情震惊着刘连平。
 
庄主为个影卫怒闯刑堂,为那影卫取回影牌离开影堂,共住恒霄殿,同吃睡。听闻身体不好,每日便以珍稀药材做药膳饮食,又时时刻刻把人带在身边,有什么都是亲自伺候,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但这一切都不及眼前这件震惊,庄主之前有多宠爱宁小姐,山庄人尽皆知,何况宁小姐乃宁鹤山庄的二小姐,怎么会把宁小姐押来刑堂,这是又要发生什么事。
 
刘连平正暗自思考着,便见刑堂门口庄主前来,忙跪见:“属下参见庄主”。“起来,把门打开”。连君越看着里面狼狈倒在地上的宁青瑜,门已打开。他信步走进刑房,走到宁青瑜跟前。
 
宁青瑜看见来人,惊恐失色,面如死灰。连君越解开她的哑穴,却不解开她的另一个穴道,所以还是无法动弹。宁青瑜看着连君越冷漠的眼神,颤抖着问:“你到底要干什么?”
 
连君越薄唇挑起轻笑,狭长的桃花眼微眯:“干什么?想让宁小姐尝尝连云山庄鬼嬷嬷的手段。”宁青瑜一听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已快崩溃。宁青瑜是知道鬼嬷嬷的,她为人阴狠毒辣,专门用来逼供的。贯用数百种残忍至极的刑法,招招残忍至极。经过她手里的人不是乖乖招供就是崩溃至死,还不能咬舌至尽,当真是生不如死。
 
宁青瑜已经状若癫狂,冲着连君越大喊:“连君越,你不能这么对我,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宁鹤山庄的小姐,我要是有丝毫不测,我父亲定把你碎尸万段”。连君越看着面前已经崩溃的人,低头直直盯着宁青瑜的眼眸:“所以,为了避免他杀了我,我会先杀了他”。
 
宁青瑜牙齿打颤,眼睛瞪得死死的,像是要把面前的连君越撕碎一般,一张美丽的面庞扭曲变形。连君越看着她扭曲的脸,愤恨的眼眸,丝毫不怀疑若不是浑身动弹不得,早就扑上来咬死他了。
 
此时,刘连平的手下已经领着鬼嬷嬷走进刑房。鬼嬷嬷虽是年过半百,头发却乌黑油亮,神色中气十足,走起路来也是脚下生风,仿若中年人一般。
 
“属下参见庄主!”鬼嬷嬷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声音清晰洪亮。
 
“今日子时到卯时,好好伺候伺候这位宁大小姐,别把人弄死了,保证她右手完好”。连君越眼睛不看地上的鬼嬷嬷,却直视着宁青瑜的眼眸,点点头,很是满意她眼底的惊恐和恨意。
 
“是,属下遵命”!鬼嬷嬷声音铿锵顿挫。
 
连君越又唤来影七影八,环视着周围跪在地上的人,缓缓开口,声似寒冰:“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一星半点,下场生不如死!”最后几个字带着凶狠毒辣。不是死,是生不如死,周围的人一听浑身冷汗直冒。就是庄主不说,他们也不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毕竟囚禁的是宁鹤山庄的人,便立刻答道:“是”!
 
刘连平在身后也是心惊胆战,浑身冷汗淋漓,头都不敢抬。
 
连君越走出刑房来到隔壁关押碧月的刑房门口。碧月蜷缩在墙角,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她现在很害怕,她不想死,却只能等死,恐惧折磨着她的神经,她快疯掉了。碧月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刑房门口,抬眼就见连君越在门外冷冷的看着自己,眼神像是在看个死物,碧月想求饶的话语硬生生被这眼神堵在喉咙里。
 
连君越看着战战兢兢的碧月:“把她给我拷起来”。
 
语罢刘连平的手下立马开门进去把碧月拖起来手脚都拷在墙壁上。碧月以为连君越要折磨自己,连忙吼道:“庄主,求求你,求求你,饶了我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啊,求求你,饶了我吧,求求你啊!”
 
连君越看着哭的满脸鼻涕泪痕的碧月,是需要你做什么,不过不是现在,也不会让你这么轻轻松松的待着。转身对刘连平吩咐:“不用动她,只需确保她今晚时刻听见宁小姐美妙的惨叫"。说罢便扬长而去,离开刑堂。
 
连君越又来到凌云殿,叫人唤影九过来。影九最近一直在连君诺身边,至从被安排给二少爷教他习武之后,便没再见到过庄主,也没再接到过影堂的任务,着实轻松不少,只是连君诺偶尔“腿软”挂在他身上,弄得自己莫名其妙的,不知是何原由。
 
“属下参见庄主”,影九跪在殿下。“起来吧”。影九立刻站起,还是一张万年冰山脸。
 
连君越看着殿下高大的身影,上辈子君诺见过他一次后,便经常缠着他,跟在他身边。这次习武也是特地点名要他,连君越心里隐约模糊的感觉到什么。
 
“君诺近来可好?”连君越已有些时日没见到连君诺,忙询问道。
 
“回庄主,二少爷近来很好"。当真是惜字如金,一字不多。
 
连君越知道这影九的脾气,又问道:“练武之事可有偷懒!”
 
“回庄主,没有”影九顿了下说:“二少爷近来很勤奋”。
 
连君越挑眉,这怎么舍得多说一句了。连君越知道自己的弟弟就是懒骨头加软骨头。勤奋?那是上辈子都没发生过这事儿,何况这辈子,不仅狐疑:“当真?”影九面色不变:“是”。
 
影九并没撒谎,二少爷至从那日在校场腿软抱过他之后便没丝毫偷懒,只是“腿软”的次数多了些。
 
连君越瞅着影九的面色,这影九永远都是这副面瘫的表情,还真看不出什么来。料想他也不敢隐瞒什么,便又吩咐其他事:“找个与宁青瑜身材相仿的女子来,你亲自制作一张宁青瑜的人皮面具,尽快!”影九不好奇庄主要做什么,便告退离开立刻去办事。
 
连君越回到恒霄殿,进门便看见十一坐在原来的凳子上发呆,嘴角抬起一抹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微笑,眼底是无奈的温柔。
 
走过去便把十一拥入怀里。十一猛的一惊回过神,刚想出手便感觉到熟悉的味道,是庄主,又立马放松下来!自责自己这影卫是越发失职了,庄主走进都不知道,看样子最近太放松了,这样下去还得了。
 
连君越看着十一凶狠的眼神一瞬间柔软,心里觉得好笑,就像一头豺狼瞬间变成小白兔一般,不仅笑道:“怎么还傻坐在这,不是让你睡会儿觉,无聊就去书房看书吗?”
 
十一不敢去书房,庄主的书房是任何人都不能进的,他怎么敢进,何况他识字不多,说识字不多都是谦虚的,其实他只识连君越三个字,也只会写这三个字。他不能说自己不敢进,只说道:“回庄主,属下识字不多。”
 
连君越把头轻轻的靠在十一瘦削的肩膀上,暗忖怎么还没养胖,嘴唇又贴着他的耳朵,缓缓开口:“以后我教你,好不好!”
 
十一只觉浑身战栗一下,耳边还留着温热的呼吸,红晕渐渐袭上脸庞,然后是耳根。随后低头轻声答:“是,属下谢过庄主”。
 
连君越眼瞅着人脸越来越红,眼里都是羞怯之色,心想怎么这般容易脸红,真是分外可爱,撩得自己心痒痒。伸出修长的玉指,挑起十一的下巴,轻轻的转过来,连君越覆上了眼前这樱红的嘴唇……
 
12、云流
 
连君越冰冷的嘴唇温柔的在十一饱满的唇瓣上厮磨,舌尖挑开贝齿,温柔的在里面辗转……
 
十一瞪着黑黝黝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庄主,满脸温柔。长长的睫毛,光洁挺立的鼻子,还有脸颊边一丝浅浅的红晕。顿时感觉一头热血,怀疑自己快要留鼻血了,就这么傻愣愣的看着,忘记了呼吸。
 
连君越恋恋不舍的离开十一的唇瓣,牵起一抹透明的银丝。连君越瞧着眼前人红唇微肿,双眼迷离,脸颊绯红的模样,顿时感觉小腹一紧,某个地方正在渐渐苏醒……
 
十一虽然伤口已经好了,但是身子还没调理好。连君越只能暗自叹气,心想等你身子好了,看我不好好折腾你,看得到闻得到摸得到却吃不到太可怕了。
 
连君越平复了下情绪,深呼吸几口。十一等庄主离开自己的嘴唇才缓过神来,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连君越瞧见好气又好笑,替他擦掉唇边的水渍,又赶紧给他顺背:“怎么又忘了换气,看来以后得多多练习啊!”
 
“……”十一不知说什么好!只觉庄主太好看了,自己才一时没回过神。
 
连君越看人不咳嗽了,抬脚坐在他旁边,准备跟十一说说宁青瑜的事。他知道十一心里好奇,但绝不会问他。
 
连君越来着十一的手,看着他:“是不是心里好奇我为何突然对宁青瑜这样?”十一想下跪说不敢,但手被牢牢的握在庄主手里,只得坐着低头答道:
 
“属下不敢,属下……”说到此处又不知说什么好了!
 
连君越拍拍十一的手背,示意人放松,然后才开口道:“宁鹤海派宁青瑜来引诱我,潜伏在我身边,就是为了盗取连云山庄祖传的两本秘笈,乾坤无影掌和碎玉神剑。现下宁青瑜未找到那两本秘笈,便打算静待时机给我下迷魂散,然后与他的父亲里应外合,屠杀洗劫山庄。再以命要挟我交出这两本秘笈。”
 
十一越听越是震惊,震惊之余又惊讶庄主把这么重大的事情告诉自己。庄主如此信任自己,让十一心里无法言说。不过庄主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明明前段时间还和宁小姐好好的啊。
 
似是感觉到十一的疑惑,连君越又开口:“我发现了碧月时常外出,便留了个心眼派人跟踪,原来她是去传信了!”。连君越知道十一虽然看起来温和木纳,实际细心聪慧,不然也不能事无巨细的考虑到自己。他要撒谎说是发现房间里有信件之类的话,或什么在山庄劫住了通信的信鸽,都会被拆穿。
 
连君越只能找了个这么合理的理由。宁青瑜怎么会在连云山庄的房间里私藏信件,又怎么会傻到在遍布影卫的山庄里使用信鸽这种东西,唯有人可以轻易的不备察觉。
 
连君越不会告诉十一自己重生的事,那种痛苦他独自一人承担就够了。十一已经吃够了苦,他不想再看他受苦,一点点都不愿意。
 
十一听了庄主的话,心想,宁小姐前阵子如此得庄主宠爱,碧月也跟着沾不少光。时常宁小姐吩咐碧月出庄买什么东西庄主都会应允,想来就是去传信了。想不到宁家人居然这么阴险,心机如此深沉,幸亏庄主英明。
 
那什么秘笈,十一不关心,十一只知道庄主现在有危险。
 
于是十一暗自咬牙,心想无论庄主接下来怎么做,自己一定要保护好庄主,要时时刻刻跟在庄主身边确保庄主的安危。
 
十一不会问庄主接下来的安排,这不是他该问的,然后他抬起头。眼神肃穆,咬紧牙关,正色道:“庄主英明,属下一定会竭尽全力保护庄主”!
 
连君越瞧着十一这副大义凛然,神情严肃的样子,轻轻一笑,心里喜欢的紧。感觉自己越发喜欢十一了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把十一养得白白胖胖的,然后吃干抹净。
 
连君越不再提这事,准备拉着十一去书房识字。
 
不料门口的玉意进来通报。
 
“庄主,谢堂主在书房求见。”玉意低着头汇报。
 
连君越脑海里回忆这个人。谢堂主就是明堂堂主,名谢云流,是父亲捡回来的孤儿,从小一同陪我和君诺长大,后来被父亲培养成明堂堂主,便派去外面打理山庄名下的各各商铺。幼时感情挺好,后来长大了,谢云流又被派走,鲜少见面,关系渐渐就淡了起来。
 
想来今天肯定是月末,该是查账的时候了。一般这种事都是在书房处理,可现在连君越拉着十一不想动,便对玉意讲道:“让他到恒霄殿”!
 
玉意答是便立即告退。十一在凳子上坐立不安,想起身避嫌。
 
十一知道谢堂主是庄主从小到大的玩伴,又是老庄主亲自培养的人,身份自然不一般。再者谢堂主定是送账本过来,十一更不能在这待着了。
 
连君越看着十一在凳子上左顾右盼,神色焦急,这是要如厕吗?连忙问道:“怎么了?十一!”
 
“回庄主,属下在此怕是不便,会扰了庄主与谢堂主议事”,十一老老实实的答道。
 
“不行,说了时时刻刻在我身边的啊,怎么十一要反悔?”连君越看着他,觉着这人太守规矩了,早晚让他什么规矩都记不起。
 
十一一愣,是啊,说了要时时刻刻在庄主身边的啊。连君越就见十一咬咬牙又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了,心里一阵偷笑,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
 
“庄主,谢堂主已在殿外等候”,玉意走进殿内停在桌子的不远处,说道
 
“嗯,让他进来。”连君越握着十一的手把玩。
 
只见门口走进一个身着月牙色的长袍的男子,一根银白色的宽腰带紧勒腰间,乌黑的头发整齐地梳理在头顶之间并用头冠高高挽起,面庞清俊儒雅。看得出来一身装扮精心打理过。
 
谢云流信步走到连君越跟前,拱手微微弯腰,道:“云流参见庄主”。
 
连君越点点头:“嗯”。然后示意谢云流坐在桌子对面便不再说话,等待谢云流开口。于是他继续把玩十一的手指,说是把玩,实是按摩。连君越知道按摩手上哪些穴位都身体有益,所以便没事拿着十一的手按摩。
 
十一自是不清楚这些,他只觉得有时候会被庄主按疼,其实那是因为他身体不好。
 
谢云流坐在桌子对面,看着连君越温柔体贴的样子,心里泛起阵阵酸楚。自己一个月才能见到他一次,每次都是精心打扮过,可那人的眼神从未在自己身上驻足过。以前只当是他不喜男色,可现下这些又代表了什么。
 
从自己被派去打理商铺时,便甚少再见到他。幼时在一起感情甚好,长大分别后随着时间,那些过往的美好全都抹掉了。
 
谢云流知道眼前这黑衣男子,以为只是他一时新鲜所以收了个男宠。可从小陪着他长大的自己怎么会不明白,此时那眼里饱含的情意。
 
谢云流不敢再看,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恐会失态,心里已是异常难受,鼻尖传来一阵酸楚,喉咙有些哽咽。
 
连君越一直看着十一,从头到尾一眼都没看过那谢云流,自然不知道他的反应。
 
连君越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谢云流开口,转头看过去,只见那人正低着头,以为他是顾忌十一在场,便开口:“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谢云流一瞬间就明白了连君越的想法,已是宠爱到了这种地步吗……
 
平复好情绪,谢云流从怀里拿出账本,放到连君越桌前,开口:“这是这个月的账目”。
 
连君越随口应一声:“嗯。”
 
见那人不再说话又不离去,他还想教十一识字呢,只好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谢云流顿时明白,这是想让自己赶紧离开的意思,心里疼痛难忍,以前来时还能多聊几句,现下不过一两句便已不耐烦。
 
谢云流强作镇定,缓缓站起身,走到连君越跟前,拱手弯腰:“无事了,云流告退。”
 
连君越淡淡的嗯一声。谢云流抬头,那人至始至终都看着对面的黑衣人,从未转头看过自己一眼。
 
眼里弥漫起一层薄薄的水雾,谢云流弓着身慢慢的走出殿内。
 
“十一,过来,正好,我查账目,顺便教你识字”,连君越拍着自己大腿咧嘴笑。
 
十一犹豫的坐在凳子上,开始纠结到底要不要过去。自己本来就坐的离庄主更近了,现下要坐到庄主的大腿上……
 
连君越懒得跟他磨叽,拉起人便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谢云流刚走两步便听到这句话,赶紧加快脚步。行至殿门口,忍不住微微侧头。只见十一坐在连君越大腿上,连君越双手圈着他,手里拿着账本,满眼宠溺,微笑着教十一识字。
 
谢云流再也忍不住,抬腿飞快走出殿外……
 
太刺眼了,太刺眼了
 
……
 
13、生路
 
翌日,清晨。
 
恒霄殿的床榻上,连君越缓缓睁开眼,却不似刚睡醒的朦胧,眼里一片清明。
 
连君越低头看着怀里的黑溜溜的脑袋,心底一片柔软。十一卯时便醒了,又被他压在床上继续睡觉。那么早起来做什么,又不用当值。
 
连君越伸手轻轻的拨开十一脸上的青丝,凝神痴痴的看着。十一近来药膳,丹药不断,脸颊倒是有了点肉,瞧着还是瘦了些,日后再继续补补。
 
连君越轻手提了提被子,将十一裹紧些。十一似是被这轻微的动静的惊醒,伸出被子里的手揉了揉眼睛,抬起头看着连君越。半微眯着眼睛,睡眼朦胧,懒洋洋的,不自觉“唔”了一声。
 
连君越听着十一这一声酥软的嘤咛,浑身立马燥热,直勾勾看着十一一脸小迷糊的样子。黑漆漆的眼睛布满还未清醒的迷离之色,嘴唇呈现饱满的红色。下腹猛得一紧,某个东西正在抬头,呼吸都灼热起来。
 
十一迷糊了会儿,眼里庄主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视线滚烫。立时清醒过来,就要起身下床行礼伺候庄主。
 
刚要掀开被子起床,连君越一把把他按倒:“去哪儿,再休息会儿,一会儿丫鬟们会进来伺候!”
 
十一一下倒在床上,手不自觉的往旁边抓着什么。蓦地感觉自己的手掌碰到个硬邦邦滚烫的东西。十一一下条件反射的把手缩回来。
 
“……”十一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满脸尴尬的躺在床上,偷偷摸摸的扯过被子盖住自己的脸,以为没人看见。
 
连君越也是神色不自在,自然不是尴尬,是憋的。好笑的看着十一偷偷摸摸的小动作,满是无奈……伸手把盖在十一脸上的被子掀开,逗弄道:“你是小地鼠吗,也不怕憋的慌,赶紧出来。”
 
十一乖乖的把脑袋露出来,诺诺道:
 
“回庄主,属下不是……”
 
连君越看着十一通红的脸,眼神怯怯,眼珠黑溜溜的,真像个地鼠。连君越暗想,明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影卫,却也有这般可爱的时候。越瞧越是开心,忍不住开怀大笑。
 
十一更是羞窘了,听着庄主的笑声,更是尴尬得不知所措。庄主每晚都自己睡在一起,却从不碰自己,十一不明白是为什么。
 
连君越笑够了,心底邪火也平息了,就把十一唤起来准备洗漱用早膳。花老医嘱咐过十一的身体要按时吃饭,生活规律。
 
门外的玉意和几个丫鬟们听见殿内传来庄主开心爽朗的笑声,都不禁想,庄主从没有那样开怀大笑过,这影十一真是好本事。
 
用过早膳,连君越便带着十一来到了刑堂。
 
鬼嬷嬷还在宁青瑜的刑房内,连君越牵着十一的手来到刑堂门口。连君越担心十一不喜欢这里,毕竟过去时常在这刑堂受尽折磨,何况接下来要面对的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便侧头对着身边的十一开口说道:“怕吗?要跟我一起进去吗?”
 
十一极快的摇了摇头:“不怕!”十一是真的不怕,虽然常在这里受刑,但现下他是幸福的。他不想放弃能够跟庄主在一起的一点点机会,他只想珍惜当下。这样日后若是自己没能陪在庄主身边,也好有个念想,可以回忆着走过剩余的人生。
 
连君越细心看了看,见没异状,便拉着人来到宁青瑜的刑房门口,后面跟着刑堂手下。
 
刚到刑房门口鼻子就闻到一阵臊味,忙拂袖挡住十一口鼻。十一也闻到了那鼓味道。
 
鬼嬷嬷看见门口的庄主,立马就要下跪,连君越直说:“不用了”。鬼嬷嬷恭恭敬敬的靠边站着。
 
连君越示意十一捂住口鼻,然后自己放下衣袖走进刑房内。
 
宁青瑜被拷在墙上,奄奄一息。耷拉着脑袋,一头秀发已经散乱在胸前,半张脸坑坑洼洼,另一半却完好如初。一身蓝衣已成为一身红衣,看不清伤口究竟在哪。左手五个手指渗透着血液,两只鞋子也像外沁透着血液,只有右手无丝毫损伤。
 
连君越一走近便知道那鼓臊味从何而来,鬼嬷嬷当真是好手段。
 
宁青瑜感觉到有人在注视她,费力抬起头,便看见连君越那张戏谑的脸。仿佛又活过来一般,冲着连君越大喊:“杀了我,有本事杀了我啊,连君越,有本事就杀了我啊!”
 
连君越却不理,朝着鬼嬷嬷开口:“找人治好她,再废掉她的丹田,让她好好在这活着!”
 
说罢抬脚拉着十一离开,里面味道让他直犯恶心。宁青瑜在身后大喊大叫,十一瞧得心惊,饶是他见过太多的折磨,也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但却丝毫不同情,她欺骗庄主还想伤害庄主,死有余辜。
 
连君越拉着人来到隔壁碧月的刑房门口,碧月看起来似是比宁青瑜更凄惨。
 
碧月昨晚一直听着隔壁刑房传来宁青瑜一声声凄厉的惨叫,撕心裂肺,悲惨至极。折磨着她的耳朵,她的大脑。她感觉自己要疯掉了,她不敢想象隔壁正在上演怎样的酷刑。这酷刑会不会落到她身上,一晚上都在惊恐,惧怕,和深深的绝望中度过……
 
连君越没有让人打开刑房,直接站在门口,看着碧月:“我给你一条生路,保证你完好如损,你只需乖乖听我的安排!”
 
碧月双眼布满血丝,甚是骇人,听见连君越的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折磨我,求求你……!”
 
连君越看着碧月的反应很是满意,对着身后的手下开口:“把她带下去收拾干净,然后带她来凌云殿。”吩咐完后连君越立马带着十一离开了,他不想十一在这待久了。
 
连君越一边拉着十一往凌云殿走去,一边开口问身边人:“十一可是觉得我太过残暴毒辣了?”他担心十一害怕自己。
 
十一立刻摆摆脑袋,神情严肃,语气严厉:“回庄主,她们想伤害庄主,死不足惜!”
 
连君越看着他一眉间凶狠的样子,心里溢满甜蜜。是啊,十一这么喜欢自己,任谁伤害我分毫他都会觉得死不足惜吧。想到这,握着十一的手收紧了些……
 
14、真假
 
此时凌云殿外
 
连君诺扯着影九衣袖,鼓着大眼,瘪着小嘴,满脸怒气的瞪着影九。
 
影九已找到与宁青瑜相仿的女子,携着这女子,便要去恒霄殿复命。路过凌云殿时,就见恒霄殿的方向急匆匆跑来一个冰蓝色的身影。
 
连君诺脚下生风,飞快的朝着影九跑去。影九眼见这是要朝着自己撞过来,刚想闪躲,脑子却是什么一闪,便定在原地,稳如泰山。
 
连君诺猛的奔进影九怀里,头上的银白发冠硌得人生疼。
 
影九被这突如其来拥抱弄得莫名其妙,心里却意外的柔软,面上却不显,依旧一声不吭。
 
连君诺扯着影九衣袖,抬头站好就噼里啪啦的吼道:“你去哪儿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好久啊,你离开怎么都不告诉我啊。你还要教我习武啊……”。
 
影九脾气古怪,也不像其他影卫那般胆小。因为连君越是他的主人,他又是连君越的得力助手,他只效命与连君越,任何人要做什么都请不动他。至于为什么不跟连君诺说,原因就是他那固执的脾气,连君诺不是他的主人,他觉得没必要。
 
影九看着连君诺气的通红的小脸,不自觉的说了句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话:“下次会告诉你!”说完自己心里一惊……
 
连君诺听见这句话,顿时气消了不少,也不瞪着影九了。这时他才发现影九身后的女子,这女子遮着白纱,看不清面容。
 
连君诺一双大圆眼睛直溜溜得在影九和那女子身上扫视,似是明白什么,气愤道:“九九,你怎么这么坏,不教我习武却在这偷懒和女子幽会。”
 
影九见连君诺提到后面这女子,怕连君诺坏事,赶紧说道:“我在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那肯定是在替大哥办事。连君诺鼻子“哼”一声:“你多说一句话会死啊!”
 
影九:“……”。
 
连君诺见人又不说话了,暗骂榆木疙瘩。又见影九要走,忙着他的衣袖:“我要跟着你”。
 
影九是去见庄主复命,怎么敢带连君诺,要是把他掺合进来还得了。然后冷若冰霜的说道:“不行!”说罢就要绕过连君诺离开。
 
连君诺见人要走,立马又站到影九面前,展开手臂,也重复道:“不行,你要不让我跟着你,我就把自己拴你裤腰带上,看你怎么办!”
 
影九:“……”。
 
连君越和十一走到凌云殿门口就见这副场景。
 
连君诺展开手臂,挡在影九身前,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影九神色如常,岿然不动,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僵持着。连君越看见影九身后的女子,又见这副场景,立马了然。
 
这女子要是被发现传出去还得了,尽管没什么但被有心人听到难保不出意外。
 
“胡闹!”连君越开口吼道。
 
连君诺一见大哥来了,知道自己这般惹大哥生气了,立马放下手,挪到连君越跟前,低头轻轻唤了声:“哥”。又见大哥的手上牵着个人,知道这就是大哥心尖尖上的影卫,脑子一转唤了声:“大嫂”。
 
十一刚想下跪参见二少爷,连君越便拉紧他的手不让他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连君诺这声“大嫂”吓得是魂飞魄散。局促的低下头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心里思绪百转千回,很是害怕庄主会大发雷霆或者不高兴。
 
连君越看着连君诺不像旁人那样忽视十一,又称十一大嫂,心里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本想训斥几句,现在只能说:“算你识相!都给我进来!”
 
连君诺暗忖自己真聪明,不然肯定挨训。看来大哥真的很喜欢这个影卫,那以后一定要对大嫂好点,这样自己就有个万能的“免死金牌”了,想到这就是一阵偷笑。
 
刚进到大殿,还没坐下连君越就开口对着连君诺道:“君诺,你先回去,从现在开始,山庄里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对人说,记住了!”
 
连君诺看着大哥满脸认真的样子,心想自己才进来呢,怎么又要出去。但连君诺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大哥这么说有他的道理,便听话答道:“是,大哥”。
 
连君越瞅着连君诺嘴巴答是,人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影九,奈何影九是我自岿然不动,眼神都不带瞟的。见状连君越无奈,又补充了句:“影九一会儿就回去”。
 
听完这话连君诺看了影九一眼,一溜烟儿就跑了……
 
连君越这才得空,牵着十一的手坐在椅子上,十一想站着,又被按回椅子上……十一知道再挣扎下去也是无果,只好乖乖的坐着了。
 
“找到人了?面具做好了吗?”连君越对着影九开口。
 
“找到了,做好了!”影九示意旁边的女子上前。
 
那女子身形跟宁青瑜相差无几,只见她摘下白纱,竟是极象那宁青瑜。
 
“叫什么名字?”连君越开口问道。
 
“小女子青眉”,青眉低着头答道。她不知道连云山庄庄主竟是如此年轻俊美,气度不凡。低着头的脸庞带一丝红晕。
 
“今后你就是宁青瑜,你只需每天在留香院待着,我会指派给你一名丫鬟。记住了吗?”连君越说道。
 
“青瑜记住了!”青眉轻声应答。
 
倒是个聪明人,连君越向影九点点头。影九便把人皮面具从怀中取出,走到青眉跟前,随后替青眉带上人皮面具。
 
待影九从青眉跟前移开时,青眉的脸已完完全全变成了宁青瑜。连君越仔细看了看,看没什么问题,便让影九带青眉去留香院梳洗好换上宁青瑜的衣服再带过来。
 
连君越这才得空好好看看十一,十一总是自己有问才答,从未主动说过什么,跟在身边也是一声不吭。连君越见他低着头眼睛盯着膝盖,似是在思考什么。
 
连君越起身走到十一跟前,弯腰挑起十一的下巴,盯着十一的眼睛:“在想什么,眼睛都不眨。”
 
十一没有在神游,只是被庄主那句“算你识相”轰得还未缓过来,思绪万千,复杂凌乱。
 
十一看着眼前的庄主,低低回道:“回庄主,属下没想什么”。
 
连君越看着这人刚才明明就是在想什么,却不逼他,就开口:“以后想什么都要告诉我,知不知道,不然我会担心。”
 
十一点点头:“是,庄主”!
 
话音刚落就见刑堂的那两个手下带着收拾好的碧月进来。
 
“属下参见庄主!”两人齐齐跪见。
 
“下去吧”。
 
待那两人告退,连君越看着收拾干净的碧月,单刀直入:“我要你帮我继续替宁青瑜传信”。
 
碧月站在大殿内,还是心有余悸,垂着头眼睛都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又被送回刑堂。听到连君越只能连忙应道:“是,奴婢定当万死不辞!”
 
“只要你乖乖听话,我说了保你不死,完好无损!等会儿“宁青瑜”过来了,你便同她一同回留香院,侍奉她,若是她有什么不寻常的,立刻告诉我。”连君越之所以这么说是以防万一,怕那青眉弄出什么幺蛾子,他要确保所有事情万无一失。
 
碧月听着这话吓了一跳,小姐?小姐怎么可能被放出来……
 
连君越从怀里掏出个盒子,取出一枚黑色的药丸,走到碧月身前。
 
“吃下去”。
 
碧月抬头瞪大双眼,眼底又是惊恐,她知道若是不吃下去自己立马就会死,手颤颤巍巍的取过药丸吞了下去。
 
连君越看着她吞下去了,甚是满意:“这是“钩心”,此毒除了我天下无解。没半月发作一次,解药找我拿,当我不再需要你时,我会拿另一枚解药给你,保你无事。如若这中间有什么差错,你可以试试钩心之痛。”
 
碧月听得一个颤栗,双腿发软。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小姐”来到了自己身边。
 
连君越瞧着青眉换上了宁青瑜的衣服,简直如出一人,看着旁边的碧月都没能认出来,这才放心了。
 
“这就是你的丫鬟,碧月,你跟着她做好宁青瑜”。碧月听着连君越的话觉得奇怪。
 
“是,青瑜遵命!”碧月听这声音吓了一跳,这不是小姐,但她怎么跟小姐生得一模一样。
 
连君越又从方才的盒子里掏出同样一枚黑色药丸,抬手掐住“宁青瑜”的下颚,便将药丸送进了她的嘴里。
 
青眉一下便感觉药丸滑入了喉咙,随后就是害怕恐慌,抬起头看着连君越。他不知道眼前如此好看的男人竟然会这么做。
 
连君越抬起嘴角笑道:“关于此药回去问你的丫鬟,记住,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说完便吩咐影九将她们带回留香院,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用回来复命了,过段时间我会考察君诺的习武状况。”
 
影九答完是,便送“宁青瑜“和碧月走了。
 
连君越回到十一跟前,拉着十一准备回到恒霄殿。
 
15、做戏
 
恒霄殿内
 
连君越搂着十一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春意盎然,草长莺飞。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
 
连君越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着怀里的十一:“十一,以后在我身边想说什么便说,想问什么便问,我想知道你的心思。”
 
十一靠在连君越怀里,听着庄主的话,心想他怎么敢,虽然他现在的确很想知道庄主何故要把假宁青瑜和碧月安排到留香院里,但他是绝对不会主动过问的,不能逾越,但听庄主的话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连君越看他又是满脸纠结,只好开口:“十一,我从未拿你当属下知道吗,如果这样那跟其他人又有何区别,我只想你随性待我”。
 
十一听着庄主的语气,满是恳切,又觉得自己太过扭捏,像个民间妇人似的。便大胆犹犹豫豫的开口问道:
 
“属下……属下想知道庄主为何把青眉和碧月放进留香院?”
 
十一问完,浑身僵硬,纹丝不动。
 
连君越却是微微一笑,伸手顺着十一的背:“嗯,就要像这样,以后有什么都可以问我,我想让你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喜欢你这样。”说罢亲了亲十一的脸颊,十一慌忙低头。
 
连君越看着他浅笑:“之所以这么大废周章是为了稳住宁鹤山庄,我打算中秋十五再收拾他们”。
 
是的,中秋十五,上辈子也是这么个花好月圆的日子,连云山庄覆灭,十一惨死,自己自刎。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八月十五,当真是个良时吉日。
 
十一眼里充满了疑惑,为何偏偏等到中秋节,现下离中秋节还有四月余呢。
 
连君越知道十一会疑惑,搂着十一轻轻摇晃:“八月十五是个好日子!”
 
十一点点头:“庄主说得是!”
 
十一觉着庄主怎样都行,只要自己能跟在身边就行了。
 
连君越见十一不再疑惑,感叹真是自己说什么都信,傻瓜,心里却莫名的感觉甜蜜幸福。于是又开口细说:“把青眉扮作宁青瑜,把她和碧月放进留香院,是为了掩人耳目。山庄人口众多,人心复杂。宁青瑜不见了,若是被哪个人无意说出传到宁鹤海耳里,怕是要引起他的警觉,他知道自己抵不过我,只能用下毒这种下作手段。只要能让他知道宁青瑜还在山庄还能近得我身他便会放心。”
 
“碧月我留着她还有用,她是给宁青瑜通风报信之人,我还要靠她继续传信稳住宁鹤海。”
 
十一认真听着庄主的话,觉得庄主实在太好了,什么话都跟他说,心里是又惊讶又甜蜜,忙说:“庄主英明!”
 
连君越瞧着十一这副模样,调笑道:“哪儿英明了,不过是些小技俩。"连君越也没想到有天还要用这些小技俩做戏给山庄里的人看。
 
连君越觉得站得有些久了,便拉着十一走到书房教他识字……
 
留香院内
 
青眉听完碧月解释“钩心”之事,瘫坐了一会儿便清醒了。她原本乃临洲城风栖楼的青楼女子,可惜自己姿色算不得倾国倾城,只是俊俏秀丽而已,而现下却是如此美丽。
 
青眉低头细细想着,自己可以在这里锦衣玉食,只要不生出什么事,解药早晚会拿到,而且说不定还能见到那连云庄主……
 
现下自己已是花容月貌,婀娜多姿的女子。又想到那庄主心里就是一阵悸动,她怎么也没想到庄主生的如此俊美,叫人魂牵梦萦……
 
碧月立在一旁,她现在什么都不敢想,只要安安份份的听从差遣,保住这条小命。
 
校场内,连君诺拿着一把剑正挥舞着,影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
 
“怎么样?九九,厉不厉害?”连君诺停下手中的剑,跑到影九跟前,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影九。
 
影九看着面前满是汗水的小脸,头发打湿贴在脸颊边,眼睛忽闪忽闪的。
 
影九原想说不怎么样,不厉害,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很好,很厉害”。
 
连君诺听了喜逐颜开,一下就扑进影九怀里,哈哈大笑。
 
影九感觉心里的某个地方一片柔软,带有丝丝的甜蜜感。又想起方才连君诺连剑都拿不稳的样子……
 
影九看着怀里的连君诺,缓缓开口:“明天继续练腕力,不忙使剑了,今天就到这。”
 
连君诺抬起头,看着影九:“哇!九九,原来你说话能超过十个字啊”。
 
“……”
 
连君诺放开影九,扯着他的影九,糯糯道:“九九,我好累,你背我回去吧!”说完就要瘫在地上。
 
影九见状连忙扶着他的腰。连君诺顺势连忙倒进他的怀里,可怜兮兮的说:“好不好嘛,你看我每天这么听你话……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影九看着满脸疲惫,眼睛耷拉着,心里一动,蹲下。
 
连君诺连忙爬到影九背上,搂住他的脖子。影九感觉有双手在他的颈侧,条件反射的就想出手,忽然僵硬了一下。缓缓背起连君诺,慢慢的走向校场外……
 
连君诺在影九背上趴着,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感受着这宽阔温暖的背部。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清晰的肌理,精壮勃发。
 
“九九,你身材好好啊!”连君诺忍不住赞叹。
 
影九感觉脖子的双手滚烫,触着他的皮肤让他感觉颤栗。耳边传来热乎乎的气息让他感觉身上燥热。
 
“九九,你说句话啊”
 
“九九你是不是害羞了?”
 
“啊!九九你脸红了!”
 
“……”
 
16、写信
 
这天,风和日丽,微风和煦。
 
归云亭里,十一坐在连君越的腿上,连君越环着他,手上拿着诗本正教他识字。
 
亭外伺候着的玉意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却又忍不住偷偷的瞧。庄主真是喜爱这影卫,这么看着还真挺恩爱。莫名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庄主开心,她们这些下人也要好过些啊!
 
亭里连君越手指着一个字,抬眼温柔的看着十一:“看,这是连字,我的姓氏”。
 
十一看着眼前这熟悉又刻骨的字眼,嘴里轻轻念着“连”,然后小声的答道:“属下识得这个字。”
 
连君越听罢,脑子一转,开口逗弄道:“十一莫不是因为是我的姓氏所以识得?”
 
十一微微低着头,怔怔的看着纸面上的“连”字,好半晌,才低低的答道:“嗯”!
 
连君越没想到十一会回答,听罢顿时鼻尖泛起一丝酸楚,喃喃的开口:“十一还识得什么字?都告诉我吧!”
 
十一老老实实的答道:“属下不才,只识得三个字。”
 
连君越一听便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是自己的姓名……连君越
 
十一唯一识得三个字便是自己的姓氏,是什么时候识得的,是不是每天要默念好几遍,然后思念着自己。
 
喉咙有些哽咽,心里压抑的难受。连君越把头轻轻埋在十一的肩膀上,然后环住十一的手收紧,低低的唤道:“十一……”。
 
十一感觉气氛顿时弥漫着一股悲伤之情,纳闷儿庄主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啊。
 
连君越抱着十一沉默的坐了好一会儿,收拾好情绪。才放开十一,起身牵着他的手:“我们去刑堂吧,今天还有事要处理。”
 
十一只觉得莫名其妙,点点头顺从的跟着连君越前往刑堂。
 
连君越牵着十一来到刑堂时,刘连平正坐在刑堂门口跟手下下棋。见到连君越立马站起来,就跪见。
 
连君越摆摆手示意起身,看着小桌上的棋子。刘连平以为庄主是认为自己玩忽职守,就要请罪,一旁的手下也正要下跪。
 
连君越收回视线看着面前提心吊胆的几人。刑堂平常有些冷清,毕竟人人都不是傻子,天天犯错挨罚。闲暇时间连君越是不会多管这些小动作的。
 
“把宁青瑜的刑房打开,搬张桌子凳子进去,取纸笔过来。”
 
刘连平见庄主没有责怪,跟着身后的手下一起松了口气。赶紧上前领着庄主去宁青瑜刑房,身后的手下去搬桌子凳子。
 
宁青瑜蹲在墙角,听见门口开门的声音抬起头。却见连君越携着那影卫走进来,冷冷的看着她。
 
宁青瑜恨透了连君越,自己受尽了痛苦折磨,丹田被废,再也不得习武,已是废人一个。但又怕透了连君越,她只希望连君越现在就捅她一刀,让她早死早超生,她已经被鬼嬷嬷折磨得生不如死。
 
连君越看着眼前的宁青瑜,衣服已是干净的,外伤也已被治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手下把桌子凳子搬到宁青瑜跟前,纸笔放在桌上。
 
连君越看着宁青瑜:“我要你写封信给你的父亲,信中表明秘笈藏在我身上,于八月十五执行计划,得手后从连云山庄后山的树林进入。”
 
宁青瑜惊鄂的瞪着连君越。他是要引君入瓮,瓮中捉鳖。宁青瑜咬牙切齿,双眼通红,恨恨的瞪着连君越,却不说话。
 
连君越看她不动,不再多说,既然如此……
 
“唤鬼嬷嬷!”
 
刘连平刚想离开就见宁青瑜“嗵”一下站起来了,只好又站在原地。
 
宁青瑜一听到“鬼嬷嬷”三个字,立马站起来,浑身颤抖的走到桌前,慢慢的坐到凳子上,哆哆嗦嗦着提起笔。
 
连君越看着她发抖的手,很是不满:“慢着!等你手什么时候不抖了,什么时候再写。”
 
宁青瑜竭力的稳住自己拿笔的手,她现在就是惊弓之鸟,只要一听到“鬼嬷嬷”三个字就是浑身颤栗。
 
宁青瑜好不容易稳住自己的手,一字一字的在纸上写着。不一会儿,便写完将笔放下。
 
连君越走到桌前拿起信纸细细看了下,忽然“啪”的一声狠狠的把信纸拍到桌上。周围的人被这声响立刻吓了一跳,十一也是吓得一怔,宁青瑜坐在凳子上更是摇摇欲坠。
 
“宁小姐真是聪明过人,想不到还会用暗语。”连君越盯着宁青瑜,说完转头对着刘连平:“唤鬼嬷嬷,我倒要看看,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这般心思。”
 
宁青瑜一听惊恐的语无伦次:“不要……不要……我重新写,我重新写,求你了,不要再折磨我了,求你了……”。
 
说着拿起笔又写了一张,连君越却看都不看,注视着她:“继续!”
 
待宁青瑜连续写了十几张时,连君越才拿起一张仔细的看了看,字迹正常,看不出什么,才作罢。
 
连君越收起信纸放进怀里,然后吩咐身边的刘连平:“把这些给我烧了!”随后对着宁青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眼里闪着寒光。
 
宁青瑜看着连君越的眼睛顿时像坠入了冰窖一般,以为他又要请鬼嬷嬷,却见连君越薄薄的嘴唇轻启,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毒哑”!
 
连君越微笑转身牵着十一离去,后面是宁青瑜撕心裂肺的叫骂……
 
17、传信
 
连君越坐在凌云殿上,身侧是坐着的十一,底下是跪着的碧月。
 
“你是怎么把信传到宁鹤山庄的?”
 
“回庄主,临洲城内有座胭脂坊,里面的店主便是向宁鹤山庄送信之人。奴婢把信藏到胭脂盒内,然后借机与坊内胭脂掉包。胭脂坊离山庄不算太近,奴婢骑马来回需一炷香的时间。然后七日在出庄去胭脂坊收取回信。”
 
一炷香的时间,看样子不太近啊!难怪以前碧月不在时,宁青瑜就使劲儿缠着自己。将送信之人设置得这般远,当真是好手段……
 
连云庄地处临洲城北部靠山,地势偏僻险要。宁鹤山庄刚好在相反的方向,地处南部,主意打这么远,真是煞费苦心。
 
“只他一人送信吗?”
 
“回庄主,奴婢不知”。
 
连君越斜睨着碧月:“明日将这封信送过去,影九影七影八会暗中跟着你,不要耍什么花样。”
 
“是”!
 
连君越刚想让碧月退下,又想到什么:“宁青瑜最近可有异状?”
 
碧月知道庄主指的是那假“宁青瑜”,忙回应:“回庄主,小姐有次想出院门,被奴婢拦了下来!”
 
哼!如此不安分,看样子是这“宁小姐”当得太过舒坦了。
 
“回去告诉她,明日午膳时到恒霄殿!退下”。
 
连君越看着碧月退出殿门,唤出影七影八,又命他将影七将影九找来。
 
影九正在校场教连君诺习武,听庄主召见,立马要随影七赶往凌云殿。连君诺在一旁瘪着嘴,赶紧拉住他的衣袖,影九好奇回头
 
“要快点回来啊,不然我就偷懒!”
 
影九不答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嗯!别偷懒!”
 
……
 
“影九,影七,影八,明日你们暗中跟着碧月,确保她安然无恙把信送到,别让她耍什么花样!确保信送到之后影八你护送碧月回来,影七你去跟踪那送信之人,再回来汇报。影九,你暂时不用教君诺习武了,你去宁鹤山庄,监视宁鹤海,有任何发现通知我,我会在合适的时候召你回来。此事不得出任何差错,记住了吗!”
 
连君越坐在椅子上看着地上跪着的三人。
 
“是,属下记住了”。
 
连君越摆摆手,下去吧。
 
影九回到校场,连君诺果真没有偷懒,乖乖在练习。
 
影九走上前,看着连君诺:“今日就到这里,回明心殿!”
 
连君诺“嘿嘿”的傻笑:“那你背我,好不好啊!”
 
影九毫不犹豫蹲下身。
 
连君诺一愣,从上次背过自己后,自己再怎么死皮赖脸的都不肯背自己了,今个儿怎么这么听话,难道是良心发现?
 
连君诺连忙跳到影九背上,生怕他反悔。影九慢慢背起人……
 
“九九,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啊?”连君诺趴在影九背上笑嘻嘻的问道。
 
“暂时不用练武了!”影九开口
 
“诶?为什么啊?哥哥说的吗?”
 
“我要出任务!”
 
连君诺听闻,立马从影九背上跳下来,站直身体:“出什么任务?危不危险?多久回来?”
 
影九面对着连君诺,看着他的眼睛:“不危险,归期未定!”
 
连君诺才不信,影卫出任务怎么可能不危险,归期未定,这是很久都不会回来的意思。
 
连君诺立马抬脚转身:“我去找哥哥,我不让你去!”
 
影九连忙拉住连君诺:“别胡闹!”
 
“我哪有胡闹,出去受伤了怎么办?你连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谁还来教我习武!”连君诺甩开影九拉住的手,怒吼道。
 
“庄主会安排其他人教你”。
 
“我不要其他人教我,我就要你教我,我要去找哥哥,让他换个人出任务!”连君诺猛的扑进影九怀里,眼泪直流。
 
影九莫名的感觉心里一痛,情不自禁的伸手替他擦掉眼泪。
 
“我会回来。”
 
连君诺抬起头,抽泣着:“你会受伤!”
 
“不会!”
 
“你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会回来!”
 
“可你要去很久……”
 
“……”
 
连君诺抬起衣袖,擦擦眼泪鼻涕。踮起脚尖,拉着影九胸前的衣襟,抬头轻轻的印上影九的菱唇,又飞快的离开,温柔的说了句:
 
“我等你!”然后便撒开腿匆匆忙忙的跑开……
 
影九怔在原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对着已经跑得不见人影的方向,低语:
 
“嗯!”
 
连君诺一路狂奔进明心殿,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撑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门口的丫鬟被他急匆匆的架势吓了一跳,焦急的问道:“二少爷?怎么了?”
 
连君诺没说话,脑子一片混乱。
 
啊……自己刚刚都做了什么啊!做了什么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九九肯定被吓死了啊,要是不理自己了怎么办啊……九九明天要出任务,自己今天就把他吓个半死,万一出了事儿怎么办啊……
 
翌日清晨
 
影九影七影八隐在暗处跟着正在马上飞驰的碧月。
 
碧月坐在马背上,只想赶紧完成这件事。骑着马跑了进一盏茶的时间,碧月把马交给一个客栈小二,给了点碎银子。便往一条街走去……
 
碧月走进胭脂坊,那矮个儿店主见人进来连忙招呼:“小姐,需要点儿什么啊,我们这的胭脂水粉都是上好的……”。
 
碧月眼睛四处浏览:“嗯,我可以看看那个吗?”
 
“可以可以!”矮个店主跟在她身边满脸微笑。
 
碧月拿起一个玉色的胭脂盒,打开闻了闻,然后放下,又拿起一个:“就这个吧!”
 
“好嘞!"
 
正当碧月走后,那矮个儿店主伸出衣袖,手掌覆盖在刚刚碧月放下的胭脂盒上,待移开时,已是另一个与碧月买走的同样的胭脂盒取代。
 
碧月走出胭脂坊,暗八点点头,跟着碧月而去。影七待在原地,等待那矮个男人行动。影九则一声不吭的离开,前往宁鹤山庄。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碧月回到了连云山庄,正在凌云殿复命。
 
“很好!记住,不该说的话别说,小心掉舌头。回去伺候你家小姐吧,记得午膳时带她来恒霄殿。”
 
碧月退出凌云殿时才长长的松了口气,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只要自己好好办事,便可毫发无损。
 
碧月回到留香院,“宁青瑜”问她:“你去哪儿了?”
 
“庄主召见,唤你午膳时去恒霄殿。”
 
“真的?那快给我梳妆打扮。”“宁青瑜”兴高采烈的说道。
 
碧月见她的反应,心底嘲笑,大难临头还这么痴心妄想。
 
“宁青瑜”精心梳洗过后,换上了一袭粉红砂衣,头戴金琨点珠桃花簪,耳戴白玉滴珠耳环。仔细的检查了自己的装扮,才唤碧月前往恒霄殿。
 
一路上都有人向“宁青瑜”行礼,“宁青瑜”都是微笑点头,却不开口说话。
 
山庄里的人看着宁青瑜兴高采烈的模样,心想莫不是又重得庄主宠爱了……
 
恒霄殿里,玉意率着丫鬟正把一道道精心的菜色摆到桌上。
 
连君越拉着十一坐到桌子前。十一乖乖的听话坐下,不似之前那般又是请罪又是不敢。因为之前这么做时连君越就当着丫鬟们的面吻住了他,现在他是莫敢不从。
 
十一正喝着药粥,连君越在一旁也慢条斯理的吃着饭。
 
“宁青瑜”走到殿外,等候玉意通报。不一会儿玉意便请她进去。“宁青瑜低头瞧了瞧自己没有什么不妥,便轻轻走进了殿内。
 
一进殿内就见连君越正在食用午膳,旁边坐着个黑衣人,挨得极进,是那日庄主牵着的人,她怎么坐在庄主身边,还一起食用午膳。
 
“宁青瑜”看着连君越,行礼:“青瑜见过庄主!”声音清脆莞尔,似黄鹂一般。
 
连君越头都不抬,继续吃着饭,偶尔为十一夹菜。十一见庄主不理旁人,也专心吃着碗里的饭菜。
 
“多吃菜,光扒饭做什么。”连君越筷子随手夹起肉片放到他碗里。十一轻声道谢,继续扒饭……
 
宁青瑜站在一旁,看着庄主和那黑衣人用着午膳,庄主还时不时的为他夹菜。从头到尾连个眼神都没给过自己,手不自觉的收紧……
 
连君越吃完饭,放下碗,看着十一:“吃饱没?”
 
十一也放下碗:“回庄主,属下吃饱了。”
 
“真的饱了?我摸摸。”
 
说罢就伸手摸了摸肚子,十一低着头,耳尖微红……
 
“嗯,吃饱了!”
 
连君越唤玉意把桌子收拾干净。然后站起身看着“宁青瑜”:“宁小姐,我说过让你不要出院门,我喜欢守规矩的人。”
 
“宁青瑜”听庄主的话吓了一跳,想起上次自己试图出院门碧月拦下的事情,庄主莫不是要罚她……
 
“这个月的解药我会晚点给你,放心,死不了,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宁青瑜”连忙下跪:“庄主我错了,我会守规矩的,我错了,求庄主恕罪,求庄主恕罪。”
 
连君越不再言语,任她跪在地上。
 
18、大嫂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了,“宁青瑜”跪在地上膝盖生疼,双腿早已麻痹。可庄主没丝毫叫他起来的意思,眼前庄主正在跟那影卫聊天。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把我叫来晾在一边,看着他和那影卫一起用膳,让我跪着,看着他和那影卫在眼前谈笑风生。自己好不容易才能见他一次,梳妆打扮用尽心思,可那人连个眼神都欠奉。拳头捏紧,指甲嵌进肉里。羞辱,嫉妒,恨意,还有不甘心……
 
连君越正在和十一讨论什么时候下庄去集市逛逛。连君越现在才发现十一只有那两套影卫黑衣,暗骂自己粗心大意,自己的人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打算下庄去集市给十一添几件衣服,再添点其他东西。顺便带他出去逛逛,天天窝在山庄里想必也是闷得慌。
 
连君越估摸着差不多了,站起身,走到“宁青瑜”跟前,俯视着她,双手背在身后:“退下,记得一路笑着回去。”
 
“宁青瑜”双腿早已麻痹,动弹不得,一旁的碧月连忙上前搀扶起她。“宁青瑜”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双腿抖个不停,眼看就要栽倒在面前的连君越身上了。碧月刚想拉住她,却突然怔在原地装作来不及反应的样子。
 
连君越看着面前的“宁青瑜”就要栽倒在他身上,迅速往旁边一越。“宁青瑜”“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一旁的碧月似是反应过来一般,赶紧上前又扶起。
 
“看样子“宁小姐”身体不好,不如我让药堂的人给你开几味药,你回去好好调理调理。”
 
“青瑜不敢,青瑜不敢。”
 
“滚出去!碧月,记得看着你的主子一路笑回去!“宁小姐”该有“宁小姐”的样子。”
 
碧月连忙带着宁青瑜,宁青瑜一路强颜欢笑回到留香院。
 
“玉意,把中药端进来!”
 
玉意知道十一每日用完膳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要服用中药,已经稍微提前准备好了。
 
十一端着中药,一股脑儿全喝光了。连君越瞧见,忍不住戏弄:“这么喜欢喝中药啊?这个这么苦。”
 
十一捧着碗,很是窘迫,虽然嘴里苦,心里却甜丝丝的。
 
“回庄主,属下……属下……”
 
十一傻愣愣低着头,嘴唇怯糯,眼睛不停的咋,就是说不出个什么来。
 
连君越瞧着好笑,拉起他的手:“好啦,不逗你啦。放心,你还要喝好一阵子中药呢!”
 
十一胀红着脸,不是说不逗我了吗,怎么又逗我!
 
连君越伸手捏捏十一的脸颊,嗯,有点小肉了……
 
“走,我们去见见影七,等这些事情暂时处理完了,我带你去集市好好逛逛!”连君越牵起十一的手边走边说。
 
“庄主,属下斗胆,出庄万一碰到宁鹤山庄的人怕是不好!”十一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不会的,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碰不到的。何况山庄附近没有宁鹤山庄的人在,最近的还是那个骑马来回都要一炷香的时间的胭脂坊呢。宁鹤海狡猾得很,不会傻到在山庄附近安排人手,放心吧!”
 
十一顿时觉得自己愚笨了……
 
“有什么发现吗?”连君越坐在椅子上看着下面的影七。
 
“回庄主,那店主把信送到了一个客栈小二的手里。属下便追随那客栈小二,一路跟到宁鹤山庄脚下,见那客栈小二将胭脂盒放到了一个胭脂摊上,然后不久一个白袍公子携着一名女子借买胭脂之名拿走胭脂盒。后来那位白袍公子独自一人进了宁鹤山庄。”
 
“可知那白袍公子长相?”
 
“身材瘦削,面容清秀,脖颈左侧有一蝴蝶胎记,似是与宁小姐相像。”
 
“宁青谨”,哼!如此这般谨慎,当真是势必毁我连云山庄。
 
“做的很好,下去吧,休息几日在当值。”
 
“是,属下谢过庄主!”
 
影七退出大殿,连君越看着旁边的十一。
 
总算都安排妥当了,现下可以稍微放心,好好陪十一了,过几日就带他出去逛逛……
 
连君诺今天心情很不好,因为九九走了。虽然他是个木头,虽然他说话很少超过十个字,虽然他冷冰冰的,还时常能把他气个半死,但是自己就是喜欢跟着他,黏着他。
 
连君诺趴在亭子里的石桌上,脑袋枕着手臂,嘴里嘟囔:“九九啊,我好想你啊,你快回来吧……!”
 
周围伺候的丫鬟们都瞧着,二少爷今个儿是怎么了,平常跟她们这些下人玩得生龙活虎的,今个儿怎么一个人在那儿奄奄一息的。
 
沁月见状连忙上前问道:“二少爷,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连君诺一见是平常跟他最玩得来的沁月,立马哭诉,鼻子一抽一抽的:“我好想九九啊,呜呜……”
 
“九九?”该不是那个冰块影卫吧……今天没见他带少爷去习武,想必是有事。
 
“等他回来了就好了,别哭啊,二少爷,去玩儿吧!”
 
“我只想跟九九玩儿,不想跟其他人玩儿……”连君诺抬起头看着沁月。
 
沁月连忙安慰:“好,等他回来了你就跟他玩儿,别哭了,阿!”
 
连君诺瘪着嘴:“可他要很久才回来啊!”
 
“……”
 
忽然连君诺想到什么,立马站起身,苦兮兮的脸上立马布满精光:“对,我要想办法让九九早点回来。去找大哥肯定会被训,那就只有找大嫂了。大哥这么宠爱大嫂,要是大嫂开口,一定可以的,我要去贿赂大嫂,让他帮我……”
 
瞬间连君诺就从低落的情绪变得斗志昂扬,自信满满。
 
沁月还没来得及劝住连君诺,连君诺就撒丫子跑远了……
 
“大嫂,我来啦……”
 
十一正在恒霄殿内读着前几天连君越教过他的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叫喊声。
 
“大嫂,你快让我进去啊,大嫂……”
 
连君诺刚跑到殿门口,就被玉意和另外一个丫鬟拦了下来:“庄主有令,除了庄主任何人不得靠近影十一。”
 
十一放下诗本走到殿门口,他只想赶快把连君诺请进来,不然任他在门口大喊大叫的叫着“大嫂”那还得了。
 
“参见二少爷!”十一单膝下跪
 
连君诺见状吓了一跳,连忙把他拽起来,急切道:“你可千万别朝我下跪啊,不然大哥知道了会骂死我的。”
 
“是。二少爷进来等候庄主吧,庄主一会儿就回来”
 
连君诺快步走进殿内,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不是来找大哥的,我是来找大嫂你的。”
 
十一听着连君诺这一声声大嫂,很是尴尬,又怕庄主听见了以为自己不知天高地厚,有什么非分之想,只能斗胆开口:“二少爷,属下只是一个影卫,请二少爷莫要自降身份称属下为大嫂。”
 
“可我这样叫你大哥会高兴啊!”连君诺撅着小嘴。
 
“……”庄主会开心吗?真的吗?
 
“大嫂,你平常都喜欢吃什么啊,玩什么啊?”连君诺看着站着的十一眼睛眨巴眨巴。
 
十一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老老实实的答道:“属下喜欢冰糖葫芦,弄剑!”
 
“冰糖葫芦?”山庄里好像没有冰糖葫芦啊!“弄剑?”我可不能陪他练剑,再说我也不会啊……
 
“那大嫂,你还有别的喜好吗?”
 
十一想了想:“跟着庄主。”
 
“……”
 
连君诺一阵语塞,练剑不能练,跟着大哥,他每天都在大哥身边,只剩下冰糖葫芦了。可冰糖葫芦庄外才有啊,难道要出庄?大哥是不会允许自己单独出庄的,怎么办呢?
 
突然连君诺心生一计,大哥不允许自己单独出庄,但没有不允许大嫂不出庄啊。干脆怂恿大嫂,让大哥带着他顺便带着自己出庄吧,这样就有表现的机会啦……
 
“大嫂,你每天在山庄无不无聊,闷不闷啊?”连君诺站起身走到十一跟前,扯着十一的衣袖。
 
“回二少爷,属下不无聊,不闷。”
 
“……可是大嫂,庄外有冰糖葫芦啊!”
 
“……嗯!”
 
“大嫂,我们去请求大哥带我们出庄逛逛吧!”
 
十一想到庄主是提过过几日要带自己出庄:“庄主近日说过最近几天要出庄!”
 
连君诺兴奋的大叫起来:“太好了,大嫂,把我也带上吧,你们要是都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孤苦无依吧,好可怜的……”说罢就可怜兮兮的望着十一。
 
十一嘴角微搐,这他也做不了主啊,也得庄主同意才行啊……
 
“二少爷可以去找庄主请求!”
 
“可是大哥一定不会带我去的,他会把我留在山庄的。我一个人,九九也不在……”说着说着就抓着十一的手臂泪眼汪汪。
 
二少爷果然现山庄传言那般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只是这抓自己手臂……
 
“额,这个……”
 
“大嫂,你跟大哥求求情,让他带我一块儿出庄吧,我请你吃好多好多的冰糖葫芦!还有其他好多好吃的!”
 
“……”
 
“大嫂,好不好嘛,求求你了,好不好嘛……”连君诺抱着十一的手臂摇来晃去,晃的十一站都站不稳了!
 
十一被着腻歪歪的声音激得全身起鸡皮疙瘩,但是他是不可能向庄主请求的,但二少爷又如此恳求,略一思索,便说道:
 
“庄主哪天出庄时我会告诉你,到时你再像庄主请求吧!”
 
连君诺暗忖,知道大哥哪天出庄,也行,到时给大哥杀个措手不及。只要抱着大嫂不松手再向大嫂请乞求,大哥一定不会舍得大嫂为难,一定会无奈答应的。若是现在就去请求,那大哥一定有一百种方法把自己关在山庄内。
 
想到这,连君诺兴奋的抱住十一的胳膊:“大嫂,谢谢你,我一定会请你吃冰糖葫芦的。”
 
“……”
 
连君诺一跨进殿门就见自己的弟弟抱着十一的胳膊傻笑,顿时怒吼:“你在干什么?”
 
19、出庄
 
连君诺被大哥的声音吓了一跳,立即甩开十一的胳膊,往旁边一跳:“哥。”
 
“你刚才在干什么?”连君越眉毛皱得紧紧的,眼睛瞪着连君诺。
 
十一在一旁立着不知说什么好。
 
“我就是怕大嫂无聊嘛,来陪他说说话。”
 
“那你抱着他胳膊干嘛!”
 
“我……我不是喜欢大嫂嘛……”
 
连君诺说完才知道自己又犯傻了,急忙开口:“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对大嫂没有非分之想啊,哥……你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连君越咬牙切齿的怒视着连君诺,连君诺紧张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十一在一旁更是窘迫又焦急。
 
“以后不许碰你大嫂,你大嫂是我的,听见没有!”连君越怒气冲冲的朝着连君诺吼道。
 
连君诺听这话一下就乐了,感情哥哥是吃醋了啊,连我的醋都吃,这么爱大嫂,看样子我的贿赂计划指日可待咯!
 
”听见了听见了,哥你别生气啊,我是你弟弟啊,你怎么连弟弟的醋都吃啊!”连君诺捂着嘴强忍笑不出声。
 
连君越被这话噎得老脸一红,神色有点不自在:
 
“滚回去!”
 
“好嘞,大哥再见,大嫂再见!”连君诺蹦蹦跳跳的就走了,走到殿门口又吼一句:“大嫂的胳膊有肌肉呢!”语毕一溜烟儿跑了……
 
连君越看着他的身影,气的想吐血。
 
十一小心翼翼走到庄主身前,瞅着庄主一副想把二少爷生吞活剥的架势,颤颤巍巍的唤了声:
 
“庄主!”
 
连君越看着十一,想起刚才连君诺的话,有点尴尬,堂堂一庄主这么小家子气,对象还是自己的弟弟,这实在有点……
 
十一被庄主瞧得心慌,这……自己没做什么啊……
 
连君越猛地的一把抱住十一:
 
“我不喜欢别人碰你!”
 
“属下以后定不会让人碰到我分毫!”十一正色道。
 
似是很满意十一的回答,连君越放开十一,看着十一认真的眸子,微低头吻了上去。将十一的双手圈在自己的腰上,然后搂住他,加深了这个吻
 
……
 
连君诺坐在凌云大点殿上看着碧月取回来的信纸。信中嘱咐宁青瑜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可是你们已是瓮中之鳖……
 
“最近“宁青瑜”可还安分?”连君越问着殿下的碧月。
 
“回庄主,最近“小姐”很安分!”
 
“后几天有任何事情直接去找江管家”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颗药丸,“这是这个月的解药。”
 
碧月赶紧上前接过:“谢庄主。”
 
“至于“宁青瑜”的解药,等她“钩心”发作两日时你在向江管家讨解药。”
 
“是,庄主!”
 
“退下!”碧月弓着身子后退,她现在已经完全确保只要乖乖办事庄主是不会为难自己的,甚至比那“宁青瑜”过得要好。
 
碧月走后连君越又唤来影七,吩咐他把江管家带来。
 
“参见庄主!”江管家站在殿中。
 
连君越起身走到他跟前:“明日我要出庄几日。江叔,你看好“宁青瑜”不许她踏出留香院一步,若她生事,就在留香院好好折磨折磨她”说完又拿出一颗药丸放到江管家手里:“待碧月找你拿解药时,把这给她”。
 
江管家心里大惊,这宁小姐可是宁鹤山庄的二小姐啊!虽不受宠了但也不至于这般啊,这要是被宁家人知道了那还了得。彼时江管家还不知道留香院的“宁青瑜”已不是宁青瑜。
 
江管家虽心里震惊,但庄主的话,是莫敢不从,想着庄主自有庄主的道理,便赶紧连连答应……
 
翌日
 
连君越不想惊动山庄的人,已经安排好影七影八在庄外等候,然后带着十一走出山庄。
 
十一说路程不远,可以骑马或者走路。走路多费脚啊,骑马多累啊,还是马车舒服。虽路程短,好歹可以吃吃十一豆腐啊。
 
连君越觉得自己都快熬成和尚了,天天抱着十一共枕而眠,简直就是煎熬啊。所以他觉得要寻个好时机……吃干抹净……
 
此时的连云山庄的大门口外,正上完演着一幕你越是推我我越是稳如泰山的戏码。
 
连君越固执的要把十一扶上马车,可是十一就是在那唧唧歪歪,又是不敢又是不敬啊这啊那的。十一只是觉得影七影八都在外驾车骑马随行,自己也是影卫,怎么好跟庄主坐到马车里。
 
连君越简直想一把把他扛进去,堵住他的嘴,让他唧唧歪歪,磨磨唧唧的。
 
正当连君越计划把十一扛起时,山庄大门口内传来一个他最近非常不想听到又让他咬牙切齿的声音。
 
“哥,哥啊,你出庄都不告诉我,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啊,大嫂啊,你也要丢下我啊,你们一个个怎么这么没良心啊……”连君诺一边跑一边吼。
 
影七影八被这声大嫂一惊,很显然叫的是影十一,再看庄主也没反对,都暗暗叹道,影十一多半就是这连云山庄未来的庄主夫人了。
 
连君诺跑到十一跟前,立马就要扑上去抓住他,十一眼疾手快往旁边一躲,连君诺差点没撞到马车上去。
 
连君诺疑惑的看着大嫂,大嫂为什么要躲。难道是上次自己碰了他,大哥生气了,他就不敢让自己碰了?
 
连君越刚想叫人把他拉回去,他这两天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十一不放,就差没和他们一起睡觉了。
 
连君越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连君诺猛地跳到十一身上,双手揽着十一脖子,双脚扣住十一的大腿,跟个袋鼠似的挂在十一身上。
 
连君越眼里火光:“……”
 
影七转头:“……”
 
影八看天:“……”
 
十一呆愣:“……”
 
“连君诺,你给我滚下来。”连君越怒气冲冲的吼着连君诺,双手不停的扒着连君诺的双手,扯着他的身子。
 
“除非你带我出庄,不然我死都不下来。”说完整个人直接紧紧的贴着十一身上,脑袋靠着十一的脸庞。
 
连君越见状只觉肺都快气炸了,十一看见庄主一副要疯魔的样子,赶紧使劲推搡着连君诺:“二少爷,快下来啊,小心庄主罚你啊!”
 
“我不,大嫂,你行行好,带我一起吧,我请你吃好吃的啊……你赶紧求求大哥吧……”连君诺看着眼前的十一。
 
十一感觉有点尴尬,二少爷离他太近了,脸都快贴到他脸上了。只好无奈的看向连君越。
 
连君越只觉得现在只觉得平时太少收拾连君诺了,他现在只想把他从十一身上拽下来再狠狠打他几巴掌。
 
看着无奈的十一,连君越恨恨的开口:“你再不下来,就真的去不了了!还有,我说过,不许碰你大嫂!”
 
连君诺一听,成了!立马放开十一,跳下,准备钻进去。不料连君越在后面提着他的衣领:“要么骑马,要么走路,要么自己备马车。”
 
说完就把他提溜到一边,扛起还在发傻的十一就钻进马车里去了。
 
连君诺一下傻了:“大哥,我想和大嫂在一起啊,我想陪大嫂说话,不然大嫂会很无聊的。”
 
连君越撩开帘子:“你再啰嗦我就自个儿走了。”哼,有他自己在,十一怎么可能会无聊。
 
连君诺立马闭嘴了,乖乖的让影八再备辆马车。
 
不一会儿,两辆马车一前一后的下山了。影七赶着庄主的马车,影八赶着二少爷的马车。
 
“十一,我想弄死连君诺那小子!”连君越还在为刚才连君诺挂在十一身上的事生气。
 
十一见状,连忙开口:“庄主,二少爷是你弟弟!”
 
“是吗?哼!那我可以惩罚影九,让他晚点回来!”说完连君越就是一阵大笑……
 
十一:“……”
 
外面驾车的影七只觉得这笑声毛骨悚然……
 
“十一,等会儿到了集市看见什么喜欢的要告诉我,知道吗?”连君越拉着身旁十一的手。
 
“是,庄主!”
 
“真听话,来,我亲一个!”连君越笑笑的开口。
 
十一犹豫了片刻,凑上前。连君越没想到十一会真的听话,立马一把抱住人,轻轻的把他的头放到自己大腿上,然后低下头就是一阵深吻……
 
待从十一的唇上离开时,十一已是满脸情欲,脸颊绯红,眼神涣散。连君越瞧着又低头啄了两口。
 
唉!快忍不住了!天哪,太难熬了。暗道自己这次下庄一定要把十一“吃”了,不然太对不起自己了。
 
十一平复好呼吸,想起来坐好,连君越直接把他按大腿上:“就这样,好好的,别动!”
 
说罢连君越就倾身从马车里的小桌对面,摸索着提出一个雕花食盒,放到小桌上。准备打开拿出里面的糕点。
 
十一见状立马翻起身:“庄主,我来。”
 
“说了乖乖躺好,怎么又起来了,躺下,不然吻得你无法见人。”连君越威胁道。
 
十一这下反应倒是很快,没等连君越把话说完就直愣愣又躺在连君越大腿上了……
 
连君越心里偷笑,打开食盒,把几样糕点布在小桌上。
 
“早膳见你用的少,命厨房做了点吃的备着,来,我喂你。”想了想不等十一开口又道:
 
“拒绝一次吻一次。”
 
“……”
 
十一感叹庄主的细心,庄主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最近的生活让他已经忘记了过去那些灰暗的日子,不管这样的美好日子能持续多久,他只想安安心心的享受每一天,来日发生任何事他都无怨无悔。
 
十一嘴里咀嚼着连君越喂的食物,连君越看着十一腮帮子一鼓一鼓,就想咬一口。
 
十一看着庄主不吃只顾着喂自己,有点着急:“庄主,你也吃!”
 
“好啊,十一喂我!”连君越盯着十一的脸微笑。
 
十一大着胆子抬起手拿起离桌边最近的糕点,递到庄主嘴边。
 
连君越低头咬住糕点又含住十一的手指。十一只觉得指尖包裹在一片温热内,痒痒的,顿时全身一个激灵,红晕从脸庞晕染开,直至耳尖……
 
十一想转移目标,看着糕点突然想到什么……
 
连君越含着十一的手指,观察着十一的表情,见他羞怯的转移视线。刚想舔舔他的指尖……
 
十一就煞风景的开口:“庄主,二少爷会不会也饿了?”
 
连君越一听,又是连君诺,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想到他连君越轻轻的咬了下十一的手指:“饿死他最好!”
 
后面的马车里,连君诺突然打了个哈欠:“哈…切…。”
 
连君诺揉了揉鼻子,又摸了摸肚子,好像有点饿了……
 
20、买衣
 
一盏茶的功夫,马车就已经进了集市,确实是挺近。
 
马车停在了栖云客栈前。此时正是集市热闹人群最多的时候。周围的人看着停在客栈前的两辆马车,纷纷道,这又是哪位公子出游了。
 
周围人正好奇的望着马车,等待里面的人出来打算一堵芳容。
 
只见马车里伸出一根青葱玉指挑起马车的帘子,踏出一双黑色祥云鎏金靴。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袭黑紫色长袍,腰系玉带。一双锋利的剑眉下,是一双狭长幽深的桃花眼,高挺的鼻,抿紧的薄唇,脸庞棱角分明。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衬得人是贵气逼人。
 
周围人见状都惊愕,这男子如此俊美,定是哪位达官贵人。
 
连君越走下马车,回身朝着马车伸出手。众人以为马车里会出来一位美丽女子。却见马车里伸出一只指节分明,瘦削的白皙手掌轻轻的放到那高贵男子手里。出来的却是一个身形瘦削,一身黑衣,眼睛黝黑透亮,腰间配剑,气质冷冽的男人。
 
周围人都瞪大双眼,倒不是惊讶于出来的是男人,而是这男人的装扮分明就像个侍卫。
 
连君越牵着十一,吩咐影七把马车留在客栈内。栖云客栈是连云山庄名下的产业,这些各色商铺,除了认识谢云流谁都不识得连云山庄庄主。
 
“大哥,我们赶紧去逛街吧,我要请大嫂吃好吃的。”连君越头戴玉冠,穿着一身蓝青色丝绸,跑起来是衣袂翻飞。
 
“在外面别这么莽莽撞撞,规矩点,你大嫂需要你请他吃好吃的吗?”连君越说罢便牵起十一的手走往集市深处,正眼儿都不瞧周围观看的人。
 
连君诺连忙屁颠屁颠儿跟在十一身旁。
 
周围的人见自讨没趣,人都走了,就都陆陆续续该干嘛干嘛了!
 
连君越牵着十一慢慢走在街道上,过路的人频频回头张望。
 
“十一,可瞧见什么喜欢的东西了吗?”
 
“回庄主,还没有。”
 
连君越看着十一的眼睛:“看到什么喜欢的了必须告诉我。”
 
“属下遵命!”
 
“哥,我们去那个成衣铺看看有没有适合大嫂的衣服吧,大嫂这身装扮走在你身边怪怪的!”连君诺扯扯连君衣袖,指着前面不远处出的成衣铺子。
 
连君越本来就打算给十一换身行头,不想这弟弟先提出来了。暗忖,这臭小子最近怎么对十一这么上心……
 
“好,走吧!”说着拉起十一就朝那成衣铺子走去。
 
店掌柜正在敲打算盘,一见门口进来的几人,个个气度不凡,看样子今天要赚笔大生意了。连忙走到门口恭迎:
 
“几位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什么需要的?”店掌柜满脸堆笑。
 
“可有做好的现衣?”连君越问道。
 
十一在旁边有点尴尬,他也知道自己穿着这身行头走在庄主身边会怪怪的,关键就在于庄主牵着自己的手。可是十一也没有别的衣服了啊,现在又要劳烦庄主花银子,十一很自责。
 
现衣,前几日是做了几套现衣。店掌柜瞧着眼前的这位公子,气质高贵,又生的一副好模样,想必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富家子弟。赶紧开口:
 
“有,前几日刚做好几套现衣。”
 
“都拿来看看。”
 
店掌柜立马率人从里间捧出三套衣服:一套玄青祥云鎏金,一套藏青暗花镶边,一套却是月白色丝绸。
 
连君越点点头,嗯,布料不错,样式也不错。店里的成衣是要挂在大店中供人挑选的,自然质量不差。
 
“十一,去换一下这套衣服。”连君越拿起那套月白色丝绸,转头又对店掌柜吩咐:“寻个地方让他把衣服换了。”
 
十一在里间看着衣服,自己从未穿过这般好看的衣服。激动了半晌便好好的换起衣服来……
 
店掌柜想到昨日做了双别人订做的祥云鎏金白靴,极配刚刚那套衣服,干脆给这位公子吧,到时再做双就是,便对着旁边坐在椅子上的连君越笑到道:“公子,昨日铺子做了双祥云鎏金白靴,极配那位公子,您要不要看看,可否满意?”
 
“不用了,直接送进去吧!”连君越静静的看着里间门口。
 
连君诺在一旁听见那掌柜的话,是啊,十一穿的是影卫的黑色靴子,配那月白色丝绸长衫当真是极为不搭。
 
连君诺坐在椅子上坐右张望,不经意见瞥见身旁影七影八黑色的发带……贿赂的时候来了……
 
连君诺起身走到连君越跟前说了什么,连君越点点头。连君诺带着影八便出了铺子。
 
不一会儿手里便多了顶精致银白嵌珠的发冠。不等连君越问话就急匆匆的奔进了里间。十一此时正在系玉带,他摸索了好半天才穿会这衣服。连君诺进来的时候吓了他一大跳……
 
“大嫂,把发带取了把这个发冠戴上啊,哥哥在外面都等急了”说完又一溜烟儿跑出去了……
 
连君越的确在等十一,他想看着十一以另一副崭新的面貌走到他身前,所以他一直坐在椅子上,心莫名的跳的很快……
 
十一戴好发冠,穿好白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看着没什么问题才走出里间。
 
十一觉得自己有点莫名的紧张和激动,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
 
里间帘子传来微微的响动,连君越站起来,转头,闻声望去……
 
十一抬起手指挑起帘子缓缓走出来……
 
月白色的长衫衬着十一本就白皙的皮肤,玉色腰带环绕着十一清瘦的身材,脚底一双祥云鎏金白靴,衬得人气质出尘,头上的银白嵌珠发冠更是让他清雅冷咧……
 
连君越怔在原地,这哪还是他的影十一。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好像有什么要溢出来了一样。眼睛痴痴的凝望着十一的眼眸,眼底柔情蜜意。他从不知十一原来也可以如此好看。
 
十一站在原地,头一次大胆的回望着庄主的眼眸,久久地……
 
连君诺在一旁见到这深情对望的眼眸,感觉自己快被腻死了,事实上周围的几人觉得快被腻死了。
 
“大哥,你看傻了是吧!”连君诺提醒连君越。
 
连君越这才回过神来,慢慢上前,情不自禁的抱住十一:
 
“十一……”
 
十一也方才回过神来,轻轻唤道:
 
“庄主……”
 
连君越轻轻的放开十一,看着十一清亮的眸子:“十一,原来你这般好看,以后可不许抛弃我。”
 
十一听了庄主的话暗自好笑,自己这辈子唯一认定的事就是跟在庄主身边。十一也看着庄主幽深的眸子:“属下永远不会抛弃您!”
 
连君诺在一旁听不下去了,这两人在这里腻腻歪歪,眉来眼去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心里暗道:“呜呜……好想九九啊……九九你快点回来吧……”
 
与此同时,影九坐在树上莫名打了个哈欠。心想这是春天,不冷啊……
 
连君诺看着大哥一副被勾了魂儿的样子,决定要把他弄清醒:”大嫂,你真好看!”连君诺跑到十一跟前,看着十一。
 
十一有点不好意思,低着头。
 
“大嫂,这发冠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你以后必须要护着我,不要让大哥欺负我!”
 
十一听闻这发冠是二少爷送给他的,连忙就要摘下。连君越却按住他的手:“收下吧!”
 
“是啊,大嫂你就收下吧。不然我不高兴了。”说到这连君诺又提醒:“大嫂你以后要护着我啊,别让哥哥欺负我。”
 
十一尴尬的低下头:“属下谢过二少爷。”
 
连君越在一旁心想,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还学聪明了,知道找靠山了。
 
店掌柜看着眼前的情景忙夸赞:“公子穿着这身长衫,当真是风度翩翩,气质高雅,也只有公子穿的出这身气质。”
 
十一羞红着脸。连君越看着店掌柜:“把剩下两套都包起来。”
 
十一见状连忙想开口说话,连君越立时堵了回去:“我喜欢你穿成这样,回去穿给我看。”
 
“……是!”
 
连君越拉着十一的手走出铺子,留影七在那结账。
 
影七一人挂着两把配剑,其中一把是十一的,庄主让自己带上。他拎着包袱,面色有点尴尬,暗想怎么这事不轮到影八,难道自己存在感太强了吗。
 
十一回头看着身后赶来的影七,想接过他手中的包袱。自己也是个影卫,怎能让他给自己拎包袱,不行!
 
连君越拉住十一要回头的身子:“干嘛,怕影七累着啦?回去给他放假,你要是把包袱接过来那还是我拎着,别东想西想啦,乖,我们逛街!”
 
“……好吧!“
 
21、逛街
 
十一换了身装扮走在路边,目光聚集在十一身上的人便多了起来。
 
十一现下走在连君越身边简直是一个高贵俊美,一个清雅冷冽,引得路人是连连赞叹。
 
十一是影卫,常年的影卫生活让他周身布满冰冷清冽的气息,已是深入到了骨髓里。连君越看着周围人的目光越来越多的聚集在十一身上,不免有些不高兴,抓着十一的手收紧了些,。十一好奇看着他,连君越撇着嘴,说道:
 
“十一,你是我的!”
 
“嗯,属下是庄主的!”
 
连君越听了这话立马在十一脸上吧唧一口,十一吓得脑袋四处张望,心想这是在大街上啊!
 
连君诺瞅到路边有个卖冰糖葫芦的老爷爷,立马指着那老爷爷大叫道:
 
“大嫂,冰糖葫芦,我请你吃冰糖葫芦。”
 
十一听闻寻着连君诺的手指望过去,一支支穿满晶莹剔透的红果的小棒,一律乱箭般插在稻草秸捆扎成的草靶上。一个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外面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
 
十一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口水。
 
幼时还在临洲当小乞丐的时候,天天偷偷望着那些买冰糖葫芦的孩子,垂涎欲滴。有次运气好,捡到别人掉落在地上的冰糖葫芦,塞进嘴里,那酸甜可口的味道让他一辈子都忘不了,至此再没吃过冰糖葫芦……
 
连君越看着十一出神的望着那草靶子上的冰糖葫芦,忙想开口叫人买几串。却见连君诺已是屁颠儿屁颠儿的拿着两串冰糖葫芦过来了,递到十一手中。
 
“大嫂,我请你吃冰糖葫芦,嘿嘿,你终于吃到自己喜欢的糖葫芦啦,是不是得感谢我啊……”连君诺笑嘻嘻的问道。
 
十一看着连君越,连君越点点头,怎么连君诺知道十一喜欢的东西。
 
十一接过连君诺手里的冰糖葫芦,轻声道谢:“属下谢过二少爷!”
 
“不用谢我啊大嫂,我是贿赂你的,你可记得以后我找你做什么你要帮着我啊!”连君诺贼兮兮盯着十一。嘿嘿,大嫂已经欠了我许多人情了……
 
连君越莫名的心里有点不舒坦,看着连君诺:
 
“你怎么知道你大嫂喜欢吃冰糖葫芦?”
 
连君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连君越:
 
“当然是我问的啊!大哥,你莫不是不知道吧。哎呀,大哥!你太不负责任了,九九这么木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是啊,自己从未认真问过十一喜欢什么?爱吃什么?需要什么?心里说着喜欢喜欢,却又是如此的粗心大意,连自个儿弟弟都知道他喜欢什么,自己却一无所知。连君越愧疚的看着十一。
 
十一有点不自然,看着庄主面带愧疚有点着急:
 
“额……庄主……”
 
连君越就这么看着十一,然后轻轻的开口:“十一,对不起!”
 
十一一听庄主道歉拿着冰糖葫芦手足无措,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以后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告诉我好不好?”连君越牵着十一。
 
十一点头点头如捣蒜。
 
“对了,以后不许告诉连君诺你喜欢什么!”
 
“是,庄主!”
 
连君诺在一旁很是无辜,大哥太小心眼儿了,太小家子气了,太过分了……心里把连君越数落了千八百遍。
 
“影八,都买走!”连君越回头吩咐跟在身后的影八。
 
十一听完这话连忙开口,这么多,买回去吃的完吗,浪费了怎么办:“庄主,不用那么多的,就这两根就够了。”
 
“那我把整条街的糖葫芦都搬回去!”
 
“……”
 
影八已经把那老爷爷所有的冰糖葫芦买回来了,顺便把人草靶子也买了,此时此刻正扛着一靶子冰糖葫芦,有些滑稽。
 
影八心里仰天长叹,我不要当小贩子啊……
 
影七见状,点点头,这下公平了!
 
连君越正牵着十一往前走呢,连君诺突然一把扯过十一:“大嫂,前面有桂花糕,我们去买些。”说完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十一就飞奔前去,十一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这二少爷力气何时变得这般大了。
 
“连君诺,放开你大嫂!”连君越在后面怒吼,他简直想把连君诺拍晕了打包送回去。但看着比平常要放松自在些的十一,又咬咬牙忍住了。要不是看你喜欢影九,对你大嫂够好,我真想虐你千百遍……
 
连君越连忙跟上前去,走了几步想到什么,又对吩咐了几句,影七便离开了……
 
十一和连君诺正在卖桂花糕的摊子上,他也想买点给庄主尝尝。
 
“大嫂啊,大哥最喜欢吃桂花糕了,你买点给他尝尝,他肯定会高兴的。”连君诺在一旁嘴里说着话,眼睛却直勾勾盯着眼前的桂花糕。
 
二少爷知道庄主喜欢吃桂花糕,那肯定还知道庄主喜欢的其他东西。看二少爷似乎不讨厌自己,自己一定要和二少爷和睦相处,二少爷若是有什么要求一定要尽力而为。这样才能了解到庄主的喜好,连忙恭敬答道:
 
“是,谢二少爷指点!”
 
连君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一句话就已经把十一贿赂了。于是乎,连君诺想着讨好大嫂,十一想着讨好二少爷……
 
十一把放在纸上的桂花糕捧到庄主身前:
 
“庄主,属下买了点桂花糕,尝尝吧!”
 
连君越正站在后面认真的看着十一呢,就见十一捧着桂花糕过来了,听这话开心得不得了:
 
“就知道十一对我最好,知晓我喜欢吃桂花糕。”
 
连君越捻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嗯,软糯甘饴,油润不腻,很好吃。说着便喂了十一一块。
 
十一看着后面的影七影八,斗胆的向庄主开口:
 
“庄主,属下想让影七影八也尝尝。”
 
“嗯,十一说了算!”连君越温柔的笑道。
 
十一又捧着桂花糕走到影七影八身前:“尝尝吧!”
 
影七影八连忙看着庄主,可是庄主的眼神儿直勾勾的盯着十一,瞥都没瞥他们一眼。只得一人各自拿起一片桂花糕放到嘴里,咕哝着朝十一道谢。
 
连君诺也捧着手里的桂花糕,怔怔的看着,脑子里浮现出影九的身影,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小九九……呜呜……我好想你啊……呜呜……!”
 
十一见二少爷情绪不对,上前试探询问:
 
“二少爷,怎么了?”
 
连君诺抬起头,眼眶微红:“大嫂,我想九九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啊?”
 
额,影九,这他怎么知道啊……
 
“大嫂,等回了山庄你答应我一件事吧!”连君诺看着十一开口。
 
十一瞬间明白,二少爷不是要让他替庄主求情,早点放影九回来吧,。可影九又不是出去玩儿,是在执行重要任务啊。但他又不想拒绝二少爷,十一有些犹豫……
 
“大嫂,我不会让你为难的,回庄后你只要装出被我烦得要崩溃了就行,这样大哥心疼了就会找人替换影九的!”连君诺拉着十一的胳膊,不出意料,身后又是一阵连君越的怒吼……
 
连君越之所以不上前去就是很少见到十一有这么轻松自然的状态,他想让他开心。刚觉得这弟弟还有点用处,就见他又把爪子伸到十一身上去了。
 
十一被二少爷得弄得无语,暗忖,这二少爷鬼点子真多。看着抓着自己的手,连忙把他扯下来:“二少爷,庄主等下又要骂你,影九的事我们回庄再说。”十一只能用缓兵之计。
 
连君诺才不管连君越的叫骂呢,他知道哥哥对自己是刀子嘴豆腐心。听到大嫂说这话,立马兴奋的扑在十一身上:
 
“大嫂,你太好了,难怪大哥这么喜欢你!”
 
“连君诺,你给我滚开,不然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山庄。”连君越连忙上前把连君诺扒拉开。
 
连君诺放开十一,耸耸肩,摇摇脑袋,撇撇嘴:
 
“唉!大哥,你就会虚张声势!”
 
“……”
 
谢云流站在听风楼的二楼雅间窗口,他今天正好到听风楼收账查账。掌柜的在后面报账,他暗忖着等下是不是去连云山庄见见那个人。忽然一道自己熟悉得刻骨的怒吼传进耳里,连忙寻声看下去。
 
一道日思夜想的人影出现在听风楼旁边的桂花摊上,正看见他怒气冲冲的上前,走向前面几步开外的月白色瘦削身影,那人身上还扑着一个人,看背影像是二少爷。
 
只见连君越使劲儿的扒拉着那瘦削男子身上的人,待扒拉开,谢云流一看,果真是二少爷,那那位男子是?
 
那男子背对着自己,看不到面孔,只能感觉出是个气质清冽的人!莫不是……那个影卫。不,不可能,瞧那身装扮,气质,不可能是那个影卫。
 
谢云流正苦涩连君越身边是否又换了人时,却见连君越拉着那瘦削男子,正要离开,他连忙飞奔下楼……
 
22、喜欢
 
谢云流快速飞奔跑下楼,又突然顿住,伸手理了理自己的着装,又慢条斯理的朝着连君越走去。
 
连君越正要拉着十一继续游逛,就见旁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云流见过庄主!”谢云流恭恭敬敬的行礼。
 
“嗯!以后在外叫我连公子”连君越淡淡的应了声。
 
“是!”谢云流抬起头,这才看见连君越身旁牵着的那位清冽男子,正是那影卫,不由得大吃一惊。
 
“云流哥,你怎么在这儿啊?”连君诺走到谢云流跟前,笑嘻嘻的咧嘴。
 
“今日凑巧过听风楼来查账目,在二楼看见庄主,想邀请大家上听风楼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听风楼里的菜色都是极好的。”谢云流想邀请连君越一起坐一坐,他很少能见到他,每次见到都是弥足珍贵。
 
连君越听闻谢云流的话,逛了这么久,想必十一也累了,不如就去听风楼歇歇脚。于是便偏头问着十一:
 
“十一觉得如何?”
 
十一当然不会拒绝:“庄主说了便算!”
 
谢云流看着连君越,一件小小的事情居然还要向那影卫征求,到底是宠溺到了何种地步……
 
谢云流领着几人来到听风楼二楼的雅间,是刚刚他站立的雅间。连君越拉着十一走近圆桌,坐在圆桌对门的方向,连君诺特地坐到了十一身边,想着等会儿给大嫂夹菜,献献殷勤,顺便逗弄逗弄大哥。
 
连君越抬头看谢云流站着,随口唤他入座。影七影八把手中的东西放在雅间里便隐到了暗处。
 
谢云流则坐在连君越对面,侧对着十一。吩咐小二赶紧把招牌菜全上上来,又问连君越是否要饮酒。
 
连君越看了看十一,拒绝了,万一等下喝傻了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
 
三人静静的坐在雅间里,谢云流想开口说话聊天,但看着连君越一直拿着十一的手把玩,哀叹一声闭上了嘴。
 
连君诺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便和谢云流叽叽喳喳聊起天来。谢云流自小和他便很是亲密,相处起来也随意些!
 
“云流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你怎么不来山庄看我?”
 
“平日事情繁多,忙忙碌碌的,一直不得空,以后有空便去看你。”谢云流淡淡一笑,眼角时不时看着连君越。
 
“那你要来看我,九九走了,我一个人好无聊…”连君诺想起影九,小脸垮下来。
 
“九九?”谢云流好奇的问道。
 
“九九是个大木头,不爱说话不爱动,又爱板脸又小气。”
 
……
 
连君越一直认真的替十一按摩着手指,十一低头认真的看着庄主的手在自己的手上揉捏。
 
连君越活动了活动了脖子,向窗外看去,突然瞥见听风楼前面有个小摊,上面似乎摆了些杂书。连君越心里一动,不知道有没有那类书,想到这……
 
连君越站起来,准备独自下楼去看看,几个人见他突然站起来都好奇的望着他。连君越想到自己要去干什么有点尴尬:
 
“十一,我去楼下一趟,一会儿回来!”
 
十一闻言立马站起身准备随行。
 
连君越又把他按在坐位上:“不用啦,你看,我就去那儿,不消片刻便上来了!”连君越手指着窗户外的路边小摊。
 
“庄主需要买什么,属下去帮你买!”十一看着连君越。
 
连君越有点囧,要是不告诉十一他铁定要跟着自己。于是连君越凑到十一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十一脸瞬间爆红,猛一抬头看着连君越又连忙低下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有些羞愤!
 
连君诺瞧见大哥跟大嫂嘀嘀咕咕,大嫂脸红的跟柿子似的,便问道:“大哥,你偷偷摸摸说啥呢?”
 
“关你什么事,自己坐好!”
 
说罢便出了雅间,往楼下去了……
 
十一眼睛一直盯着窗外。谢云流看着这个影卫,实在是不能把他跟那一身黑衣联系起来。方才的情景他都看在眼里,为什么他能得那人如此宠爱,既是喜欢男子,为什么不是自己。自己暗自倾慕他多年,他当真一点都不知情吗?还是装作不知情?
 
谢云流又打量着这个影卫,面貌只能算得是温和耐看,皮肤比寻常女子要白上几分,气质的确是很好。只是这般男子天下众多,为何偏偏是他……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谢云流开口对着十一。
 
十一没料到谢堂主会跟他说话,还没反应过来,连君诺就在一旁抱着十一的胳膊冲谢云流大声说道:
 
“云流哥,这是我大嫂!”
 
谢云流浑身一抖,显些坐不住,似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云流哥,你怎么了?”连君诺看谢云流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很是好奇。
 
十一不觉得奇怪,任哪个连云山庄的人听见怕是都会这样,赶紧开口:“二少爷说笑呢,属下乃庄主的贴身影卫,影十一。”
 
连君诺又抱紧十一的胳膊,撅着小嘴:“你就是大嫂,大哥都没说什么,你怕啥!”
 
十一对于二少爷不管说什么都要抱着自己胳膊,很是无奈,他怎么不去抱庄主的胳膊。
 
突然又是一阵怒吼传来:“死臭小子,你又在干嘛,说了几百次了让你别碰你大嫂,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送回山庄才知道厉害!”
 
连君越在那个小摊买到了那种书,回来就又见连君诺抱着十一胳膊腻歪,一顿火气上涌。自己都没抱着十一腻歪,他倒成了这专属的了,怎能不气!
 
连君诺见怪不怪,抬眼用眼角扫了下自家大哥:“又来了,又来了,无聊……!”
 
连君越顿时觉得自己的怒气全都撒在棉花上,走到十一身边坐下,恨恨朝连君诺咬牙:“等回庄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哼!敢仗着我宠你占你大嫂的便宜,你死定了!
 
连君越晃晃脑袋不以为然,挑挑眉,斜睨着自己大哥:“你收拾我大嫂会心疼!”说完又看着十一不停的眨巴着大眼睛:“是吧,大嫂。“心想大嫂你可千万不要在关键时刻抛弃我啊……
 
一边是怒气冲冲的庄主,一边是可怜兮兮的二少爷,十一觉得好为难啊!但是自己需要像二少爷讨要情报,于是……
 
“嗯,二少爷说的是!“十一郑重的点点头。
 
连君越顿时觉得生无可恋,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连君诺在一旁是得逞,嘿嘿!果然大嫂才是最厉害的!
 
十一看见庄主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赶紧笨手笨脚的安慰:“那个,庄主,二少爷只是生性平易近人……”
 
连君越可怜兮兮的看着十一,蹙着眉,瘪着嘴:“你以后不许跟他单独在一起!“
 
十一见庄主俊美的脸庞一副苦瓜样,连连答道:“是是是!”心想自个儿也没和他单独在一起啊,这不还有谢堂主嘛!
 
谢云流浑身无力的坐在凳子上,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幕,俨然就像寻常家里人发生争吵拌嘴的画面,意外的和谐。对面的那个俊美男子早已不是自己心中熟悉的人影,看着他像个孩子似的使劲儿的脸往旁边的人肩膀上蹭,而旁边的月白色人影,无奈的浅笑。嫉妒,愤怒,痛苦,难过,悲凉……各种滋味袭遍全身……
 
谢云流终于支撑不住,猛地站起身,匆匆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膳食便跑出去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失态!
 
连君越没理,自顾自的在十一肩膀上磨蹭。十一感觉自己像养了大孩子似的,想不到庄主还能做出这般孩子气的动作,心里软软的。
 
谢云流回来的时候已经平复好了情绪,率人把膳食陆陆续续的布在桌上,然后坐下与他们一同等连君越动筷。
 
连君越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色,香气四溢,点点头,很是满意。
 
连君越拿起筷子正要动筷,忽然想道什么,转头对着身边的十一:“把凳子挪近点儿,还有等下不许拒绝,不许请罪,不许说不敢,不许说恕罪,不许说责罚……”待连君越劈哩叭啦说了一大堆不许之后,才夹起面前的一块水晶肴肉放到十一碗里。
 
十一已经被警告过了,乖乖拿起筷子吃饭,其余两人才陆续动筷。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大嫂啊?”连君诺在饭桌上突然发出一问。
 
众人皆是一愣!
 
十一心想,喜欢吗?庄主从未说过喜欢自己啊!谢云流看着连君越,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连君越想了想,又摇摇头,边替十一边布菜边温柔答:“不知道,就是很喜欢十一,很喜欢很喜欢。”
 
十一显些拿不住筷子,震惊的看着连君越。连君越见状又补充:“我会一直喜欢十一!”
 
十一脑袋已是一片混乱,这段日子庄主对自己好到过分。但自己从未把喜欢落实,只是逃避。现下庄主亲口说喜欢他,会一直喜欢他。眼底隐隐布满了水花,鼻尖酸楚。七年了,他每天每日每夜都想着这个人,从未期望得到过一点注视,现在……十一喉咙哽咽,拿着筷子的手不停的抖动。
 
连君越见状连忙放下筷子握住十一的手:“十一,莫难过,我会心疼!”抬手轻轻的替他擦掉了眼角的泪花。
 
连君诺见此情景,大嫂是影卫想必从未奢望过能有今天吧!连忙岔开话题,只不过跑偏了……
 
“大嫂,你为什么喜欢大哥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大哥的啊?”
 
连君越其实也好奇这个问题,但一直不敢问。十一平复好情绪,眼神淡淡,语气轻柔:“七年前!”
 
连君诺震惊得张大嘴望着十一,连君越心里也是翻起惊涛骇浪。七年前,也就是十一刚到自己身边做影卫的时候,那么早吗,这么久了吗,十一啊十一,你真是要让我心疼死!
 
连君越伸手搂住十一,重新拾起筷子,替他布着菜,朝着连君诺冷淡的开口:“别问了!”
 
连君诺也知道自己怕是提到大嫂的伤心事了,难得闭嘴安静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谢云流看着面前的一切,原来如此……是知道了有个人喜欢了自己这么久才如此吗?那自己喜欢了他已十二年,是不是……
 
23、求符
 
谢云流注视着连君越,他现在想赌一把。赌他这十二年来的爱慕,赌他跟连君越从小到大的情分,赌他这么多年来对山庄的贡献。否则他不甘心,与其暗自伤神,不如给自己一个机会。
 
“连公子,听闻附近有一揽月湖,风景秀丽,美不胜收,尤其晚间在那观赏更是让人叹为观止!不如大家晚间就去那游游湖,也好解解乏,散散心!”谢云流看气氛有点沉重便借机开口。
 
连君越这次下山本就是带十一出来逛逛,好好游玩,让他开心开心。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询问身旁的十一:
 
“十一觉得呢?十一想去看看吗?”
 
“属下全凭庄主吩咐!”十一现在觉得去哪儿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庄主在一起。
 
“那好,晚间便去游湖,今夜就宿在船上。”连君越朝十一点点头。
 
“哥,那我们等下干嘛呀,我还没好好逛逛呢,难得下次庄!”连君诺在那剥着螃蟹,边剥边抬头问连君越。
 
“我要带十一去个地方,你跟影八去栖云客栈,不许到处乱跑。”
 
“哎?不行,我也要去,干嘛又扔下我!”连君诺放下螃蟹急了。
 
“去去去,哪儿都有你,给我好好在客栈待着!”连君越很不耐烦的摆摆手。
 
“大嫂,大哥欺负我!”连君诺见状只能使用杀手锏。
 
十一正在低头吃庄主夹的云片鸽蛋,听这话只觉二少爷真会找事儿,自己也没办法,只能抬头看着庄主。
 
连君越被这一眼看得心酥,瞬间浑身就软了。十一清澈见底的黑眸透露出无奈的神色,眼底似是乞求,似是讨好,嘴唇微微嘟着,满脸无奈……
 
连君越“咳咳”干咳两声回过神,抬眼看了下连君诺:“去了不许大生嚷嚷,不许东奔西跑,不许惹事生非,还有……”说到这突然嗓门高起来。
 
”不许碰我大嫂,是吧!”连君诺无语的看着连君越。
 
“……”
 
连君诺见大哥吃瘪就想好好嘲笑嘲笑,突然想想觉得还是见好就收,闭起嘴剥着自己的大螃蟹。
 
十一看连君诺在剥螃蟹,也想给庄主剥一个。
 
连君越看十一伸手去拿螃蟹,忙拦住他:
 
“花老医说你胃不好,螃蟹性寒,你吃不得。万一吃了腹泻或者肚痛怎么办?”
 
十一汕汕的收回手,低声道:“我想给庄主剥一个!”
 
连君越一听十一是想给自己剥,顿时满脸笑容:“不用帮我剥,我不喜欢吃螃蟹!”
 
用完膳连君越带这一行人来到了白居寺,谢云流留在了听风楼准备晚间游湖的事。
 
连君诺看着眼前并不算大的庙宇,好奇道:“哥,来这儿干嘛,你要烧香拜佛啊!”
 
连君越盯着连君诺的眼眸,低声呵斥:“给我闭嘴!”
 
连君诺看着大哥严肃的面孔,立马噤声。
 
连君越牵着十一走进寺庙,庙里正供着香火,这个时间人已经不算多,只是稀稀拉拉的几个。
 
连君越执起十一的手,另一只手覆盖在上面,看着十一:
 
“十一,你和君诺在这等我,我要去见一个人,一会儿就出来,不用跟着我,放心吧!”
 
十一这次没执意要跟着,他从走进寺庙就想替庄主求一个平安符,于是便对着连君越点点头:
 
“是,庄主小心!”
 
连君越命影七影八照看好两人便找了个小僧人,双手合十弓身,打过招呼,便询问:
 
“我要拜访虚云主持,不知他现在在何处?”
 
“主持此刻正在打坐,你随我来!”小僧人说完领着连君越走进了寺庙后面。
 
来到了一座清幽的院子,门口站着一个僧人。
 
“这位公子要拜见主持!”
 
“主持方才已经去了庙堂!”
 
连君越听完行了礼便又返身准备回到庙堂。
 
十一此刻正在庙里烧香跪拜。十一跪在蒲团上,虔诚的合着双手,手心处呈空心状。然后高高举过头顶,缓缓移下停至嘴边,然后许愿,接着再向下至心口,许愿。然后摊开双掌,掌心向上,上身拜倒。
 
十一此时心静如水,虔诚恭敬。待跪拜完睁开眼站起身时。发现身侧立了一个慈眉善目,一身灰衣,手拿佛珠的老僧人,正含笑看着他。
 
“施主可是为心爱之人求符?”那老僧人缓缓开口。
 
“是。”十一恭恭敬敬的答道。
 
那看着从怀里掏出个刻字红绳木牌平安符递给十一,十一连忙双手接过,十一不识得木牌上的字。只觉好奇,这是寺庙的平安符吗?
 
“施主可否伸出手,让老衲为你看上一看?”老僧人温和的看着十一。
 
十一伸出手,老僧人细细的看了片刻,又仔细打量了十一的面庞,开口又道:“施主可否为自己求支签?”
 
十一又求了支签,拿起那支签恭敬的递给老僧人。
 
老僧人接过签,看了下,然后温和对十一道:“施主,此乃下下签!”
 
十一听后顿感不好,心里莫名的慌乱。
 
“施主命中有一大劫,此后须当小心行事,谨慎为人!姻缘即是珍惜当下,切莫踟蹰!“老僧人手转动着佛珠。
 
十一听完,连连拱手弯腰道谢!抬起头那老僧人以是不见了身影。十一心里莫名的害怕,大劫?会是什么大劫?连君诺已经被那些稀奇古怪的佛像吸引,丝毫没关注到这边。
 
连君越又走到庙堂,又询问一个弟子,结果那弟子又说虚云主持方才离开了。连君越只觉得命运弄人,怎么为十一求个平安符就这么难。
 
十一看见庄主这么快回来也有点惊讶,连君越见状只能让他再等一会儿,又匆匆赶往方才那个院子。
 
“请问虚云主持可在此处?”连君越又问着门口的僧人。
 
那僧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刻字红绳木牌平安符,递给连君越:“主持让小僧把这枚平安符交给你,挂在施主心爱之人身上。并且嘱咐施主珍惜良人,勿再错过!”
 
连君越接过木牌一看,上面刻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八个小字。连君越收起平安符,知道自己今日定是见不到那虚云主持了,只能道谢离开。
 
连君越走在回路上想着虚云主持的话,珍惜良人,勿再错过。十一,这辈子我肯定不会错过你……
 
十一看着庄主回来连忙上前,连君越牵住他的手又叫上连君诺离开寺庙。
 
一行人又来到栖云客栈歇脚,连君越一进房间就把十一抱住。十一疑惑,就见庄主离开时脖子上好像多了个东西。
 
十一低头一看,这不是他求来的平安符吗?又瞧着不对,不是他那枚,刻字似乎不一样。
 
“十一,这是我从虚云主持那儿求的平安符,保你平安,务必要戴好!”连君越亲亲他的额头。
 
“是,庄主,我会戴好的。”十一摸索着脖子上的平安符,又低头轻声说道:“属下也为庄主求了枚平安符”
 
连君越一听大喜,一下子就抱住十一:“快,十一,快给我戴上。”
 
十一取出怀里的护身符,轻轻戴在庄主的脖子上。庄主只比自己高半个头,戴起来不难。
 
连君越拿起平安符一看,跟十一那枚平安符相似,只是刻字不同。上面刻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连君越抬头看着十一:
 
“十一,你见着虚云主持了?”
 
“回庄主,属下不知虚云主持是谁!属下跪拜完就见旁边站了个灰衣老僧人,是他给我的。”十一自动过滤了那老僧人给自己摇签看相之事,他不想庄主担心。
 
连君越想了想,他找主持时主持去了庙堂,莫不是那时候撞见的十一,并赠了这枚符。连君越感叹十一好运气,能见着虚云主持,世上难道真有缘分一说吗……
 
“那那老僧人可曾说了什么?”连君越连忙问道。
 
“回庄主,那老僧人只让属下珍惜当下。”十一只答了一部分。
 
连君越把人拉到床上,捧着十一的脸庞,定定的看着十一亮晶晶的眸子:“十一,我会珍惜你的。”
 
十一轻轻的点点头。他知道自己有这句话就够了,余生已满足。庄主已说过喜欢自己,自己也喜欢庄主,至少现在是两情相悦。
 
连君越搂着十一摇晃:“十一,走了一天了,休息会儿吧,晚上我们去游湖,就宿在船上。”
 
“庄主不休息吗?”十一问道。
 
“我就在你身边,乖乖休息,听话。”连君越吻了吻十一的额头,伸手准备替他脱衣。
 
“庄主,属下自己来就可以!”
 
“嘘!乖,听话,我帮你!”连君越帮十一脱掉外衫,轻轻的放到了床上,然后替他盖住薄被,自己坐在了床头。
 
十一睁着双眼看着庄主,就是不肯合眼。连君越瞧见他已有倦怠之色,还傻傻的望着自己,简直无可奈何。只好唤影七找点沉香来。
 
影七很快便回来了再房间里点上了沉香。连君越双手搭在十一的眼睛上,温柔低语:“十一乖,听话啊,快睡觉!”
 
十一眼睛眨了眨,是有点犯困,眼睛眨了几下就忍不住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连君越见十一睡过去了,从怀里掏出那本在听风楼小摊前买的小册子,带着激动的心情缓缓打开……
 
24、挑明
 
谢云流来时连君越早已看完那本册子,躺在十一的身边小憩。
 
十一睡得很沉,许是房间加了沉香的缘故。最初跟自己就寝的时候一点风声都能把他惊醒,后来自己慢慢哄着他他才渐渐晚上安心睡觉了。
 
连君越正躺在床上看着十一温暖的睡颜时,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连君越武功高强,自是早已知晓。
 
谢云流来到连君越房门前就见连君越轻轻的打开门,然后走出来。
 
“可是游湖之事安排好了?”连君越轻轻的问道,似是怕吵醒了沉睡的十一。
 
“是,已经安排好了。”谢云流低着头。
 
“嗯,我马上下来,你去吩咐客栈的人安静点!”
 
谢云流有点好奇,吩咐客栈的人安静点做什么?
 
连君越回到床前,轻声唤来影七命他把十一的所有东西都带上。万一十一突然想吃了冰糖葫芦了怎么办……
 
影七觉得庄主对影十一实在太细心了,这般宠爱简直无人能比。
 
连君越走到床前,轻轻的掀开被子,又取过十一的长衫轻轻盖在他的身上,然后试探性的轻柔的抱起十一。
 
十一似是被这轻微的动静惊醒了,在连君越身上动了动,又像闻到了熟悉的气味,把头靠在了连君越胸前。
 
连君越被着一连串动作弄得心底一片柔软,情不自禁勾起微笑,低下头在十一额前轻轻一碰。
 
连君越抱着十一慢慢的走向门外,又走下客栈楼梯!客栈内果然是寂静无声,三三两两的客人都同时注视着下来的连君越,更多的是连君越怀里的十一。
 
谢云流回头的一瞬间就明白连君越为什么要客栈安静点,当真是心细如发,宠到极点。看着这样的情景,谢云流对自己将要做的事犹豫了,不过这份犹豫立马被嫉妒,和不甘心掩盖……
 
连君越抱着十一走出客栈,客栈外马车已经备好。连君诺一见哥哥出来,立马上前就想开口说话。连君越快速的一个冷眼扫过去,连君诺只觉得脊背发凉。讪讪的闭紧嘴巴,看着连君越怀里的十一,原来是大嫂睡着了。
 
连君越抱着十一走进马车,对马背上的影七小声嘱咐:“行慢点,行稳点,不用回话了。”然后抱着十一小心翼翼的进了马车。
 
连君越把影七的头轻轻的枕在自己的大腿上,收紧长衫裹好他。心想,等上了船十一睡醒了再看风景吧,不急在今夜!,难得他如此放松睡个好觉。
 
连君越低头看着十一,脑子里想着事情。自己已经越来越离不开十一了,是什么时候对十一动心的呢?是十一一次次让自己心疼的时候,是十一清亮的眼眸望着自己的时候,是十一让自己心跳加速的时候。这些感觉他对旁人从未有过。君诺问自己为什么喜欢十一的时候,其实他是真的不知道。那种说不清道不明情愫让他无法用言语形容。
 
连君越的马车在路上缓慢平稳的行驶着,后面坐在马车里的连君诺朝谢云流嘟囔:“大哥这速度还不如爬着过去……”
 
“许是影十一在睡觉的缘故吧!”谢云流看着连君诺答道。
 
“嗯,肯定是,大哥那么爱大嫂…”连君诺点点头。
 
“是啊,要有个人喜欢我这么多年,我也爱!”谢云流对着连君诺叹气。
 
“是啊,大嫂真是痴情,难怪大哥那么宠他!”连君诺忍不住赞叹。
 
谢云流听到这,试探性的问道:“如果还有个人比影十一更痴情呢,怎么办?”
 
“怎么可能?大嫂喜欢了大哥七年啊,又不是七天!”连君诺连连摆头。
 
“那若是真有呢?”谢云流继续问道。
 
“真有啊?那大哥怎么办?大嫂怎么办?”连君诺托着腮喃喃道。
 
谢云流听此不再说话。
 
本来很近的路程,只需半炷香的时间,可到了湖边以已花了一炷香有余……
 
马车轻轻的停在湖边,连君越又轻轻把十一抱下马车,吩咐谢云流带他去船上的房间。
 
连君越踏上船,船上挂满了灯笼,一片灯火通明。连君越随着谢云流走进船上一楼船中间的房间,二楼只有一个小亭子。
 
连君越安稳的把十一放在床上,把十一身上衣服拿开替他盖好了被子。又躺在了他身边小憩,打算等十一醒来一起赏湖。透过对面的窗外望出去,天色早已黑,估计一会儿月亮便要出来了。
 
连君诺走进了船头的房间,在房间转了一圈又跑到船头,嘟囔道:“好无聊,大嫂还没醒,和谁玩儿啊!”连君诺只好独自一人站在船头,等大嫂醒来。
 
月亮已经偷偷摸摸的钻出来了,月光温柔如水的撒在整个湖面上,湖面上波光粼粼,似是有微光闪动,月光柔和的包围着整个揽月湖。连君诺是第一个见到此美景的人,他呆呆的看着,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只感觉自己也被揽在了柔和的月光里,难怪叫“揽月湖!”
 
连君诺看着此情此景,连忙就要去喊大哥大嫂,又一想大嫂没醒,大哥也不会出来,还是自己先看看吧!
 
谢云流在二楼小亭布好了一些吃食,又准备了一壶“百里香“。吩咐下人们各自回房,便下楼轻轻走到连君越的房门前。
 
连君越知道有人来到了他的房门前,却不开口,一直站着,只好自己起身看看是怎么回事!
 
连君越轻轻打开门发现谢云流站在门口,似是有事,只好出了房门回身又小心翼翼的把门合上。
 
“有事?”连君越淡淡问道。
 
“云流有一不请之请,希望庄主能够跟我小亭一叙,只消片刻。”谢云流恳求道,话语里满是真诚。
 
连君越想了想,自己是和谢云流多年未在一起好好说过话了。曾经的记忆虽已抹去,但好歹情分还在。便点点头答应了。
 
谢云流心里窃喜,他知道连君越还是惦念着当年的情分。便高高兴兴的领着人来到二楼小亭。
 
连君越看着早已准备好的吃食,旁边还放了一壶酒,“百里香”?谢云流坐在连君越对面,为他斟酒。
 
连君越却没喝,他不想喝酒,若是十一在身侧,借着这月色美景倒还能小酌几杯。
 
谢云流见他没动,便放软语气轻轻的恳求:“庄主小酌几杯便好!”然后又拿起自己的酒杯:“云流敬庄主!”然后一口下肚。
 
连君越瞧见这番情景,也拿起酒杯尽数饮完。
 
“庄主,云流有一事想请庄主解答”,谢云流看着眼前连君越英俊的面庞。
 
“哦?何事?”连君越盯着亭外远处的湖面淡淡的开口。
 
“喜欢一个人可有错?”谢云流有点悲伤。
 
“并无。”连君越回答
 
“云流有一心仪之人,可他丝毫未曾关注云流。云流只能看着他和别人恩恩爱爱,缠缠绵绵,云流只觉心里痛如刀绞。”说罢谢云流又给自己酙上一杯酒,一仰头就喝掉。
 
连君越暗想愿来是求情不得啊,只道:“既如此,那就断了这份心思。”
 
谢云流直视着连君越幽深的桃花眼:“可我心仪他十二年,岂是说断就断的。”说完又陆续喝了几杯酒。
 
连君越心想,十二年,谢云流年纪才二十有六呢,哪来的十二年这么长。只能道:“那便只有自己煎熬了。”
 
谢云流听这话给连君越斟了杯酒,又给自己斟了杯酒,然后抬起酒杯敬连君越:“云流心仪他十二年,从小与他一同长大,幼时感情甚好,自小与字相称。后来命运弄人,云流离开山庄便已是相处异地,再见已是物是人非。云流以为他只钟情女子,只能把这份感情深埋心底。可他现下又宠一男子,云流不甘心,既是男子,为何不能是自己!”说完一仰脖子喝完酒,然后重重的把酒杯放在桌上,酒杯在桌上晃了好几个来回,终于立稳。
 
连君越听着谢云流的话越听越是惊讶,自己从未想到过谢云流心仪之人会是自己,毕竟往日压根儿就没往那方面想过。但是惊讶归惊讶,连君越还是想消了谢云流这念头,自己心属十一,不会再喜他人。
 
“我不是因为十一是男子便宠他,我喜欢他便宠他,理所当然!我已心属十一,必不再喜他人,十一就是未来连云山庄的庄主夫人,日后身侧也只他一人。”连君越认真明白跟谢云流说道,希望他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谢云流听完这话状若癫狂:“为什么?因为他喜欢了你几年吗?我喜欢你十二年,十二年啊!比不过他的七年嘛!”谢云流声嘶力竭的低吼道。
 
连君越摇摇头,眉头微蹙,似是很烦这种场面:“十一喜欢我几年跟我喜欢他没关系。”
 
“你当真如此绝情?”谢云流颤抖着嘴唇,看着连君越淡漠的表情。
 
25、君越
 
十一在床上醒过来没看见庄主,心里一阵慌乱。立马穿好衣服走到门外,却发现外面已是黑夜,自己已经到了船上。暗骂自己睡得太沉,又失职了,赶紧急急忙忙去找庄主。
 
十一看见二少爷站在船头忙跑过去问:“二少爷,庄主呢?”
 
“哎?大哥不是在你房间吗?大嫂,你总算醒啦!”连君诺笑嘻嘻的冽着嘴。
 
十一却是着急:“我醒来庄主不在房间啊,去哪儿了呢?二少爷我们去找找吧!”
 
连君诺刚想说船就这么大,能去哪儿啊!但是看见大嫂焦急的模样,还是点点头答应!
 
十一和连君诺把一楼房间搜了个遍都没看见,只好上二楼亭子寻去……
 
连君越看着面前已经快要崩溃的谢云流,摇摇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说罢快速起身,大步负手朝楼梯口走去。
 
谢云流喝完最后一杯酒,“砰“的一声把杯子摔在桌上:“既然如此,君越给云流留个念想吧。”说着快速起身越到连君越身后,抓住连君越胳膊,扯过身,狠狠地吻了上去……
 
连君越猝不及防被他吻了个正着。刚想推开他,便听身后传来一阵动静,接着便是连君诺的大叫。
 
“大哥,你在干什么?”连君诺站在亭子里惊愕的瞪大双眼,连忙挪动步子挡住还站在楼梯口的大嫂,不让他看见这副场景。
 
十一已经看见了,他心里很震惊,不是震惊这件事,而是震惊谢堂主居然喜欢庄主。
 
自打庄主宠爱自己那天起,十一就已经料到会有今天,只是不知道来的这么快。他知道庄主以后会娶妻衲妾,他努力告诉自己不得善妒,不能像女子争宠,要大度。可是……心好疼,钻心的疼。
 
连君越听到连君诺声音立马一把抓住谢云流胳膊甩出去,用了点内力,谢云流摔在地板上动弹不得。
 
连君越以为上楼的只有连君诺一人,转过身,一个晴天霹雳劈在头顶。连君越瞪大双眼,惊恐的看见十一正定定的站在楼梯上,面色平静的看着他。没有愤怒,没有难过,一点表情都没有。
 
连君越很是慌张,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连忙手脚并用跑到楼梯口,慌忙抓住十一的手:“十一……我……对不起!对不起,你听我解释……我没有……””连君越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嘴唇哆哆嗦嗦,说了半天也没说个明白。
 
“大哥,你到底在干嘛?你怎么能这么做。大嫂一醒来就在找你,你在这做什么?”连君诺捏着拳头急得大吼,他突然想到要是九九以后也这么对他怎么办,不,那简直不敢想象!
 
连君越心里急得要死,看着十一平静的眼神,他突然很害怕。连忙拉起十一下楼回房间:“十一,我们回房间,我给你解释!”
 
进了房间连君越把十一按坐在床上,然后站着,眼睛紧紧盯着十一,手脚局促:“十一,我……不是你想的那样!谢云流方才邀我去小亭一叙,我只是想他与我从小长到大,又对山庄贡献颇多,打算坐片刻便走的,所以才去的……他说他喜欢我,我拒绝了,我刚要走,他就一把拉住我……我没反应过来,所以……然后你和君诺就来了。十一,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你说说话啊,打我骂我都行的啊。我真的只喜欢你,不会喜欢别人的十一,你相信我好不好?你相信我好不好……”连君越抓着十一的手摇晃着,满脸焦急!
 
十一从庄主说要解释时,他便已经相信了是误会。不管是不是误会庄主都大可以不用跟他解释,可是庄主却开口跟他解释,十一肯定会相信的。因为庄主从不做无用的事情,何况此时庄主眼里饱含的慌张和害怕,让十一心疼,也暗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庄主如此呵护……
 
“嗯!庄主,属下相信你。”十一看着连君越的眼睛轻轻启唇。
 
“真的?十一,你真的相信我?我真的和谢云流没什么的,我不喜欢他的,我是真的只喜欢你。”连君越有点不相信十一就这么原谅了他,又急急忙忙的解释。
 
“庄主,属下相信你,若非误会,庄主大可不必跟我解释。属下相信庄主!”十一认真的说道。
 
连君越听到此处一颗提心吊胆的心才算放了下来,然后倾身抱住十一:“谢谢你,十一!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属下不委屈!”
 
连君越忽然想到什么,放开十一,坐在他身边,又双手捧着十一的头把他转过来:“十一,以后莫要自称属下了!说我!”
 
十一连忙摇头:“庄主,属下是影卫,如此不敬之事做不得,做不得!”十一慌慌张张的开口。
 
“我不喜欢听你自称属下,你若不答应我就吻到你答应!”连君越又使出绝招。
 
“……这,庄主……属下”
 
“说我!”
 
“庄主……属……唔……”
 
连君越扑上去一个深吻,待两人唇舌分离之时,十一已是气喘吁吁。连君越见状又趁热打铁:“还有,以后不许向任何人下跪,不能说是,要说好,不能对我用敬语,不能动不动恕罪啊责罚啊什么的,也不能对连君诺自称属下什么的,诸如此类都不行!知道吗?”
 
十一已经被连君越的话吓得魂不附体了,喃喃的惯性开口:“属下……唔……”
 
连君越扑上去,又是一阵铺天盖地的深吻……待离开时十一已是嘴唇红肿满脸羞红。
 
“现在知道了吗?”
 
十一被这气势吓住了,连忙答应,只是习惯成自然,一开口又错了:“记住了记住了,属……唔……”
 
十一已经舌根发麻,嘴唇刺痛了,他感觉自己的嘴唇都不像自己的了……
 
“现在记住了吗?”连君越满意看着自己的成果。
 
十一赶紧点头如捣蒜,再记不住估计自己嘴唇都要掉了:“我……我记住了……庄主,我记住了!”
 
连君越心里偷笑,嘿嘿,还是这招管用,就知道十一脸皮薄,那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事了。连君越扶住十一的肩膀,认真的注视着十一的眸子,语气郑重温柔:
 
“十一,从今往后,唤我君越!”
 
十一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连君越,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十一颤颤巍巍的开口:“庄主,我……我……我不能……万万不能……”十一坚决不能唤庄主名讳,刚才的事他都可以答应,这件是万万不能!
 
“你要是不答应我又吻你了,吻到你答应为止。”连君越又故计重施。
 
奈何这招此时已经不管用,十一说什么都不答应,还故意坐近了连君越,捏紧拳头,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他!大有一副我就不答应,你就吻死我吧的架势!
 
连君越一瞧这架势,心想完蛋了,这是使用过度啊!
 
十一心想反正都已经亲了这么多次,不外乎再多几次,亲就亲吧,自己是绝对不能答应直称庄主名讳的。
 
连君越瞧见十一这一副慷慨就义,宁死不屈的小眼神。只能转换策略,对,这个策略就是“连氏心疼计”。
 
连君越轻啄了一口十一的红唇,握住他的手长叹:“唉!十一!你要是不答应我,我每天听你叫我庄主心里多难受啊。我只不过是想你这么喜欢我,想着能亲密点唤我多好啊,我会很开心的。你要是不答应我,我会每天夜不能寐,饭不能食,就想着怎么让你开口唤我一声君越。唉!十一啊,你这是要变相折磨我啊,我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满足不了啊!唉……”连君越一个劲儿的叹气,一个劲儿的摇脑袋!
 
十一看着庄主瞬间颓废萎靡的样子,好生心疼。又想了想,好像是这个理儿……自己怎么成天让庄主难受……
 
连君越眼角一直观察着十一的表情,见他微微有些松动,立马下狠药:“十一,我心情不好,这儿难受的紧。”连君越抓起十一的手指着自己的胸口,然后说道:“唉!十一,我去饮酒了,我去想想怎么才能让十一答应我!”说罢慢慢的站起身耷拉着脑袋欲走出房门……
 
十一一听吓坏了,连忙伸手拉住连君越的衣袖,。连君越不回头,垂着脑袋,眼眉低垂,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十一心里一阵抽疼,暗骂自己,十一啊十一,你有何德何能让庄主为自己如此伤心欲绝,为什么你就不能好好听点话!自己不就是希望庄主开心快乐嘛!
 
“君……越……!”十一低头轻轻的低低的叫了声。
 
连君越抬起脑袋猛地回身一把抱住十一,将十一箍得紧紧的,很是激动:“再叫一遍,再叫一遍……”
 
“君……越……!”十一低着头又糯糯的叫了一遍。
 
“十一……十一……我喜欢死你了怎么办,要魔怔了!”连君越抱着十一浑身颤抖,激动开心得不能自已。连君越没有说谎,若是十一不唤他君越,他真是会日日夜夜想法子让他开口。
 
十一看着庄主激动不已的,嘴都冽得不能再大了的表情,感叹自己终于做对了件事。似乎模糊的意识到了什么,原来庄主喜欢自己像寻常人家那样对他……
 
26、饮酒
 
“十一,此刻美景正好,不如我们去船头饮酒吧,我好久没饮酒了,好不好?”连君越手指拨弄着十一耳边的发丝,含笑道。
 
“好!”十一点点头,虽然自己不会饮酒,酒量更是不济,但是能陪着庄主就好!
 
“那你在这等着啊,我去吩咐影七准备,一会儿就好。”说罢蜻蜓点水般的亲了亲十一的额头,转身走出房间。
 
“哥,你终于出来了,你把大嫂怎么样了?”连君诺一见大哥出来立马跳到他跟前,急忙询问。
 
“他是你大嫂,我能把他怎样,你在这紧张个什么劲儿!”连君越有点不满。
 
“那你刚刚还和云流哥那样……”连君诺瘪着嘴,眼睛鄙夷得盯着自家大哥。
 
“那都是误会,以后不许再提了了,听到没有!”连君越警告道。
 
“听到了听到了,我又不傻。大哥,我去找大嫂玩儿了!”说罢抬脚走两步就要去推门。
 
连君越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提溜回来。
 
“哥,你干嘛?放开我!”
 
“你要无聊就搬个凳子去船尾坐着数星星,别来打扰我和你大嫂!”连君越不耐烦的摆摆手。
 
“哥,你瞎啊,你看看天,这大圆月的哪来的星星!”连君诺呲牙咧嘴冲着连君诺。
 
“总之我不管你要干嘛,不许来打扰我和你大嫂的二人世界。你是酱糊吗?一天到晚黏着你大嫂!”
 
连君诺听到此处,心里一动。眼睛突然变得贼兮兮的,闪着精光。然后双手抱在胸前,昂着头,咧着嘴笑嘻嘻的看着连君越。
 
“哥,你要不让我打扰你和大嫂的二人世界也可以,那你让九九早点回来!”
 
连君越听了顿时怒道:“你当影九是出游啊,他是去执行任务,没完成就不能回来!”
 
“那你就找人去替他呗!”连君诺理所当然的说道。
 
“哼!你要是再打扰我跟你大嫂,我就让影九永远都回不来!”连君越很满意自家弟弟瞬间脸色大变的表情。
 
连君诺顿时放下双手,紧握双拳,眼睛鼓鼓的瞪着连君越:“你……你……”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突然连君诺嘴角勾起一笑,圆嘟嘟的脸上一副狡猾之态,然后便扯开嗓门:“大嫂啊……大嫂啊……你快出来啊!大哥要逼死我啊……”
 
十一一听这吼叫连忙奔到门口打开房门。只见一个一脸阴郁,一个一脸奸笑。
 
十一一见这情景就知道怕是二少爷又找事儿了!
 
连君诺一见大嫂出来,立马扑到他身上。瘪着嘴,哭诉:“大嫂啊,大哥要让九九永远都回不来啊!大嫂啊,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连君越在一旁握紧双拳,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十一满脸尴尬的一边扯着连君诺手臂一边说:“二少爷啊,你要是再不放开我,估计就真的要去游湖了!”
 
连君诺丝毫不理已经快要爆发的连君越,把十一抱得更紧了:“大哥不让我跟九九在一起,我就只有抱着你了!”
 
十一无奈,尴尬的看着连君越。连君越现在真想一巴掌把他扇到湖里去,游都游不上来。但是他还真拿连君诺没办法,有十一在这,他上天都成。
 
“你要再抱着,影九就真的回不来了!”连君越手揉着太阳穴,磨着牙,恨恨的瞪着连君诺。
 
连君诺一听这话,有戏!立马就放开了十一跳到连君越跟前,笑嘻嘻的,得寸进尺的问道:“那九九什么时候回来啊?”
 
连君越知道如果不说出让他满意的话,他能缠着十一睡觉去。只能咬牙切齿的吐出几个字:“回庄之后!”
 
连君诺见事得逞了,“嘿嘿嘿”的傻笑,然后看着大嫂:“大嫂,我知道平时打扰到你和大哥了,大哥平时吃你豆腐还得看我的脸色,实在是委屈他了!放心今晚我绝对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喂豆腐啊!”
 
两人瞬间胀红了脸,一个是害羞,一个是愤怒。
 
连君诺见状,拍拍手,掸掸衣袖,蹦蹦跳跳的走了,走了几步又转过脑袋,看着十一:
 
“大嫂,你别难过啊,我还是会跟着你的,等九九回来我带他一起跟着你!”语罢就是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
 
连君越:“……”
 
十一:“……”
 
谢云流仰躺在亭子的地板上,一只手覆在眼睛上,牙齿紧紧得咬着嘴唇。眼里似有水花,渐渐溢满,终于忍不住,咸湿的泪水划过眼角缓缓流进了发丝。
 
太疼了!太疼了!心太疼了!果真是自己痴心妄想,连句多余的安慰都没有!罢了,罢了……谢云流嘴唇微微颤抖,胸前开始起伏,终于压抑不住低低的呜咽起来……
 
连君诺坐在船尾,望着皎洁的月色,心里十分想念影九。大嫂和大哥这般恩爱,自己和九九却还没好好相处过。这次他回来了,定要使劲浑身解数把他讨来,不再进影堂。
 
不过九九是大哥的得力助手,要讨到自己手里大哥定不会同意,那么……只有继续从大嫂那里入手了,对,我得好好计划……
 
丝毫不知自己又被惦记上的十一此刻正在船头陪连君越饮酒。
 
“十一啊!君诺这么欺负我你怎么不帮我啊!”连君越饮着酒,眼带幽怨,嘴唇微嘟,满脸委屈的看着坐在小桌对面的十一。
 
十一瞧见庄主这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阵燥热,连忙局促的移开视线。
 
“二少爷还小,性子顽皮,但心性纯良,只是为了影九才如此这般!”
 
“小?他都弱冠之年了还小。哎呀哎呀,不提他,提他就想扁他!”连君越微微蹙眉,胡乱的摆摆手。
 
“好,不提他。”十一温和的笑笑。
 
十一又替连君越斟了杯酒,连君越伸出玉指捻起酒杯,望着十一温和的眉眼,借着这杯酒,他想知道一个他从不敢问的问题。
 
“十一……”连君越低低得唤道。
 
“嗯?“十一好奇看着庄主。
 
“你是七年前何时开始喜欢我的?”
 
十一怔愣了下,嘴唇勾起一抹浅笑,眼神柔和,然后缓缓吐出四个字:
 
“一见倾心!”
 
连君越震惊的看着十一,直直的注视着十一的眼眸!忽的想起上辈子他死在自己怀里的情景,艰难的开口:
 
“可曾后悔?”
 
十一摇摇头,还是刚才眉眼温和的样子:
 
“不曾后悔!”
 
连君越看着十一浅笑温和的脸庞,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怎能说得如此轻松,怎能如此无怨无悔,怎能如此这般让他……悲痛欲绝……
 
十一看着庄主面露悲痛,便知庄主定是又心疼自己了,连忙安慰:
 
“君……君越,都过去了!”
 
连君越一把喝掉杯中的酒,喃喃道:“是啊,都过去了,都过去了。你还在我面前,还在我身边。我还能有机会对你好,还能好好珍惜你……”
 
十一想缓和这有些悲伤的气氛,便斗胆的开口:
 
“君越对我很好,我现在很幸福!”
 
连君越一下就被十一正经的神色逗乐了,点点头:“以后会更好,把你宠的无法无天!”
 
十一一心想缓解庄主的情绪,破天荒的没低头不语,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连君越终于被十一的一本正经给逗笑了,从刚才沉闷的气氛中跳脱出来。连君越不再言语,陪十一静静的享受着这夜晚的静谧……
 
连君越看着周围优美的景色,月光已经笼罩了整个揽月湖,湖面上倒映着空中的圆月,船只行在其中,让人有种踏乘在月上的感觉,当真是美的让人流连忘返!
 
连君越又回头看着十一,那身月白色长衫在月光的包围下,衬得他周身的气质更加清雅冷冽,眉眼被银白色的月光衬出了几分仙人的味道。连君越只觉得眼前的十一模糊又清晰,让他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心里突然狠狠的一阵悸动。
 
“十一,过来,坐我身上,我教你饮酒!方才你都不饮酒”连君越招招手,拍拍自己的大腿。
 
十一有点犹豫,忽而想那寺庙里那老僧人说的话。立时起身缓缓走到连君越身前。未等十一走进近连君越一把拉住他的手,扯进了怀里,侧坐在连君越的双腿上。
 
十一还没反应过来,连君越就拿起酒壶,猛地喝了一口。然后搂着十一的腰,低头,封住他的嘴唇,慢慢把酒渡到了他的嘴里。
 
十一只觉嘴里的桂花酿酸甜适口,醇厚柔和,便缓缓咽了下去……
 
“十一,要这样饮酒!”连君越桃花眼微眯,嘴角勾起。
 
十一回过神来就见庄主满脸含笑,温柔地注视着自己。十一只看了一眼便已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只能痴痴的望着,眼里底是无法抑制的柔情和爱恋……
 
连君越看着十一迷恋的看着自己,眼眸里是深深地爱恋,终于忍不住,一把吻住十一的嘴唇。撬开牙关,唇舌交缠,疯狂的在里面肆虐,嘴里还留有桂花酿的余香……
 
许久之后连君越才离开十一的唇瓣,看着十一微肿的红唇,又轻啄一口。连君越感觉自己浑身燥热难耐,便把头埋在十一的脖颈上细细啃咬……
 
十一只感觉浑身一个激灵,全身都酥酥麻麻的,身体渐渐滚烫起来……
 
“十一,我忍不住了,我想吃白豆腐,我想欺负你!”连君越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在十一耳边响起。
 
十一一下子浑身酥软,瞬间明白了庄主的意思,踟蹰了半晌,垂着头,手指又紧紧绞在一起,轻轻得点了点头。
 
连君越见状大喜,又吻住了十一的红唇慢慢辗转,手不停得在十一身上抚摸。不一会儿十一便已是衣衫凌乱……
 
“君,君越……别……别在这儿……”
 
“好,我们回房!”
 
……
 
27、恩爱
 
房内散落了一地的衣物,逐渐延伸直至床前。连君越疯狂得亲吻着十一。十一被吻的七荤八素,舌尖发麻,嘴唇刺痛,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终于在十一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连君越放开他的唇,温柔的下滑,亲吻啃咬着十一的全身,所过之处无不激起十一一身的战栗。
 
待十一身上已是遍布红痕之时,连君越才抬起头,注视着十一,满眼通红,眼底压抑着滚烫的火热!
 
连君越轻轻把手覆在十一那处,十一惊恐的立马弹坐起来:“庄……庄主……”连君越轻轻的把他按倒在床上,手缓缓的替他舒解起来。
 
十一只觉身上一阵酥酥麻麻的快感,尤其是那处,那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他的头脑已经顾不得惊恐慌张了!
 
连君越轻轻的动作着,看着十一满脸绯红,眼神迷离的姿态,倾身又覆上了唇,手不停的律动……
 
十一此时舒爽的无法自拔,他感觉什么要出来了,忙开口唤:“君……君越……放……放开……快放开……”连君越知道十一快攀上顶点了,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十一只觉浑身一阵极致的愉悦,睁大着双眼,嘴唇微张,那处立马跳动几下尽数发泄在连君越的手上。
 
连君越嘴唇贴在十一耳边,轻柔的声音带着沙哑:”十一,该我了!”
 
连君越借着手里之物,轻轻的在那干涩紧致之处温柔的开拓,连君越看十一没什么不适,反倒是呼吸有些急促。
 
十一只感觉身下怪怪的,但却能感觉到丝丝愉悦,他觉得庄主好温柔好温柔。十一看着庄主赤红的眼眸,不忍道:“君……君越……我没事……”
 
连君越一听立马压了上去,缓缓把那物推进。仔细观察着十一的表情,看他没露出疼痛便缓缓动作起来……
 
十一感觉自己飘忽忽的,浑身酥软,忍不住“嗯”了一声。连君越一听这声嘤咛,快速动作起来……
 
不知道是顶到了哪一点,十一突然尖叫一声,微微抬起上半身,然后又浑身瘫软在床上。
 
连君越心里偷笑,就是那儿了。接着对着那点便是一阵极速的动作……
 
十一只觉得庄主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自己沉沦在一阵一阵的舒爽中,快要爆发了……
 
连君越突然狠狠的一顶,十一顿时浑身颤栗,条件反射的唤道:“庄…庄主……!
 
连君越埋在十一脖颈边,嘶哑着声音:“唤我君越!”
 
“君……越……”
 
连君越伸手把十一的发带解开,一袭青丝均匀的铺散在了脑后。连君越瞧见这模样猛地一阵疯狂的动作,不多时两人便一起发泄了出来……连君越趴在十一身上,紧紧的抱着十一,十一也紧紧的抱着庄主。静静的享受着这美好的余韵……
 
“十一,我们继续!”不等十一开口,连君越便抬起十一白皙的大腿又缓缓动作起来,十一又陷入了一阵场酣畅淋漓的情事中……
 
窗外月色正好,帐内的两人伴随着烛光缠缠绵绵直到天亮……
 
连君越像一头久味开荤的狼,硬生生把十一反复折腾到了尽天亮,直到十一哭叫着求饶才不忍的放开。
 
连君越替十一收拾干净后,在他额头上轻轻浅浅的一吻。然后自己才躺在十一身侧搂着他入眠,十一累得精疲力竭,早已昏昏沉沉的昏睡过去。
 
连君诺一直在船外等大哥大嫂起床,可是这都快中午了,人还没出来!只好走过去敲门。
 
连君越睡得不沉,听见有脚步声走近自己的房门,立马轻轻的披衣起身,怕门外的人惊醒了十一。
 
连君越打开门,就见连君诺正要敲门。连君诺刚想说话就被连君越捂住了嘴。
 
“闭嘴,别吵着你大嫂!”
 
连君诺嘴唇蠕动,一阵呜呜咽咽的乱语,连君越连忙放开自己的手。
 
“小声点,有何事?”
 
“船靠岸了,我们走吧!”连君诺轻轻的说。
 
“嗯,你先走!”
 
连君诺见大哥这副蹙眉严肃的神色,连忙转身乖乖的离开了!
 
连君越回到房里,穿戴好自己的衣服。又取出包袱里之前给十一买的新衣服,轻轻的盖在他的身上,然后顺势裹住他。许是真的把人折腾的紧了,十一连一点反应都没有,睡得深沉。
 
连君越抱着十一慢慢走出房门,影七则走进房门收拾十一遗留下来的东西。
 
上岸时马车已备好,谢云流跟在连君诺身后,见着那人温柔的把怀中人紧搂在怀里,小心翼翼的踏进马车。从头到尾都未发现过自己的存在,仿若昨晚未曾发生过任何事。
 
连君诺此时跟谢云流坐在一辆马车里,有点尴尬。
 
“云流哥,原来你喜欢大哥啊?连君越有点讪讪的开口。
 
“只是一厢情愿,痴心妄想而已”谢云流低垂着眼帘,紧抿着唇。
 
“云流哥,你别喜欢大哥,会受苦的。大哥心里只有大嫂,我觉得大嫂也很爱大哥。”连君诺想劝解谢云流。
 
“我知道,我知道……”谢云流喃喃的说道,鼻尖有些酸楚。
 
连君诺见状不再开口,怕自己越说越乱。但是大哥是真的很爱大嫂,大嫂也很爱大哥,他不希望他们分开。他以前怕大哥以后给他找个厉害的大嫂,可是这个影十一,温和沉静,不争不抢不闹,真的很好。
 
马车非常缓慢的行驶到了栖云客栈,连君越却没下车,而是小声吩咐驾车的影七,去叫谢云流让客栈保持安静。
 
谢云流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想想当真是宠到细致入微,爱到极致。
 
连君越抱着十一慢慢走进栖云客栈,让十一的脸庞贴着自己的胸口,他不希望别人看到十一的脸庞。
 
此时客栈正是人多的时候,连君越进去时却是鸦雀无声。里面的人眼睛都一致的看着门口,一路注视着他们上楼进房。
 
谢云流这才看见十一脖颈上遍布的红痕,心底狠狠的一颤。连忙拼命的告诉自己,不要看不要看,从今以后都与你无关了,与你无关了!
 
可是身体却不受大脑使唤,呆愣愣的看着连君越抱着十一上楼,然后他便在原地伫立了良久……
 
连君越轻轻把十一放在床上,揭过他身上的衣物,掀开薄被替他盖好,。自己也脱了衣物躺在十一身侧,搂紧了他,缓缓睡去……
 
“十一,我们再来一次啊!”连君越那物还埋在十一体内,欲把人翻身再来一次。
 
十一浑身酸软的瘫倒在床上,直摆脑袋,紧咬嘴唇,泪眼汪汪:“君…越…等下还要回庄啊……”
 
连君越瞧见这模样,顿时一惊,又把人欺负狠了。这几天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客栈内,或者说都在床上,连连君诺都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了……
 
连君越着急的轻轻的安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又控制不住了,不来了不来了,我马上替你清洗,乖,别生我的气啊!”
 
十一一听就慌张了,就要说自己还可以。连君越忙把他按倒:“睡觉,等你醒来就到山庄了,乖。要是想补偿我以后有的是时间呢”
 
在连君越的温柔照顾下,马车终于缓缓的驶向了山庄。十一安静的躺在连君越的大腿上,正清浅的呼吸着。一头青丝未束,散落在连君越的腿上……
 
影七在前面赶着马车,心里对这两天所见所闻从最初的惊涛骇浪到现在的平静如水。他很清楚的坚定着十一必定是未来的庄主夫人,也是他日后要效力的人。正暗忖着,马车内,传来一句低声:
 
“影七,把马车驾到后山入口,别惊动任何人!”
 
影七没回答,他知道现在就是不回答庄主也不会怪他,这两天皆是如此。
 
马车平稳的停在了后山入口,连君越抱着十一走向恒霄殿。玉意见不远处庄主回来,手里还抱这个人。玉意知道那定是庄主宠爱的影十一,连忙对身旁的两个丫鬟嘱咐,待会儿只行礼,别出声儿。
 
连君越走到恒霄殿门口时,玉意和那两个丫鬟只是行礼,并未出声。连君越点点头,示意起身,心道这玉意果然是个机灵的。
 
连君越把十一放在床上,收拾妥当后。轻轻走到大殿中间,对房梁上的影一嘱咐,有任何事情即刻向我禀报,又嘱咐了门口的玉意才去往凌云殿。
 
28、秘笈
 
“碧月,“宁青瑜”最近可有异常?”连君越坐在大殿上,看着跪着的碧月。
 
“回庄主,并无!”
 
“下去吧,继续盯着!”
 
“影七”
 
大殿上方迅速掠下来一道人影。
 
“属下在!”
 
“你去宁鹤山庄换影九回来,你留在宁鹤山庄暗中观察宁鹤海和宁青瑾的一举一动,有任何情况必须马上向我汇报!这件事事关重大,不得有任何闪失,记住了吗?”连君越满脸严肃,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眼睛直视着地上的人。
 
“是,属下记住了!”
 
“下去吧!”连君越摆摆手。
 
连君越回到恒霄殿,十一已经醒了。睁眼没看见庄主就急急忙忙的套衣服,奈何他实在没穿过这种衣服,翻来覆去的弄也没穿个明白。
 
连君越一见门就见十一拿着玉带不知如何是好,身上的衣服也是怪模怪样的。连君越“噗嗤”一笑,十一闻声立马抬起头,看见是庄主又立马低头,手攥着玉带满脸窘迫。
 
“来,我帮你!帮我们十一穿衣服!”连君越走到床前,拿过他的玉带放下,替他整理衣服。
 
“君……君越,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十一边说边手上动着,但就是不知道动哪儿!
 
“乖,我来,你看你都不会!”
 
“十一太笨了,十一会学的,我学一遍就会!”十一以为庄主嫌自己愚笨,连忙解释。
 
“知道知道,我们十一很聪明,学什么都快!但是十一学会了我还怎么献殷勤啊!嗯?”
 
十一手指又紧紧绞在一起,嘴里嘟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希望君越嫌我愚笨!”
 
连君越咧咧嘴,一双桃花眼盈满了笑意:“十一可不笨呢,十一乖巧又听话。白天会时时刻刻提高警惕保护我的安全,又细心照顾着我。晚上在床上又会……”
 
十一听到这连忙捂住他的嘴,这可是白日青天啊,忽然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立马又慌慌张张的放下,脑袋低低的垂着。
 
连君越见状就想逗弄,弯腰把脸摆在十一低垂着的脑袋面前:“害羞啦?要不要我给你打个洞洞,你钻下去!”
 
十一垂着脑袋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吓了一跳,看见庄主戏谑的笑脸,抬起头,别过脑袋,耳尖尖都红了。
 
连君越“嘿嘿”一笑,又把脸转到十一面前。十一一看,又是这副贼兮兮的笑容,又把头撇向另一边。
 
连君越哈哈大笑:“十一,你就是上天了,我也能把脸摆到你面前去!”连君越看着面前羞愤的十一,手握着拳头,脸胀得通红,眼里却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好啦好啦,不逗你啦,我打个洞洞自己钻下去好吧!”连君越抱着十一一顿摇晃。
 
“……”十一被晃得头晕。
 
“好了,我们起床梳洗,我要带你去个地方!”连君越帮十一把玉带系好,牵着他下床。
 
十一点点头,发现自己一头青丝还未束,只好走到镜台面前束发。
 
“十一,我来,我试试!”
 
十一忙按住头上的手:“君越,我来就可以!”
 
“我来,你明日也替我婠发!”连君越轻轻挑起一半发丝,用发带系好,又婠了发髻,觉得缺了点什么,又取出自己的玉冠替十一戴好。
 
不等十一开口,连君越就一把抱住他,双手环住他的肩膀,交叉搁在他胸前,脑袋紧贴着十一左侧白皙光洁的面庞。
 
连君越看着铜镜的里的人,温和的清亮的眉眼,面容柔和似水,墨色镶边衣袍倒是被十一穿出了清冷淡然的味道。自己也喜墨色,怎么穿出来就是凶狠霸道的意味。
 
“十一,你真好看,让我好生心动!”
 
十一大胆的伸出左手扶住连君越的侧脸:“庄主比我更好看!”
 
“十一,回头!”
 
十一回过头,连君越轻轻的封住了他的的嘴唇,温柔的缠绵辗转……
 
铜镜中映出一幅极为美好的画面,连君越环着十一,微微倾身。十一侧脸,微微仰头,两人唇舌亲密无间……
 
十一施展轻功跟在庄主身边,发现庄主带他来到了后山。十一疑惑,来后山做什么。
 
连君越带着十一又从密林中落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牵着十一穿过山洞。出了山洞,又爬上了一座山头。还好连君越和十一都是习武的,不然就这一顿折腾,不把人累得够呛。
 
当十一和连君越爬上山时,十一立刻就惊呆了,这里竟然是一片墓地,立了大大小小的墓碑。
 
连君越把十一牵到最后面的一块墓碑前,看着十一:“十一,这是我父亲,母亲的墓碑。”
 
十一连忙恭恭敬敬的站好,眼睛注视着那块墓碑。
 
“十一,宁鹤山庄费尽心机想要这两本秘笈,可这两本秘笈早就不存在了。连家世代都是先把秘笈全部学会,然后再焚毁,等到传授下一代时,再把熟记于心的心法写下来。交给下一代,下一代练完就要立即焚毁,如此反反复复一代传一代,所以秘笈不在我身上,在我脑子里。宁鹤山庄又怎么可能寻到!”连君越看着墓碑淡淡的说道。
 
十一怔在原地,他丝毫没关心那什么秘笈不秘笈的事,而是震惊庄主居然把这么大的家族秘密告诉他。要是别人知道了,十一无法想象那会是什么后果。
 
十一既是感动又是担忧,头一次鼓起勇气,转身一把抱住身旁的连君越。
 
连君越被他这一主动弄得一惊,刚想询问怎么了,十一就把头埋在他胸前,坚定的开口:“我会保护好君越的,我一定会保护好君越的,就是保护不了还可以逃!”
 
连君越听他这一板一眼,形同承诺的话语,心里觉得很温暖,又觉得这样的十一分外可爱,还能逗人开心。
 
“嗯!十一会保护我的”连君越心想,自己武功已经练到如此地步了,除非父亲母亲在世,不然还真是难逢对手。但他又爱死了十一现在的样子!
 
“十一,快随我见过父亲母亲!”连君越朝十一笑道。
 
十一立马放开庄主的腰,眼神定定看着庄主。似乎是不相信,又似乎是在犹豫,又似乎是有些害怕……
 
连君越见状立马把人拉过来,含笑看着十一:“怎么?作为儿媳妇都不见见父亲母亲啊!十一这样我好生伤心呢!”
 
十一一听这话连忙摆摆手:“不是,不是,君越……我……”
 
“那就随我叩拜吧,父亲母亲会喜欢你的,因为我喜欢你啊!”
 
十一觉得自己不像个男人,却像个妇人家似的,扭扭捏捏。想到这儿便不再磨叽,随庄主行叩拜之礼,心里默念:“希望老庄主,庄主夫人能保庄主长岁安乐!”至于其余的十一不想去想,走一步看一步……
 
“十一,我们回去吧!刚刚走累了吧,来,上来,我背你下山!”说着连君越就蹲下身示意十一上背。
 
十一有点不好意思,局促地站在原地,手指又紧紧攥在一起:“君……君越,我……我很重……”
 
连君越“噗嗤”一笑:“你那么点肉能有多重,是怕我力气不够,背不动你吗?来,快上来!”
 
十一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趴在连君越的背上。连君越背起十一颠了颠,笑道:“看吧,我说不重,你不许小瞧我!”
 
“我,我没有,君越很厉害!”十一诺诺道。
 
连君越哈哈一笑,慢慢背着十一下山……
 
连君越背着十一,走在青葱翠绿的林间,有种岁月静好的满足感。便温柔得对背上乖顺趴着的十一问道:“十一啊,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十一此时心里甜蜜的不得了,听这话,把头埋在了连君越的背上,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也会一直喜欢你!”连君越侧了侧头,眉眼温柔的回答。
 
“嗯!”十一不好意思的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说道:“谢谢君越!”
 
连君越抿嘴微笑,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柔情蜜意……
 
连君诺就没十一和庄主那么开心了,他此时正坐在明心殿的桌子前。手撑着下巴,眼睛悠悠的望着窗外,似是在想些什么……
 
连君诺正在想九九,他不知道九九什么时候回来,哥哥有没有真的让影九回来。他想明日去问问大嫂。额,想到大嫂,大哥可真是厉害,把大嫂折腾的几天几夜都下不了床。
 
忽然连君诺想到什么,“嘿嘿”的一阵傻笑,九九是不是也这么厉害啊,他身材那么好,比大哥都精壮结实……
 
沁月在一旁看见二少爷跟个傻子似的,在那儿“咯咯咯”的笑,嘴巴微张,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暗忖这是想到猪肘子了吗?
 
小剧场
 
连君越:“十一,我喜欢你!”
 
十一:“我也喜欢你!”    (一脸羞涩)
 
连君越:“那你亲我一口!”
 
十一:“啵!”    (试探性的小心翼翼的)
 
连君越,扑倒……
 
29、回归
 
“君……越……啊!已经上午了…快不来啦……不来啦…”
 
黄纱帐幔里,十一趴在床上,连君越双手扣住十一的腰正快速律动着。
 
“好,这次完了就不来了!”连君越把跪趴着的人抱起,坐在床上。十一酸软无力的靠在连君越怀里,半眼微眯,嘴唇张张合合的发出不自由自主的低叫,一头青丝早已凌乱,有些搭在了连君越的肩上。
 
连君越扣住十一的腰,忽然一阵毫无章法的顶弄,十一被顶的只能用双手撑住连君越的大腿。动作越来越来,越来越快,终于两人发出一声愉悦的惊叹,霎时双双泄出……
 
一大早就被庄主逗弄着做这样激烈的事,十一现下软得连手指头都抬不起了,倒在连君越的胸膛上,那样的感觉让人既疯狂又害怕。
 
连君越搂着十一,吻了吻他汗津津的鬓角。然后缓缓退出,穿好衣服命人准备热水。
 
十一头脑晕晕乎乎的,但还有意识,察觉到庄主把自己放在了浴桶里。十一睁开眼,看见庄主正拿着帕子欲替自己擦拭身体。
 
每次这样的事都是庄主替自己收拾,十一很过意不去,暗想这到底谁是谁的影卫。用尽力气抬起手欲拿过庄主的帕子准备自己清洗。
 
连君越看见十一睁开了眼睛,正要拿他的帕子,咧嘴吓唬道:“十一莫不是还有力气,那我们再来一次!”
 
十一“唰”的一下收回手,闭着眼睛,靠着浴桶,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连君越暗自好笑,怎么还学会这般可爱的动作了!
 
待十一和连君越收拾好时已经巳时了。连君越把十一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理了理额前的发丝,看着十一:“影九回来了,我去凌云殿看看,一会儿回来陪你用午膳!”
 
十一眼睛盯着连君越,似是不愿让他一个人去。连君越伸出玉指刮了刮十一的鼻子,笑道:“这么点儿路,还怕我丢了不成,放心吧,谁伤得了我呀!”
 
十一点点头,低声说道:“那午膳没回来我可不可以去找你?”
 
“好,睡吧!乖!”连君越浅浅的吻了吻十一的额头,看着他缓缓阖上眼睛才静静走出殿外。
 
“玉意,如果看见二少爷过来了,拦住他,别让他大喊大叫,告诉他影九在凌云殿。除了十一任何人不得出入恒霄殿,明白了吗?”连君越嘱咐正站在殿门口的玉意。
 
“回庄主,奴婢记住了!”玉意只想着,这影十一实在是太得宠了,连二少爷都被如此对待。照这架势下去还得了,幸而这影十一不恃宠而骄。
 
不多时连君诺果然过来了,玉意连忙上前拦住:“二少爷,庄主有令,不得在殿前大喊大叫,不得入殿,还告诉你影九正在凌云殿。“
 
连君诺本来还觉得不满,一听影九回来了,正在凌云殿,立马扒开腿狂奔而去……
 
“影九,宁鹤山庄可有异状,你可有失手?”连君越看着地上跪着的人,看似跪着,实则比站着还孤傲!
 
“没有!”影九吐出两个字。
 
“很好,回来了继续教君诺习武吧,别让他再来缠着十一!”连君越蹙着眉,手指按着额头。
 
影九一听,缠着十一,缠着十一做甚么?
 
“是!”
 
连君越本就不期望他还能说什么,摆摆手:“退下吧!”
 
影九转身离去,连君越也随后走出。
 
影九刚走出殿门口,就感觉一阵劲风从右侧袭来,就要转身挥掌出手。眼角瞥见是一抹熟悉的身影,又连忙收掌。
 
连君诺重重的撞在影九怀里,影九腿往后趔趄了一步,又立马站好。
 
“九九,你终于回来了,我想死你了!”连君诺箍着影九的劲腰,眼泪汪汪,鼻尖红红的!
 
影九低下头,看见的就是一张委屈的久违的小脸,感觉心一下子被软化了,点点头,语气比平时温和许多:“嗯!”
 
连君诺又要说什么,却看见大哥正在身后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把小脑袋埋在了影九的胸膛上。
 
连君诺瞅得无趣了,径直抬腿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瞥都不带瞥一眼的。
 
连君诺听见大哥走了,立马抬头看着影九:“九九,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啊?”
 
有没有想他,做梦梦到过算吗?偶尔忽然在脑海里闪过算吗?嗯,算!影九点了点头。
 
连君诺立马开心得更箍紧了影九:“那你有没有受伤?”
 
影九摇摇头!
 
“你就不能说个字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求大哥把你换回来的!”连君诺撅着小嘴,瞪着影九,有点不满!
 
影九有点惊讶,他以为只是任务换人而已,其中还有这样的理由吗?是他让庄主把自己换回来的,怎么做到的?
 
“怎么换的?”影九看着连君诺的眼睛!
 
“嘿嘿,当然是缠着大嫂啊,大哥那么爱大嫂,什么都会答应的!”连君诺笑嘻嘻的回答,还带着一股自豪感。
 
影九却不这么认为,庄主可以为了十一毫无原则,但是不可能为了二少爷毫无原则。庄主若真是强硬起来,二少爷对付十一的招数完全没用,他大可以施法让十一不再理二少爷。二少爷这次只能说是运气好,庄主把自己换回来定是有其他事,只是二少爷若再是这样下次怕不会这般好结果了。
 
想到这人是为了自己,心又软了下来。影九看着怀里的连君诺,开口道:“以后别去缠着十一了!”
 
“嗯,知道啦,你回来啦我还缠着大嫂干嘛,大嫂再好也没你好嘛!”
 
连君诺看影九又不说话了,放开箍着他的手,踮起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认真注视着他的双眸:“你以后可不可以不离开我了?”
 
影九认真的想了想,不可能,自己是影卫!但看着眼前,似委屈又似不舍的小脸,竟觉得不知如何是好,出口的语气也温和起来:“我是影卫!”
 
连君诺突然一怔,是啊,九九是影卫!怎么可能不离开他。如果要九九一直在自己身边,那就必须离开影堂!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拿到九九的影牌呢?还有那夺命蛊的解药,虽然只要按时服下其他解药就无事,但若有个万一耽搁了呢,岂非再无回天乏力之术。可是解药也在大哥身上,这么大的事大哥是铁定不会同意的,怎么办呢……
 
连君诺想了想,直视着影九的眼睛:“九九,如果你离开影堂了,你会离开我身边吗?”
 
影九看着近在咫尺的眼眸,认真的想了想,似是确定了什么。点点头:“不会!”
 
连君诺闻言大喜,心里开始打算着怎么办了。既然大哥不同意,那就只有去求大嫂了……
 
想到这连君诺暂时放下心来,打算过几天再去找大嫂!便拉着影九回了明心殿去,可连君诺不知道的是,十一一切都是必须以庄主好为前提!
 
影九此时不知道连君诺心里的小心思,若是知道了,定不会让他做这般找死的事!
 
连君越回到恒霄殿时,十一还在熟睡中。连君越静静的走到床前,手指轻轻捻起十一的一束青丝,反复把玩。眼睛悠悠的看着空中,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连君诺从小到大,所有人对他都是宠爱有加,上到父母下到杂役。从未受过任何委屈,更是不经世事。父亲母亲过世后,自己虽未实质宠爱,但却从未过问,等于默许他的一切行为。
 
现在他性子如此这般,莽莽撞撞,不谙世事,大胆无理,真是让人忧心。这次出行一路上也是跌跌撞撞,口不择言,无所顾忌。若自己不是这连云山庄的庄主,只怕他的下场比上辈子好不了多少!说到底也是自己这个哥哥未尽好该尽的职责!
 
之所以不让他缠着十一,并非怕打扰到自己和十一。而是这种性子有时真是要命,轻率,鲁莽,又天真无知,容易惹事,只怕会无意中伤了十一却还毫不知情!
 
连云山庄发生任何事也不敢告诉他,怕他心无城府,不是自己无意说出来就是被人套了话去!
 
连君越突然觉得有点累,对这个弟弟真是很头疼。所以他才会答应把影九唤回来,他真怕到时和宁鹤山庄争斗时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乱子……
 
影九心思缜密,成熟理智,又是个忠心不二的人才。为人虽冷却也是个可靠之人,若让他好好管教管教连君诺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十一从睡梦中醒过来,一睁眼就见庄主两眼发直,正在出神。手指不自觉的拿着自己的发丝把玩。
 
“君越?”
 
“嗯!啊?你怎么醒了?可是我吵到你了?”连君越见十一已经醒来,眼睛一片清明,以为是自己吵醒他了。
 
十一摇摇头:“没有,我自己醒来的!”
 
“那好,穿上衣服起来梳洗。准备用午膳吧,玉意已经准备好了。”说完又说道:“过来,我摸摸,肚子饿没饿!”说着便真的伸手摸着十一的肚子……
 
30、禁足
 
连君诺跟影九习武腻歪了几天便忍不住要来找十一了。,他要把这事儿解决了才放心,万一哪天影九又被派出去了呢?
 
连君诺来到恒霄殿门口,玉意见是二少爷,就知道定是又来找影十一的。
 
连君诺就要张口喊大嫂,玉意忙拦住:“二少爷,影十一不在殿中!”
 
“咦?不在,那在哪儿?”
 
“与庄主正在书房!”玉意顿了顿又斗胆开口:“还望二少爷勿要去打扰!”他怕二少爷去了惹事。
 
连君诺听都没听她这句话,既然大哥大嫂都在,那正好。想着就赶到书房去了……
 
“来,十一,我教你写我的名字!”连君越把毛笔交到十一手上,然后在背后手把手的教他在玉版宣上写着字。
 
写着写着就不对,他发现十一会写这三个字,而且写得还很工整!
 
“十一,你…会写这三个字?”连君越放下笔看着十一认真的眼眸。
 
十一连忙站好,点了点头,缓缓应了声:“嗯!”看着连君越的目光里是柔和淡笑。
 
连君越似是想到些什么,语气有些不稳:“莫不是……只会写这三个字?”
 
十一听到这句文化,眼里似是在回忆什么,眉眼弯弯,嘴角含着淡笑,淡笑里带着一丝幸福。
 
以前出任务时买过一些毛笔和纸,每天夜里偷偷在影房里练习,从最初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到后来的方方正正,整整齐齐。每次写完都立即焚毁了怕被有心之人看见……
 
十一轻轻点了点头:“嗯!”
 
是连君越意料之中却又不敢听到的回答。连君越鼻尖一酸,连忙抱住十一,把头埋在他颈侧:“十一,你总是叫我心疼!”
 
十一一听,道不好,又说错话了,连忙安慰:“可现在十一很幸福,君越不必再心疼!”
 
连君越听罢摇摇头:“十一,我总觉得还待你不够好,我可能是魔怔了!”
 
十一听了抿嘴一笑:“君越待我已经很好了!”
 
连君越看十一笑得是满脸温柔眷恋,忍不住搂着他的腰,微微低头,嘴唇缓缓靠近,十一闭着双眼,睫毛微颤,正当快要吻住时……
 
“哥,大嫂!”连君诺冲了进来!
 
十一连忙后退一步,站好,面色微红,有些尴尬。
 
连君越只觉得自己要抓狂了,没好气的吼道:“说!”
 
连君诺站在书案前,看着大哥有些生气的黑脸,诺诺道:“怎么了?大哥”
 
“不说就出去!”
 
连君诺看着大哥身旁的大嫂,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
 
“大哥,你把影九赐给我当贴身影卫吧!”连君诺有点害怕的开口。
 
连君越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连君诺。
 
连君诺被这陌生的眼神看的心里一跳,有些害怕。
 
“哥,求求你了!”连君诺苦着一张脸。
 
连君越是打算让影九好好管教连君诺,可没说要让影九做他的贴身影卫!
 
“不行!”连君越严厉的瞪着连君诺。
 
连君诺没辙只能望着旁边的大嫂。十一仔细的思虑了下,这事不妥。山庄影卫众多,不是非得影九做这贴身影卫,何况二少爷身边也有。而且影九是影堂的人,又是庄主的得力手下,二少爷又喜欢影九。这影九若是到了二少爷手里,依二少爷这性子,怕做什么事都不是那么简单……
 
十一只能低着头,看着脚尖……
 
连君诺见大嫂低着头不看他,瘪瘪嘴低低唤道:“大嫂……”
 
十一还是不抬头!
 
连君诺一看,就知道大嫂是不会帮自己了,心想这是怎么了!
 
“大哥,你就把影九给我吧,反正他也天天教我习武!我只想跟在他身边……”连君诺眼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连君越知道十一定是不会帮他这事,他知十一一切都是以自己为重。连君越看着连君诺难过的脸,思绪飞快的转了转。
 
“好!但是从今以后你得乖乖听他的话,不得有违!”连君越眉头皱紧,嘴唇紧抿,紧紧的盯着面前的连君诺。
 
连君诺破涕而笑,他就知道大哥还是疼自己的,就是喜欢干吓唬自己。
 
连君诺见大哥脸色缓和了不少,便又小心翼翼的开口:“大哥,你可不可以把九九的影牌和夺命蛊解药给我?”
 
连君越闻言顿时大怒,手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许是用了内力,书案立时被拍碎在地上,有些散落的木块落到了连君诺脚边。
 
“胡闹,你简直是胆大包天,敢如此任性妄为!”连君越左手用力一甩衣袖,把手负在背后,朝连君诺怒吼。
 
连君诺从没见过大哥这样,立马就被吓得肩膀直哆嗦,眼圈通红。
 
十一一听二少爷提到夺命蛊,蓦然发现自己已经好久没发作这毒了,心底疑惑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在一旁却没被庄主惊到,他一听二少爷提道影牌和夺命蛊就暗道不好!这二少爷怕是犯庄主大忌了!
 
庄主最不喜别人插手影堂之事,何况还是这种等同放走一个影卫的事。影牌要是离开影堂,便不再属影堂。若是再把夺命蛊解了,那么影九从此就是自由之身,再不属连云山庄。可是连云山庄的影卫又怎能轻易离开山庄!十一觉得二少爷欠考虑,又暗自替二少爷担心……
 
“从小你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养得你今日这般如此任性无知,胆大妄为,不知天高地厚!你可知这影牌和夺命蛊意味着什么,就敢如此向我开口!”连君越冷冷的看着连君诺。
 
连君诺不知道为什么大哥如此生气,只能低头请求:“大哥,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九九出任务!”
 
连君越冷哼一声:“他是影卫,属于影堂!”
 
“可我喜欢九九,就想他在身边!”连君诺苦苦的哀求。
 
“我已答应让他做你的贴身影卫,你却不知好歹,得寸进尺!连君诺,你要再这般无理取闹,不知轻重。莫怪我无情!”连君越桃花眼一瞬间微眯,冰冷的注视着连君诺。
 
连君诺头第一次听大哥说这样的话,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见大哥冷漠的盯着自己,身上一阵颤栗。可是他必须拿到影牌,不然就永远不可能一直让影九九平平安安的待在自己身边。
 
“哥,我错了,我就是怕影九出任务受伤!我不想让他受伤!”连君越低着头,喉咙有些哽咽。
 
“影卫受伤乃家常便饭,影牌夺命蛊之事毫无商量,滚回去给我好好反省!”连君越的怒火已经消了些许。
 
“哥,你把影牌给我,我不会给影九的!我不会给他的!”连君诺被连君越吓得眼泪“扑簌簌”的掉……
 
连君越一听还不死心,便又斥责:“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轻率鲁莽,贴身影卫影九就不必做了!”
 
连君诺一听顿时就有些慌了:“可是大嫂就是贴身影卫啊!也没在影堂了,也没出任务了,影牌也在你手里!为什么影九就不能这样?”
 
连君诺此时是真的把连君越激怒了。连君越一听他扯到十一,顿时拳头捏紧,额前青筋爆起,开口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气:“影八,给我把二少爷带回明心殿思过,禁足七日,吩咐丫鬟和影卫,不许二少爷偷偷踏出殿门半步!”
 
连君诺一下子就呆了,大哥从未罚过他,为什么要突然这么对自己。连君诺还未清醒过来就被影八拉走了……
 
十一站在原地,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过去安慰下,可是自己又嘴笨,不知道说什么!
 
连君越瞧见十一正呆呆的站在后面,以为是把人吓着了。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可是吓着了。”
 
十一快速的摇摇头:“没有,君越!”
 
“君诺说的话别瞎想,你是我喜欢的人,我自然要护着你,没有理由!影九是我的属下,即便君诺喜欢他,他也还是我的属下。而且影九这人性子冷漠孤傲,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喜欢君诺。若是影九成了自由之身跑了怎么办?待有朝一日,影九真的喜欢上君诺,感情至深,自愿留在君诺身边。不计较影牌和夺命蛊的事,我再考虑把影牌归还给他!所以在这件事没发生之前,他就是我的属下!再加上若是影牌现在就交到君诺手里,依影九的性子恐怕不会再为我办事。而且君诺总是异常主动,影九就是有点心思也不重。十一明白了吗?”连君越认真细心的向十一解释。
 
十一感叹庄主刀子嘴豆腐心,嘴上罚着二少爷,心里却一直在为二少爷打算!又感叹庄主心思之细,真是深谋远虑。
 
“君越英明,十一明白了,君越还是疼惜二少爷的。君越希望影九爱上二少爷,再把影牌归还给他!”
 
连君越叹口气:“是啊,他是我弟弟,再怎么不好也是我弟弟。还是我们十一乖巧,真是深知我心!”
 
31、亲吻
 
“君越,我的夺命蛊为什么没发作?”十一思考良久还是决定把这事儿问清楚。
 
“傻瓜,第一次喂你吃的药丸就是那夺命蛊的解药!”连君越笑笑,手指轻轻刮了刮十一的鼻子!
 
第一次?那么早,庄主那个时候就把自己的毒给解了吗?那么早就信任自己了吗?十一心里有些激动,望着连君越的眼神有些热切。
 
“谢谢君越,我……我不会跑的……”十一眼睛看着连君越,眼神里透露出的是决心和坚定!
 
“我知道,我知道。所有人都离开我了,十一也会在!”连君越搂住十一,轻轻拍着他的背。
 
影九正在影房,一听连君诺被禁了足就知道他又惹是生非了,说不定还是什么大事。心里有些慌乱,想过去看看他有没有事!
 
沁月在知道二少爷被禁足了也是颇为惊讶,二少爷可从未受过委屈啊!远远的就看见影九走过来了,沁月知道他定是来找二少爷的。庄主只是不让二少爷出殿,但没说不让人进去啊!
 
“我来找二少爷!”影九站在沁月面前。
 
“二少爷在里面,正伤心着呢,怕是受惊了,你快进去安慰安慰吧!”沁月连忙示意影九赶紧进去。
 
连君诺正趴在床上,把脑袋埋枕头里呜呜咽咽的抽泣,哭的是枕巾晕湿了一大片。
 
他不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凶,好吓人!为什么大嫂就可以那样,九九就不可以,呜呜……
 
影九一进来就见连君诺哭的是泣不成声,悲痛万分啊!
 
连君诺一听有人进来,立马抬头,看见是影九立马翻身坐起,跳下床,飞奔到影九怀里,影九连忙接住他!
 
“呜呜……九九,你终于来了,大哥把我关起来了,他好凶啊,大嫂也不帮我了,呜呜……”连君诺抱着影九就把头埋在他胸前哭泣。
 
“我会来陪你!”影九感觉自己的衣衫快速的渗透了一大片。看他哭得小脸模糊,眼睛微肿,某个地方有些轻微的刺痛。
 
“现在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影九轻轻抚着连君诺的背。
 
“我去帮你要影牌和解药了,但是没拿到!”连君诺瘪着嘴,眼泪继续哗啦啦的流。
 
影九一听,惊了一下,心里是五味杂陈。他定是为自己不能时时刻刻在他身边而去求的,还被禁了足。想责怪他这种鲁莽的做法,但是话到嘴边又成了温柔的安慰。
 
“以后不要这么冲动了!会受罚!”
 
连君诺点点头:“大哥好生气,我不小心提到了大嫂他就把我关起来了,呜呜……影牌也没拿到!”说着就又要掉眼泪了。
 
影九连忙把他扶住站好,伸手替他抹了眼泪,语气柔和:“千万不可再用影十一去惹怒庄主!”
 
连君诺又点点头:“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怕你外出受伤!”
 
影九听他这么说顿时心里软成一片,虽冲动莽撞,大胆无理,可都是为了自己。庄主怎么可能把影牌给他。庄主知道二少爷心仪自己,怕自己丢下二少爷离开山庄,又想让自己继续为他效力。何况连云山庄的影卫哪一个是这么年轻就能简简单单的离开的,简直是痴人说梦!
 
至于影十一,他是庄主,想怎样便可怎样!何况他那么放心影十一,也是因为笃定影十一绝不会离开他。不愧是庄主,当真是心思缜密!
 
“我不会受伤,以后切莫再冲动!”影九看着连君诺通红的双眼。
 
“可我怕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连君诺扯着影九衣袖,满脸担忧。
 
“庄主心疼你,不会对我怎样!放心!”
 
“可大哥把书案都震碎了,还要把我禁足七日啊!”连君诺突然又难过起来,眼里又溢满了泪花。
 
“不许哭了,日后切莫再招惹任何与影十一有关的事!”
 
“嗯!我不敢了!”连君诺点头如捣蒜,看样子是真的被惊吓着了!
 
“九九,我为你被禁足了,你怎么不说什么?不感动吗?”连君诺看影九又板着个脸沉默不语,只好开口问道。
 
“说了!”影九一本正经的回答。
 
“哪儿啊?我没听到!”
 
“方才!”
 
“啊?那也算啊,就比平时多几个字!”连君诺扯着影九衣袖摇晃,满脸幽怨。
 
“嗯!”
 
连君诺看影九刚毅的脸比平时柔和许多,虽然眼神还是冷冷的,但是方才还是担心自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赶过来了,想到这儿……
 
“九九,我喜欢你!”连君诺红着脸,望着影九的眼神有点飘忽不定。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影九的心突然“砰砰砰”的狂跳,大脑一阵混沌。心里有些惊喜又有些甜蜜。看着面前有些羞涩的连君诺,轻柔的答了句:“嗯!”
 
连君诺忽然觉得此时的九九很温柔,没了平时的肃杀之气。他好想亲亲影九啊,可是这身高……
 
自己才到影九肩膀上一点点啊!此时突然无比怨恨自己怎么生得这般矮小。大哥的所有都继承了父亲,近乎完美。自己的所有都继承了母亲,可是偏偏自己是男儿身,近乎完蛋!
 
连君诺踮起脚尖,扯住影九的衣襟下拉,缓缓把嘴唇印了上去。
 
闭着眼睛的连君诺此时没看见影九的眼里全是慌乱无措!
 
连君诺轻轻碰了一下影九冰冷的菱唇便快速离开了,低着头站在原地!影九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连忙压抑住内心的躁动。
 
“我先走了!”
 
“哎?走了?不要,你就在这陪我吧!”连君诺又扯住影九的双袖。
 
“此地不宜久留!”说到这顿了顿,又开口:“有机会我会来陪你!”
 
“真的?万一你又出去了呢?”连君诺不相信,有些担心!
 
“真的,不会!”影九斩钉截铁的说道。
 
说完就准备离开,连君诺却在身后一把拽住他的手,垂着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如小猫叫:“你能不能亲亲我!”
 
影九霎时立在原地,全身都高度紧张起来,比他外出执行任务还要紧张。稳了稳心神,缓缓转过身。连君诺脸脖子都红了。
 
影九此时也有点神态不自然,思虑再三,还是伸出手指,挑起连君诺圆润的下吧,倾身吻住了他。
 
连君诺有点颤抖,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仿若眼前如此深情,温柔的影九是另一个人。
 
影九很快放开了连君诺,匆匆道了句:“我走了!”便转身离去。
 
连君诺一清醒过来影九都要踏出殿门口了,急得大喊:“九九,你一定要来看我啊!”
 
影九本不欲回答,却不由自主的侧过头,应了句:“嗯!”
 
连君诺顿时喜笑颜开,什么禁足七日,伤心欲绝全抛脑后了。只要有九九在,关他一辈子都愿意!
 
连君越刚从厨房出来,此时正拿着两串糖葫芦走在去往恒霄殿的路上。让他拿着这两串红彤彤的果子是有些怪异。
 
走到恒霄殿门口时把两串冰糖葫芦藏进了衣袖里。一旁的丫鬟们瞧见这小动作,觉得庄主因为影十一平易近人了些许!
 
十一正趴在桌上研究围棋,眼睛滴溜滴溜得转。连君越收起内力,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到十一身后,一把抱住他。
 
十一瞬间惊得从凳子上站起来!瞧见是庄主,又放松僵硬的身体,坐在了凳子上。十一在恒霄殿一般都会比较放松,很容易被吓到!看着庄主得逞的咧着嘴笑得模样,心想庄主怎么这般调皮了。
 
连君越抱着十一在他耳边“嘿嘿”一笑,侧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吓着啦!”
 
十一有些羞愤的摇了摇头,抿紧嘴不说话。
 
连君越一瞧,哟!这是无声抗议呢。又“嘿嘿”一笑:“那我补偿你啊!”
 
十一别过头,不理他!
 
连君越觉得这样的十一甚是可爱,太好玩了!放下环住他的双手悄悄从衣袖里取出那两串冰糖葫芦,然后拿着它到十一眼前晃了晃,迅速移开!
 
十一只觉得眼前忽闪过一抹红色,又闻到了熟悉的气味,那是冰糖葫芦的味道。立马转身看着身后的连君越。
 
连君越正拿着两串冰糖葫芦在那儿晃呢,一脸笑意的看着十一惊讶的表情。
 
“呐,冰糖葫芦!我们十一最喜欢的!”连君越把冰糖葫芦放到十一手里。
 
十一很是惊讶,这山庄谁会做冰糖葫芦啊,莫不是从外面带进来的。
 
“君越,这……”十一满脸疑惑。
 
“上次出游我把那卖冰糖葫芦的小贩带回来了,以后啊,他就专门负责给你做冰糖葫芦!”
 
十一瞬间满脸感动,他想不到庄主这么细心,以为下次再吃到冰糖葫芦很难,自己都还没为庄主做过什么呢……眼里瞬间盈满了泪花,嘴唇微微颤抖,低着头:“谢谢君越!”
 
连君越一见面前人儿难过了,忙坐下把他抱到腿上,替他擦掉眼角的泪花:“不哭不哭,我做这事可不是为了让你哭的啊,赶紧吃冰糖葫芦!”
 
十一抬手抹了抹脸,点点头:“嗯!”
 
十一撕开冰糖葫芦,却没吃。而是小心翼翼的递到了连君越的嘴边,试探性的问:“君越,要不要尝尝,很好吃的!”
 
连君越笑了笑,就着十一的手咬了个。嗯!还不错,酸酸甜甜,估计十一就好这口!
 
十一看庄主咬了个,自己也慢吞吞的吃起来。连君越把人抱好:“来,十一,你吃冰糖葫芦,小心别戳着。我来教你下棋!”
 
“嗯!好!”
 
小剧场
 
连君越:“十一,想吃冰糖葫芦吗?”    (一脸奸笑)
 
十一:“想……”    (咽咽口水)
 
连君越:“那亲我一个!”   (指指嘴唇)
 
十一:“啾~”    (一脸羞涩)
 
连君越:“再亲一个!”
 
十一:“啾~”      (不好意思)
 
连君越:“还亲个!”
 
十一:“……”     (无语)
 
连君越上前,扑倒……
 
“做完再吃……”
 
……
 
32、取名
 
“宁小姐,近来可好!”连君越站在刑房负手而立,微笑的看着被两名手下架着的宁青瑜。
 
宁青瑜浑身脏兮兮的,狼狈不堪,赤红的双眼鼓得大大的,因为声音已经被毒哑,说起话来也是呜呜咽咽。她拼命的想要挣脱身后的钳制,想要冲到连君越跟前。
 
连君越看着她不自量力的动作,听着模糊不清的呜咽乱语,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似的。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杀不了我,你也不必求死,我不会杀你,放心吧!”
 
连君越很满意宁青瑜瞬间崩溃的神色,继续笑道:“如果有这个机会,我会让你的家人来陪你,他们一定舍不得你孤单一人!”
 
无视宁青瑜状若癫狂的挣扎,淡淡的开口:“把她拷上,废掉左手,保证右手完好!”
 
说完连君越就拂袖而去,身后的呜咽声更大了……
 
连君越回到恒霄殿,十一居然不在,心里一慌,连忙跑到门口:“玉意,十一呢?”
 
“回庄主,影十一去厨房了,托奴婢告知庄主,不必去寻他,他很快就会回来!”
 
连君越听着玉意的话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听着甚是别扭,是哪里呢……连君越猛的意识到,是名字,十一至今都还没有自己的名字。既如此,那自己就给十一好好想个名字!江管家是山庄的老人了,父亲母亲在世时就颇受尊敬,又是亲眼看着自己长大的。自己的“君”字就是他想出来的,不如唤他前来商议!
 
不过十一去厨房做什么?莫不是……给自己做菜?可十一除了会烤鸡其它也不会啊!难道是给自己准备惊喜?既如此那就趁这段时间好好想个名字出来吧!
 
“影八,去唤江管家来!”
 
房梁上掠下来一道人影,却不是影八:“回庄主,影八不在,属下可否前去唤江管家!”影一跪地垂首。
 
连君越一看,怎么是影一。
 
“影八去哪儿了!”
 
“影八去暗中保护影十一了!”
 
“行了,你去把江管家找过来!”连君越心里暗笑,至从有了十一,身边的人个个越发机灵了。都不讨好自己,跑去殷勤十一了。不过倒也无所谓,既是为十一好便怎样都可以……
 
江管家跟在影一身后,暗忖庄主找自己能有什么事。影十一已经侍寝,本想着什么时候带他去媚君阁学学后室规矩,奈何却一直没机会。
 
那影十一不是在庄主身边,就是在恒霄殿。恒霄殿已被禁令除了影十一之外的人谁都不得进入,除非庄主在。可这事又怎方便去麻烦庄主,也不知那影十一懂不懂得这后室规矩!
 
这般想着便到了恒霄殿,江管家走进殿内。
 
“大少爷!”江管家拱手弯腰。
 
连君越看着眼前背部轻微佝偻,两鬓斑白的江管家,感叹时光飞逝,岁月不饶人啊!
 
“坐吧,江叔!”连君越示意江管家坐到对面的凳子上。
 
江管家缓缓得坐在凳子上,等待庄主吩咐!
 
“江叔,我想为十一提个字,你可有什么好意见?”
 
提字?大少爷这是要给影十一赐名吗?那姓氏是?莫不是……
 
“大少爷,敢问姓氏是?
 
连君越顺口答道:“当然是姓连啊!”
 
江管家顿时一惊,这……可不能如此啊!男宠怎能与主人同姓,赐名已是恩赐。这可万万使不得,除了正君连姓觉绝不能赐予其他人啊!
 
江管家起身走到连君越身前,拱手弯腰:“大少爷,影十一是男宠,万不可与您同姓啊。将来正君入门,若是知晓岂非乱了规矩!”
 
连君越一听顿时大怒,手中的诗本“啪”得一声拍在桌上,剑眉横蹙:“江叔,我尊你一声江叔,是看在你为连云山庄贡献多年的份上!还忘江叔莫要折辱连云山庄未来的正君,规矩?我就是规矩!”
 
江管家一听心里是大惊,影十一会是连云山庄的正君。大少爷怎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大少爷可是要为山庄绵延子孙,传承香火啊!老庄主,庄主夫人去世交待自己一定要让大少爷儿孙满堂!现如今……
 
“大少爷,使不得!使不得啊!老庄主,庄主夫人去世前曾交待自己一定要让庄主儿孙满堂啊!若影十一成了这山庄正君,岂不……”江管家想劝劝庄主。
 
“儿孙满堂?天下孩子多得是,到时领养便可。母亲在世时,告诉我最多的话便是定要找个两情相悦之人!江叔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若江叔你不能视十一为正君,我会安排你在乡间养老。十一有我一日,我便不会让他受半分委屈!”连君越实在不喜他拿孩子这事儿来压自己,若是十一知道了,又该多想了!
 
江管家知道庄主心意已决,自己再开口怕是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但是自己生在山庄,长在山庄,又怎么能离开山庄,况且答应了老庄主,庄主夫人要伺候庄主到自己不能再效力之时。
 
“既然大少爷心意已决,在下一定竭力侍奉未来正君!”
 
连君越看他这样,又觉得自己刚刚态度过分了些许。他当然不会把江叔赶出山庄,都是些吓唬人的话。他还没那么六亲不认,冷血无情!
 
再次开口的语气便缓和了许多:“江叔,十一倾慕我七年,我从未知晓。若非机缘巧合,我便错过良人。这诺大的山庄,唯有他一人深知我心。他既是利剑又是贤君,对我更是百依百顺,你说,他不是这连云山庄的正君,谁是?”
 
江管家暗自摇头叹气,不过是个“情”字罢了,既然大少爷如此中肯这影十一,自己这胳膊也拧不过大腿,就算了吧!反正还有二少爷呢……
 
连君越看江管家放下那游说的心思了,赶紧扯回正事,不然待会儿十一该回来了!
 
“江叔,为连云山庄的正君提个字吧!”连君诺语气温和。
 
江管吓了一跳,让他为正君提字,这……这……
 
“影十一沉静谦和,温文有礼,不如名“玉”吧!”江管家冷静下来,仔细得思索了半晌才开口。
 
“玉?字倒是好听,也挺符合十一,就是不能表明我对他的心思!”连君越有点不满意,自己撑着脑袋继续想。
 
江管家也在思考,这影十一是庄主的心头宝,既名“玉”体现不出庄主的心思,那“钰”可好?既有十一的性子,也有庄主的情意!
 
“大少爷,“钰”可好,金字“钰”!”
 
“钰?钰……连钰……”连君越猛的一拍桌子,起身,兴高采烈:“对,就是这个字,就是这个字,谢谢江叔,江叔你先下去吧!”
 
江管家看连君越兴奋的不能自已的模样,又暗自叹口气。自己是不敢再让影十一去习那男宠的规矩了。佝偻着背缓缓走出了大殿……
 
十一端着桂花糕,心里有点打鼓。上次庄主给自己吃过冰糖葫芦后,就想着也为庄主做些什么。庄主喜欢吃桂花糕,自己这才向厨子学了这桂花糕。做好时自己已经尝过了,味道还不错,庄主应该不会嫌弃吧!
 
连君越看十一端这着东西进来,忙起身上前。走到跟前才发现盘子里的点心是桂花糕。
 
“十一,这是你做的?”连君越很是惊喜,把盘子接过拉着十一就坐到桌前。
 
“我……我刚刚学的!”十一眼神游离,不敢看连君越。
 
“那我尝尝,十一做得肯定好吃!”说着连君越就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还没吃完,就一把抱住身旁的十一。一顿摇晃,又揉揉他的脑袋:“十一你真是太聪明了,真是学什么都是一次就会!太好吃了,以后要多做给我吃!”
 
十一顿时喜笑颜开:“好,以后常做!”
 
连君越又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十一嘴里,然后拉住十一的手,认真的说:“十一,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十一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君越!我不喜欢吃什么!”
 
“胡说,你早上用膳时把那盘栗子鸡全吃光了!”
 
十一有点尴尬,心想那都是因为是庄主你夹进来的啊!
 
“君越啊,我除了冰糖葫芦,没有其它特别喜欢的了!”十一说完在心里偷偷加了句,还除了庄主!
 
“好吧,那我下次去学,然后做给你吃!我也可以学一次就会!”连君越自信无比的说道。而以后的事实是人不能空口说白话,否则……
 
十一摆摆头:“不用了,有那老爷爷做!我要吃我也可以去学!”
 
“不行,你必须得让我表现表现!”
 
“额……好吧!”
 
连君越拿起一块桂花糕喂到十一嘴里,抓住他的手,认真的注视着十一的眼眸:“十一,我有话跟你说”
 
十一疑惑:“嗯?”
 
33、吵架
 
连君越专注的看着十一:“十一,以后叫连钰可好?”
 
十一一听,连忙下跪,速度快到连君越都来不及扶他。
 
“这是又怎么了,快起来!”连君越一看许久不下跪的十一“唰”地一下跪在地上,顿时急了!
 
十一却固执不起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君越,这不妥,不能这么做!”
 
连君越看拽都拽不起来,有些生气,站在他面前:“有何不妥,我是一庄之主,还有谁敢说什么!”
 
十一心想,自己是个影卫,怎能随庄主姓。庄主现在是宠自己,但自己却不能失了身份。连姓乃是以后的正君才配拥有的殊荣,怎能如此随意的就赐给了自己,若他日正君入门,那庄主岂非要为难一场。更何况庄主这么做岂非让外人耻笑,连云山庄庄主给一个影卫冠以连姓,如何都不妥……
 
“君越,十一这个名字很好!”十一只能如此说道。
 
连君越一听他这么说,声调就有些高了:“那你是不愿用我赐你的名字了?”
 
“君越……十一已经心满意足了,不需要再赐名了!”十一有点忐忑。
 
连君越现在才知道原来十一如此固执,只能耐着性子,蹲在他面前低声哄道:“十一,比起十一我更喜欢叫你连钰。你莫要让我为难好不好!我是一定要给你个名字的,你就当如了我的愿吧!莫要让我为此事烦心了好不好?嗯?”
 
十一心里已是主意已定,这事不似从前那般小事。这是事关连云山庄的威严,连云山庄百年历史,切不能到庄主这坏了规矩。老庄主,庄主夫人在地下是不会安息的。万不能让江湖人耻笑连云山庄,庄主这种做法会让人误会成自己这个影卫就是连云山庄的正君,自己觉不能妥协。人言可畏,庄主这么做会损害连云山庄,也会害了自己……
 
十一知道庄主是为了自己好,想宠爱自己,但是太多了!太多了!自己绝不能让庄主受伤害,咬咬牙:“十一这个名字很好!”
 
连君越一听,怎么还是如此固执。只能继续耐这性子哄:“十一,你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不要这么固执好不好,你再这样不听我的话我可生气了!”
 
十一低头不语,连君越以为他是答应了,想把跪着的人拉起来。奈何一拉,十一居然死死地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连君越这下是真的怒了,软得不行,硬的也不行,真罚你到头来还是自己心疼!怎么如此顽固不化。
 
连君越还是尽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语气尽量保持温和:“十一,你真的不答应吗?”
 
十一没有回答,没有抬头,纹丝未动。这种行为已经给出了答案,连君越终于忍不住转身拂袖而去……
 
离去的连君越没看到跪着的十一在他转身那一刹那,泪如泉涌,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十一紧握双拳,肩膀抖动个不停,无声的抽泣着!他知道自己让庄主伤心了。不管怎样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如此忤逆庄主,定是让庄主失望了!想到日后可能再也不能亲近庄主了,顿时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连君越漫无目的在山庄里乱闯,就是停不下来!他不知道十一为什么突然如此固执。自己的心思旁人都一清二楚,十一又怎会不清楚。自己也已是再三耐着性子好言相劝,为什么还要拒绝……
 
连君越看着残阳如血的夕阳,心里蓦地想起一句诗:“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顿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难受得紧。
 
连君越现在不想见到十一,他怕十一那副固执的态度会让他无法自控。可是去哪儿了呢?连君越现在才恍然大悟,原来没了十一在身边自己连去哪儿都不知道了……
 
算了,去君诺那儿坐坐再回去吧!
 
影九此时正在明心殿。明日连君诺就可以出殿了,他过来通知他明日去校场练武。
 
“九九,明日练武你可要手下留情啊!”连君诺坐在桌前抱着影九的胳膊。
 
“嗯!”影九点点头,其实心里根本没当回儿事!
 
“九九啊,我几天没见大哥了,你说我要不要去见见大哥啊。他虽然没同意给我影牌,但还是把你给了我做贴身影卫啊!”说完连君诺想到那天大哥的怒气,又觉得有点害怕!
 
“别去!”影九想得简单,刚关完禁闭还是安分点好。二少爷这张嘴有口无心的,到时又把人激怒了怎么办,那可就不只是关关禁闭了……
 
“好吧!我听你的!”连君诺点点头。
 
连君越一跨进殿门口就见影九坐在君诺旁边,一个脸不似平时冰冷,一个满脸笑颜。这让他想起了平常跟十一在一起的时候……
 
“啊!大哥!”连君诺看见大哥黑着脸站在门口惊叫道。影九迅速起身立在连君诺身侧。
 
连君越冷着脸看都没看他们,径直走到桌前坐在连君诺对面。
 
沉默,无止尽的沉默……
 
终于连君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大哥啊!你怎么了?”
 
连君越没说话,仍是冷着一张脸,眼睛也不知道在看哪里,空洞迷茫!
 
连君诺好奇,大嫂呢?平常大嫂都跟在大哥身边的啊,刚想开口询问大嫂呢?影九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别说话。
 
影九见庄主一个人进来,没见影十一。这俩人平时孟不离焦焦不离孟的,现下没在一块儿。庄主又冷着脸,准是吵架了!二少爷现在开口就是找死!
 
连君诺一点都没明白影九的意思,呜呜咽咽的好奇的看着影九。影九连忙放开手。
 
“九九,怎么了?”连君诺扯扯影九的衣袖!
 
影九现在只想一巴掌把他拍晕……
 
许久,连君越才缓缓开口:“君诺,我和你大嫂吵架了怎么办?”
 
连君诺果然天赋异禀,关注事情的重点压根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连君诺转头看着身后的影九:“九九,你以后不能和我吵架,要是吵架了也要像我道歉,我会原谅你的!”顿了顿看了看连君越,又说:“也不要像大哥这样甩下人就走,我会难过死的。要是误会你要问我,我会告诉你的,知不知道?”
 
影九看了看连君诺,又看了看庄主,点点头:“嗯,我知道!”
 
连君诺压根儿没在意自己说了什么,他只是条件反射的想到要是和九九吵架了怎么办,是不是也会像大哥那样甩下大嫂不管,那样自己铁定会难过死的……
 
连君越听着连君诺无意识的话猛地一怔,立马起身狂奔离去……
 
“九九,大哥怎么了?”连君诺被大哥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你做了件好事!”
 
“哎?啥事啊?”
 
……
 
连君越一边埋怨自己,一边跑。怎么就把十一独自丢在了那里,十一肯定像君诺说得那样难过死了。自己是个大男人,怎么就不多点耐心问问十一,心里是怎么想的,又为何拒绝!
 
连君越后悔了,他不该拂袖而去,他不该留十一独自一人,他不该不过问十一的内心就生气……
 
跌跌撞撞闯进大殿中,十一红着眼眶抬起头,就见庄主飞奔过来跪下把他抱住。
 
“十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甩下你就走了。对不起,我不该朝你发火。对不起,我不该不考虑你的想法。对不起……”连君越把十一紧紧的抱住哽咽的开口。
 
十一一个人跪在大殿胡思乱想,他想到庄主可能会不要自己了,可能自己再也没法跟庄主亲近了,再也没法享受那些温柔对待了……他以为庄主今晚是不会回来了,现下看到庄主回来抱住他,顿时像失而复得般埋在庄主的肩膀上失声痛哭……
 
连君越听着十一压抑的痛哭声,心如刀割。连忙抱紧十一轻轻拍着十一的背:“对不起!十一。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别哭了,哭的我好心痛……”
 
十一慢慢止住哭声,但却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眶靠在连君越的肩膀上。
 
连君越看他还跪着,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连忙把十一抱到床上。
 
连君越看着十一红肿的眼眶,满脸泪痕。自己的眼眶也是一红,鼻尖酸楚。俯身抱住十一:“十一,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一定都不这样了!今天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十一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哽咽道:“君…越……没事,都怪我,我知道君越是为我好!”
 
连君越听到这里,忙问:“那十一为何要拒绝?”
 
十一犹豫着就是不开口。
 
“十一,告诉我吧!你要相信我,如果我们彼此产生隔阂,会影响感情的!告诉我好不好!”连君越温柔的乞求着十一。
 
“我……连姓乃是正君才能有的姓氏,我不想君越为我坏了规矩,会招人耻笑的!有损连云山庄的威严!”十一低低的开口。
 
连君越心里叹口气,暗骂自己不是人。十一心里只有自己,不管做什么,忤逆也好顺从也罢都是为了自己。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冷静冷静。
 
连君越握住十一的手,认真的盯着十一的眸子:“十一,你听好了,你就是这连云山庄未来的正君!我连君越只会娶你一人,至于孩子,我们可以领养!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我不管,难道要因为众人之口舍弃你不成,你舍不得我亦舍不得。”
 
十一认真的听完庄主的话,眼里震惊了一会儿!立马坐起来紧紧的抱住庄主,又是泪如雨下……
 
“君……越……”十一紧紧的抱着庄主,喉咙哽咽。
 
连君越怕他日后还要多想,又开口:“十一,我认定了你便终生不变。我需要你陪在我身边,不希望你因为任何理由疏远我!如果你真是为好,就只看着我,只想着我。莫要再让我痛不欲生了!”
 
十一抬起头,红着眼眶看了连君越一眼,又把头埋在肩膀处呜咽!
 
连君越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34、剑谱
 
清晨,已是连钰的十一醒过来转头就看见庄主近在咫尺的脸庞,庄主的手还搭在自己的腰间。
 
昨夜答应了庄主赐名连钰时便被庄主拉着恩爱了一次。虽然只有一次,但却比往日都幸福满足,好像和庄主的心更近了……
 
连钰看着面前的庄主,心里慢慢描绘着庄主的容貌。睡梦中的剑眉很柔和,幽深的桃花眼闭着,睫毛很长不是很浓密,但根根分明!直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嘴角有一颗需要用心看才看得到的红痣。
 
这么俊美的庄主怎么会喜欢自己呢?自己也只能算得是一般而已啊!莫不是自己前世做了太多的善事,不然怎么解释今生的福分。
 
连君越自钰儿睁开眼就已经醒了,察觉到身边的人正专注的注视着自己,心里偷笑。
 
连君越陡然睁开眼:“钰儿,我好看吗?”连钰被突然睁开的双眼吓了一跳,连忙侧过头躲到被子里。
 
连君越也跟着躲到被子里,看着僵硬的钰儿嘿嘿”一笑:“钰儿,可是害羞了,又要往哪儿躲?”
 
连钰还是有点不习惯庄主这般唤自己的模样,太亲密了。只能闭着眼,放松身体,装睡。连君越心里又是偷笑,伸出手指轻轻的在连钰不着寸缕的身子上来回流连……
 
庄主的手指弄得连钰浑身酥酥麻麻的,又像虫子挠似的,痒得难受。连钰忍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了,睁开眼看着庄主。
 
连君越被这委屈的眼眸看得心酥,某个地方已经蠢蠢欲动……
 
连君越翻身撑在连钰身上,看着身下的钰儿,咧嘴一笑:“钰儿,可是难受了,让我来帮你吧!”
 
“啊……唔……”
 
窗外已是朝霞满天,燕语莺啼,黄纱帐内,两具影影绰绰交叠的身影正在低吟喘息……
 
连君越从床榻上下来时已是午时,连钰已经又睡过去了。
 
连君越梳洗完,便对着门口的玉意轻声吩咐:“连钰醒来了便告诉他,我去了书房,他可以去找我,知道吗?”
 
玉意点点头没说话!连钰,是影十一?这……连钰……难道他是连云山庄未来的正君?像是窥探到了什么极大的秘密,玉意抿紧嘴低着头。
 
连君越来到书房,他打算把碎月神剑记录在纸上,交给钰儿!钰儿资质不错,再练这碎月神剑,以后就是有什么意外,也能保全自身。
 
在连君越记录的同时,连君诺正在饭桌上跟影九斗嘴。
 
“九九,为什么你都不给我布菜,我都给你布了,你知不知道大哥对大嫂多好!”连君诺气鼓鼓的瘪着嘴,看着坐在身旁的影九。
 
影九无奈,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
 
连君诺“哼”一声也戳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重重的放到影九碗里。
 
影九夹起排骨慢条斯理的吃着。
 
“好吃吗?”
 
“你碗里有!”
 
“……”
 
“用完膳跟我去校场!”影九放下筷子看着连君诺。
 
“可以带馒头吗?”
 
“不可以!”
 
“可以带烧鸡吗?”
 
“不可以!”
 
“为什么?”
 
“我带!”
 
连君越慢慢记录着剑谱,待写完最后一笔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仔细的检查了下,确保无误才收拾好放进怀里,欲返回恒霄殿。走到半路又想起什么,前往凌云殿。
 
“影一,把影九叫来!”
 
“是!”
 
连君越坐在椅子上,撑着头。是时候让影九好好管教管教连君诺了!
 
影九正在教连君诺习武,听完影一的话就要离去,顿了顿又转头对正在挥剑的连君诺说:“我一会儿回来!”
 
不等他回答转身离去……
 
影九跪在大殿下,等待庄主的吩咐!
 
“影九,二少爷很喜欢你?”连君越看着地面上冷若冰霜的黑色人影!
 
“是!”影九如实答道。
 
“既如此,那就替我好好管教管教二少爷!把那些莽莽撞撞,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给我改了,知道吗?不必心软!”
 
“是!”
 
“你也暂时不用出任务!”
 
“是!”
 
连君越看着这个惜字如金的男人,觉得无趣,自己这个弟弟品味也是异于常人……
 
“下去吧!”连君越摆摆手
 
“是!”
 
影九回到校场时,连君诺累得弯腰气喘吁吁。见到影九回来了又跟打了鸡血一样连忙奔到他面前。
 
“大哥叫你去干什么?又要出任务吗?”连君诺扯着影九衣袖,询问。
 
“不是,我暂时不用出任务!”
 
“真的?太好啦!”连君越一把抱住影九。
 
影九抬手想抚抚他的背部,举至半空又垂了下来,温和的开口:“以后不要这么莽撞!规矩些!”
 
“为什么啊?”连君诺不解的问道。
 
“庄主让我好好管教管教你!”
 
“那是不是我不听话你就要受罚?“连君诺担心的问道。
 
影九想了想,点点头:“嗯!“
 
连君诺听完马上抬头,对视着影九的眼眸:“我会听话的!”
 
“嗯!我知道!”
 
影九走后连君越也回到了恒霄殿。
 
连钰已经醒了,玉意正在布膳,他准备去找庄主回来用膳。
 
连君越走进殿门就见钰儿要去寻他,上前把人拉住坐在桌前。看着已经布好的膳食,笑道:“我回来了就吃饭吧,饿了吧?”
 
连钰条件反射的答了句:“不饿!”身体却很诚实地及时发出“咕噜咕噜”的一串声响。
 
连钰忙双手按住肚子,可是肚子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咕噜咕噜”个不停。连钰尴尬的羞红着脸。连君越哈哈大笑,后面的玉意也是忍俊不禁,憋得满脸通红。
 
“看样子钰儿的肚子可比钰儿的嘴诚实多了!”连君越忍不住要调笑,拿着筷子虚空戳了戳连钰的肚子。
 
连钰羞愤的捏着拳头,嘴抿得紧紧的。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啊!来,先喝点汤!”说着连君越便伸手盛了碗清鸡汤放到连钰面前。
 
连钰尴尬的端起碗慢慢喝了。
 
“钰儿,用完膳给你看个东西,你一定会喜欢的!”连君越笑嘻嘻看着连钰。
 
连钰点点头,两人安安静静得用着午膳……
 
用完膳连君越就把人拉在床上坐着,掏出剑谱:“钰儿,这是我以前习过的剑谱,你拿去练吧!”顿了顿又加一句:“练好了就可以好好保护我了,好不好?”
 
连钰伸手接过剑谱,看了看,越看越心惊:“这……这……君越,这剑谱……”
 
连君越怕钰儿被吓到了,不肯接,又说道:“放心吧,这是我以前早就练会的,现在放着也放着!你要是练会了保护我不就更万无一失了!”
 
连钰看了看庄主的眼睛。嗯!真挚无比。又看了看剑谱:“君越,这剑谱崭新,边缘也未卷曲发黄,字迹也是清晰可见。说到这连钰拿起剑谱嗅了嗅:“嗯,没有陈旧味,倒有一股新鲜的墨香味!这好像是新的剑谱啊!而且……最关键的是……这好像是你的字迹啊……”
 
连君越听完钰儿的话顿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暗忖钰儿这么聪明干嘛!
 
撒了谎的连君越讪讪的笑道:“钰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啊!你就只管练嘛,我会在一旁教你,好不好?听话!”
 
连钰拿着剑谱又看了看,想了片刻,大胆的问道:“君越,这……莫不是,碎月神剑?”
 
连君越摇摇头,满脸认真:“当然不是啦,碎月神剑乃家族宝物,我不敢私自授人的!”
 
连钰还在怀疑,庄主赐名连姓都敢,还有什么不敢的:“真的?君越?”
 
“真的啊!而且这两本秘笈是要传给我的下一代的。要不钰儿现在就给我生个孩子,我传给他时你看看?”连君越贼兮兮的笑道。
 
“这……这……我是男儿,如何生得……”连钰窘迫着脸。
 
“嘿嘿!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连君越说完,看快把人惹恼了又连忙讨好:“那这剑谱钰儿可要收好了!”
 
连钰看了看剑谱,思索再三。收好,郑重的点点头:“嗯,我会的,我一定不让他人看见!而且我会很快练成的!”
 
连君越笑着刮刮连钰的鼻子:“这么认真做什么,不着急!我们来谈谈生孩子的问题!”
 
连钰脸红脖子粗:“这……谈这做什么……”
 
“我们多做做“功课”说不定就有了啊!”连君越的手指在连钰的下巴流连。
 
“功课?君越,这……做功课就能有吗?”连钰好奇。
 
“是啊,是啊!”连君越满脸真挚的点点头。
 
“那我们赶紧去吧!”连钰有些激动,起身欲拉起连君越。
 
连君越一把把连钰拉回倒在床上,俯身:“你就是“功课”!”
 
……
 
35、喜欢
 
连钰果然是练武资质颇高,两个月的坚持不懈在加上连君越在一旁指点,已是练到第六层。练完第九层想必也是指日可待了!
 
连君越坐在归云亭里,端着茶杯看着亭外那个正在练剑的黑色身影。干脆利落,轻盈如燕,带着些许冰冷的杀气……
 
七月的天气稍稍有些热起来,汗水打湿了鬓角,有些许贴在了白净的面庞上!挥剑的人却是丝毫不觉,依旧拼命舞剑……
 
连君越看着钰儿用功的样子,他也不舍得钰儿这样辛苦。可是还有一月余就要到中秋节了。宁青瑜被囚,宁鹤山庄也被监视着,宁鹤海也跳进了自己的陷阱。一切都是这么顺理成章,可是中秋节越临近他心里却越是慌乱。他真怕到时会突生异变,若钰儿武功能增强,那自身危险也就能少一分……
 
“钰儿,别练了,过来休息会儿!”连君越放下手里的茶杯,招招手!
 
连钰停下手中的剑缓缓走进亭内。
 
“过来!”连君越拍拍自己旁边的石凳。
 
连君越抬手用衣袖擦了擦连钰脸上的汗珠:“近日天气开始热了,可以适当减少练剑时间,听到没有!”说完随手倒了杯茶放在连钰面前。
 
连钰摇摇头:“我要早些练完才好!”
 
“那么早练完做什么,要去杀敌啊!”
 
“早日练完,君越的安危就多一份保障!”连钰义正言辞的说道。
 
“将来若是真的遇到危险,要先保全自身,我不会有事!听到没有!”连君越严肃的看着连钰。
 
“要先保全君越!”连钰坚定的摇摇头说道!
 
连君越揉揉连钰的脑袋:“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只要自己没事钰儿就没事。
 
“我们以后去后山树林练剑好不好,那里凉快些!”连君越端起茶递到连钰略显干燥的唇边。
 
“好!听君越的!”连钰拿着茶杯喝了一口!
 
“听我的啊?是不是什么都听我的啊?”连君越嘴角挑起一抹浅笑,意味深长的看着连钰。
 
“嗯,什么都听君越的!”连钰肯定的点点头。
 
连君越咧开嘴,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那钰儿亲我一下!”说着点了下自己的唇瓣。
 
连钰抬头看了连君越一眼,又慌忙移开。踟蹰了半晌,捏着拳头缓缓靠近了连君越的嘴唇……
 
“大哥,大嫂你们在干嘛啊?”不大不小的声音在亭子外的不远处响起……
 
连钰是背对着连君诺的,遮住了连君诺的视线,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不过身旁的影九人高马大,是观察到了的。刚想快速把连君诺拖走,可是再快也快不过连君诺的嗓门。
 
亭子里的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僵硬。还是连钰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移开脑袋坐好,气氛有点尴尬……
 
连君诺走进亭子里,丝毫没觉不对。大大咧咧的坐在连钰旁边:“大嫂,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被太阳晒的吗?”
 
连钰淡定的点点头:“嗯,刚刚在练剑!”
 
影九现在就想把连君诺扛回去……
 
“大哥,你脸怎么这么黑?也是被太阳晒的吗?”连君诺看大哥气色不好。
 
“你来做什么?”连君越瞪着面前的连君诺!
 
“我好久没见大哥大嫂了,来看看你们啊!”连君诺点点头如是说道。
 
“现在见过了,影九,用最快的速度把他扛回去!”
 
影九未等连君越把话说完立马弯腰扛起连君诺就跑!
 
“哎?九九,你干嘛,快放我下来!”
 
影九一路狂奔跑进明心殿把连君诺放在床上。
 
“九九,你干嘛啊?”连君诺有些生气的看着面前的影九,一路上跑那么快,他感觉自己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救你!”影九淡淡的答道。
 
“九九,你是我的贴身影卫啊,怎么那么听大哥的话!大哥叫你往东你不往西。我叫你做什么你还得犹豫再三!”连君诺非常不爽!
 
影九有些无奈,那也得看你叫我做的什么啊,去后山捉野鸡,去后山找青笋,去后山掏鸟蛋……后来野鸡跑了,青笋死了,鸟蛋变成鸟飞了。整片后山都被你祸害光了……
 
“嗯!”
 
连君诺一听这就是承认了的意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急得口不择言:“你……你……你为什么那么听大哥话啊?你莫不是喜欢大哥吧……”
 
连君诺想到这越想越觉得有可能。每次大哥找他他都是立马赶去,大哥让他怎样他就怎样,而且他从来没说过喜欢自己,都是自己一个劲儿的献殷勤。自己想让他做点什么都还要三番四次的请求……
 
想着想着生气就变成伤心难过了,瘪着嘴,眼泪顿时就“扑簌簌”的掉……
 
影九看着刚才还在胡言乱语的人现在就哭的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心里有些着急,又有些担心。
 
“怎么了?”
 
继续哭,不说话!
 
影九无奈,俯身,双手捧着他的脸抬起:“怎么了?“
 
“九九,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大哥啊?你别喜欢大哥,大哥只爱大嫂的!你喜欢大哥了那我怎么办啊?”连君诺可怜兮兮看着影九的眼眸。
 
影九只觉得眼前这人的脑袋当真是与众不同,但听着他说的话,又有些心疼的意味,暗自叹口气。又认真的看着连君诺湿漉漉的眸子:“不喜欢他!”
 
连君诺一听顿时不哭了,直勾勾的看着影九:“那你喜欢我吗?”
 
影九认真的点了点头!
 
“但你都没说过喜欢我!也没主动亲过我!还要我让你亲我你才亲我!”
 
影九不说话,轻轻的在连君诺唇上碰了碰,又觉得不够,再辗转几番。还是不够,撬开牙关,察觉到连君诺没有拒绝。按住他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一吻完毕,连君诺得的脸早已是红彤彤的了。连君诺呆呆的看着影九,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九九,你要一直这么亲我!”清醒过来的连君诺顿时变得腻歪了!
 
影九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一直亲?一直做还差不多……
 
连君诺“嘿嘿嘿”的傻笑:“那你就是不会离开我了?”
 
影九又点点头!
 
“那九九你再亲我一个!”连君诺兴奋得有点不好意思!
 
影九倾身又覆上连君诺的唇,半晌离开后。用额头抵着他的的额头:“够了么?”
 
连君诺傻傻的点点头!
 
影九看人满意了便转身离开,连君诺连忙反应过来跟在后面。
 
“九九,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啊!”
 
“……”
 
“九九你说话啊,你要对我负责!”
 
“好!”
 
连君诺立马跳上影九的背,影九伸手扶住。
 
“九九,我们去后山吧,我前两天在那儿发现了兔子洞!”
 
“……”那是黄鼠狼!
 
“还有竹林里那只鸟儿怀孕了,要下蛋了!”
 
“……”那是别人的蛋!
 
“我们去捉回来养吧!”
 
“……”那是我养!
 
归云亭里连君越正缠着连钰索吻。
 
“钰儿,快亲我,快亲我嘛!”连君越拉着连钰的手直摇晃。奈何连钰自连君诺来打扰后就纹丝不动……
 
“钰儿,君诺已经走了,你刚刚答应我的,要亲我啊,快点快点!”连君越边说边把嘴摆在连钰面前。
 
连钰看了看面前的嘴唇,又看了看连君越的眼眸。无奈,快速的轻轻的点了点连君越的嘴唇!
 
连君越一把把连钰拉到自己腿上,单手捧着他的脸就吻了下去……
 
“钰儿,要这样吻!”连君越看了看面色潮红的连钰,忍不住又在唇上啄了口!
 
连钰靠在连君越怀里呆呆的点点头!
 
“走,钰儿,不练剑了。我去给你做糖葫芦吃!”连君越放下连钰就要起身走出亭外!
 
连钰一听连君越要做冰糖葫芦,顿时浑身一抖。上次庄主说要给自己做糖葫芦,学了很久,简直是屡战屡败。终于吃到完整的,卖相别扭的糖葫芦时,那感觉不仅让连君越记忆犹新,让连钰也是永生难忘啊!
 
连钰直到此时此刻都还能回忆起,第一次吃庄主做的冰糖葫芦时的感觉。怀着激动又兴奋的心情吃第一个时,头晕眼花;第二个时,眼睛紧闭;第三个时,牙关紧咬;等一串冰糖葫芦吃完时,浑身颤抖……这究竟是添了多少糖啊……
 
以后的日子里都是生活在头晕眼花,大脑混沌中!还要每天对庄主一直不停的的说“很好吃”!
 
想到这,连钰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的开口:“君越啊,我可不可以自己做啊?”
 
“可以啊!”连君越点点头。
 
“谢谢君越!”
 
“你做给我吃!我做给你吃!”
 
“……”
 
36、画像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连钰负手站在归云亭里拿着诗本轻声朗诵。庄主经常教他识字,这诗本他已学会了大半,只是还不会写!
 
庄主去了留香院,想必定是去看那青眉小姐!中秋节还有一月,他现在就能感觉到庄主的紧张。庄主身为一庄之主,压力定是极重。这剑谱马上就要练到第七层。不论到时有何意外,自己也定能保得庄主。何况那宁鹤山庄都在庄主掌控之中,刑房里也有个人质!已是胜券在握。
 
连君越回来时便见亭子里的连钰负手而立,拿着诗本低声的朗诵诗句。连君越的脚缓缓像前挪动着,眼里只有那个白袍男子低眉启唇的样子。阳光中的微风扰乱了那人两边的发丝,男子随手把青丝撩到肩后。似是感受到有熟悉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男子抬起头,缓缓看向亭外那倒墨色的身影!
 
“君越?”连钰低声唤道。连君越怔怔的往前走,深情的看着连钰,手指抚摸着连钰的眉眼:“钰儿,我想把你方才那模样画下来!”
 
“画?君越还会作画?”
 
连君越哽了一下,会是会,就是不堪入目。
 
“我会请临洲城最好的画师为你画像!”
 
“好!听君越的!”连钰含笑点点头。
 
“再为我俩画一幅,画好了便挂在恒霄殿,这样我每日都能看见!”
 
“好!听君越的!”
 
连君越笑逐颜开,唤玉意把江管家找来!
 
江管家正要去向大少爷禀报谢堂主进庄求见,便匆匆赶往归云亭。
 
“江叔,去找临州城最好的画师来,我要为钰儿画像。”连君越抱着连钰拿着诗本。
 
“是,大少爷。谢堂主进庄求见!”
 
云流?他来做什么?今天离月末还早啊!连君越好奇。
 
“唤他去书房吧!我一会儿过去!”
 
“是,大少爷!”
 
连君越看江管家走远后看着连钰:“钰儿,你先回恒霄殿,我去去就回,午膳不用等我!”连君越自那次游湖之事后便不想钰儿再见到云流!
 
“嗯!好!”
 
“钰儿别多想!我对云流没什么的!”连君越怕人胡思乱想,欲解释。
 
连钰淡淡一笑:“我知道,君越!去吧!”
 
连君越看人没什么异常才不舍离开。连钰不会游思妄想,庄主待他如何他心明如镜!
 
谢云流静立在书房外,他今天是到山庄附近过来查账才想着进庄看一眼。看看那人现今如何了!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莫再惦念,却还是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
 
连君越走进书房,随口唤道:“进来吧!”
 
“可有事?”连君越坐在方案上看着一身青衣白冠的谢云流。
 
“云流上次答应二公子要常来看他,今日便是过来找他的!”谢云流声音低沉。
 
“君诺在明心殿,你去吧!”说完连君越起身欲离开!
 
“君……庄主……”
 
连君越看着谢云流的欲言又止的样子,疑惑:“还有事?”
 
“庄主近日可好!”
 
“嗯!很好!”连君越点点头。末了又问:“还有事吗?现已近午膳时分了,你去君诺那用膳吧!”
 
“无事,云流谢过庄主!”
 
谢云流望着匆匆离去的身影,摇头微微一笑,却是不达眼底。
 
谢云流到明心殿时连君诺正跟影九讨论午膳吃什么。瞧见谢云流在殿门口,立马飞奔过去:“云流哥,你怎么来啦?”
 
“来看看你!”谢云流摸了摸连君诺的脑袋。
 
顿时周围气压降低……影九站在身后冰冷的蹙着眉,看着谢云流。
 
连君诺回头一看,怎么又板着脸了:“九九,你怎么了?”
 
谢云流心里微微一笑,原来这里是连君诺口中的“九九”。
 
“无事,用午膳吧!”
 
“好啊好啊,云流哥,你还没用午膳吧,进来我们一起吧!”连君诺转身拉着影九走进殿内。
 
“云流哥,你过来大哥知道了吗?”
 
谢云流看着坐在凳子上的影九,连君诺紧紧靠着影九的肩膀,淡淡一笑:“嗯,方才见过了!”顿了顿又道:“庄主近日可好!”
 
“有大嫂在大哥哪能有不好的啊,你呢,云流哥?”连君诺摆摆手说道。
 
“我最近很好!你近日呢?好吗?”
 
连君诺“嘿嘿”傻笑:“有九九在,我很好”
 
用完膳谢云流被连君诺留在山庄小住两日,谢云流迟疑了下,便答应了!
 
江管家找来画师时,已是翌日午膳后。
 
连钰如昨日那般在亭子负手而立,拿着诗本。站久了觉得无聊便真的认真低头默念起诗本来。面前的中年画师正专注的作着画,连君越手撑下巴呆呆的看着连钰。
 
连君诺带着影九跟谢云流来时第一幅画才作完。连君越看了看,很满意。画中的连钰如一翩翩公子,温文尔雅,气质清冷!
 
连君诺站在亭外看着画师,又看着连君越:“哥,我也要画像!”
 
“等我和你大嫂画完再说!”说罢连君越就上前搂着连钰,让画师再作一幅!
 
连君诺转头看着身后的影九:“九九,我们不会一直在这看他大哥大嫂画像吧!”
 
影九淡淡的答了句:“随你!”
 
谢云流看着前面两个互相依偎的身影,那人的目光太温柔了,太深情了!那影卫果真是连云山庄未来的正君啊!
 
连君诺闷闷的坐在一旁,暗忖,自己也要和九九抱着画一幅!身侧的影九莫名打了个冷颤!
 
连钰一直这么站着,感觉腿都快僵硬了。连君越似是感觉到他的不妥,把他搂紧了些:“钰儿,尽数靠在我身上!”
 
连钰担心庄主也会难受,便没靠得太实。连君越继续哄道:“乖,听话啊,靠在我身上,我没事!”
 
连钰终于忍不住,脚都有些微微颤抖了,只好全身都依靠在连君越的怀里,连君越紧紧箍着他的腰。
 
终于在两人都快要站立不稳时,画师慢慢完成了最后一笔。
 
连君越拉着连钰活动活动身子,上前观看。画中映出一幅极为缠绵眷恋的画面。连君越搂住连钰的腰身,微低着头深情的看着连钰。连钰脑袋依偎在连君越的怀里,右手也搭在连君越的腰身上,左手搭在了他的胸前。眉眼温柔,嘴角带笑……
 
连君越大喜,重重的赏了画师!喜不自胜的连君越又怎会料到,有朝一日他会抱着这两幅画日夜痛哭,悲痛欲绝!
 
连君诺见大哥大嫂画好了,就拉着影九也要画一幅,连忙对身边的影九说:“九九啊,我们也画一幅吧!”
 
影九僵了一下:“不画!”
 
连君诺扯着他的衣袖:“画嘛画嘛,我想画!”
 
影九岿然不动:“你去!”
 
连君诺瘪嘴:“我一个人有什么意思啊,快快快,你跟我一起!”
 
影九还是稳如泰山!
 
连君诺没办法,见状只有找大哥。
 
“大哥啊,九九不跟我画画!”
 
连君越坐在石桌旁端着茶杯,扫了一眼连君诺:“那就自己画!”
 
“不要,我就要跟九九画!”
 
“他不跟你画!”连君越有点恨这个弟弟实在太不争气……
 
“九九,你为什么不跟我画!”连君诺苦着小脸看着影九。
 
影九能说那样甜蜜腻人的样子他做不到吗?但是面前这个人很期待……
 
“你想如何画?”
 
“像大哥大嫂那样!”连君诺指指连君越和连钰。
 
“好!”如此他只需要站着就行了!
 
连君诺拉着影九起身,走到画师面前,抱着影九。
 
影九无语,你这全趴我身上了算怎么回事,还有箍着我手臂做什么啊!
 
画师瞧见这副情景,有点不知如何下手,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抱着的公子可否换个姿势,这样你的面貌只能作得一半!”
 
影九看了看趴在身上的脑袋,把他提溜开,一手搂住他的腰,提了些许!连君诺踮着脚望着低着头的影九,虽然还是平常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但似乎柔和了许多。
 
画师见状连忙开始作画!连君诺站了一会儿便不行了!影九看他摇摇欲坠的样子把人搂紧了些,贴到自己身上。连君诺双手紧紧抓住影九的衣襟。
 
画师在一旁暗想,这两人真怪,一个扯衣服,一个搂半腰!待画师终于完成之时,连君诺抖着脚走到画前。画中影九低着头注视连君诺的双眸,棱角分明的面庞居然带着丝柔情。身上贴着的是有些含羞带怯望着他的连君诺!
 
连君诺立马跑到影九跟前,掂着脚重重的亲了口影九的侧脸。欣喜的叫道:“九九,原来你不是只会臭脸啊!”
 
“……”一瞬间影九心里还高兴甜蜜的感觉荡然无存。
 
彼时的连云山庄其乐融融,风平浪静!谁又能知此时的宁鹤山庄却开始蠢蠢欲动……
 
37、受伤
 
彼时的宁鹤山庄。
 
“青瑾,中秋节将近,确保青瑜那儿万无一失!”宁鹤海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站立着的宁青瑾。
 
“父亲,再过些时日我打算进连云山庄去看看青瑜,亲自确保此事十拿九稳!”
 
宁鹤海点点头:“此事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连君越武功高强,若他未中迷魂散,我俩想必对上他也是两败俱伤!若事情败露,他定会屠我山庄!”
 
宁青瑾点点头:“是,父亲!”
 
宁鹤海慢慢端起茶杯,移至嘴边,眉头皱紧:“连云山庄高手影卫众多,若想屠庄定不容易。到时若有漏网之鱼,只怕会留下祸患!”
 
宁青瑾站着低头,沉默不语。
 
“我打算请你祖父回来相助。此事事关重大,若不能一举歼灭,他日定是我宁鹤山庄覆灭!”宁鹤海重重的放下茶杯。
 
“祖父?可是祖父多年未见了!已寻不到人!”宁青瑾疑惑。
 
“你祖父离庄之前有交代,任何与乾坤无影掌有关的事都可寻他回来!”
 
说完宁鹤海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你亲自把这块玉佩送到龙凤客栈掌柜的手里,你祖父自会回来!”
 
“是,父亲!”
 
被宁鹤海二人惦念的“宁青瑜”此时正去往恒霄殿的路上。她一路面带微笑,含羞点头,手里的丝帕却攥得紧紧的。碧月在身后沉默不语。
 
青眉快要疯掉了,她已经从碧月口中套话得知自己扮的正是宁鹤山庄的二小姐,宁青瑜。看庄主对“宁青瑜”的做法,她预感不妙!若是她不再扮这“宁青瑜”,庄主定会杀人灭口。若是她落到宁鹤山庄手里,也是死无全尸。现在身中“钩吻”之毒,也不能逃跑,何况这里也难逃生天!怎么办?自己只是一民间普通女子,不想死啊!此刻唯有一线生机,在事情还没结束前求得庄主放她离开!横竖都是一死,无论如何,只要能留一条命!
 
“靠边站着!”连君越看着站在大殿中间的“宁青瑜”觉得碍眼。
 
“宁青瑜”立马移步到左边的花架前。“宁青瑜”看着桌前正在品茶的两人,自己难得见到庄主一次,此刻不说,下次再见到庄主便是自己的死期了!
 
连钰正在喝茶,突然听到“咚”的一声吓了一跳,闻声望去!旁边的“宁青瑜”跪在地上!
 
连君越看了一眼,继续品茶。
 
“庄主,青眉只是一寻常女子,求庄主放过青眉!这宁家二小姐青眉实在当不得,求庄主放青眉离开,青眉绝不会泄露半分,求庄主放过青眉!”青眉边说边在地上扣头!
 
连君越放下茶杯,微微一笑:“放过你?”
 
“求庄主放过青眉,青眉不想死啊!求求庄主了!青眉绝不会把山庄的事泄露半分,求求庄主了!”青眉白皙的额头扣的是一片青紫,甚是骇人。
 
“之前死不死还不一定,现在结束后我会亲自送你一程!”连君越端起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青眉浑身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往地上砸,嘴唇哆哆嗦嗦!连君越漠视,正要问钰儿的药怎么还没端上来,玉意却前来禀报:“庄主,影堂主在凌云殿求见!”
 
唐毅?莫不是影七来信,宁鹤山庄有变!连君越连忙起身就要出殿,连钰也跟着起身紧随身后。连君越连忙转头对连钰说:“钰儿,等会儿把药喝了再过来找我!”
 
连钰点点头,想着也没多少时间。连君越见状迅速赶往凌云殿。
 
“唐毅,可是影七来信!”连君越坐在大殿上,眉头紧蹙,有些焦急。
 
唐毅拿出信件递到连君越手上,连君越一看,宁青瑾送玉佩到龙凤客栈。这个时候做这件事绝不简单,难道会横生意外吗?
 
“唐毅,命影七追查此事,弄清楚宁青瑾做此事的原由!”连君越不敢让任何意外滋生,他要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连钰端着药碗,喝完起身便要去寻庄主。青眉看见连钰欲离开,她知道庄主最宠爱此人,若能求得此人为自己说句好话,能留一命也好。
 
青眉见人已走到跟前,立马扑上去死死抱住连钰的大腿:“公子,求求你了,求求你恳请庄主绕过青眉吧!青眉只是一无辜女子啊,求求你了,求求你替青眉说句好话吧!求求庄主放过青眉吧!青眉愿为你做牛做马啊,公子,求求你了!”碧月在一旁忙想上去拉着青眉,顿了顿,又站住了,脸上全是呆愣的样子!
 
连钰被青眉突然的这番动作吓了一跳,连忙扯开自己的腿,奈何青眉抱得死死的,箍得他生疼。正欲用手甩开她,青眉却抱得更紧了:“求求你了公子!求求你了!求求你恳请庄主放过我吧!青眉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求求你了公子!”
 
连钰被青眉疯魔的样子弄得心烦,他只想快点去找庄主!双手抓起青眉抱住她的双臂,往后一甩!青眉猝不及防猛地撞在背后的花架上,花架上的花瓶瞬间掉落下来。青眉抬头就见花瓶要砸下来了,立马往旁边一扑。
 
这青眉干嘛呢!连钰转身回头,顿时感觉后脑勺一阵剧痛,伴随着花瓶碎裂刺耳的声音。影八心惊肉跳的从房梁上飞身而下,已是为时已晚。
 
连钰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后脑,他感觉手中的缝隙有温热流出。眼前天昏地暗,双目晕眩。他竭力稳住自己不要倒在全是花瓶碎片的地板上!
 
影八迅速上前把他架到地上,连钰被他这一晃,立时眼前一黑,晕倒在地上……
 
“公子?公子啊!公子你怎么了?”玉意闻花瓶碎裂声慌忙跑进大殿,看见连钰倒在地上,影八正在为他止血。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快去请花老医啊!快啊!”玉意冲着门外使劲大喊!
 
青眉倒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地上的连钰,立马起身逃跑。影八一下掠到她身前,封住了他的穴道。碧月在一旁浑身哆嗦,欲哭无泪!
 
连君越正在大殿与唐毅议事。就见玉意慌慌张张的闯进来。玉意,她来做什么?莫不是钰儿出事了!
 
“庄主啊,公子出事啦,快去恒霄殿看看啊!”
 
连君越闻言脸色大变,飞身跑出大殿,身后跟着跌跌撞撞的玉意。
 
连君越闯进大殿就见连钰趴在地上,影八正紧紧捂住他的后脑,赤红的鲜血蔓延到了地板上。
 
“花老医呢,快去请他啊,快点啊!”连君越立马把连钰抱起跑到床前,让他趴在床上,拿出手帕捂住正在流血的后脑勺。
 
花老医一路踉踉跄跄的跑进恒霄殿,连忙唤人打盆热水来……
 
“钰儿?钰儿?”连君越抓着连钰的手直抖,看着连钰侧头趴在床上安安静静的样子,漫无边际的恐慌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花老医快速得止住血,清理好伤口,丝毫没过问连君越的意见,就把伤口处的头发仔细的剪掉,上好药迅速包扎好!
 
“庄主?”花老医看着面前手颤抖个不停的人。
 
“庄主?”
 
连君越眼睛动了动,慌慌张张的看着花老医:“怎么样?有没有事?有没有事?”
 
“已经止住血了,也包扎好了,其他情况要等醒来后才知道!”
 
“那什么时候醒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醒?”连君越嘴唇有点颤抖。
 
“这……在下也不清楚!伤到后脑有轻有重,只能等他醒来才知道具体情况!”花老医颤颤巍巍的开口。
 
连君越怔怔的坐在床前,紧紧的抓着连钰的手。好半晌才带着哽咽的声音开口:“下去吧,随时过来检查!”
 
“不要碰到伤口,不要摇晃他,其余等醒来再看!”花老医说完便匆匆退下。
 
连君越坐在床前,大殿和躺在床上的人一样寂静无声!许久之后,连君越替连钰盖好被子,轻轻调整好姿势。慢慢走到影八身前:“说吧!”
 
“回庄主,青眉小姐抱着连公子的腿求饶,连公子把她甩到了花架上,青眉及时躲过了花瓶,花瓶砸在了回头的连公子头上!”影八低头声音有些不稳。
 
连君越手握着拳,青筋爆起,一下掠到青眉跟前,掐住她的脖子。青眉的手不停的拍打着连君越的手臂,喉咙里发出阵阵怪异声。正当她快要昏厥时,连君越一把把她甩到大殿上,青眉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连君越走到她身边,从衣袖里掏出个药瓶,拽起青眉掐着她的下巴把药瓶里的药水尽数倒了进去。青眉死死的睁大双眼,想要挣脱被影八架着的双臂。
 
“再过一会儿你就会成为真正的宁青瑜了,她不需要说话!”
 
“影八,天黑时把她带回留香院,不要被人看见。拔掉她的舌头。命鬼嬷嬷去留香院“伺候”,不得有外伤,它日我亲自送她上路!”连君越面无表情的样子甚是骇人。
 
38、清醒
 
连君越坐在床前轻轻的拆开布条,仔细的检查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玉意在一旁看着庄主沉默的模样,心里也是难过。已经近七日了,寻遍了名医,公子还是丝毫没有反应!庄主日夜不停的伺候人都消瘦了不少,再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连君越拿着帕子仔细的擦洗着连钰的脸庞,手指……玉意见庄主收拾妥当了端着盆子悄悄的退出殿外。
 
连君越双手握着连钰的手,看着他的侧脸:“钰儿,君诺昨天来看你了,哭得稀里哗啦的,我怕他吵着你就把他赶出去了!青眉我替你收拾了,日日让她生不如死!你怎么……还不醒来!”连君越低着头,睫毛微颤。
 
“钰儿,别睡了。我做糖葫芦给你吃,这次我少添点糖。我带你去幽明湖钓鱼,给你做糖醋鱼,我知道你就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上次给你做的新衣服送来了,你还没试试呢,不过钰儿穿着一定好看。我还给你寻了一把好剑,你看到了一定会开心的。我好久没吃到桂花糕了,你快起来给我做桂花糕吧,我做的太难吃了……钰儿……钰儿……”连君越轻轻的把脸埋在连钰的手掌中,肩膀微微抖动……
 
刚和影九轻轻跨进殿门的连君诺瞧见这幕,又悄悄退出了殿外。
 
“九九,大嫂什么时候醒啊?”连君诺垮着小脸问着影九。
 
“不知道。”影九不敢说这是伤在后脑,极有可能终身不醒。
 
“大哥黑眼圈又重了,我都偷偷看到大哥哭了好几次了,我好难过啊!”连君诺吸吸鼻子。
 
影九摸了摸连君诺的脑袋:“会醒的!”
 
“九九,要是我变成大嫂那样了,你会像大哥那样对我吗?”
 
影九蹙眉:“不许胡说!”
 
“我就是问问,我们明日把那只野鸡熬些清汤给大嫂送去吧!我不吃了!”
 
“好!”
 
连君越伏在连钰的手掌里,久久的肩膀才停止了颤抖。抬起头的眼眶和鼻尖有些微红。
 
“庄主,影堂主凌云殿求见!”玉意轻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知道了!照顾好钰儿,有什么立即向我禀报!”连君越看了看连钰便起身离去。
 
连君越在凌云殿上看着信纸,脸色骤变!宁鹤枭,宁鹤海的父亲。他怎么出现了,前世未曾有他参与啊!自己大意了,大意了!这早已不是上一世,自己的重生改变了许多事,又如何不会改变这一件!现在是自以为是了,以为拥有前世的记忆便觉得胜券在握!宁鹤枭的武功比自己略低一筹,但也不可小觑。若是宁鹤海和宁鹤枭连手,自已很可能会到岌岌可危的地步。
 
既如此,只有提前行事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迷魂散的确是个好东西!可是钰儿现在还没醒,要是到时横生枝节,钰儿出了事可怎么办。宁青瑜虽在自己手里,但宁鹤海如此心狠手辣,六亲不认也是极有可能的。
 
连君越正在烦恼的同时,宁鹤海三人也在商议。
 
“父亲,青瑜那一切都已稳妥,只待中秋月圆之时进入连云山庄!”宁鹤海对着正坐在椅子上品茶的宁鹤枭说道。
 
“哼!想不到那连云老儿的儿子也是个贪图美色的窝囊废!中秋节前在确定一次,确保青瑜那儿万无一失!”宁鹤枭摸摸斑白的胡须。
 
“祖父,父亲,过几日我亲自进庄去看看青瑜,到时会以书信相通,留在连云山庄支援。祖父,父亲觉得可好!”宁青瑾缓缓说道。
 
“好,你留在那儿支援青瑜,我们会提前几日埋伏在连云山庄后山里,事成之后再通知我们!”宁鹤枭放下茶杯又道:“那连云老儿要是知道连云山庄被他的儿子亲手毁了,当真会死不瞑目!天下第一庄只有我宁鹤山庄!”
 
连君越自是不知晓宁鹤山庄此时的动静,他要是知道宁青瑾亲自送上门来,就只能叹连老天都在帮他!
 
晚间时分,连君越如往常一样替连钰梳洗。连君越坐在床前拿着帕子给他擦洗手指,连钰的手指骨节突出,很多老茧,手心很粗糙,但很温暖。手背却是光滑细腻……
 
连钰觉得这一觉睡得很长,很沉。大脑无任何意识,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连钰缓缓睁开眼,是自己熟悉的帐顶。眼睛向下移,庄主正拿着自己的手反复擦洗。
 
“君…越…”连钰的声音有些干哑。
 
拿着帕子的人顿了顿,又继续擦洗!
 
庄主怎么了?怎么不理自己?
 
“君越?”第二次开口嘶哑的感觉缓了些许。
 
连君越停住手中的帕子,不动。久久的才试探性的慢慢抬起头。连钰清亮的眼正好奇的看着他。连君越眨眨眼,再使劲儿的眨眨眼,颤抖着唇:“钰儿!”
 
连钰看着庄主红了的眼眶,心里难受得紧:“君越,你怎么了!”
 
连君越一把扑在连钰身上:“钰儿,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多担心,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都要疯了!”连君越抱住连钰激动急切的吼道。
 
“君越,我睡了很久吗?”连钰轻轻拍着身上的连君越。
 
“今天都是第七天了,你吓死我了,你这次真的吓死我了!钰儿!”连君越哽咽着喉咙。
 
“对不起,君越!你别难过,对不起,君越!”连钰一听自己睡了七天,吓了一跳。庄主肯定被自己吓坏了,肯定伤心难过死了!
 
“不是你的错,钰儿!钰儿,你有没有事?脑袋还疼不疼?晕不晕?”说完又朝殿外喊:“玉意,赶紧去请花老医,快点!”
 
玉意一听急急忙忙就往药堂跑,希望是公子醒了,要不庄主得被折磨疯了!
 
“君越,我没事,脑袋也不疼,就是睡久了有点浑身无力,有点头晕!”连钰看见焦急的庄主急急忙忙的解释。
 
“真的?等会儿花老医了有任何不适都要告诉他!”连君越眼都不眨的看着连钰,生怕他又闭上眼躺在床上了。
 
花老医跌跌撞撞的跑进大殿,他觉得自己这把老骨头最近被折腾得不轻,也该上床躺躺了。
 
花老医手脚麻利的替连钰检查,又诊脉,又询问确认了好几遍才回庄主话。
 
“庄主,已经无事了。等结痂自然掉落就好了!”
 
“真的吗?钰儿你感觉一下哪里还不舒服。”连君越不相信的看着连钰。
 
“君越,我没事了,真的!”连钰使劲儿的点点头。
 
连君越把花老医遣走后,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着连钰。连钰知道庄主这几天肯定是担心自己担心得要疯了!不然怎么解释眼前这个眼睛布满血丝,底下都是乌青,满脸疲倦憔悴,连衣服都是皱皱的的庄主。
 
“君越,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以后不会这样了!“连钰抬起手摸着庄主有些瘦了的脸庞,心里有些酸涩。
 
连君越抓住他的手,亲一口:“你可别再这样了,一次就够要命的了!”连君越轻轻的抱住连钰,埋在他脖颈处使劲儿呼吸,喃喃轻唤:“钰儿。”
 
“君越,快上来休息,你眼睛好多血丝!”连钰难受得说道。
 
“好!”连君越脱掉衣服轻轻躺在连钰身边,连钰脑袋有伤只能侧着身子。
 
两人静静的注视着对方,连钰看着庄主的眼睛,从清明到布满水雾。连钰抬起手轻轻擦掉庄主眼角的泪花。
 
连君越抓住连钰的手放到心口的位置:“对不起钰儿,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都怪我。不然那青眉也不会有机会缠着你,你也不会……”连君越按着胸口的手,抖动了下。
 
连钰现在有一种特别想要靠近庄主的感觉,于是缓缓用额头抵着庄主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君越,不怪你!不怪你,我没事了!”
 
“我好怕,我怕你不会醒来。我每天跟你说话,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见!每天给你擦洗身体你都没有动,唤你你也没有回答。以后千万别这么吓我了!”连君越亲昵的蹭了蹭连钰的鼻尖。
 
“嗯,再也不会了!对不起,君越!”连钰蹭了蹭连君越的额头。
 
“明日我们去幽明湖钓鱼,我给你做糖醋鱼吃。你已经很久没下床活动了,明日出去晒晒太阳!”
 
“好,糖醋鱼我也学会了,我跟君越一起做吧!”连钰有些兴奋的说道。
 
“好,你在我旁边看着,指导我!”连君越笑笑,钰儿果真最喜欢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不用我指导,君越做得很好!”连钰有些不好意思的眨眨眼睛。
 
“我做冰糖葫芦时你也这么说!”连君越说到这想到什么,又道:“明日唤君诺过来一趟,你睡了几天,他也担心坏了,哭的稀里哗啦的!”
 
“二少爷?二少爷心肠永远都这么好!君越,要不……明日钓鱼把二少爷带上一起吧!”连钰试探性的问道。
 
连君越捏了捏连钰的鼻尖,又蹭了蹭:“听钰儿的!”
 
39、做菜
 
翌日,连君诺在幽明湖见到连钰,立马甩开影九飞奔上去扑到连钰身上:“大嫂,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
 
连钰浅浅的笑道:“对不起,让二少爷担心了,我没事了!”
 
“你真的没事了?”连君诺不可置信的问道。
 
“嗯,二少爷,我真的没事了!二少爷不用担心了!”
 
“最担心的哪是我,是大哥啊!”连君越在坐湖边的凳子上整理钓竿,一听连君诺说到这,心道不好。果不其然……
 
“大嫂,你不知道,我都偷偷看到大哥哭了好几次了!”连君诺偷偷的在连钰耳边低语。
 
可惜在场除了连君诺都是习武之人,除了连君诺自以为是的以为别人没听到之外,其余三人都听到了!
 
影九听到这句话立马大踏步走过来把他拉到离连君越他们不远处的凳子上坐下。
 
“九九你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连君诺疑惑的看着影九。
 
影九坐在凳子上继续整理钓竿:“不用说了!”
 
“哎?为啥?大嫂好不容易才醒来了!”
 
“怕你受伤!”影九淡淡的说道。
 
连君诺一听立马不追究了,原来是怕自己受伤啊!至于为什么会受伤,会受什么伤他的脑袋根本没往那方面发展。
 
连君越此时有点尴尬,主要是连钰从刚才听了连君诺的话就一直盯着自己。一个男人常哭哭啼啼难免……
 
连钰方才听了连君诺的话心疼得紧,庄主几次落泪都是为了自己!忽然发现自己老是让庄主担忧心疼,这究竟是怎么了……
 
“钰儿,怎么了?”连君越坐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身旁的连钰,却见他看着自己发呆愣神。
 
“君越,我以后不会再让你担心的!”连钰坚定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钰儿肯定不敢了!来,到我怀里来,我们晒晒太阳,顺便钓鱼。”
 
连钰瞅了瞅连君越身前,这怎么钓?坐大腿上钓?那样庄主腿麻。还是自个儿蹲地上?那样自己腿麻。
 
连君越看他正在纠结怎么到自己怀里来的问题,轻轻一笑:“傻瓜!把凳子搬到我跟前坐着不就行了!”
 
连钰脸一红,慢吞吞的把凳子放到连君越的大腿间,坐下。连钰比连君越矮半个头,此时被连君越圈在怀里拿着钓竿正合适。
 
“钰儿,热不热,躺在床上好几天都没出来,伤口还没好,有没有不适应!”连君越怕钰儿刚醒来会身体不适忙询问。
 
“君越,我没事,我……是男人!”连钰想说自己是个男人,没有那么脆弱娇贵啦!
 
“我知道啊,可我就怕你有事啊!”
 
连钰难得主动的往后轻轻靠在连君越的怀里。语气轻柔:“君越,放心,我以后不会有事的!我还要抓紧时间把剑练完!”
 
“剑?剑就别练了,脑袋上的伤都还没好,万一又有什么事我找谁哭去!听话啊!”连君越生怕他又出个什么好歹,伤还没好呢就折腾。
 
连钰想了想点点头,自己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了,万一再让庄主担心就不好了。
 
连君越看他这这么听话,低头就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连钰红着脸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飞快的转头在连君越下巴上亲了一口!连君越一愣,立马放下钓竿,把连钰侧身抱在怀里,俯身轻轻封住了连钰的唇瓣……
 
“九九,大哥大嫂他们在干嘛呢?钓竿不拿还钓鱼!”连君诺瞧见不远处连君越把钓竿放在了地上好奇的问影九。
 
“在亲亲!”影九瘫着脸吐出几个字。
 
“亲亲?那我也要!”连君诺往旁边撅起嘴。
 
“我要钓鱼!”
 
“不钓了不钓了,快亲我!”
 
影九转过头轻轻的在连君诺唇上碰了下,连君诺眼睛一弯张开嘴咬了下影九的唇瓣。影九一怔,甩下钓竿就捏着连君诺的下巴,撬开他的牙关疯狂霸道的在里面肆虐……
 
连钰气喘吁吁的倒在连君越怀里,连君越“噗嗤”一笑:“钰儿还是老样子!”
 
连钰此时窘迫得很,诺诺道:“我会努力的!”
 
“嗯,下次努力了,就亲我!”连君越又在连钰唇上轻啄了口。
 
这种钓鱼都要亲亲的后果就是,除了影九钓到两条鱼以外,另外三人很自以为傲的一条鱼都没钓到……
 
连君越向影九要了条小鱼在厨房里“唰唰唰”摆弄。
 
“那个,君越啊,我来吧!”连钰在旁边小心翼翼的开口。
 
“没事儿,钰儿,你坐着,看我的!”连君越非常自信的继续剖鱼!
 
“可是…君越…你又忘了剔鳞了!”
 
“啊?又忘了吗?”
 
“……”
 
“钰儿,我觉得应该再添点糖!”
 
“额……好……”
 
“啊!钰儿,醋添多了点!”
 
“没事儿,君越!”习惯了。
 
“啊!钰儿,忘添酒了!”
 
“没事儿,君越!”自然了。
 
“钰儿,你尝尝看!”连君越咧着一口白牙把糖醋鱼端到连钰面前。
 
“君越菜色很好!”连钰点点头,这次卖相好很多!
 
“那钰儿快尝尝吧!”连君越眼睛眨巴眨巴。
 
连钰拿起筷子挑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嗯,比以前简直是好太多了!
 
“嗯,君越,很好吃,你也尝尝?”
 
“好吃吗?那我尝尝!”
 
连君越拿起筷子也尝了一口,眉头微蹙,眉头紧蹙,眉头拧成一块儿:“钰儿,怎么总感觉少点什么!”
 
连钰干干的一笑:“少了点盐,不过不影响什么,君越,还是很好吃的!”这次是真的比以往都好吃得多。
 
“君越,你坐着等会儿,我马上做桂花糕给吃!”连钰站起来拂起袖子就要去忙活。
 
连君越忙把人拉住,询问:“会不会很累,要不要费力气!”
 
“不累,不费力气,君越不放心就在旁边看着吧!”说罢就开始手脚利落的忙活了。
 
连君越在后面端着盘糖醋鱼直勾勾的看着连钰忙碌的身影,钰儿好像什么都会,真的是如他所说不论做什么都是一次。不像自己只会吹牛,感觉自己的威严有所下降啊……
 
连钰已经做过很多次桂花糕了,比他做冰糖葫芦的次数都多。干脆利落的准备好,把蒸笼放好,连钰走回了连君越身边等待。
 
“钰儿,累了没,我给你捏捏!”连君越把连钰拉到怀里坐着给他揉肩膀。
 
还好现在只有他们两人。“不累,君越,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嗯!对了,钰儿中秋节快到了,昨日宁鹤山庄有异动。宁鹤海的父亲宁鹤枭回到宁鹤山庄了,我怕出现突变,想提前动手!”
 
“宁鹤枭?他武功怎么样?会在君越之上吗?”连钰一听就急了,宁鹤海宁鹤瑾还好对付,宁鹤枭可不好对付。
 
“没事,我武功在他之上!钰儿不用担心!”连君越看他担心忙安抚。
 
“那万一宁鹤海和宁鹤枭联合对付你呢?君越一人难敌两拳啊!我一个人对付宁鹤海有点吃力,可以和影堂主一起,其他人就教给影九和其它影卫!”连钰自顾自的说道。说完又想起什么,又慌张道:“对不起,君越,我…我不是要替你擅自做主…”
 
连君越搂住人轻轻摇晃两下:“哪里有擅自做主,钰儿说的很好!但是我不许你出手,不然就不让你跟在我身边!”
 
“不要,君越,我要跟着的。那我在暗处支援你好不好!这样说不定还能偷袭他们!”
 
连君越刮刮连钰的鼻子:“小主意还真多,不许去偷袭,只能隐在暗处,我不会有事的,你要相信我!”
 
连钰想了想,隐在暗处也好观察对方的动静,防止对方出阴招,若情况有变,自己也能及时相助。连钰点点头:“嗯,我相信君越,君越一定要带我!”
 
“好啦,会带的会带的,你不许受伤,除非你又想吓死我!”连君越噔噔眼睛威胁到。
 
“我不会的,我会注意的!”连钰肯定的点点头。以前他还不怕受伤,自从醒来看到庄主的模样他再也不敢让自己有一丁点儿闪失了!也开始学会顾及自身安危了!
 
“君越,我去看看桂花糕,应该可以了!”说完连钰就起身了。过了一会儿回来时已是端着盘洁白酥润的桂花糕回来了。
 
连君越要伸手去拿,连钰立即把筷子递给他:“小心烫!”连君越讪讪的夹起桂花糕咬了一口,立马笑逐颜开:“钰儿,还是你做的好吃,清香可口,滑软油润!”
 
连钰脸微微一红:“我做什么君越都说好吃!”
 
“我做什么钰儿还不是都说好吃!钰儿做的是真好吃,我做的是真难吃啊……以后得跟钰儿多学习学习,不然可太丢脸了!”连君越想到自己做的东西,有点不敢想象。
 
“君越学这做什么,我学了可以做给你吃!”连钰不太喜欢庄主碰这些东西。
 
“好啊!好啊!那我就给钰儿做冰糖葫芦吧!”连君越嘴里塞着桂花糕边吃边说。
 
连钰浅浅一笑,点点头:“嗯”
 
连君越和连钰有说有笑的同时,宁青瑾也到了连云山庄的山脚下,打算明日进庄……
 
40、青瑾
 
“钰儿,你连习字都是一次就会,我有点嫉妒!”连君越看着纸上工整的钰字,瘪着嘴看着连钰。
 
“这是君越手把手教的,是君越写的!”连钰脸微红!
 
“现在你的名字也会写了,我的名字也会写了!改天再教你习其它字!”连君越摸摸连钰头上的布条又说:“这伤口已经结痂了,很快会掉的!”
 
“嗯!”连钰点点头。
 
忽然连君越的脑袋凑到连钰耳边,轻声说道:“等钰儿伤好了,我就可以做“功课”了!”
 
连钰一时没反应过来:“功课?”
 
连君越咬咬连钰软软的耳垂:“是啊!功课!”
 
连钰瞬间反应过来,低下头:“君…越…这…白天…”
 
连君越勾起手指轻轻的把连钰的头抬起,看着他:“钰儿,我想亲你!”
 
连钰红着脸轻轻的点点头!连君越立马把唇覆了上去,按住他的后脑,唇齿交缠……待两人分开时,连钰的嘴唇已是微肿发亮。连君越忍不住又把唇覆上去蹭了蹭。抬手替他抹掉了唇上的水渍,正想再逗弄逗弄连钰,不巧……
 
“庄主,江管家凌云殿求见!”玉意站在远处禀报。
 
“知道了!”连君越无奈的又在连钰脸上亲了口:“钰儿,我去凌云殿,一会儿回来,你等下和花老医一起看下伤,乖啊!不用来找我,一会儿就回来!”
 
连钰点点头,这伤好了自己才能抓紧时间练剑啊!
 
凌云殿上,连君越坐在椅子上看着殿下的江管家。
 
“他当我连云山庄是什么,不发拜贴直接冲入山庄,当真是极好!既然他想来就能来,那么想走就不能走了!江管家,把他带到凌云殿!”
 
连君越正计划怎么进入宁鹤山庄擒住那宁鹤枭宁鹤海呢,想不到就有个现成找死的送上门来,当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不请自来啊!宁青瑾乃是宁鹤山庄唯一的一个儿子,这下任庄主都在自己手里,当真是万无一失了!
 
宁青瑾随江管家走进凌云大殿,连君越看着缓缓而来的白衣男子,微微浅笑……
 
“参见连庄主!”宁青瑾躬身行礼。
 
“嗯!宁少爷来所为何事!”连君越嘴角微勾,眉目含笑的看着宁青瑾。
 
“青瑾只是惦念令妹,想着过来看望看望她!”宁青瑾也微微笑道。
 
“我等下亲自带你去见她!”连君越戏谑的看着宁青瑾。
 
连钰在恒霄殿里习字,花老医已经检查过,伤已经好了!庄主已经去了很久了,还没回来,莫不是有事绊住了。想到这连钰立马收拾好笔墨就要出殿。
 
“大嫂,你去哪儿?”连君诺刚到门口就见大嫂要走,自己可是来找他玩儿的,他走了自己找谁去!
 
“二少爷,我去找庄主!”连钰看是二少爷便停下脚步回答。
 
“找大哥,那把我也带上吧!”连君诺拉着连钰的衣袖。
 
连钰好奇:“二少爷,影九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九九啊,九九去后山捉兔子了,他不要我去,他说我一去野鸡野兔全吓跑了,所以我才来找大嫂啊!”
 
“那…连钰斗胆,麻烦二少爷等下不要说话好吗?”凌云殿是议事的地方,二少爷嗓门那么大,打扰到庄主就不好了,自己安安静静的看一眼确保庄主安全就行了!
 
“好啊好啊,我们快去吧!”说着拉着连钰就往凌云殿走去!
 
宁青瑾看着大殿上似笑非笑的连君越,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顿时提高警惕,看着连君越。
 
“宁少爷,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你的好妹妹!”说完向上招招手:“影一影十!”
 
房梁上掠下两道黑色身影,抽出长剑,将他一左一右包围。宁青瑾顿时觉得周围气氛一变,充满冰冷的肃杀之气,手不自觉的已经握在了身侧的剑鞘上。
 
“连庄主,你这是做何?”宁青瑾死死的看着连君越,他突然有点莫名的恐慌,连君越为何要对他动手,是否事情败露。不过眼下情况不妙,容不了他想那么多。无论什么原因连君越都是想对自己动手,必须得想办法脱身。
 
“动手!”随着连君越冰冷的说话声,影一影十拿着长剑直朝宁青瑾而去!
 
宁青瑾手中的剑不停的抵挡着影一影十的攻击,他一步一步被打退到大殿门口。影一影十的剑法招招势如破竹,不留余地,却不致命。宁青瑾暗道不好,这是要活捉自己!他现在只能守不能攻,这样下去情况不妙,这样被动的局面他坚持不了多久!
 
宁青瑾费力挡下影一刺向自己肩部的剑,忽然听到有人走进殿门口。心道:机会来了,就是现在!
 
宁青瑾一下掠到声音来处,连君诺脚刚跨进殿门口脖子上突然架了一把长剑,吓得他是瞬间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身后的连钰见此情景以快如闪电的动作一把把连君诺扔出去,自己飞身上前赤手空拳与宁青瑾缠斗起来!
 
坐在大殿上的连君越看到连君诺出现在殿门口吓得是心惊肉跳,还没起身就又见连钰赤手空拳把宁青瑾打得逼退回殿中!霎时气的飞身掠下大殿直至连钰身边,一把把他搂住往后一带,抬起右手运气三层内力一掌挥向宁青瑾。宁青瑾立时手中的长剑“当啷啷”掉落在地上,后退几步又稳稳的站住身子,按住自己的胸口,死死的抿着嘴,嘴角有鲜红的血迹缓缓流出……
 
这连君越武功好生高强,自己今日是逃不了了。只能坐以待毙,等待时机。
 
“钰儿,你有没有事?有没有事?”连君越手不停的在连钰身上扒拉。
 
看他没事又怒吼道:“说了要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你都听哪儿去了!告诉你遇到事情要先顾好自己,你当没听见啊!你知不知道刚刚多危险,你赤手空拳人家手握兵刃,你还敢冲上去,是不是不要命了!”
 
连钰头一次见庄主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缓过神来。试探性的伸出食指勾住连君越的手指:“对不起,君越!”话说了一半,心里想的是,当时剑架在二少爷脖子上,实在是无可奈何才动手的啊!
 
连君越的怒火被他这软软的小动作瞬间熄灭了大半,无奈的叹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你不出来我也会有办法的,你要是受伤了我又该心疼死了,知不知道!”
 
连钰跟个拨浪鼓似的,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对不起,君越!”说完连钰才想到什么:“二少爷刚刚好像被我扔出去了,而且好像有点重!”
 
连君诺坐在殿门口外还没清醒过来,傻乎乎的,眼神空洞,似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从缓过来!连钰走出殿外把连君诺拉起来,摇了摇:“二少爷?二少爷?”连钰怎么唤都是呆愣愣的样子,心想莫不是吓傻了吧!
 
影九回来没见到连君诺就知道他定是去找连钰了,走到凌云殿就见连钰扶着连君诺摇晃个不停。影九心里一紧,立马飞奔过去。
 
连钰看影九来了,说了下大致情况。影九那万年冰山脸吓得是脸色大变,连忙抱住连君诺,低声唤他:“二少爷?二少爷?”
 
“君诺?君诺?”连君诺一听这声儿眼珠转了转,身子抖了两下,终于似是缓过了神来。一看自己在影九怀里,立马抱着就是一顿大哭,哭的那是撕心裂肺啊……
 
影九连忙给他顺背,脸上又恢复了以往的表情,心里想的是等回去了真得好好收拾收拾你,让你撒丫子到处乱跑!
 
连钰看没事儿了,回到了庄主身边。
 
“君诺没事儿了吧!”连君越问着进来的连钰。
 
“二少爷没事儿了,影九在他身边!”
 
连君越点点头,牵着连钰看着面前摇摇欲坠的宁青瑾。
 
“为什么?”宁青瑾死命的按住胸口挤出三个字。
 
连君越微微一笑,忽想起上辈子自己也问过宁青瑜一样的问题。
 
“你们要屠我山庄,你说为什么呢?”连君越含笑的看着宁青瑾的双眼!
 
“青瑜呢?”宁青瑾心里已是一片惊惧。
 
“哦?宁小姐,还没死呢!”
 
“你把她怎么了?”宁青瑾咬牙切齿的瞪着连君越,鲜血又从他嘴角划落了……
 
连君越嗤笑一声:“走吧,宁少爷,现在就让你们兄妹相会!”说完连君越走上前轻轻的封住宁青瑾的穴道,影一影十迅速架住宁青瑾。
 
连君越拉着连钰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笑着说:“把宁少爷的眼睛蒙上!”
 
出殿时已不见连君诺影九二人。影九已经把连君诺抱回明心殿了!
 
“九九,呜呜…吓死我了…嗝…吓死我了…嗝…”影九坐在床上,怀里是紧紧扒着他的连君诺,哭的直打嗝儿!
 
“没事了!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听到没有!”影九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说。
 
“嗝…知道了…呜呜…九九…嗝…”连君诺眼睛都哭肿了,鼻尖通红,小脸稀里糊涂的。
 
影九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将他搂得更紧些……
 
41、情动
 
连君越带着宁青瑾来到刑堂,走到宁青瑜的邢房门口停了下来。
 
“把门打开,搬张桌子进去,备纸笔。”连君越冲着旁边的刘连平说。
 
身后押着的宁青瑾不知道他要做什么,眼睛上的布也没有取下。连君越到底要干什么,看样子他已经知道了父亲要夺他秘笈,灭他山庄。青瑜被控,自己也沦落至此。青瑜没死,那么自己也一定不会死。若他想用自己和青瑜来威胁父亲祖父,那么在这之前可以确保自己是安全的,现在只能静观其变,伺机而动。
 
连君越拉着连钰走进刑房,却没把宁青瑾带进去,只是让他隐到了暗处。
 
“宁小姐!”连君越看着地上蓬头垢面,满脸污秽的女人!
 
刑房外的宁青瑾顿时一惊,这里是青瑜关押的地方。那她为什么不说话?她怎么了?
 
宁青瑜猛的抬起头一把扑向连君越,刘连平身后的手下快速上前把他架起来按在桌前的凳子上。
 
连君越眉开眼笑的望着她:“宁小姐,我需要你写封信,写完后我会带你见一个你想见的人!”
 
宁青瑜鼓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的瞪着连君越,浑身抖动,嘴里发出一阵怪异的呜咽。
 
宁青瑾在外面听着那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扭曲怪异的声音浑身颤栗,他心底开始泛起不好的预感,青瑜这是失声了吗!如果是,那自己……
 
连君越慢条斯理的向宁青瑜说明了信件内容。
 
宁青瑜又是一阵让人不明所以的乱语,但连君越仿佛听得懂,微笑的看着宁青瑜:“你写,我不会杀你。你不写,我会折磨你!”
 
宁青瑜顿时状若癫狂的拿起笔颤抖的写下一个又一个字。连君越摇摇头,一直摇头……等到宁青瑜写的笔都拿不住了的时候,连君越终于喊停了。
 
连君越走到桌前,扫了扫,随意拿起一张看了看,点点头:“嗯,写的都挺好!”随后就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到宁青瑜面前:“把这份地图画下来!”
 
有了之前的经历,宁青瑜这次画得很慢,画了几张连君越检查了下便让她收手。
 
“宁小姐表现很好!我让你见见你的家人,我说过不会让你孤单一人的!”说完就冲后面招招手。
 
宁青瑾极立维持镇定,但他的大脑已经思绪紊乱,耳边全是连君越的话语和宁青瑜的乱语。他不想看见接下来的画面,那么他所想的就会噩梦成真。
 
宁青瑜一见来人飞快的站起欲扑到宁青瑾身上,却没人再拦她!
 
宁青瑾只觉得被人抱得紧紧的,鼻尖涌紧一股让人晕眩的恶臭,耳边是一阵怪异难听的声音。忽然眼睛的布条被解开,宁青瑾的第一反应就是低头看着这个扑在自己身上的人。
 
宁青瑾不可置信的睁大着双眼,眼里是宁青瑜泪如泉涌的眼眸!如果不是这双跟他相似的眼睛,他无法相信这是他的妹妹宁家二小姐。
 
“青瑜?”宁青瑾颤抖着唇开口。
 
宁青瑜死命的点头,伴随着的又是那怪异难听的声音。
 
如果不是动弹不得,宁青瑾会当场瘫倒在地上。此刻心里无边无际的恐惧淹没了他,黑不见底的绝望麻痹着他。宁青瑜拼命的摇晃着宁青瑾,宁青瑾惊恐万状的看着连君越淡笑的眸子,那眼里的精光让他意识到,自己会跟宁青瑜一样的下场……
 
“宁少爷,习武之人最怕什么?”连君越挑起眉,好奇的看着宁青瑾魂飞魄散的样子!
 
宁青瑾瑕疵欲裂,他想冲破穴道,可是现在冲破穴道,那就是死路一条。
 
“刘连平,废掉他的丹田。既是兄妹就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宁青瑜一听这话疯狂的转身扑到连君越身上,身旁的连钰立马一脚把她揣到了刑房的木桩上,宁青瑜顿时倒在地上浑身抽搐。
 
“钰儿,揣她做什么?这靴子可是新做的!”连君越看着连钰收回来的祥云白靴!
 
“额……对不起君越,下次不揣了!”
 
“下次直接给她一剑!”
 
“……”
 
“把宁青瑾拷到隔壁,唤鬼嬷嬷来“伺候”他,别把人弄死了!”忽视了宁青瑾快爆出来的眼球,和不停流血的嘴角。连君越说完就拉着连钰出了刑房……
 
刘连平隐约感觉山庄最近有大事要发生,可是却无人知晓。这宁家大少爷二小姐都被关在这儿,那这宁鹤山庄……
 
“钰儿,怕吗?还有三日宁鹤山庄就要来了!”连君越走在回凌云殿的小路上,担忧的问着身边的连钰。
 
“我是影卫,什么都不怕!”连钰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千万要保护好自己!我很担心!”连君越的确很担心,此刻很慌乱!钰儿性子倔强,不让他跟着,他肯定会偷偷跟着。他不能保证到时会有什么意外。唯一能保证的就只有自己安然无恙,否则钰儿……
 
连钰一看庄主担忧的模样就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忙安慰:“君越,我隐在暗处不会有事的!”顿了顿又严肃的说道:“只要你没事我就没事!”
 
“钰儿还会威胁我啦!”连君越咧咧嘴。
 
“我…没有…”连钰垂下头,他只是担心!
 
“我知道钰儿只是担心我,放心吧,没事的。你看我这么厉害,能伤得了我的也就只有钰儿了!”连君越摸摸连钰的头,笑得甜蜜。
 
连钰低低的回答:“我不会伤害君越的!”
 
“那你就一定不要有什么意外,知道吗?”连君越把连钰的头抬起,看着他的眼睛。
 
连钰坚定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开口道:“君越,那…二少爷怎么办呢?”他有点担心二少爷!
 
“不能告诉君诺,影九是影卫,定会参与此事。若他知道了,定会缠着影九跟去。他不会武功,去了只能添乱!君诺最听影九的话,我会嘱咐影九让君诺不要出殿。何况君诺的性子太易生事,就让他什么都不知晓也好!”连君越想到这个弟弟是既无奈又欣慰,估计世上无人有他快乐了。无忧无虑,逍遥自在,又备受宠爱。
 
“也好!”连钰点点头,算是对二少爷放下心了!
 
被连钰关心的连君诺此时正窝在影九怀里,抱着影九抓来的兔子玩耍。影九坐在亭子里,看着怀里的连君诺和兔子,觉得这样安逸的生活已经让他忘记了在影堂的日子,若能这样一直陪着他也好!
 
“九九,你在想什么啊?”连君诺看影九正在出神,询问道。
 
“没什么!”
 
“九九,你会不会笑啊!”
 
“不会!”
 
“你可以笑一下给我看吗?”连君诺乞求,他从来没见过影九笑!
 
影九的脸僵了僵,然后扯扯左嘴角,又扯扯右嘴角。
 
“你干嘛?”连君诺看他一副脸要抽筋的样子,吓了一跳。
 
“笑!”影九僵硬的答道。
 
“哎,我不为难你了不为难你了!”万一你脸抽过去了怎么办!
 
“九九,我们会一直这样多久啊!”连君诺很喜欢赖在影九怀里,他很喜欢很喜欢影九。
 
“你想多久?”影九看着他的眼睛。
 
“一辈子可不可以啊?”连君诺笑嘻嘻的望着影九。现在的影九已经比之前柔和了许多,虽然脸还是那么木,但起码不会惜字如金了!
 
“可以!”影九点点头!
 
“九九,我最喜欢你了!”连君诺把脑袋贴紧了影九的心脏位置,听着里面极速的心跳声。
 
影九觉得哪里不对劲儿:“最?你还有其它喜欢的?”
 
“没有啊!我喜欢你,我很喜欢你,我最喜欢你啊!”连君诺咧着嘴,眉眼弯弯。
 
“嗯!”影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哎?九九,你笑了!你笑了!”连君诺一抬起头就看见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容。
 
“嗯!”影九又恢复了以往的面瘫。
 
“你再笑一个!”连君诺伸出短小的手指戳戳影九的嘴角。
 
影九一把抓住有些肉嘟嘟的手:“别动!”
 
“再笑一个嘛!”连君诺又用另一只手戳戳他的嘴角。
 
又被影九抓住:“别动!”
 
“我又不是木偶人!干嘛不动!”
 
“再动亲你!”影九低头瞪了连君诺一眼。
 
“那你亲我啊!”连君诺咧着嘴!笑得贼兮兮的。
 
影九一手把连君诺搂紧,一手捂住他闪着精光的大眼睛。冲动般的吻上了这柔嫩的唇瓣,察觉到怀里人的紧张,又慢慢的在里面流连……
 
吻着吻着影九就感觉不对了,某个地方已经苏醒了,连忙离开连君诺的嘴唇。怀中的连君诺小脸迷迷糊糊的,眼中布满了水雾!
 
忽然连君诺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大叫道:“啊!九九,你戳着我了!”说着便在影九怀里扭了扭身子!
 
影九一把按住他:“别动!”
 
“你……”连君诺刚想说什么就被影九炙热的眼眸打断了,蓦然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
 
“额,九九……”连君诺有些不好意思,这么久九九都还没碰过自己呢!
 
“嗯!”影九佯装镇定。
 
“那个…那个…你…为什么不碰我啊?”说完连君诺就把脑袋埋在影九怀里,不再动弹!
 
“你想?”影九不淡定了!
 
“那个…我…你想不想…”连君诺糯糯的问!
 
“想!”影九现在就想把他就地正法。
 
“那……我们回房吧!”连君诺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清。
 
“不怕?”影九按倷住自己的情欲,想确定一下。
 
“有九九在,不怕!”连君诺抬起头,满脸通红的看着影九。
 
“回房!”影九抱起连君诺,连君诺抱起兔子,大踏步往明心殿奔去……
 
42、那啥
 
“九九,你怎么这么慢啊……”连君诺躺在床上,刚刚愉悦过一次的身体浑身软绵绵的。九九进来的时候好慢啊,动得也慢,他都被痒得不行了……
 
“慢?”怕你疼,你说我慢!看着眼前发丝散乱,嘴唇微张,满脸迷离的连君诺。影九一把抓起连君诺白白的大腿扛到肩上,一阵疾速的动作!
 
“九……九……”连君诺被这突如其来的极速撞击弄得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喘气。
 
“九九……慢点啊……”影九继续狠狠的撞击,连君诺忍不住呻吟出声。他觉得好舒服,脑袋迷迷糊糊的,唯有那阵要命的异样感觉非常清晰!连君诺感觉自己什么快出来了,立马拉住影九的双臂:“九九……我……”
 
影九知道他快要到顶点了,立马倾身封住他的唇,使劲儿肆虐。身下不停的冲撞。伴随着一声舒爽的尖叫声,连君诺身子向上弓了一下,又重重的倒回床上,呼吸紊乱急促。
 
影九看着床上还未从欢愉中清醒过来的连君诺,又把他抱起来,坐在身上,搂着他的腰继续开始新的一轮欢愉……
 
连君诺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他看了看周围。九九呢?连君诺动了动身子,欲下床。可一动便感觉浑身酸痛,尤其下面感觉怪怪的。呆愣了下这才想起自己昨天干了什么,脸一下胀得通红。昨天和九九……
 
“啊……”连君诺立马用双手捂住自己的脸,太羞了!太羞了!连君诺慢慢把手移开些,想到昨天下午自己坐在九九身上,想到昨天晚上自己趴在床上,想到最后主动亲了九九……
 
“啊!不行了!不行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连君诺连忙又把脸捂住,使劲儿摆脑袋!
 
“二少爷?二少爷?”沁月听见二少爷起床了,就要伺候,却见他一个人坐在床上摇头摆脑的,这是中邪了不成?
 
“啊?沁月?你怎么进来了!”连君诺听见有人连忙移开双手。
 
“二少爷,我进来……啊!二少爷,你怎么了?发烧了吗脸这么红!”沁月看着脸红得跟个番茄似的二少爷,以为他是生病了!
 
“没有,我只是……沁月,你昨天下午和晚上有没有听到房里有动静啊!”连君诺心想千万不要听到千万不要听到!
 
“没有啊,影九让我们去亭子里玩了,说二少爷你示意的,有他照顾就够了!”沁月回答完看着二少爷:“二少爷,该起床了,起来用午膳!”
 
“嗯!那个……九九呢?”
 
“影九去凌云殿了,庄主召见,他说一会儿就回来,让你不要到处乱跑,小心身体!”
 
“九九真的说了这么多话?”
 
“嗯”沁月点点头。
 
连君越坐在大殿上,看着底下站着的一排人。听说了宁鹤山庄要前来歼灭连云山庄的事,除了影九其它各各满面震惊和难以置信。可是……这影九是怎么回事。虽然还是和平常一样的表情,但今天怎么感觉一副神采飞扬的状态!
 
“缘由已经说明,接下来就是任务了。影八,率一拨人即刻前往宁鹤山庄支援影七,两日后的午时屠庄!用最干净快速的办法,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知道吗?”连君越看着底下的影八声音冰冷严厉。
 
“是!”影八声音铿锵有力!
 
“唐毅,影九,你们负责在后山树林设伏,到时宁鹤海交于你们二人对付,我负责宁鹤枭。刘连平,你负责镇守山庄,确保山庄无事!不要惊动山庄其余的任何人!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此事不得有任何疏漏,做完一一向我禀报。影九,青眉,碧月留下,其余的都下去吧!”连君越走下大殿,站在余下的几人身前。
 
“影九,务必让君诺到时不得出明心殿!明白吗?”连君越看着眼前总有些不对劲的影九,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明白!”
 
连君越摆摆手:“下去吧!”
 
影九走后连君越走到碧月和青眉两人跟前。
 
“青眉,我要给你一条生路,你可愿意?”连君越眼眸含笑的看着满脸泪水的青眉。青眉拼命的点头,眼里全是慌张惊恐!
 
“碧月,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你可愿意?”连君越又看着身旁明显比青眉镇定许多的碧月。
 
“回庄主,奴婢愿意!”只要完成了这件事,就可以拿到解药了!庄主说过会留自己一命,保证自己毫发无损。自己很快就自由了……
 
影九回到明心殿时就见连君诺在桌前等自己用午膳。
 
影九走到连君诺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问:“可有不适?”
 
连君诺低着头轻轻说:“没有!九九……”
 
“嗯,有什么不适告诉我,吃饭吧!”影九看他一直低着头,就知道又是害羞了!
 
“九九……”连君诺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影九!
 
“嗯?”
 
“你以后不可以丢下我!”
 
“嗯,不会的!一会儿多吃清淡少吃肉”影九指指桌上的菜。
 
连君诺拿起筷子条件反射的就要去夹元宝肉,影九立马拦住,夹了片青菜到他碗里。连君诺捧着碗心里喜滋滋的。
 
“九九,那个……”连君诺欲言又止的看着影九。
 
“嗯?”影九疑惑。
 
“那个……九九下次可不可以不要那么久啊……腰酸!”连君诺说完立马把脸埋到碗里扒饭。
 
影九想了想,点点头:“好,吃完饭帮你揉揉腰!”
 
“九九累不累啊!”连君诺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就在享受,九九却一直在动,有些不好意思!
 
“你看呢?”影九面无表情的看着连君诺。
 
“不知道!”连君诺是真的不知道,他没有动过所以不知道累不累。但是九九体力很好,应该不累吧!
 
“等下试试!”影九直直的看着连君诺!
 
“试试?”连君诺好奇,这个要怎么试试?
 
“嗯!”影九认真的点点头。
 
“这要怎么试?”连君诺探究的眸子看着影九。
 
影九放下筷子,盯着连君诺的眼眸:“和你在床上试!”
 
连君诺一愣,反应过来顿时脸都红的快爆炸了,不理影九死死的低着头扒饭,碗里时不时进来一些青菜……
 
亥时时分,连君越牵着连钰来到归云亭,石桌上备好了酒。月色把小亭照得清清楚楚,清辉遍地!
 
“钰儿,你看看远处空中的月亮,虽未到八月十五,却有八月十五的圆月!”连君越给连钰斟了杯酒。
 
连钰望着亭外的天空,明月姣姣,月光似霜,夜色极美!以前怎么就未发现过……
 
连君越捻起酒杯喝了一杯,连钰见庄主喝了自己也慢慢饮了一杯!又替庄主酙上。
 
连君越看着眼前的钰儿,这几天前世钰儿死时的情景一直在他的梦里反复出现。折磨得他每天心慌意乱,担惊受怕。如果没有钰儿,那么他重生的意义便只有复仇。可有了钰儿,却只想跟他厮守一生。他也觉得自己太过敏感了,可前世的阴影又无时无刻不笼罩着他,让他担忧害怕。
 
“钰儿!”连君越轻轻的唤着连钰。
 
“嗯?君越怎么了?”
 
“喝酒,你又想偷懒!”连君越看着连钰还是满满的酒杯。
 
“嗯!君越!”连钰喝了一杯轻轻放下,犹豫不觉得还是问出了想问的话:“君越有心事?”
 
“没有,来,过来坐我腿上!”连君越把连钰拉到了自己怀里,连钰顺从的靠在连君越的胸膛上。
 
连君越又替连钰把酒杯斟满,待他喝下又陆陆续续斟了几杯。连钰感觉自己头有些晕了,意识有些浑沌,低低的唤了声:“君越……”
 
“嗯?”连君诺看着怀里有些晕乎乎的人,看不清脸颊的红色,却能看清那双清亮的眸子在月色的笼罩下熠熠生辉。
 
“不喝了!”连钰靠在连君越的肩膀上晕乎乎的说道。
 
“好!”连君越伸出一只手挑起连钰的下巴,连钰迷茫的望着连君越。
 
“钰儿我想吻你!”话音刚落连君越就覆上了连钰的嘴唇,有些急切,也不似平时的温柔,有些粗暴……
 
连钰条件反射的笨拙的勾了勾舌头,连君越一怔,又是疯狂的在他口腔里辗转肆虐……
 
吻了许久,连君越放开连钰,借着月色看清此刻的连钰脸上布满了情欲。
 
连君越把连钰换了个姿势,让他面对面的坐在了自己身上。连君越轻轻的吻着连钰的耳垂,移在他的脖颈处细细亲吻,然后褪下肩部的衣服继续流连……连钰控制不住的浑身打了个激灵,感觉浑身滚烫心痒难耐……
 
连君越温柔的亲吻着连钰的唇瓣,一只手轻轻解开了腰带,衣服便松松垮垮的套在了连钰身上。然后伸进衣服里隔着里衣握住连钰已经抬头的那物!连钰顿时一个哆嗦,似是清醒过来了些,看着面前的连君越:“君越……有人……”连君越亲亲他的唇,声音有些难耐的沙哑:“没人,我把他们都遣走了,现在就我们俩!”
 
连钰一听没人,怔了半晌便借着些许酒意搂住了连君越的脖子,主动的把唇献了上去,却只会在唇上蹭来蹭去。连君越被他蹭得一股子邪火骤然生起,撬开他的牙关就是一阵粗暴的肆虐,随手抱着他轻轻把底裤褪下,立时外衣底下便是赤裸裸。
 
伸出手慢慢的替他缓解着,连钰手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发出难耐的呻吟,低低的唤着君越!不多时便交代在了连君越的手上。借着手里之物轻轻的开拓了那温暖紧致之处。连君越胡乱的解开自己的衣衫,抱住连钰缓缓坐了下去,两人顿时发出一声舒爽的呻吟。
 
连君越紧紧扣住连钰的腰快速的动作,连钰揽着连君越的脖子,发出破碎的低吟。连君越封住他的嘴唇,扣住他的腰继续疾速的动作……
 
皎洁的月光下,连钰躺在了石桌上,手紧紧的扣着,嘴里发出阵阵喘息低喊声,连君越抬着他的大腿疯狂的撞击,两人的衣衫凌乱的挂在身上……
 
43、突变
 
连云山庄的后山树林里,四周鸦雀无声,噤若寒蝉。
 
宁鹤海看着面前的碧月:“少爷小姐呢?可是得逞了?”
 
“少爷在凌云殿支援,小姐在归云亭已将连君越拿下!”碧月看着面前的宁鹤海,身后是宁鹤枭,以及一大批手执长剑的青衣人。
 
“好,你回去支援小姐,等我们进庄!”碧月一听立马转身离开。
 
“命人前去查看,以防疏忽!”宁鹤枭在旁边有些焦急。乾坤无影掌在连云老儿在世时他没有机会得到,现在他死了,儿子又是个窝囊废,如今要得到乾坤无影掌是易如反掌。
 
归云亭里,连君越狼狈的瘫坐在地上,惊恐的看着“宁青瑜”。“宁青瑜”缓缓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微笑的看着地上的连君越。“宁青瑜”放下茶杯慢慢走到连君越跟前俯身微笑的对上连君越愤恨的眼眸。
 
“为什么?”连君越颤抖着嘴唇。
 
“宁青瑜”摇摇头,淡笑!
 
忽然亭外从空中掠下三道黑色人影,另外两人齐齐跪在连君越面前。
 
“君越,人走了!”连钰立马扶起地上的连君越。连君越立马起身,神色肃穆:“影一影十,即刻将她带到刑堂关押,去把宁小姐和宁少爷押到后山!”
 
“钰儿,我们走!”连君越攥紧连钰的手匆匆赶往后山……
 
宁鹤海等人听闻一切顺利,宁鹤枭在后面低声吼一声:“进庄!不许留活口!”
 
突然,一瞬间风平浪静的树林释放出道道威压,空气中立时充满肃杀之气,一道道冰冷的气势直射宁鹤枭众人……
 
“不好,快退!”宁鹤枭脸色惊变,立马率众人后退。却见此时树林上方和两边掠出无数黑色人影,将宁鹤枭众人团团围住。
 
宁鹤海和宁鹤枭霎时背对而站,脸色阴沉的被圈在青衣人群中。外面的影卫们个个手执长剑,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宁鹤枭众人,影九唐毅站在宁鹤海宁鹤枭对面。
 
“父亲!我们中计了,青瑾青瑜恐怕凶多吉少,我掩护您撤退!”宁鹤海此时浑身紧绷,手中的内力早已运起。
 
宁鹤枭冷笑一声,冷冷的注视着周围的人群:“既如此,那我就活捉了那连君越,这些人交给你!”说罢飞身掠起来到唐毅影九跟前!
 
“宁老爷子,可是要活捉我!”连君越一身墨色鎏金长衫缓缓从唐毅影九身后走出来!
 
“少废话,动手吧!”宁鹤枭话音刚落立马飞身掠到连君越跟前挥出一掌,连君越迅速往旁边纵身一闪,足尖轻点飞到宁鹤枭跟前,挥掌缠斗,掌掌相交!
 
一时间树林里遍布刺耳的刀剑声,很快空气中便传来阵阵浓烈的血腥味……
 
唐毅跟影九迅速牵制住宁鹤海,宁鹤海使用的是掌法,唐毅影九用的是剑法。二人只能防守掌法,剑法攻击。几个回合下来,宁鹤海已耗尽了不少内力,唐毅影九二人却丝毫未损。宁鹤海立在原地看着面前配合默契的二人,心道不好,他们虽伤不了我,可我也伤不了他们。此法下去自己定会内力耗尽死在他们剑下。
 
连钰一直隐在树上观察着下面的场景。唐毅影九用的是拖延战术,庄主那儿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不相上下。青衣人只余下几人还在缠斗,情况不算乐观!宁鹤枭武功居然跟庄主不相上下,这样下去比的就是谁的内力先耗尽。
 
连君越一直在防守宁鹤枭的掌法,试探他的实力。宁鹤枭的武功跟自己不相上下,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但他绝对伤不了自己。唯今之计只有尽力防守,不耗损内力,找寻时机一击而中。
 
宁鹤枭此刻心里大惊,这连君越虽没连云老儿武功高强,但自己一时之间竟然奈何不了他,进退两难。他只守不攻,分明是在等自己消耗内力,既如此我就逼你出手……
 
彼时宁鹤山庄已是血流成河,影七影八带着一群影卫已将宁鹤山庄洗劫一空……
 
连君诺中午醒来没看见影九,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暗骂九九,说了不要那么久了,昨晚还那么久!不过九九又去哪儿了!每次做完这事醒来都不在,不负责任!
 
“沁月,九九呢?”连君诺穿好衣服走出殿门。
 
沁月见二少爷忙说:“影九嘱咐我让你好好休息,不要到处乱跑,说你昨日答应过他!”
 
连君诺点点头:“那他人呢?”要我不到处乱跑,他自己却不见了!
 
“奴婢不清楚。”
 
一早就没见,那去哪儿了,除了跟自己在一起,他还有别的事吗?连君诺忽然想起什么又问沁月:“沁月,九九有没有抓野鸡回来!”
 
“回二少爷,还没有!”沁月心想二少爷你怎么天天惦记野鸡。
 
“哦,那九九肯定去后山找野鸡了,我去找他,神神秘秘的,说不定又要给自己一个惊喜!”连君诺顿时喜上眉梢。
 
沁月连忙拦住连君诺:“二少爷,你忘了你答应过影九不出殿的啊!”
 
连君诺想了想:“没事儿,我去找他,他才不会生我气呢,我去给他个惊喜!”说着没等沁月反应一溜烟儿就跑了……
 
宁青瑾望着前面正在打斗的混乱场面,他和宁青瑜被点了穴道扔在地上动弹不得。这两天他在刑堂受尽了百般折磨,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几次想自杀都被拦下来换回更残酷的折磨。他现在丹田被废,如果强硬冲破穴道,那么就命不久矣,但是他不甘心。这几日的折辱他要让连君越付出代价,既然要死何不拉个人垫背……
 
宁青瑾回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树林,立时嘴角泛起一丝微笑,连老天爷都在帮他!连君越,我也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宁青瑾鼓足全身气力,血液顿时逆流而上,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过去。突然“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宁青瑾快速起身,用尽全力往连君诺的方向飞奔过去,。连君诺正走进树林,看见远处好像有很多人,刚要唤“九九”。忽然侧面一阵劲风袭来,连君诺立马转头,一瞬间脖子被人牢牢的掐住,连君越顿时吓得睚眦欲裂,魂飞魄散,这是那天那个人!
 
宁青瑾死死的掐住连君诺的脖子,把他往悬崖边拖,前面打斗的人没发现身后的异状。连钰在树上一直盯着连君越,唐毅影九已把宁鹤海逼入了绝境……
 
宁青瑾把连君诺拖到悬崖边,冷冷的看着前面不远处正在打斗的连君越:“看看你哥哥,我会让他痛不欲生,我要让你给我陪葬!”连君诺听着身后冰冷的声音,浑身颤抖,泪如雨下。他想寻找影九的身影,可泪水模糊了眼眶,始终看不清影九在哪……
 
“快叫你哥哥,叫啊!”宁青瑾掐住连君诺的脖子又用了几分力。连君诺死死的咬紧嘴,唇上鲜血直流,混合着流下来的泪水!
 
宁青瑾见他如此模样,冷笑一声,朝着连君越大喊:“连君越,看看你的弟弟!”
 
正在和宁鹤枭缠斗的连君越闻声回头,看见连君诺被挟持在悬崖边,大惊失色,却不得不继续应付宁鹤枭的攻击。
 
影九和唐毅步步紧逼,唐毅不停进攻,影九寻到时机,趁宁鹤海向唐毅挥掌立马挥剑刺进了宁鹤海的腹部,往前用力,剑身立马贯穿了宁鹤海。宁鹤海死死握住剑身,就要用另一只手就要挥掌攻向影九,唐毅见机迅速将剑刺进了宁鹤海胸口,彻底贯穿。
 
就在此时,影九听到身后的声音,立马回头,见状脸色大变,吓得是肝胆俱裂。立马拔出长剑飞身而去……
 
连钰一闻声音便立即飞身到了靠近悬崖边的树梢上,看了情况便觉不好。宁青瑾挟持着二少爷就站在悬崖边,两人都是摇摇欲坠。这宁青瑾是势必要拉着二少爷陪葬!他不会威胁庄主,但是宁鹤枭见状定会以此要挟,庄主这么久的等待不能功亏一篑,放虎归山就是后患无穷,自己必须要把二少爷救下来!
 
宁鹤枭看见悬崖边上的情况立马引着连君越来到悬崖上,见连君越已站在悬崖上,不再动手。
 
宁鹤枭看着眼前面色阴郁的连君越,一阵冷笑:“连君越,把乾坤无影掌和碎月神剑交出来,放我们走,不然你的宝贝弟弟就要去地下陪那连云老儿了!”
 
身旁的影九握着长剑,呼吸急促,眼睛赤红,死死的瞪着宁青瑾。随时准备上前夺过连君诺,可是他们实在离悬崖边太近了,稍有不慎就会坠崖!
 
“连君越,我会替你父母问好!你的弟弟就陪我在黄泉路上走一程吧!”说完宁青瑾就是一阵仰天长笑!
 
连君越此刻心里全是惶恐不安,他看见连君诺被挟持在悬崖边就知道钰儿一定会去救他,他害怕的是钰儿……
 
“宁青瑾,你别动,君诺要是死了,你祖父也会死!宁鹤山庄也会灭!”连君越一定要阻止宁青瑾,不然后果他难以承受!
 
“青瑾,你别动!你不能寻死!”宁鹤枭往前走了两步,欲阻止宁青瑾。连君诺此时是他手里唯一的筹码,宁鹤海已亡,他今日恐怕难以脱身!
 
宁青瑾微微一笑:“连君越,我要让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说完就箍着连君诺后退一步,眼睛含笑的看着连君越,向后一仰……
 
连钰见宁青瑾后退一步,就知他已到极限。立马抽出袖剑,飞身迅速从树上掠下,直奔连君诺而去。影九立马上前就要抓住连君诺,连君越惊恐万状的看着从树上掠下来的连钰……
 
连君诺已出了悬崖,连钰立即施展轻功,直接飞身出了悬崖,用力抓起连君诺运起内力往悬崖边上一甩,手里的袖剑同时划破宁青瑾的脖子。可是当他回身欲再施展轻功,回到悬崖边时已是为时已晚……
 
44、坠崖
 
“钰儿!”连君越的嘶吼声震彻整个后山!
 
连钰看见庄主瑕疵欲裂的鲜红的眸子,看见宁鹤枭欲偷袭庄主被庄主一掌击退倒在地上,看见庄主跌跌撞撞跑到崖边,看见头顶蔚蓝的天空……伸手胡乱抓住的是虚空,连钰的最后一个反应是害怕……
 
“钰儿!钰儿!钰儿……”连君越疯狂的叫喊着,跌跌撞撞的跑到崖边,就要飞身而下。连君诺立马扑到连君越身下抱紧连君越的大腿,撕心裂肺的叫喊:“哥,不要啊!不要啊!哥,哥……”
 
连君越疯魔般的就要跳下悬崖,影九连忙过去两手把连君越的双臂扣在肩后。
 
“哥!求求你,不要啊!求求你啊……”连君诺撕声哭叫着……
 
连君越死命的挣扎着:“放开我,快放开我啊!钰儿……”连君越顿时瘫倒在地上,望着崖下的深渊,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钰儿…钰儿…钰儿……”连君越一遍遍的叫着连钰的名字,已是癫狂……
 
“哥…哥…哥啊……”连君诺一遍一遍哭叫着……
 
影九见状,心里五味杂陈,刚才连君诺已是将他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的庄主只怕……
 
“庄主,快派人下山寻找!”影九有些艰难的开口。
 
连君越似是清醒过来,连忙大喊大叫:“快派人去找啊,快啊!”不用多说唐毅早就命人去找了,只是怕也是凶多吉少啊!
 
连君越被影九和连君诺架回恒霄殿时口里还神志不清的一遍一遍的叫着:“钰儿…钰儿…钰儿……”
 
连君越瘫坐在椅子上,连君诺跪在他跟前:“大哥,大哥,对不起啊,大哥,对不起啊……”连君诺抓着连君越的手泣不成声,影九随他跪在旁边,扶着连君诺。
 
连君越呆呆的瘫在椅子上,眼泪不自觉的流淌着,嘴里喃喃的叫着:“钰儿,钰儿!”
 
连君诺见状拼命的摇晃着连君越:“哥…哥啊…哥…你别这样啊…求你了哥…对不起…对不起啊……”连君诺已哭得喉咙嘶哑!
 
连君越清醒过来时是晚间,眼睛胀痛,眼泪已经流干了,跪着的连君诺已晕倒在身旁的影九怀里。他怔怔的看着连君诺,声音干涩沙哑:“带他下去吧!”
 
影九没说什么,现在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默不作声的抱起连君诺走出了恒霄殿。
 
连君越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又坐下,又慢慢站起来,动了动脚,挪不开步子。他不知道去哪儿……
 
连君越怔在原地,玉意进来时看见的庄主就是失了神一样,迷茫的站在大殿中。她已经知道山庄发生的事了,公子怕是……
 
“庄主?”玉意轻轻的唤了声。
 
连君越没动!
 
“庄主!”玉意又低低唤了声。
 
连君越身子抖动了下。
 
“庄主,影堂主在凌云殿求见!为公子之事!”
 
连君越一听是连钰立马走到玉意面前,双手用力抓紧玉意的双臂,沙哑着喉咙:“玉意,这是真的?”
 
玉意一下就明白了庄主的意思,庄主还没清醒过来,还不敢相信发生此事。眼泪瞬间布满眼眶,哽咽着喉咙:“庄主,这是真的!”
 
连君越似是大受打击般后退两步紧紧捂住胸口,玉意见庄主摇摇欲坠连忙上前搀扶着。
 
连君越甩开玉意,瘫坐在地上。玉意不敢去扶,只能在立在原地。
 
唐毅已经带人搜寻一下午了,崖下是条湍急的河流,没找到连钰的人,怕是掉进河里冲走了!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哀悼他掉进了河里。看了看河上断掉的枝桠,顺势望上去,密密麻麻的树杆只要是眼睛能看到的范围都被压断了,有些树叶上还能看到斑斑血迹。阳光从断掉的空隙中洒下来。唐毅看见靠近河中间的那个枝桠上面挂了个东西。莫不是连钰的,赶紧找人爬树去取!
 
待取下来时唐毅就已经确定了是连钰的了,因为他曾见庄主戴过一模一样的平安符。可是手中的木牌平安符全是鲜血,这让他回去怎么交差啊!从悬崖边坠下,崖下是树林,树林下又是河流,已无生还的可能……
 
玉意站在恒霄殿腿开始麻了,庄主还瘫坐在地上,两眼通红无神。怎么办啊?公子若真是去了,庄主该怎么办啊……
 
“庄主?影堂主还在凌云殿!”玉意终于忍不住开口,起码要去见见影堂主才能知道公子的安危啊!
 
连君越抬起头,眼睛眨了眨,一瞬间变得清明,似是终于清醒过来。连君越慢慢站起身,玉意连忙扶着他起身。连君越缓缓挪动着步子走出殿外,他不相信钰儿会有事,钰儿这么爱自己,绝不会扔下自己不管,他一定要找到钰儿!
 
唐毅看见庄主步子僵硬的走进大殿,就要上前去扶。连君越淡淡的说了句:“没事!”走到了殿上的椅子稳稳的坐下。
 
唐毅不敢开口,他怕一开口就打破了庄主的一切。眼前这个眼睛通红,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人再也经受不起一点打击了!
 
“钰儿呢?”连君越艰难的开口,双手死死的扣住椅背。
 
“庄主……”唐毅低着头!
 
连君越平复好呼吸,尽量保持声音稳定:“说吧!”
 
“崖下是树林,从压断的树枝看到许多血迹。树林下是条汹涌湍急的河流,连钰怕是掉进河里被冲走了!”唐毅低沉着声音开口。
 
“意思就是钰儿还活着!他还活着!”只要不是尸体,那就证明还活着,连君越一瞬间变得神采奕奕。
 
“赶紧派人寻着河流去找,一定要找到!一定要找到!”连君越激动的浑身颤抖。
 
唐毅不忍打破这美好的幻想,显然庄主忽略了从那么高的地方砸到树上,树上又到处都是血,根本不会生还的事实。
 
唐毅从怀里掏出已经清洗过的平安符,血迹没法清洗干净,平安符已染成一块红色的木牌!他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递到庄主面前,没说话。
 
连君越抖着手拿过木牌,看了一眼,顿时紧紧的捂住胸口,嘴唇颤抖,呼吸急促。早已流干眼泪的眼睛此时酸涩发胀,却再也滴不下泪来……
 
唐毅见状心里重重的叹口气,原以为庄主不会真心待那影卫,想不到是动了真情。
 
“庄主,宁鹤海,宁青瑾已死,宁鹤山庄已灭。宁鹤枭宁青瑜现在关押在刑堂,请庄主处置!”唐毅想早点办完事离开大殿,他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了!
 
连君越紧紧的扣住那枚平安符,竭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哽咽了几下,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宁鹤枭废掉丹田,挑断手脚筋,交给鬼嬷嬷任意处置。宁青瑜断其双手双足扔到临州城里!”
 
唐毅听完告退匆匆离去!
 
连君越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看着手里的平安符,轻声低喃:“钰儿,你还活着!你一定还活着!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
 
连君诺醒过来时就看见影九的脸,从担忧一瞬间转为暴怒!
 
影九看着醒过来的连君诺,声音冰冷:“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连君诺从床上起身抱住影九,一瞬间哭的又是悲痛欲绝:“对不起,九九,对不起啊!对不起!我以为你在那里,想去找你!对不起啊……”连君诺此时心里又怕又痛。
 
影九把他拉开,看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听话,若你真的出了事怎么办?”影九一想到悬崖边的场景到现在都是心有余悸,那种无力感,一身武功也无用!
 
连君诺抽泣着说:“对不起,九九,真的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九九,对不起啊!”连君诺此时已经泣不成声。
 
影九无奈将他抱紧,声音有些不稳:“求你别再这样了!”
 
连君诺不停的点头,泪水不停的掉:“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大嫂掉入悬崖,大哥会恨死我的,大哥会恨死我的啊!对不起啊!”连君诺撕心裂肺的在影九肩膀上哭吼!
 
影九将他搂得更紧了:“庄主不会恨你的!”连钰生还可能已经微乎其微,怀里的人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内疚难过之中了!
 
连君越慢慢的走回恒霄殿,玉意准备上前伺候,连君越摆摆手,玉意退出了大殿!连君越看着空旷的大殿,心里一阵一阵的抽疼。
 
走到床边,脱下衣服躺在床上,拿过被子盖在胸前,又盖住脑袋,钰儿总喜欢这么做。总是被逗急了就往被子里钻,害羞了也往被子里钻,替自己难过了也往被子里钻。连君越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鼻间里全是钰儿的味道。一个人睡床很大,枕头很宽,被子很重,心里很空……
 
连君越呆呆的看着头顶的被子,伸出手往旁边摸了摸,有些冰凉。收回手摸了摸自己手掌,钰儿最喜欢牵自己的手,白天是,晚上也是……
 
45、伤心
 
归云亭里,男子头戴银白玉冠,身着月白色长衫,负手而立。手里拿着诗本,低头轻轻启唇:“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微风拂动,拂乱了耳边的发丝,男子轻轻抬手撩起发丝勾到肩后。忽然那男子轻轻的抬起头,缓缓看向亭外,眼神温柔眷恋,启唇低低的唤道:
 
“君越!”
 
连君越缓缓睁开眼,看着帐顶,这是他第一百三十七次梦到钰儿!连君越坐起身轻轻放下怀中的画,把盖在身上的钰儿的衣服叠好!
 
连君越穿好衣服,系好墨色斗篷缓缓走到了窗前。钰儿至今仍未寻到,他一个人在这窗前站过了夏阳酷暑,站过了叶落知秋,如今站来了窗外的瑞雪纷飞。
 
已经快五个月了,钰儿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但是我知道他肯定还活着,活的好好的,等我去寻他。已经出庄寻过好多次了,这次又该去哪儿寻呢?
 
“庄主,二少爷来了!”玉意看着又静立在窗前的庄主,便知他又是想念公子了!如今山庄里公子的名讳已成了禁忌,整个山庄也是安静悲伤的气氛……
 
“嗯!请他进来吧!”连君越慢慢走回桌前。桌上摆着的是之前钰儿习的字,全是自己的名字!
 
连君诺披着素色斗篷轻轻的走进殿内,身旁跟着的是一身黑色暗纹长袍的影九!连君诺慢慢走到连君越身前,低低的唤了声:“哥!”
 
连君越淡淡的点点头:“嗯!都坐吧!”
 
连君诺拉着影九坐在了连君越对面。连君诺看着桌上的纸张,上面无一例外都是大哥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大嫂写的!大哥从大嫂坠崖之后就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出门了,就待在恒霄殿里。他不知道大哥有没有怪自己,有没有恨自己。
 
陪大哥出庄寻过好多次,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每一次失望大哥性子便越发沉静几分!如今已经腊月了,再有半月就是元旦了!今年的元旦山庄肯定不会过了!大哥也日渐消瘦,该怎么办才好!大嫂又在哪里?他一直随大哥坚定的相信着大嫂还活着,可是如果还活着,又为什么不回来……
 
连君越拿起桌上看了无数遍的纸张,心里想象着钰儿一笔一笔描绘它的样子!教他习会那么多字,却还是反复练这两个字,真是固执!
 
影九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那个男人盯着纸张浅笑的模样,莫名觉得有点心酸!连钰毫无音讯,日日夜夜折磨着眼前这个男人!君诺也每日每夜窝在自己怀里偷偷哭泣,谁都不敢打破那个口子,那个不知连钰是否生死的口子!若是打破了,眼前这个男人恐怕也就不存在了!
 
“大哥,我们等下一起用午膳吧!”连君诺至连钰坠崖后日日来到恒霄殿陪连君越用午膳,每次大哥都是拿起筷子随意夹两下便放下筷子回到了床上!床上全是大嫂的衣物,还有那时大嫂做影卫的衣服……
 
“嗯!”连君越声音淡淡,并未抬头!此时恒霄殿寂静无声,只有连君越翻阅纸张的声音!
 
“大哥,我们出去走走吧!”连君诺想让大哥出去散散心,走走看看也好!
 
连君越想了想点点头!把桌上的纸张收好,起身慢慢走出了殿外。连君诺和影九连忙跟上。
 
连君越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最终驻足在了归云亭外。连君越回头对身后的两人轻声说:“你们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
 
连君诺知道这是大哥跟大嫂常待的地方,立刻拉起影九静静离开!
 
连君越走进归云亭,坐在亭内,从怀里掏出那块血红的平安符,细细抚摸!他好想钰儿,好想见他,好想抱抱他!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受冻,有没有穿暖!
 
连君越抬手轻轻的抚摸着石桌。钰儿总喜欢在这里下棋,总喜欢在这里品茶,总喜欢在这里轻轻诵诗……自己坐在石凳上看书,他就窝在自己怀里识字。自己坐在石凳上画画,他就给自己磨墨。自己坐在石凳上饮酒,他就替自己斟酒……
 
连君越忽然轻轻的一笑,似乎钰儿从来对自己都是百依百顺,也没说过自己不好。冰糖葫芦糖添多了说喜欢吃甜的,糖醋鱼忘放盐了说自己口味淡,没钓到鱼说鱼太小,钓起来无用……
 
连君越看着亭外的雪景,心里喃喃:“钰儿,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寻我!你究竟在哪里!我下次要去哪里寻你!我好担心你……”
 
连君越轻轻的趴在冰冷的石桌上,闭着眼,嘴唇紧抿,眼角晶莹的泪水滴落到鼻梁上又划过另一只眼睛,没入发间。
 
江管家带着谢云流站在亭外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庄主趴在石桌上,没有看清楚此刻他脸上的泪水。江管家叹口气摇摇头,身后的谢云流轻轻开口:“江管家,我自己过去找庄主吧!你先走吧!”江管家点点头,低头沉默离开。
 
谢云流轻轻走到归云亭外,亭里的男子似是感觉有人走近,抬手胡乱擦了一把脸,望着亭外!谢云流站在原地一怔,刚刚那是……哭了吗?
 
“何事?”连君越看着亭外的谢云流!
 
谢云流走进亭子里,立在原地:“无事,只是进庄看看!”他听说了那影卫之事,想进来看看他!
 
谢云流看他不再言语,便又轻轻得开口:“你可还好?”
 
“嗯!”连君越淡淡的答道。眼睛望着亭外的白雪茫茫。
 
谢云流看着比之前消瘦不少的人,心里有些心疼,想拍拍他的肩膀。手刚一举起,连君越便欲起身离开。
 
谢云流想再多说几句,连君越冷冷的声音就传来:“无事可以去找君诺,其它需要去找江管家!”说完便匆匆离去。
 
谢云流立在原地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影九坐在明心殿桌前,连君诺窝在他的怀里。
 
“九九,为什么还找不到大嫂?”连君诺难过的问着影九。
 
影九拍拍他的背:“会找到的!”
 
“我好心疼大哥!”连君诺抱紧了影九。
 
“嗯!”
 
“大嫂救了我的命,都是因为我……”连君诺咬着嘴唇眼泪欲落下来。
 
影九抬手替他擦掉眼角的泪花,安慰道:“等他回来好好对他!”
 
连君诺点点头:“大嫂救了我两次,九九,你以后也要对大嫂好!”
 
影九点点头:“会的!”
 
“大哥最近肯定又要出庄,不知道这次又要去哪里寻大嫂!”连君诺揪着影九的衣襟。
 
“不知道!”影九也是无奈!
 
“二少爷,谢堂主来了!正在殿外”沁月在不远处说道。
 
连君诺在影九怀里轻声说:“让云流哥进来吧!”
 
谢云流走进殿中,就见连君诺坐在影九怀里,暗忖这是在一起了吗?
 
“云流哥,坐吧!”连君诺看着谢云流示意他坐下。
 
“怎么了?这么没精神!”谢云流看他一副无力的样子!
 
“没怎么,云流哥,你见过哥哥了吗?”
 
“在归云亭见过了!”
 
“大哥怎么样了?”连君诺急忙询问。
 
谢云流轻轻的摇摇头。连君诺见状眼睛又耷拉下来:“大哥怎么办……”
 
“庄主准备一直这样寻找下去吗?”谢云流有些试探性得开口。
 
“不然怎么办!这是大哥的慰藉!”连君诺声音有些哽咽。
 
“可是庄主怎么确定那人还活着?”
 
连君诺一听这话立马睁大双眼看着谢云流:“云流哥,你千万不能这么说,大哥知道会疯掉的!”
 
谢云流低垂着眼眸:“我知道,可是这样找下去要到何年何月,岂不苦了庄主”
 
连君诺一听这话也沉默了……
 
午时,连君诺带着影九和谢云流来到恒霄殿用膳。连君越坐在桌前安静的拿起筷子吃了几样连钰平常喜欢的菜色,便放下了筷子。
 
连君诺见状立马再夹了点菜放到连君越碗里:“哥,再吃点儿吧!”连君越看了看碗里的菜,又拿起了筷子!
 
谢云流不知道他已到了如此地步,这样太折磨人了!天下之大,要寻一个根本就无生还可能的人何其难!只怕还没寻到那人,自己便先去了!无非是心底放不下,无非是心底的执念。若那人真活着,又如此爱他,怎么可能不回来寻他,这是在坚持些什么?把自己折磨成这样!没人敢打破他的梦境,他就一直在那梦境里沉沦,这样对待自己是何苦……
 
谢云流不愿他那样痛苦,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点接受现实,这样最少也比现在行尸走肉般好得多啊!
 
“庄主!”谢云流看着连君越。
 
连君越抬起头,不言语,等待着他的下文。
 
谢云流要断了这人幻想的念头,便斩钉截铁的开口:“人死不能复生,还能庄主节哀顺变!”
 
本就安静的饭桌顿时寂然无声……
 
46、寻找
 
连君越手握双拳,手中的筷子也被折断,连君诺傻傻的看着连君越。
 
连君越深呼吸了一口,哽咽着说:“他还活着!还活着!”
 
谢云流执意继续:“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他如此爱你,怎么舍得不回来!”
 
连君越赤红着双眸瞪着谢云流:“我说过,他还活着!”
 
谢云流绝不会让他继续妄想下去:“活着?从悬崖落下,再掉到树林,又冲到河里,不被砸死也被淹死了!你到底要折磨自己多久!”
 
连君诺看着大哥手上青筋爆起,赤红着双眸死死的瞪着谢云流,连忙小声说:“云流哥,别说了!千万别说了!”
 
连君越低着头,喉咙滚动了几下,艰难的开口:“出去!”
 
谢云流起身,看着他:“即使这个梦境再怎么美,也需要有人打破!你好好照顾自己!”说完就走出殿外!
 
连君诺看着大哥低着头浑身颤抖的模样,喉咙哽咽,轻轻唤了声:“哥!”
 
“出去!”连君越捂住胸口吐出两个字。
 
影九立马拉上连君诺离开,站在了恒霄殿门口,门口的谢云流也未离开,静静的站在那里!
 
“云流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会害死大哥的!”连君诺看着谢云流很生气。
 
“害死他的只会是他自己!”谢云流轻轻的开口。
 
“云流哥,你太过份了!大嫂还活着,大哥会找到的!”连君诺有些愤怒的吼道。
 
谢云流从未见过连君诺发伙,听着他吼自己,突然一怔。
 
连君诺不再理他,把头埋在影九怀里,低声呜咽……
 
连君越慢慢撑着桌子起身,走到床前,脱下衣物躺到床上,抱紧连钰的衣服和画像。嘴里不停的喃喃:“你还活着!你还活着!你一定还活着,我不相信你会扔下我,我要去寻你,寻一辈子也要寻到你!”
 
手中的画像因为不停的颤抖缓缓打开了一部分,印出了连钰乖顺浅笑抱着连君越的画面。连君越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把他合拢,眼睛从未在画上停留。连君越使劲儿把自己裹在连钰的衣物里,手指紧紧攥着连钰的衣服,贪婪的呼吸着。
 
手中的画像因为没有主人的怀抱,滚落到了床下,画轴缓缓的打开,依旧是刚刚那副温馨甜蜜的画面。连君越一闻声音,立马翻身起来,看见地上的画像,久久未动!
 
连君越挪动着身子移下床,弯腰欲拾起画像。努力不看画像中的内容,可是任他再怎么躲避,再怎么逃离。画上他那心心念念的人依旧在对他浅笑着。
 
连君越坐倒在地上,抱起画像缓缓伸出手指抚摸着连钰的一笔一画。“钰儿,钰儿,你究竟在哪里啊!你为什么不回来!你到底在哪里!”眼泪大颗大颗的滑落,连君越连忙伸出衣袖擦拭,怕弄湿了画像!
 
连君越看着画像里的人低眉浅笑,温顺柔和,眼里是无法抑制的柔情和爱意!连君越嘴角轻轻勾起,眼神痴迷的看着画中的男子。手指缓缓抚摸到那男子的嘴唇,他仿佛听见了梦里那声低浅轻柔的唤声:
 
“君越!”
 
连君越终于忍不住抱紧画像嚎啕大哭,撕心裂肺的悲鸣一声:“钰儿!”连君诺在外面听见这声痛不欲生的吼叫立马走进大殿,看见大哥瘫坐在地上,抱着画像声泪俱下,悲痛欲绝。身后的几人都是无尽的沉默!
 
连君诺跑过去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连君越,哭喊着:“大哥,会找到的!会找到的!你别这样,我们一定会找到大嫂的,大嫂没事,我们明日就去找大嫂!”
 
连君越的眼泪依旧肆无忌惮的流淌着,抱紧画像低声呜咽,偶尔传来喉咙的滚动声!连君诺示意影九一起,把大哥拉到床上。连君越被拉到床上躺着,侧过身,背对着身后的几人。依旧抱紧手中的画像,眼泪依旧缓缓的滴落……
 
连君诺静静的坐在床头,看着床上蜷缩的连君越!影九默立在他身旁,抱住他的肩膀。谢云流驻立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床上那微微颤抖的人……
 
连君越坐在下山的马车里,怀里抱着两幅画和一件月白色长衫。连君诺和影九在后面的马车里。影七一边驾着马车一边想这次又该去哪儿?
 
就在影七愣神思考之际,马车里传来一句轻轻的声音:“去白居寺。”
 
连君诺下了马车看见以前来过的白居寺,暗忖大哥来这做什么?连君越缓缓走进寺内,对身后的两人说:“我去见个人,你们在这儿等着!”
 
连君诺知道大哥定是要去见以前见过的那人,便没多问!
 
影九拉着连君诺在庙里烧香,连君越回到两人身边时已是一炷香的时间了。连君越低着头走出寺庙,踏上马车。坐在马车里,连君越缓缓打开一幅画像。钰儿命有一劫,生死劫。钰儿知晓却从未告诉过自己,若自己知晓,那日就是把他囚在恒霄殿,也不会让他跟随,这样也就不会有后来的磨难!
 
影七静静的坐在马车外,以前庄主寻过几次未果后就吩咐自己随意走走停停,可现下他望着周围这银装素裹的雪景,猛然间自己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寻了……
 
“影七,往南部寻!”连君越拜别虚云主持时,虚云主持曾在自己手中写下一个“南”字,或许钰儿会在南部!一定是的,一定在南部,这次去一定能寻到!
 
念越把桂花糕整齐的放在前面一排排的蒸笼里,一会儿来买的人要多起来了,怕是不够卖!
 
“念越哥哥,该洗的我都洗好了!小桌也收拾好了!”一个看起来约十六七岁的男孩儿穿着一身粗布衣衫跑到念越跟前!
 
“嗯,收拾坐在凳子上歇会儿吧!”念越点点头,继续忙活着摊前的事儿!
 
“念越哥哥,你也休息会儿吧!这么卖力做什么?”云祺撑着下巴坐在凳子上看着不停忙碌的念越。
 
“这么卖力当然是赚钱啊!”念越把蒸笼一叠一叠放好。
 
“赚钱?念越哥哥腿什么时候好啊?”云祺跑到念越跟前,看着他的有点跛的左小腿!
 
“会好的,所以现在要多赚点钱治病,才能好好走路啊!”念越动了动自己的腿,有些僵硬!
 
“念越哥哥也会把脸上的伤治好吗?”云祺看着念越脸上的黑色面纱。
 
“会的!”念越有些僵硬的答道。
 
念越把东西都准备妥当了,和文祺一起坐在凳子上休息。
 
“念越哥哥,娘今天又打我了!”云祺嘟着嘴。
 
“那你肯定又不听话了!”念越浅笑。
 
“我没有,念越哥哥,我有好好在你这做事啊!”
 
“你准是惹你娘亲不高兴了,回去时带点桂花糕,哄哄你娘亲!”念越指指桂花糕。
 
“不要,念越哥哥做桂花糕很辛苦的,我只能做些小事,又帮不上什么忙!”云祺摆摆脑袋。
 
“云祺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做桂花糕,其他的事都是你在做!已经很好了”念越边说边揉揉自己的左小腿。
 
云祺看他揉着腿,忙问:“念越哥哥,是不是又痛啦,都说了天这么冷就暂时不做了嘛!“
 
念越摇摇头,微微一笑!
 
“念越哥哥,你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啊?”
 
念越摇摇头,那日从崖上坠下来掉到河里,被冲到快近南部的小村庄。浑身都是伤,最严重的要属后背被树枝戳进胸膛的伤口和腿部,幸好没有戳到心脏,其它大大小小的伤倒不碍事。只是半个月后才醒来,醒来才知道是一对夫妇救了自己。可惜他家并不富裕,未能给自己治好,只好感恩拜别来到这里。从树上掉落时脸被树枝刮了两道长长的口子,已经结痂掉落,只是留下了印记。左小腿被砸断了,经过这么久的恢复,只是还有点跛足!初来时只能以面纱示人,许是饭店老板可怜,自己就进店在后厨做杂役。后来在巷子里开了这个小摊子,生意好起来之后就招了云祺这个小伙计。
 
念越透过巷子望着外面集市的人群,不知道庄主怎么样了!他有想过回去找庄主,可每每见到自己这副模样,又忍住了!打算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再回去寻庄主,不知道庄主有没有忘了自己!若是忘了,自己也要回去看一眼!治病需要花很多钱,自己赚的银子全花在这腿上了,脸上的印记还未寻到办法去掉。
 
好想庄主啊!也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快到元旦了,自己这腿究竟何时好啊!若庄主此时见到了会嫌弃吗?还有脸的印记要是一直去不掉怎么办?念越轻轻揉着自己的腿,一边揉一边想着连君越……
 
连君越坐在马车里,注视着手里的画像。他有预感,钰儿离他越来越近了。他就知道钰儿还活着,还活得好好的。他要把钰儿接回山庄,一起过元旦!心脏不停的“扑通扑通”,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笑,眼里充满了柔情,温柔的注视着画像里的人:“钰儿,等我!”
 
47、相见
 
连君诺和影九坐在后面马车里。连君诺好奇的问影九:“哥来南方干嘛?”
 
影九淡淡的答道:“寻连钰!”
 
连君诺一把抓住影九的手:“大嫂会在这儿吗?”
 
影九点点:“或许吧!”不然来这做什么!
 
“或许……”连君诺一听这个词脑袋就垂下去了!
 
连君诺撩开窗帘,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街边的小贩,难道又要在这里漫无目的寻找吗?
 
连君诺把头伸出窗外,影九在后面小心的护着他。忽然连君诺鼻尖传进一阵桂花糕的香味……立马缩回头拉着影九:“九九,我们下去给大哥买点桂花糕吧!大哥至大嫂不见后就未再吃过桂花糕!”影九点点头!
 
连君诺拉着影九走到连君越的马车前,连君越并未下车,只是撩开帘子看着他们。
 
“哥,我和影九想去买点东西,马上就回来!”连君诺看着面容憔悴的大哥。
 
连君越点点头放下帘子!
 
连君诺拉着影九在集市走来走去,就是没看见卖桂花糕的,忙问影九:“九九,刚刚我明明闻到桂花糕的香味了!”
 
影九四处望了望,指着前面一处有许多捧着东西的人进出的巷道:“在前面!”
 
连君诺望了望:“应该就是那儿,我们快去!”
 
连君诺抓着影九的手快步往那巷道走去!刚要走进巷子里,身后的影九突然一把把他扯回来躲到巷道入口后!
 
连君诺被吓了一跳,回头问:“九九,你干嘛?吓我一跳!”
 
影九没说话,示意他看巷子里。影九的眼睛从来不会出错,如果没看错,那个在小摊面前忙碌的黑色人影正是连钰。
 
连君诺好奇的探头探脑的看进巷子里。巷子里一个瘦削的黑衣男子面遮黑纱,正在给人夹桂花糕放到油纸上,熟练的接过铜板放到摊子下的布袋里!人有些多,黑衣男子有些忙碌,搬蒸笼的动作有些怪异,似乎腿脚不好,身旁的蓝衣少年立马搭手接过!
 
连君诺死死的捂住嘴回过头,眼泪四溢。是大嫂,是大嫂,那是大嫂!可是大嫂怎么了,为什么走路看起来怪怪的!影九看他泪流满面就知道自己没看错,看他哭的伤心又抬手替他擦掉泪水:“别哭,怎么了!”
 
连君诺摇摇头,放下手,哽咽着开口:“你看看!”
 
影九也探出头望去,一看就知道连君诺为何哭的这么伤心。那黑衣男子瘦了许多,左腿有些微跛的走到摊子旁边的小桌前,拿起一叠油纸又熟悉的快步走回去,如此显得更跛了!影九猜测他面遮黑纱,定是脸上有伤!
 
影九回过身,对着连君诺吩咐:“去找庄主,我在这看着!”连君诺点点头,飞奔到前面的连君越的马车前。大喊道:“哥!哥!快出来,快出来,找到大嫂了,快去看看啊!”
 
马车里的连君越一听,立马撩开帘子跳下马车紧紧的抓住连君诺的手:“在哪儿?”连君诺不顾自己被抓得生疼的手拉起连君越就往前面那巷口跑。
 
连君诺停在巷口不远处,巷子里围了七八个人,连君越怔怔的望着巷子里正在和人说笑的黑衣男子,手里还不停的在包桂花糕,身旁有个少年在手脚利落的帮忙!
 
连君越看见那黑衣男子一瘸一拐的走到小桌旁,把桂花糕放进了一个篮子里,又一瘸一拐的走到摊前继续替那几个人包桂花糕。
 
“念越啊!你怎么又给我多包一块啊!”一个中年妇人看着手里的桂花糕。
 
念越点点头,露出来的眼睛弯弯:“今天有多做!”
 
“这孩子,天天都这么说!”
 
……
 
念越?连君越痴痴的看着那个低头忙碌的黑衣男子!念越?念君越!连君越再也忍不住飞奔进巷子里,巷子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吓了一跳。都看着这个浑身颤抖的俊美男子。
 
还在包桂花糕的念越抬起头,一瞬间呆在原地,手里的桂花糕尽数掉到地上。连君越红着眼眶看着面前呆住的连钰,连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立马快步走出摊位,走得急了,腿脚有些不稳,踉踉跄跄的!
 
连君越立马走向连钰,一把接住他颤颤巍巍的身子:“钰儿,钰儿,钰儿……”眼泪顿时决堤,喷涌而出!
 
连钰紧紧得抱住连君越,身子颤抖,泪如泉涌,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的抱住面前的人,不停的流泪……
 
连君诺靠在影九怀里,也是泣不成声!云祺傻傻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周围的人也都被这景象惊呆了……
 
连钰哭了好一阵儿,终于缓过来,趴在连君越肩膀上低低的唤了声:“君越!”
 
连君越一闻此声立马将他搂得更紧,哽咽着开口:“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找你找的好辛苦,你为什么不来找我?钰儿,钰儿……”连君越把头埋在连钰的肩上,肩膀轻微抖动!
 
连钰抱着庄主,喉咙疼痛得很,滚动了几下也说不出话来!连君诺在旁边看着周围的人都望着他们,连忙说:“哥,外面这么冷,先带大嫂回马车吧!”
 
连君越深吸了几口气,放开连钰,看着他只穿了件袍子,立马解下斗篷披到他身上,牵着他的手就准备回马车。
 
连钰轻轻的拉了拉连君越:“君越,可不可以先等等!”连君越看着连钰,克制的点点头,却没放开他的手。
 
连钰拉着连君越走到云祺跟前:“云祺,以后这个小摊就交给你和你娘亲吧,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帮助!”
 
云祺一脸难过,泪眼汪汪:“念越哥哥,你要走了吗?”
 
连钰点点头:“嗯!云祺要好好听娘亲的话!”
 
云祺猛地一把抱住连钰,连君越顿时脸一黑,却没阻止。
 
“念越哥哥,你要来看我!”云祺哽咽的开口。
 
连钰想了想,点点:“有机会会的,云祺要乖乖听话!”说完把云祺轻轻推开扶着他站好,微微笑了笑:“云祺,再见!”
 
云祺眼泪瞬间就留了下来,点点头:“嗯!念越哥哥再见,念越哥哥一定要来看我啊!”
 
连钰点点头,连君越立马拉着人就要离开,察觉到他腿脚不方便,一把把人抱起快步走出巷子,徒留后面的人傻傻的站在巷子里……
 
进了马车,连君越一把把连钰抱住,箍得紧紧的,使劲儿埋在连钰的脖颈里呼吸!待连钰全身快要僵硬时,连君越才放开他,红着眼眶看着眼前的连钰。连钰的眼眶也是通红,泪水直打转!
 
连君越抬起手想要拿掉连钰的面纱,连钰突然一把抓住连君越的手,摇摇头:“君越,我还没找到办法治好!”连君越摇摇头,用另一只手快速的拿掉了面纱,连钰立马低下头,眼泪“扑簌簌”的掉!
 
连君越双手捧起连钰的脸,细细的看着他。满脸泪水,右脸颊有两道大拇指长的红色疤痕印记,在连钰白皙的面庞上看起来分外惹眼!连君越轻轻的替连钰擦掉眼泪:“没事,没事,庄里有药,会治好的。就是治不好我也要你!没事没事!”
 
连钰咬着唇,泣不成声!连君越轻轻的吻住连钰紧咬的唇,一边替他擦泪一边说:“别哭!别哭!没事没事!我找到你了,我找到你了!”
 
连钰松开嘴唇,连君越轻轻的吻了吻他,又离开,看着他的左腿。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连钰的小腿:“疼吗?有医治吗?”连钰点点:“不疼,君越,一直都在医治,会好的!”连君越看了看连钰,又看了看他的腿,紧紧的抱住他:“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来找我?”
 
连钰抱着连君越,沙哑着声音:“我…打算治好了再来找君越!”
 
“为什么要等治好?我又担心你又想你都快要疯了!还好你还活着,还好你还活着!”连君越激动的浑身抖颤抖!
 
连钰此时心里难受的紧,抱紧庄主,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对不起,君越!又让你担心了!”
 
“你就是让我担心了,又让我受尽折磨,回去好好补偿我!”连君越抱着连钰就是不放手!
 
连钰一听立马把头埋在连君越脖颈处,低声呜咽:“对不起,君越!对不起,君越……”
 
连君越一看把人吓着了,立马放开他,轻轻的吻掉滴落的泪水。连钰看着眼前睫毛还有些湿意的庄主,抬头把唇轻轻的覆在庄主的唇上。连君越微微一怔,立马抱住他,轻轻的加深了这个吻,吻里全是咸湿的泪水,却温柔缠绵,连钰也在慢慢摸索着回应……
 
连君诺在后面的马车里,终于停止了哭泣,破涕为笑。
 
“九九,终于找到大嫂了,我要好好跟大嫂道歉和道谢,我要好好对他!”连君诺许久未见的笑容终于又挂回脸上!
 
影九看他不似之前那样自责痛苦了,摸摸他的头:“嗯!道歉道谢可以,你要对连钰好,那就别缠着他!”
 
“哎?为什么?”
 
“因为他要缠着庄主!”
 
48、寻回
 
经过几个时辰的行驶,马车终于停到了连云山庄门口。连钰已经哭累了,连君越抱起他轻轻下了马车。连君诺和影九也下了马车安安静静的没说话,跟在连君越身后。
 
连君越抱着连钰走进连云山庄,准备回恒霄殿。山庄里的人遇见庄主纷纷要拜见,又见怀里是终于寻回来的公子,大吃一惊的同时又连忙让路!
 
玉意远远看见庄主抱着个人回来,心想莫不是公子真的寻回来了?走近了才看到真的是公子,连君越没管那玉意激动的样子,径直走进恒霄殿把连钰轻轻放到了床上。
 
“去唤花老医来!”连君越轻轻的吩咐玉意,连君诺和影九静静的站在身后看着床上的人!
 
连君越坐在床前轻轻的把连钰的手握住,看着他已经昏睡过去的脸庞。手上又多了些茧,还有些已经愈合的小伤疤。脸上好不容易养出了点肉又缩回去了,眼睛通红微肿,鼻尖也是红红的。
 
不论怎样,钰儿还是回来了,到底还是找到了!连君越轻轻的吻了吻连钰的手,又替他撩开额前的发浅浅的吻了吻额头。
 
花老医静静的走进了大殿,他听说那影卫已经寻回来了,也有些惊讶,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花老医放下药箱,仔细的替连钰查看脸上的伤和腿。
 
“腿看样子他有好好治疗,平常多按摩,现在可以稍微走动走动,也别做什么重活!现在天冷,多用脚炉暖暖脚,他还年轻,以免留下祸根!至于脸上的印记,想必庄主的药能让他恢复如初!”说完又看了看连钰的脸色,又诊了诊脉,有些迟疑的开口:“庄主可否看看他身上是否还有伤!”
 
连君越想了想,伸手慢慢解下连钰的衣服。连君越顿时双目圆睁,还抓着衣襟的双手不停颤抖。花老医见状心里暗叹,这人真是福大命大!身后的连君诺瞧了一眼更是直接转身把头埋到影九怀里低低呜咽,影九抱着他轻轻拍背!
 
连钰消瘦的胸膛上布满了长长短短,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疤痕,既狰狞又恐怖。连君越仔细的看着这具身体,想找出点完好的地方来,可是连腰腹都有长长的疤痕蔓延至背后。
 
连君越紧紧的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的钝痛让他大脑发麻。喉咙滚动几下,连君越慢慢抬起手,想要抚摸这些可怕的疤痕……
 
“庄主,重伤在后面!”花老医想看看背后。连君越一听眼前一片漆黑,连忙扶住床沿。连君诺见状就要上前安慰,影九拉住他的手不让他动弹!
 
连君越握紧床沿,鼻尖眼睛酸涩得厉害,喉咙使劲滚动几下。抬起手哆哆嗦嗦的抱着连钰轻轻翻了个身,让他靠在自己手臂上,慢慢的褪下里衣。只看了一眼连君越就崩溃的抱紧了连钰,牙关紧咬,逼自己不发出任何声音,眼泪却肆无忌惮的流淌下来……
 
连君越不知道自己何时也如此爱流泪,他只知道自己所有的眼泪都尽数掉在连钰身上了……
 
连君诺被那背部疤痕凹陷的几处和数条长痕吓得呆愣在原地。花老医摇摇头,凹陷的几处怕是是什么刺穿的,有一处几近心脏,背上的其他伤口都是颇深!难以想象床上这人是怎么熬过来的,当真是上天垂怜眷顾!
 
花老医看庄主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又摇摇头,叹口气,慢慢说道:“公子身受如此重伤能活下来想必是历经万般煎熬,实属不易。疤痕庄主有药去除,在下刚刚已为公子诊过脉,庄主务必要好好善待公子。第一次给公子诊脉时在下便已提过不得再受任何损伤,如今若还想延年益寿,就恳请庄主悉心照料!再出不得任何差错!在下会每日开药方和膳方直至公子身体安好之时。”
 
连君越听完花老医的话心里是一片悲凉凄然,他重生回来的意义就是与钰儿幸福终生。现下怎会是如此境况,究竟是怎样才走到了今天这种地步!是自己为何不重生回来就立刻灭掉宁鹤山庄吗?是自己太相信连君诺或者影九吗?还是自己太过自负以为能掌控一切……
 
连君越胡乱的擦一把眼泪,轻轻把连钰放在床上,穿好里衣,盖好被子,又命玉意点上檀香。钰儿眼圈比自己还黑,想必也是日日夜夜夜不能寐。说完连君越定定的看着花老医:“拜托你了!”
 
花老医叹口气,轻轻行了礼未等庄主吩咐便缓缓退出了大殿。连君越看了看旁边眼睛红肿的连君诺,淡淡的开口:“影九,带他回去吧!”
 
连君诺不肯走:“哥,我要在这守着大嫂醒来!”连君越温柔的看着连钰:“不用了,他醒来我会叫你过来,影九,带他回去!”
 
影九捏了捏连君诺的手掌,带着他走出了恒霄殿。
 
“九九,大哥是不是在怪我?”一出殿门连君诺就抓紧影九的手询问。
 
“不怪你!”怪我!我若能让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或许就不会到今天这种地步!让连钰落到如此境况,又给他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痕,他又怎么可能不怪!
 
“可大哥对我一直不理不睬的,以前会说我凶我现在连正眼都不瞧我了!”连君诺说着说着眼眶又泛着泪花。
 
影九替他擦掉泪花:“他是你大哥,不会怪你的,以后会好的!”
 
连君诺点点头,不再言语,影九牵着他慢慢走回明心殿。
 
连钰这一觉睡得并不长,许是太久没睡过好觉了,即使是檀香也不能让他安眠!连钰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的玉意。
 
“公子你这么早就醒啦?”玉意在旁边站着看公子醒了有些激动!公子以前一直都是她在照顾,公子性子温和随意,有时候下人犯了错也是淡淡一笑而过,有他在庄主也没再罚过自己!现下公子回来了山庄又可以恢复到以前其乐安详的模样了!
 
“嗯!玉意,庄主呢?”连钰好奇庄主去哪儿了!
 
“庄主怕屋内壁炉不够暖,亲自去膳房准备手炉脚炉了!”玉意笑嘻嘻的说道。
 
“我去看看!”连钰说着就要起身下床!玉意连忙拦住:“公子你就不要下床了,庄主吩咐过你不许下床,就不要让庄主担心了!”连钰想了想又坐回了床上。
 
连钰眼睛扫了扫床上,发现床上都是自己的衣服,有的整整齐齐叠着,有的凌乱散开。好奇忙问玉意:“玉意,我的衣服怎么都在这儿?”
 
玉意一听就吸吸鼻子:“公子这次真是把庄主折磨死了,庄主每日每夜抱着公子的衣服和画像入睡,出门寻你也都随身带着!天天待在恒霄殿里,食不寝夜不寐的,瘦了好多呢!还好公子回来了!”玉意说到最后破涕而笑。
 
连钰听完玉意的话鼻尖直泛酸楚,心如刀割!他现在很想见到庄主,很想很想。连钰不顾玉意劝阻坚持下床,玉意见他执意出殿,立马去衣柜里取出衣袍和斗篷伺候公子穿上。
 
“公子,这是庄主先前为你准备好的,穿上吧!公子的衣服单薄了些!”玉意边说边伺候连钰穿衣。
 
连钰看着自己身上的白玉长袍和玉意手里的月白色斗篷,眼眶泛红,连忙自己取过斗篷系好。连钰穿戴好便出殿而去,玉意紧跟其后,一边走一边喊:“公子,你腿脚不好,行慢些啊!”
 
外面天色渐黑,银霜遍地。连钰却没有感觉到冷,想必身上的衣服都是极好的料子。
 
连君越刚出膳房,身后跟着三个丫鬟,有两个拿着手炉脚炉,一个提着食盒。连君越快步走在长廊上,心里想着钰儿应该还没醒,待会儿醒了得吃点东西,一直没进食定是饿了。正想着连君越就见长廊尽头转弯处走出一个身影,似是钰儿。连钰远远的就看见庄主披着墨色斗篷,步子匆匆。连钰快步朝庄主走去,走着走着就小跑起来。连君越一看人跑的踉踉跄跄,跌跌撞撞的,吓得立马快步上前,连钰一瘸一拐的跑近了连君越一个猛扑紧紧的抱住了他!
 
连君越连忙握住连钰的双手:“怎么了?腿不好还这么跑,手也这么凉?出来做什么,快随我回去!”说着就取过身后丫鬟的手炉试探性的放到连钰手上。连钰抽抽鼻子,摸摸炉子,很暖和。连君越见人不言语打横一抱把人先带回恒霄殿再说。
 
到了恒霄殿连君越刚把连钰放到床上坐着,连钰就搂住他欲要起身的脖子,语无伦次:“君越,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又让你担心了……”连君越拉开脖子上的手握住,担忧的看着连钰:“那以后要乖乖听我话,别再让我担心可好!腿不好,外面天寒地冻的少出去,更不能像刚才那样跑,听到没有!”
 
连钰点头如捣蒜:“我以后都听你的,刚刚只是想见你!”
 
连君越微微一笑:“现在我不是回来了,来,去桌上吃点东西,脚炉放脚下烤着就行!”
 
吃完东西梳洗后,连钰睡在床内,连君越睡在床外。连君越把连钰紧紧搂在怀里,亲亲他的发丝,长叹一声:“钰儿,总算把你寻回来了。上天待我真不薄!”让自己重生又能在遭受如此重创后还能寻回钰儿,当真是福泽优待!自己上辈子没做过什么好事,想必是托钰儿的福泽!
 
连钰抱紧连君越,靠在连君越的胸膛上,听着心脏里面有力的跳动声:“君越,我总让你担忧!”
 
连君越把脸靠在连钰的青丝边:“以后不会的,钰儿回来了,便不会了,没人可以再伤害你!”连君越忽然想到什么,又问:“虚云道长说你命有一劫为何不告诉我?”
 
连钰想了想,轻声回答:“我怕君越担心,而且我以为那次被花瓶砸到就是了,以为都过了,就没当回事儿!”
 
连君越听了无奈:“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疤痕我会替你治好,内伤我会慢慢替你调理,以后时刻跟在我身边,不许再和任何人在一起,包括君诺!”连钰点点头,想了想犹豫的开口:“不怪二少爷!”
 
连君越也不想责怪,可一想到自己这近半年的煎熬和钰儿所遭受的苦难,就忍不住!连君越将怀中的人搂紧了些:“好,我不怪他,只要你以后好好的!”
 
说完连君越伸手抬起连钰的面庞,认真的看着他:“钰儿,跟我说说这段时间你在外面的事吧!”
 
连钰仔细的思考了下,好半晌才眨眨眼睛:“好!”
 
49、甜蜜
 
翌日,连君越和连钰正在恒霄殿用早膳。连君越一边替连钰布着菜一边说:“一会儿君诺要过来!”
 
连钰鼓着腮帮子正在咀嚼,听这话立马含糊不清的回答:“二耗爷?好!二耗爷狠定担嗯坏了!”连君越看他说话都口齿不清的模样,不仅哑然失笑,伸出手指戳戳他的腮帮子:“说了不要把金卷一口塞入嘴里,怎的就是不听,噎着了怎么办?”连钰是影卫,以前吃饭都是囫囵吞枣,干净利落的,现在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连钰快速咀嚼几下,吞入腹中,尴尬的笑了笑:“以后不会了!我会慢些的!”连君越擦擦他嘴角的油渍:“嗯!等会儿再喝些汤!过些时间再把药喝了!”
 
连钰点点头,夹起一块糖醋排骨放到连君越碗里。连君越以前不喜吃着酸酸甜甜的东西,跟钰儿在一起之后,竟也喜欢上了。
 
连君越眉眼带笑:“钰儿怎的如此喜欢这酸酸甜甜的东西?”
 
连钰被庄主问得一愣,顺其自然的答道:“小时候就喜欢!长大后就越发喜欢了!”说完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
 
连君越咧开嘴:“那我以后多学些这些菜色做给你吃!”
 
连钰连忙摆摆头:“不用!君越,别去学!”君越是庄主,去学那些成何体统。
 
“钰儿可是觉得我做的太难吃了!”连君越蹙着眉,瘪着嘴。
 
连钰一看,立马放下筷子摆摆手:“没有没有,君越做得很好吃!”
 
“那我明日就去学!”说着就给连钰盛了碗汤:“不许拒绝,再喝点汤!”
 
两人用完早膳,连钰躺在床上,连君越拿出药瓶,轻轻替他那些疤痕上药。连君越红着眼眶上完药,待药吸收了又替他穿好衣服,涂抹脸上的药。
 
连钰看见庄主手颤颤巍巍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君越,很丑吗?”连君越摇摇头:“不丑,钰儿不用担心,会好的!日日涂抹不消半月就会好,不许胡思乱想,听到没有!”连钰点点头,他没有胡思乱想,只是怕把庄主吓着了!
 
连君诺来时连钰已经上好药,两人正在桌前下棋。连君诺轻轻的走进大殿,旁边是一身玄袍的影九。连君诺看见连钰坐在桌前,没有像以往那样扑过去。反而静静的走到连钰跟前,连钰一看是二少爷,浅浅一笑:“二少爷。”又看见连君诺身后的影九,点点头:“影九!”影九也微微点头。
 
连君诺伸手拉住连钰正抱着手炉的手,低着头:“大嫂,对不起!”连钰轻轻拍拍他的手:“二少爷,无事。”连君越在一旁头都没抬,拨弄着桌上的棋子。
 
连君诺俯身轻轻抱住连钰,哽咽道:“大嫂,真的对不起,都怪我不好!”连钰轻轻一笑:“二少爷,快元旦了,这么哭哭啼啼可不好!”连君诺更抱紧了连钰:“大嫂,我知道错了,对不起!我以后会对你好的,对不起!”连钰把连君诺轻轻推开让他站好,看着连君诺泪眼婆娑的眼眸:“嗯!二少爷一直对我都很好,别哭了!”连钰想叫他坐着,但是庄主没发话,只有乖乖的捧着自己的炉子坐好。
 
连君诺看着旁边的大哥,依旧没瞧他一眼,只好杵在原地。连君越淡淡的扫了一眼连君诺:“影九,带他下去吧!”连君诺一听这话小声的怯怯的喊了声:“哥!”
 
连君越又开口:“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靠近钰儿,影九,带他下去吧!”影九走上前牵住连君诺的手转身离开,连君诺回头看了一眼,大哥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九九,大哥会原谅我吗?”连君诺牵着影九的手问道。
 
“已经原谅了!”影九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起伏。
 
“啊?原谅了?可大哥还是不理我!”连君诺垂着头情绪低落。
 
“连钰原谅你了!”
 
“大嫂那么好肯定不会怪我,可我不想大哥讨厌我!”
 
“庄主不会讨厌你,前提是你少去找连钰!”
 
连君诺点点头:“好吧,那以后有什么我就拜托沁月去大嫂那儿好了!”
 
“好!”
 
连君诺看着越走越快的影九,忙问:“九九你干嘛?走这么快!”
 
影九回头,眸子深邃的把连君诺吓一跳:“你说连钰原谅你了就答应我!”
 
连君诺歪歪头:“哎?答应你什么?”
 
影九走近连君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说呢?”
 
连君诺眼轱辘转了转,忽然大叫:“啊!九九,我开玩笑的!”说完就要逃跑。
 
影九眼疾手快的一把把人扛起:“回床上开玩笑!”
 
连君诺走后连君越把连钰抱在怀里,看着他的脸,问道:“钰儿不怪我没有责罚君诺?”连钰摇摇头,哑然失笑:“责罚二少爷做什么!二少爷也是无辜的!”连君越无奈轻叹一口气,抱着他轻轻摇晃:“钰儿心地生的如此好!想必这就是上天垂怜的原由!”连钰把头靠在连君越肩上,喜笑颜开,露出一排白亮的牙齿:“君越,我是影卫啊!”
 
连君越也似是想到什么,也微微一笑,又想到什么,看着连钰:“钰儿,快到元旦了!”连钰点点头:“嗯!君越想怎么过?”连君越仔细的思考了下,忽然眼睛一亮,有些激动的看着连钰。连钰看着庄主突然喜不自胜的模样,不仅问道:“君越可是想到什么了?”连君越摇摇头,抿住嘴,低声说:“没有,钰儿想怎么过就怎么过!”
 
连钰看着庄主明明就是想到什么的样子,却又说没有。连钰好奇却不追究。只能点点头问另一件事:“君越,我脚什么时候会好啊!”连君越顿时一怔,将连钰抱紧:“很快会好的,只要你好好修养,再养个大半年就好了!再说现在只要不走快了就看不出来,不用着急,别担心!”连钰摇摇头:“我知道,我不担心!”
 
连君越笑笑,将连钰抱起:“走,去床上给你揉揉腿!这样才能好得快!”连钰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立马一只手揽住连君越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抱着怀里的手炉。连君越瞧他这受惊的模样,跟个兔子似的,忍不住低头在唇上轻啄一口!刚离开嘴唇,连钰也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
 
连君越顿时开怀大笑,乐不可支,抱着连钰转了两圈,才往床边走去。连钰把头紧紧的埋在连君越怀里,情不自禁的咧嘴……
 
玉意站在殿外,听着里面传来发自肺腑的欢笑声,也不由自主的笑笑。真好!庄主又似从前那般幸福了……
 
连君越在床上慢慢把连钰哄睡着了,悄悄起身去了书房。他想找江管家办点事,不能让钰儿知晓。
 
江管家看着坐在书房里大少爷,本想找大少爷商议山庄元旦之事。谁知大少爷却告诉他这么件事,惊得他是迟迟缓不过神来。
 
“江叔,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吧,切莫让钰儿知道,我要给他个惊喜。”连君越说着说着就情不自禁的喜上眉梢。
 
江管家看着终于像是从前段时间活过来的大少爷,无奈道:“那大少爷可要宴请其他人!”
 
连君越摇摇头:“不,只请山庄众人,一切低调进行!”
 
江管家想了想,又道:“那外面的谢堂主呢?”
 
连君越微微蹙眉,点点头:“请回来吧!”
 
连君越回到恒霄殿时连钰还未醒来,不然又该跑来找自己了。看着床上轻浅呼吸的人,连君越感觉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温暖甜蜜!轻轻解开衣服上床钻进被子里,搂紧面前的人,亲了亲他的唇,也缓缓合眼小憩……
 
明心殿的床榻上,连君诺精疲力竭的趴在影九健硕的胸膛上。两手无力的垂打着影九的肩膀,边垂边喊:“沁月啊,救命啊!”
 
影九牵过被子替他盖好:“她不在!”
 
连君诺又喊:“小莲啊,救命啊!”
 
影九摸摸他的发丝:“也不在!”
 
连君诺继续喊:“小环啊,救命啊!”
 
影九摸摸他的耳垂:“都不在!”
 
连君诺抬起头瞪着影九,嘴里不停的抱怨:“她们去哪儿了?说了白天不来,说了不要这么久,说了你还不听!”影九扯住滑落的被子替他盖好,轻轻的拍拍他的背:“你勾引我的,不久!”
 
连君诺埋头在影九身上轻咬一口:“还不久,都几个时辰了!”影九无奈,轻声哄道:“我忍了近半年!”
 
连君诺从胸膛上抬起头,满脸羞红,嘟着嘴看着影九:“你不知羞!”
 
影九看着他还湿漉漉的眸子,点点头:“嗯!”
 
连君诺咬牙切齿,磕了一下影九的牙巴:“你无赖!”
 
影九点点头:“嗯!”
 
连君诺又咬了下影九的嘴唇:“你欺负我!”
 
影九摇摇头……
 
连君诺瞪着圆圆的双目,抓过影九的手指咬住:“你还不承认!”
 
影九摇摇头:“没欺负够!”
 
连君诺看着影九越来越热越来越深的眸子,一边手忙脚乱的欲下床一边大叫:“哎哎哎,来人啊!来人啊!你要干嘛?你要干嘛?你要……”
 
影九一把把人拖回被子里,封住唇瓣:“继续欺负你!”
 
……
 
50、成亲
 
元旦日,连云山庄到处张灯结彩,四处贴着红字双喜。山庄里暗自弥漫着一股喜气洋洋的气氛。
 
连钰一早就被玉意拉起来梳洗,又是净发又是净身。连钰莫名其妙的看着玉意满脸欢喜窃笑的模样,今天是元旦,再欢喜也不至于这副傻样儿吧!又见庄主没在,连忙询问:“玉意,庄主呢?”
 
玉意微笑着说:“公子啊,今天是元旦,庄主去准备了。命奴婢在这伺候您,庄主一会儿回来,嘱咐你不可去寻他,否则他会生气。”
 
连钰点点头,看着玉意手中的衣袍。虽然是元旦,但也不至于穿这么隆重吧,这么喜庆的大红色感觉怪怪的。“玉意,这衣服是新做的吗?怎么这么红!”
 
玉意点点头:“嗯,这是好几个工人花了近十天时间才做出来的呢!公子,庄主请您务必穿上,今天是元旦!”说着玉意就伺候连钰穿上红袍。
 
玉意看着穿戴好的公子,咧开嘴不由赞叹:“公子,你真好看!”
 
玉意看着面前的公子,一身金绣祥云红袍,镶边金丝红腰带,脚踏同样红色鎏金靴。衬得公子眉目清俊,温文淡然。
 
连钰微微蹙眉,打量着身上的红袍:“玉意,我怎么觉得这身衣服这么奇怪,是不是太夸张了!”玉意心想,还好公子是影卫,基本活动都在庄里,不知道喜服是何模样,不然还真难敷衍过去!
 
“公子,这是庄主的意思,待会儿会有人来为你梳妆,公子请耐心等候!”玉意笑嘻嘻的说道!
 
“不用了,这我自己来就好了!”说着连钰就坐到了镜台前。此时一个中年妇女满脸慈爱的捧着一个红木匣子走进殿中。玉意见状连忙说道:“公子,快快,好命婆来了,你就别动了!”
 
好命婆慢慢走到连钰跟前,连钰好奇的望着她,心想今天这一个个都是怎么了?好命婆拿起桌上的新木梳,朝连钰笑笑:“公子,我为你梳发!”连钰愣愣的看着好命婆的动作。
 
好命婆一边轻轻的梳理着发丝,一边轻念:“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福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连钰心里暗想,这过元旦什么时候这么多礼节习俗了!好命婆替连钰绾好发,打开镜台上的红木匣子。里面居然是一个嵌珠雕花镂空金簪,连钰怔怔的看着好命婆把金簪戴到自己头上。然后又在自己面前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说什么。
 
好命婆做完后便恭身离去,玉意忙唤外面的丫头进来。那丫头手里端着一碗粥和一盘糕点。“公子,先吃些东西吧!庄主命你吃完东西就可以去找他!”
 
连钰莫名其妙的点点头,慢慢把东西吃完。玉意看了看时辰差不多了,连忙对连钰说:“公子,奴婢带你去找庄主吧!”连钰点点头:“好!”玉意仔细替连钰理了理衣服,看没什么差错,便领着连钰出了殿。
 
连钰刚走不远,几个丫鬟和嬷嬷就冲进殿里,手脚利落的开始布置新房。
 
连钰看着周围大殿上院子上的红对联,看着到处张灯结彩的红烛灯笼,看着长廊上以及山庄到处贴着的金囍字,看着银装素裹的山庄里遍布的鲜艳惹眼的大红色……连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难以置信,震惊得无以复加,只能恍恍惚惚的跟着玉意。
 
玉意带着连钰慢慢走到了长廊中间的台阶,玉意转头对着一脸迷茫的连钰浅笑:“公子,下了台阶过了这坐小桥再走过石阶就到了!公子做好准备!”
 
连钰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色,石阶是通往麒麟殿的,是宴请宾客的地方。连钰慢慢的走过小桥,走到石阶上,连钰看见四周的树上全是精致的红烛灯笼。连钰的手微微颤抖,心脏极速跳动。未走出石阶连钰就远远看见麒麟殿前围了一些人,其中一道红色身影甚为惹眼。
 
连钰缓缓的向前移动步子,他看见庄主身着一袭赤色的黑边金绣锦袍,黑色滚边鎏金腰带,头戴麒麟金簪,浑身贵气天成,俊朗逼人!
 
连君越看见对面石阶上的连钰立即向前跨了两步,又顿住!不远处的那人身姿玉立,一身大红金绣锦袍衬得人温文如玉,头上的金簪衬得白净面庞上的红唇居然多了几分清冷的蛊惑之色。连钰呆呆的怔在原地,连君越也怔怔的立在原地,彼此对视相望。
 
身后的连君诺一看两人都傻站着,估计一个是被吓傻的,一个是被惊傻的。连君诺心想,再磨蹭吉时就过了,连忙吼道:“哥,你干嘛呢?看傻啦!”
 
连君越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唤回理智,快步走向对面的连钰,牵起还在愣神的连钰转身走向麒麟殿,没有开口说话。连钰神态游离,任由连君越摆布。
 
连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入麒麟殿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拜完堂的。只听到最后一句的送入洞房时,庄主就把自己抱回了恒霄殿……
 
连君越把连钰抱回恒霄殿,恒霄殿已经布置成了新房模样。连君越轻轻的把钰儿放到床上坐着,看见钰儿还是一副神游的模样,眼睛都不带眨的。暗道,莫不是吓傻了!
 
连君越握住的连钰的手,蹲在他身前:“钰儿?钰儿?”连钰眼睛眨了眨,缓缓看向蹲着的连君越。
 
“钰儿,对不起啊!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变成惊吓了!”连钰还是不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连君越。
 
连君越一瞅还是一副呆愣的模样,心想完了,真吓着了!
 
连君越连忙大吼:“钰儿,你可别这样啊,你说句话啊,你又要吓我了!”连钰被这一声大吼惊了一下,瞬间回过神来,紧紧的抓住连君越的手,颤抖着嘴唇:“君越,我们刚刚在干嘛?”
 
连君越看他没事了,立马咧嘴笑道:“钰儿,我们成亲了!”
 
“成亲了?”连钰不可置信的重复着连君越的话语:“成亲了!成亲了!”
 
忽然连钰猛地抱住连君越大哭,连君越被这撕心裂肺的哭声吓了一跳,连忙安慰:“怎么了?钰儿!对不起啊,没早点告诉你!这仪式也比较简单,我想着嫁妆就是你,聘礼就是我。至于那些繁琐的礼节都是女子做的事,钰儿是男子就不必了!何况我俩都住在一起了,也没什么迎亲说媒之类的事。我也想低调些,也没请那些奏乐之人。你是不是不满意啊?除了山庄里的人我也没有请其他人,是有点简单了,要不我们下次再来一次?”
 
连钰哭的泣不成声,好半晌才一抽一抽的放开连君越抬起头,喉咙哽咽得不像话:“君越…我只是…激动!没想到…”
 
连君越连忙伸手擦掉他不停划落的眼泪:“好了,好了,不哭啦不哭啦,又该让我心疼了!”连钰慢慢平复好情绪,稳住不停哽咽的喉咙,喃喃道:“君越!”
 
连君越握住他的双手,轻声答:“嗯!”
 
连钰仔细的看着面前一身喜服的男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惊喜,让他都无法自控!
 
“君越,我……”说到一半连钰又不知道说什么了!连君越窃笑着摸摸连钰的脸庞:“我明白,钰儿是不是爱我爱得要疯了!”
 
连钰顿时脸一红,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会疯的!”
 
连君越起身吻了吻连钰的额头:“钰儿,我还要去麒麟殿敬几杯酒,一会儿回来陪你好不好!”
 
连钰点点头:“好,君越,我等你!”
 
连君越又俯身亲了下连钰的红唇,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连钰起身在大殿慢慢踱步,大殿一片喜庆之色。红囍字,红蜡烛,红帐幔,红床单,红枕头,到处都是鲜艳的红色……看着看着连钰的泪水就情不自禁的留下来。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是影卫的时候,想见君越一面都还得在当值的时候,见到了又目不转睛的关注着他。每日每夜躺在那张狭小的木床上,一遍一遍的在心里描绘着君越的名字。每天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他。每次出任务不论受多大的伤都咬牙坚持回来,坚持当值。反反复复轮回七年,想不到能有今日,自己前世是做了多少好事才修来今生的福分!
 
连君越回来时天色渐黑,连钰见君越步子虚浮的走进来立马上前搀扶。连君越有些醉意,抓住连钰的手就说:“对不起,钰儿,太高兴了多喝了几杯,让你等久了!”连钰不理他把人扶到床上坐着,转身欲要去煮醒酒汤!连君越一把把他拉住:“去哪儿钰儿?”说着就晃悠悠的走到桌子前,倒了两杯酒,拿起酒杯递到连钰手里。
 
“钰儿,喝合卺酒!”连续第一次看见有些醉酒的君越,看着他的动作,疑惑这到底是醉还是没醉啊!
 
连君越拿着酒杯穿过连钰的手臂然后目光虔诚的看着他,连钰也认真的看着连君越,两人一起举起酒杯尽数喝尽。刚饮完连君越就把连钰的杯子夺过甩在桌上,紧紧的抱住连钰的腰不停摇晃:“钰儿,我要洞房!我要洞房!”
 
连钰想让君越清醒些,连君越却一把把他抱到床上,自己迅速脱下靴子放下帐幔钻进了床内。连君越俯在连钰身上,直勾勾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连钰:“钰儿,你穿红色戴金簪真好看!”
 
连钰有些紧张的看着连君越:“君越!”
 
连君越红着双眸:“钰儿,我想要你!”没了又说了句:“我会轻轻的!”
 
连钰看着一脸克制忍耐的君越,轻轻点点头,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红帐内,不消多时便传来阵阵愉悦的喘息声……
 
51、包子
 
连君越最近有些烦恼,钰儿最近越来越嗜睡,除了用膳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他都怀疑钰儿是不是爱上那张床了!连君越拿着手中的两串冰糖葫芦走进恒霄殿,钰儿果然窝在床上睡觉。
 
连君越轻轻的走到床边,凑到连钰耳边低低的唤:“钰儿,钰儿,快起来吃冰糖葫芦!”
 
连钰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抬手揉了揉眼睛:“君越!”连君越把人扶到床上坐着:“钰儿,看,冰糖葫芦,才做的,快吃吧!”
 
连钰一看是冰糖葫芦,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君越!”连君越笑着看他一口一个快速吃完,似是有些意犹未尽。
 
“钰儿,可是不够?”连钰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连君越连忙唤玉意再拿些来!连君越看着钰儿一副浑身无力的模样忙问:“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你从用了早膳一直睡到现在,昨晚也是很早就睡了。才成亲一月就感觉你状态不好!山庄里的人都笑话我不懂得怜惜你呢!”
 
连钰红着脸,讪讪的笑道:“君越,我只是嗜睡了些!”
 
连君越捏捏连钰的脸,微微一笑:“有什么不适要告诉我!”说完又捏了捏连钰的脸颊,咧嘴笑道:“钰儿最近长肉了呀!”
 
连钰一下子别过脸,面带幽怨:“君越莫不是嫌我长胖了!”连君越忙轻轻把他的头扳过来,笑眯眯的看着他:“当然不是啦,还要长些肉才好!”
 
连钰摇摇头:“等腿完全好了,我就可以练剑了,不会长胖的”
 
连君越捏了捏连钰的鼻子,恶狠狠的说道:“就知道练剑,说了听我的话,乖乖给我待着,不然我生气了让你下不了床!”连钰一听立马噤声,他已经体会过了,是真的下不了床!
 
连君越看他这立马就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由得“扑哧”一笑,暗道还是这招管用。
 
玉意两手各拿着一些糖葫芦,少说也有十几串。连钰下床欲到桌边去吃,连君越立马给他穿好衣服,牵到桌边。
 
一坐到桌边连君越和旁边玉意就都傻了,看着连钰一串一串的消灭着糖葫芦,都不带停歇喘气儿的。玉意实在忍不住低声犹犹豫豫的问道:“庄主,公子没事儿吧?这样的吃法好像太夸张了!”
 
连钰吃完最后一串,看着桌上全是光溜溜的竹签,才发现全都吃完了!连君越看他一副明显还要的表情,彻底被吓住了!
 
“玉意,快去请花老医!”连君越要看看他这是怎么回事,最近异状实在是太多了!
 
“君越,你请花老医干嘛?你有事吗?哪儿有事?我看看!”连续以为连君越有什么事,立马着急的询问。
 
连君越摇摇头,严肃的看着他:“我没事,你有事!”
 
连钰一愣:“我?君越,我有什么事!”
 
“你睡得太多,吃得太多,人懒洋洋的浑身无力,你说说这是不是有事!”
 
连钰点点头:“好像是……”
 
连君越还想说什么就见花老医提着药箱进来,连忙说了几句就吩咐他快看看是怎么回事!花老医听着庄主说的症状,觉得怪异,连忙探手诊脉。连君越就见不消片刻花老医便脸色大变,以为是很严重,忙询问:“到底怎么回事啊?”连钰也被花老医的脸色骤变吓了一跳。
 
花老医看着庄主着急的脸,又探手诊脉,这次诊的时间稍长些,诊完又是大吃一惊看着连钰。然后寻问连钰:“公子最近除了嗜睡,乏力喜欢酸食可还有其他异状!”
 
连钰想了想才回答:“偶尔会头晕!”花老医还没说什么连君越就在一边吼道:“怎么不告诉我!”
 
连钰还没回答花老医就摸了摸自己早已花白的胡子,不由自主的朗声一笑,立马起身朝着连君越行礼:“恭喜庄主,恭喜庄主夫人!庄主夫人已有近一月的身孕,并且是孪生!”
 
顿时大殿寂静无声,连君越和玉意都傻在原地。连钰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肚子,语无伦次:“你你你…不会诊错了吧?我是男子啊!”
 
花老医摇摇头:“在下已诊过两次,再加上这些症状,不会有错。男子有孕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只是罕见!”
 
玉意已经清醒过来了,连忙摇摇身旁的庄主。连君越大叫一声,快步走到连钰跟前,浑身激动的看着他的肚子:“钰儿,我们有宝宝了,我们有宝宝了,还是两个!”说完就抱着连钰一阵哈哈大笑。
 
然后……三人看着已经哈哈大笑了很久的庄主开始起鸡皮疙瘩,然后是毛骨悚然,然后是……
 
“夫人,快叫庄主停下吧!”玉意说。
 
“夫人,快叫庄主停下吧!”花老医说。
 
“君越啊!”连钰轻轻唤一声!连君越继续笑!
 
“君越啊!”连钰捏捏抱住自己的手。连君越继续笑!
 
“君越啊!”连钰顿时大叫。连君越立马蹲下身,摸着他的肚子:“怎么了?怎么了?不舒服?是不是疼?”
 
花老医看人清醒过来了连忙说:“庄主,男子怀孕本就罕见,也比不得女子容易。夫人需要好生调理,饮食起居务必亲力亲为,悉心照料。还有很多忌口和不宜的事在下会一一跟庄主细说。在下会每日替夫人号脉,等下在下会开几张方子给夫人,还请庄主皆用名贵药材,如此日后生产夫人也顺利些!”
 
连君越点点头,连忙说好。又转头看着连钰的肚子,傻兮兮的憨笑着。连钰心里也挺高兴的,虽然此事是太过惊讶,但是能为庄主绵延子嗣怎样都行!
 
连君越轻轻摸着连钰的肚子,抬头笑嘻嘻的看着连钰:“钰儿,这里有两个宝宝!”
 
连钰也摸摸自己的肚子:“嗯,君越很高兴?”
 
连君越起身抱住连钰:“当然高兴了,我真是厉害,钰儿一怀就怀两个!”
 
连钰把头埋在连君越怀里,嘟囔道:“是我厉害!”
 
“好好好!钰儿厉害。”连君越顺顺连钰的发丝。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声线有些不稳:“钰儿,谢谢你!”
 
连钰连忙抬手抱紧连君越的腰:“我很高兴,君越!我们以后再多生几个吧!”
 
连君越一听这话立马放开他,又蹲下身子看着连钰:“你以为下蛋啊,生孩子很痛苦的,我们只要这两个就够了!钰儿就安安心心把这两个生下来就行了,别再琢磨其他事儿,听见没有!难不成你要给我生一庄子出来!”
 
连钰顿时一脸羞红,有些气愤又有些窘迫的看着连君越。连君越咧嘴一笑,握紧他的手:“钰儿,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就安安心心的睡大觉吧,我要把你养的白白胖胖!”
 
于是以后的日子里,众所周知,连云山庄的庄主成了个傻乎乎的父亲,照顾着已经被照顾傻了的庄主夫人。走路穿衣沐浴做菜用膳等等连君越一人乐呵呵的拦下了所有事!走路要抱着,穿衣要温柔,沐浴不能冷,做菜要好吃,用膳要手喂……
 
明心殿里,连君诺坐在桌前看着笼子里受伤的小鸟,影九正在为他包扎。
 
“九九啊,大嫂怎么还不生啊!我什么时候做舅父啊!大哥一天到晚神经兮兮的弄得我都紧张起来了!”连君诺撑着下巴看着影九。
 
“已有九月,很快了!”影九淡淡的答道。
 
“大嫂怀了两个,两个都是男孩子吗?还是两个都是女孩子?我想要一个侄子一个侄女!”连君诺笑嘻嘻的说道。
 
“嗯!”
 
“九九,都这么久了,就不能多跟我说几句话呀!”连君诺瘪着嘴。
 
“能!”影九还是一副冷脸看着连君诺。
 
“哼!不还是一个字。九九,大哥都把大嫂娶了,你怎么还不娶我?”说到这连君诺突然严肃起来,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已将小鸟包扎好的影九。
 
“大嫂生完孩子后,日子随你挑!”影九认真的看着连君诺,顿了顿又说:“我什么都没有,你考虑好!”
 
连君诺立马笑逐颜开,脸颊有些红晕:“什么都没有,也要对我负责,你答应了我的!”
 
影九点点头,连君诺拉着影九的手笑嘻嘻的说:“那我们也在元旦日成亲吧!”
 
影九点点头。连君诺忽然想到什么瞬间垂下了头:“九九,大哥会答应我们吗?”
 
影九点点头,摸摸他的头发:“有我在!”
 
连君诺不知想到什么,有点羞涩,低着头,轻声开口:“九九,我会不会也怀宝宝啊!”
 
影九一怔,缓缓开口:“会不会都可以!”
 
连君诺一下子站起来坐到影九怀里,埋着头小声说:“要是会就好了!
 
影九点点头:“那我们试试吧!”
 
连君诺顺口答道:“嗯,好!”感觉不对又反应过来:“哎?怎么试?”
 
影九一把把连君诺抱起,低头看着他:“床上试!”
 
“哎?你又要干嘛……你个欲求不满的死木头……快放我下来……呜呜……”
 
52、圆满
 
九月中旬,在连君越焦急不安的等待之下。连钰终于平安产下两个男孩儿。连钰很无奈君越取的名字,大的叫连一,小的叫连君钰。更无奈的是……
 
“钰儿,快来看看,小冰糖小葫芦又睡着了,跟你以前一样,成天就知道睡!”连君越抱着两个小团子笑嘻嘻的走到连钰床前。
 
连钰轻轻接过小葫芦,手指点点他软乎乎的脸颊:“小孩子就是爱睡觉。君越,孩子长得真可爱!”
 
连君越嘿嘿一笑:“刚生下来的时候皱巴巴的,现在都三个月了!当然可爱了!”
 
连钰看着连君越满脸慈爱的模样,想到自己怀孕时他事无巨细的体贴和照顾,生完孩子后又细心的照顾自己和两个孩子。不由得鼻子一酸,喃喃道:“君越,辛苦你了!”
 
连君越抬头一看,面前人儿泪眼汪汪的,连忙哄道:“不辛苦不辛苦,照顾我们家钰儿和宝宝不辛苦!”说着就低头轻轻晃了晃怀里的小冰糖。
 
连钰抱着小葫芦,微微起身,重重的亲了口连君越的侧脸。连君越顿时一僵,满脸惊喜的看着连钰:“钰儿,再亲一个!”连钰咧嘴一笑,又在他唇上亲一口。连君越立马含住他的唇瓣,辗转缠绵……
 
两人分离之后,连钰满脸通红的看着怀里的宝宝,又瞪着连君越:“君越,宝宝还在呢!”连君越嘿嘿一笑:“是钰儿先亲我的!”
 
两人正有说有笑的时候,连君诺拉着影九轻轻走进了大殿。
 
“大嫂,我来看你和冰糖葫芦了 !”连君诺笑嘻嘻的走到连钰床边,看着他怀里的小葫芦。
 
连钰点点头,微笑:“君诺,影九!”
 
连君诺看着这个胖嘟嘟的小团子,心痒痒,连忙问连君越:“大哥,我可以抱抱吗?”连君越点点头,连钰小心翼翼的把小葫芦放到连君诺怀里。
 
连君诺咧着嘴看着怀里的小葫芦,转身对着身后的影九:“九九,你看,好可爱,肉嘟嘟的,你也抱抱!”说着连君诺就轻轻的把小葫芦放到了影九怀里。
 
影九瞬间脊背挺直,僵硬的把小葫芦搁到手臂上,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三人看他这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仅哑然失笑。
 
影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葫芦,白白嫩嫩的一团,小小的,软乎乎的,心都好像被融化了!不由自主的轻轻晃了两下,嘴角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连君诺瞧见,立马拉扯着连君越和连钰,大叫道:“大哥大嫂,快看!九九笑了九九笑了!”
 
这种大声叫喊的后果就是……两道清脆响亮的啼哭声骤然响彻整个大殿。连君越连忙手足无措的晃悠着小冰糖,影九却是慢慢的拍着小葫芦的背,轻轻的继续摇晃他,不一会儿小葫芦便安静下来又乖乖的睡着了!连君越怀里的小冰糖还在有一声没一声的哭着,连君越一看影九有办法,又把小葫芦抱走,把小冰糖塞他怀里。影九继续轻拍摇晃安抚着小冰糖,不消片刻小冰糖也安静的睡着了……
 
影九抬起头,发现对面三人正以一种热切崇敬的目光注视着他,顿时感觉脸上一热……
 
连君诺看此刻气氛正好,轻声的开口说道:“大哥,我要嫁给九九!”
 
顿时大殿鸦雀无声……
 
连君越最先反应过来,挑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没原则没底线的弟弟:“嫁?你要嫁给影九!”
 
旁边抱着小冰糖的影九突然单膝下跪:“我嫁也可!”
 
三人顿时嘴角一抽,连君诺立马把影九拽起来:“九九,你是不是傻!你要我娶你?你这么高这么壮我娶得动吗?”
 
影九此刻只想一巴掌拍死那个蠢脑袋,嫁或娶都只是说辞而已,能成亲不就行了!
 
连君越转头看着连钰:“钰儿,你觉得如何?”
 
连钰尴尬的扯扯嘴角:“这个嘛!二少爷喜欢就好!”
 
连君越点点,看着影九:“你们自个儿去折腾吧,低调些!”连君诺顿时捂住嘴摇摇晃晃的窃笑,又不敢笑出声。连君越指指殿门口:“转身,向前走,出去笑!”话音刚落连君诺立马撒丫子奔出殿外……
 
连君越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玄袍的男人。身材是挺好,不过比自己还好就不好了!脸也不错,但是肯定没自己好看!人也冷冰冰的,说话还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这蠢弟弟到底喜欢他什么呀!
 
连君诺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取出一粒药丸放到影九手里。影九接过毫不犹豫的放入嘴里,吞入腹中。
 
连君越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不由得一笑:“这是夺命蛊的解药,从今以后你就不再是影堂的人了!既然你要与君诺成亲,那就是我连家人,日后便姓连,那些繁琐的规矩也都免了吧!”
 
影九点点头:“嗯!”还是那木头一样的表情,还是那冷冰冰的声音。
 
连君越嘴角微微一抽,摇摇脑袋,接过影九怀里的小冰糖,说道:“去看看那傻小子 !”
 
连钰坐在床上看着这副温馨祥和的画面,心里幸福又甜蜜!暗叹:终于圆满了!连钰看着面前这个慈爱的哄着宝宝的男人,不管是成亲前还是成亲后对自己的宠爱都是日渐增长,从未后退。自己这一生能得他如此厚爱,又能这样美满,值了!
 
“君越,我想出去走走看看雪,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床了!”连君越看着连钰乞求的模样,想了想也是,自己每日将他固在床上也不好。点点头:“那我唤奶娘把孩子抱走!”
 
连君越替连钰穿好衣服,认真的替他系好白玉斗篷。连钰低着头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认真的男人,心里很是柔软。拿过黑色鎏金斗篷轻轻替他系好。连君越微笑着牵起连钰的手缓缓走出殿外!
 
殿外 ,放眼望去四周一片白雪茫茫,粉装玉砌,皓然一色。一派瑞雪丰年的祥和景象。
 
连君诺见到大嫂出来挂在影九身上的身子立马跑到连钰怀里,紧紧的抱住他:“大嫂,谢谢你!你太好了!我开心死了!”
 
影九顿时脸一黑,连君越怒吼:“连君诺,你又皮痒了是不是!” 说着就攥起拳头就要打他!
 
连君诺立马转身朝影九跑去:“九九啊,大哥又要打我啊!快救我啊……”
 
影九转身拂袖而去:“不救!”
 
“啊!不要啊……九九……救救我啊!大哥追上来啦……”
 
“连君诺,你给我站住,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连钰静静的站在原地,眉眼温柔的注视着那个不远处抓狂的俊美男子,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浅笑……
 
53、番外一
 
某年某月某日,恒霄殿内的帐幔里:
 
“钰儿!钰儿!”连君越抬起连钰的大腿急速动作着,身后的被子已划到了腰际……
 
连钰躺在床上,青丝散乱,满脸通红,双眼迷离,嘴唇发出一阵阵的低吟喘息声,双手紧紧抓着连君越的双臂……
 
“哥哥,你带我去哪儿?”小葫芦看着牵着自己的小冰糖。
 
已经五岁的小冰糖,头也不回的拉着小葫芦向前走:“我们去爹爹那儿!”
 
小葫芦连忙说:“不要啊!哥哥,父亲说过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去爹爹那里!”
 
小冰糖停下脚步,伸出自己小小的右手拍拍左手上小葫芦肉呼呼的手背:“放心吧!没事的!”
 
小葫芦瞪着溜圆的眼睛看着他:“真的吗?”
 
小冰糖非常肯定的点点头:“真的!有爹爹在,没事的!”
 
小葫芦歪歪小脑袋:“为什么?”
 
小冰糖抬起手摸摸他的小脑袋:“因为父亲怕爹爹!”
 
小葫芦一副明白了的样子,小冰糖牵起他就走到了恒霄殿。
 
玉意看见两个小少爷过来就要招呼,小冰糖连忙举起手指放到唇边:“嘘!玉意姐姐,我们来看父亲和爹爹!”
 
玉意看着两位小小的少爷,轻声说:“庄主说过不让任何人进去的哦!怎么办呢小少爷!”
 
小冰糖用自己的小手抓住玉意的衣摆,泪眼汪汪,乞求道:“求求你了,玉意姐姐,我和弟弟想给爹爹一个惊喜!”
 
玉意想了想,既然是为了夫人,那应该没事,点点头!
 
小冰糖牵着小葫芦轻轻的走进恒霄殿,看父亲爹爹不在,又见帐幔里有声音。连忙偏头对小葫芦做了个“嘘“的手势,小葫芦点点头,示意明白。两人便蹑手蹑脚的移至床边。
 
“钰儿,等等我,跟我一起!”连君越把连钰双腿架到腰上,猛力动作。连钰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浑身上下越来越舒服,感觉自己快要到顶点了,立马双手按住连君越的背部。连君越被这动作一激更加快速动作,连钰感觉君越也要到了。立马睁开眼想看见君越愉悦的表情。
 
突然连钰一声大叫:“啊!”
 
连君越被这声突如其来的惊叫吓的立马就交代了。刚想问钰儿怎么了,就见他睁大双眼看着自己身后。连君越回过头顿时一惊,只见帐幔已被撩开,露出两个圆圆的小脑袋瓜。连一在上,连君钰在下,两双乌黑的眼睛好奇的瞪着床上的两人……
 
连君越立马拉起身后的被子,趴在连钰身上,盖住两人。回头怒吼:“冰糖,葫芦,滚出去!”
 
两人纹丝不动……
 
又大吼:“连一,连君钰,给我滚出去!”
 
连一立马缩出脑袋往前跑,跑了两步,感觉落下了什么。飞快转身抓起还在愣神的小葫芦的手往殿外跑去!
 
“哥哥,你跑什么?”小葫芦迈着短腿一边跑一边问。
 
“不跑等死啊!”小冰糖头也不回的拉着人继续跑。
 
“你说过有爹爹在没事啊!”
 
“爹爹现在没力气!”
 
“啊!那我们岂不要挨罚了!”小葫芦加快了脚步!
 
“对,拿你吃猪肘子的力气赶紧跑!”
 
“真的吗?”小葫芦边跑边认真的问。
 
“真的!”话音刚落,小冰糖就觉得自己的小手一空,抬头一看,小葫芦已经跑远了……
 
连君越坐在恒霄殿内,看着面前两个牵着手的大团子,一个毫不畏惧一个泪眼汪汪的躲在身后。连钰还在床上瘫着,浑身绵软无力。
 
“跑啊,怎么不跑了!”
 
“跑不过父亲!”小冰糖一脸严肃。
 
“你的意思是跑得过就要跑了!”
 
小冰糖点点头:“当然!”
 
连君越:“……”
 
“我说过没我的允许不许进恒霄殿!”
 
小葫芦挪动着步子小心翼翼走到小冰糖跟前:“父亲,我们知道错了!”
 
小冰糖立马把小葫芦拽到身后:“父亲,是我弟弟叫来的,不关弟弟的事!”
 
连君越看着大儿子一脸严肃的模样,心里不仅暗想,这模样真像自己小时候,一样的调皮捣蛋,一样的聪明大胆。小儿子估计随了钰儿的性子,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回去面壁两天。下不为例!”连君越板着脸唤来玉意将人送走。
 
“哥哥,我们没事吧?刚刚你为什么不跑了?还要我回来找你!”小葫芦歪着头好奇的看着小冰糖。
 
小冰糖点点头,拍拍他糯糯的小手:“放心吧,父亲以前也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小葫芦点点头:“哥哥,那我们回去吃好吃的吧!”
 
小冰糖把小葫芦的手捏紧:“好!”
 
连君越把两个不省心的团子赶走了,钻进了帐幔里。
 
“钰儿,累着了?我给你按按吧!”
 
连钰躺在床上,手随意耷拉着,发丝凌乱,被子只遮住腰间。露出脖子,肩上的斑斑红痕,还有那红肿的两点。
 
“君越,你没罚冰糖葫芦吧!”连君越有气无力的开口。
 
“我哪敢啊!就让他们在房里待两天!等下去看他们,那俩小子才不担心呢!”连君越坐在床上替连钰揉着肩膀。
 
“君越心软!”连钰眉眼温柔的笑道。
 
“对你心更软”连君越刮刮连钰的鼻子。又说道:“过几日带你和冰糖葫芦出去玩玩。”
 
“好!”连钰笑得合不拢嘴,抬起双手按住肩膀上的手捏住:“君越真好!”
 
连君越看着连钰露出来的胸前两点,嘴角勾起,眼角轻挑:“还可以更好,要不要试试?”
 
连钰一看连君越的眼神就知道又要干嘛了:“君越,你……刚……才来啊!”
 
“刚刚被那俩臭小子打搅了,才来一次呢,再来一次吧!”说着连君越就吻住了连钰的嘴唇,连钰无奈,慢慢的迎合他……
 
54、番外二
 
连君诺放下手中的酒杯,迷迷瞪瞪的看着对面的大嫂:“大嫂,我有点晕了”
 
连钰晃晃脑袋:“我也有点啊!”
 
连君诺又倒了杯酒:“继续,好不容易才把大嫂找出来!”
 
连钰颤颤巍巍的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好!继续!”
 
“大嫂,大哥在干嘛啊!”连君诺拿着酒杯晃悠。
 
“去看冰糖葫芦了!”连钰的手胡乱的指着一个方向。
 
“哪个冰糖葫芦啊,吃的那个还是抱的那个啊?”
 
连钰摆摆手:“抱的那个!”
 
“宝宝为什么要叫冰糖葫芦啊?”连君诺的脑袋趴在石桌上。
 
“因为我喜欢吃冰糖葫芦啊!君越说的!”连钰手撑着下巴,摇摇晃晃。
 
“啊!那我要是生宝宝岂不是叫烧鸡,好难听啊!”连君诺拍拍石桌又叫道:“大嫂,我和九九都成亲五年了,怎么还不怀宝宝啊!”
 
“我不知道啊!”连钰摇摇头。
 
“是不是大哥很厉害啊!”连君诺傻兮兮的说道。
 
“嗯!很厉害!”连钰愣愣的点点头!
 
“难道是九九不够厉害吗?我好像是不让他太久了!”连君诺直起身子疑惑。
 
“嗯!要久!”连君诺起来了连钰却趴在石桌上了!
 
“大嫂啊,你怎么不在上面啊,你也是影卫啊,也厉害啊!”连君诺胡言乱语的把脑袋摆到石桌上,看着对面同样趴在石桌上的连钰。
 
“好,我回去试试!”连钰在石桌上点点头。
 
两人胡言乱语叽叽喳喳的时候连君越和连九正在到处找人!连君越和连九寻到归云亭时,两人顿时脸一垮。满脸阴霾的看着亭内的两人,连钰和连君诺正在趴在石桌上互相揉对方的脑袋,还越揉越起劲。桌上的酒杯也歪歪斜斜的倒着……
 
连君越和连九对视一眼,立马大踏步跨进亭内。连君越抱起醉醺醺的连钰,连九扛起正在叽叽咕咕的连君诺。连九刚走出亭,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大喊:“连九,君诺说你不够久,要厉害!”
 
连九脸一红,抬手拍了一巴掌连君诺的屁股:“回去再跟你算账!”
 
连君越偷笑的欲走出亭外,就听前面传来一声大喊:“大嫂,一定要在上面啊!”
 
连九一顿立马扛起人飞奔离去,连君越嘴角勾起一抹邪笑,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有精光,看着怀里迷迷糊糊的人:“ 上面吗?好吧!以后你都在上面!”
 
翌日,连君诺扶着腰走到恒霄殿,却见大嫂正扶着腰走出殿外。
 
“哎?大嫂,你怎么了?”连君诺揉着自己的腰。
 
“那你怎么了?”连钰也揉着自己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酒喝多了!”连君诺撑着腰望着天。
 
“嗯!应该是!”连钰撑着腰望着天。
 
身旁的两位当事人,一脸无辜的望着天……
 
55、番外三
 
小冰糖:
 
我叫小冰糖,我今年五岁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叫小冰糖,弟弟叫小葫芦很正常,他长得就像个葫芦!但是我很喜欢他,虽然他有点呆头呆脑的,有点圆嘟嘟的,一个猪肘子就能把他卖了,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他!
 
父亲很凶,爹爹很温柔。我很怕父亲,但不怕爹爹。父亲和爹爹整天都腻在一起,经常做“功课”,爹爹说我还小,不能做“功课”,长大后才能。我长大后一定好好学功课,顺便教弟弟。
 
我想快快长大,带弟弟去外面吃好吃的。弟弟最喜欢吃东西,晚上做梦梦到的都是猪肘子。弟弟晚上觉喜欢踢被子,我每次醒来都会给他盖好。弟弟很软很糯,他会抱着我睡觉,虽然胖乎乎的手有点重,但我还是喜欢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弟弟很喜欢跟我在一起,见不到我就会哭,我以后要好好保护弟弟,除了我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
 
小葫芦:
 
我叫小葫芦,我今年五岁了!我长得很像个葫芦,也许是猪肘子吃多了的缘故。我很喜欢哥哥,因为哥哥会带我吃好吃的,会保护我!
 
我很爱父亲和爹爹,父亲虽然很凶但是只要爹爹在我和哥哥就没事。爹爹特别温柔,但是我亲他父亲就会把我提溜走。我亲父亲父亲就不会把我提溜走,我亲哥哥哥哥也会亲我!但是为什么就不能亲爹爹呢?
 
我想快快长大,跟哥哥去外面吃好吃的。哥哥喜欢打架,一会儿和鸡打,一会儿和鸭打,打完了就炖给我吃。哥哥会每晚拍着我的背睡觉,很轻很轻。哥哥会把好吃的留给我吃。哥哥常常替我受罚,虽然我也是被他连累的。我很爱哥哥,我想每天都跟他在一起,我以后要把好吃的都给他吃!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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